天空藍得令人火大。
這里是JPN巴別塔引以為傲的設施,具有充足完備的醫療資源。
比白色的校本部更加潔白的建築物 ——醫療塔的正面玄關,鬼冢劍哉緩緩走出。
朝著萬里無雲的晴空瞪了一眼。
“天氣真不錯……可惡。”
鬼冢恨恨地自言自語。
相隔四天之後,基于某種理由住進醫療塔的鬼冢終于重見天日。
從制服口袋拿出手機,鬼冢檢視首真的畫面。
巴別塔雖然擁有高水準的醫療技術,鬼冢依然在前幾天蒙受被迫住院三天的重傷。
鬼冢的手機並未顯示任何的來電記錄。
甚至連簡訊或是語音留言也沒有。
然而鬼冢劍哉並不在乎,畢竟這是意料中的事。
他只是想知道現在的時間而已。
手機畫面的液晶時鐘冷冰冰地顯示下午兩點。
將手機收回口袋之後,鬼冢劍哉頭也不同地往前走去。
2
JPN巴別塔高等部排名賽的第一天夜里,鬼冢劍哉身受重傷。
凶手正是在排名賽舉行期間入侵巴別塔的恐怖分子。
鬼冢挑戰對方,結果不幸落敗。
自稱勇者、意圖對凰澤美兔不利的那名青年,顯然不是鬼冢所能對抗的強敵。
然而鬼冢並未退縮,因為他有不能退縮的理由。
過去凰澤曉月曾經當著眾人的面前讓鬼冢劍哉顏面盡失,因此他暗中擬定了一個報復計劃。
那就是入侵實戰訓練用的訓練系統,試圖以失去控制的系統教訓曉月。
然而鬼冢的計劃卻遭到其他人的利用。
那就是早已潛伏在JPN巴別塔學校的其他恐怖分子。
這件事震撼了鬼冢。尤其是那名恐怖分子竟然就是B班的同班同學田中,更是莫大的打擊。
鬼冢跟田中的交情並不怎麼樣。對于在上一次的排名賽當中從A班降級為B班的鬼冢而言,個性懦弱的田中無疑是最好的出氣筒。
鬼冢並不想替自己辯解,他確實常常對田中暴力相向。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鬼冢在實戰訓練中意外成為曉月的練習對手,結果自然是不敵落敗,失去了意識。
悠悠醒轉之後,鬼冢劍哉得知事情的真相。原來田中是反抗巴別塔的恐怖分子,實力遠勝于鬼冢。
經過這次的事件之後,鬼冢終于認清了一個事實。
自己是個弱者,而且還是個看不清事實的弱者。
軟弱的一面遭到有心人利用,差點連累無辜的同學。
鬼冢無法原諒自己。
然而巴別塔卻並未懲罰心懷不軌的鬼冢。
反而將鬼冢定位為自大與軟弱的個性遭到他人利用的‘被害人’。
簡而言之,就是“你很可憐,所以原諒你”的意思。
“……!”
走在回家的路上,鬼冢下意識地緊咬後齒。
鬼冢從未遭受這種屈辱。現在回想起來,依然是氣得全身發抖。不但氣巴別塔,也氣自己。
因此鬼冢偷偷地展開特訓,學習新的魔法以及戰術。
除了向曉月報仇之外,事實上鬼冢也十分厭惡軟弱的自己。
因此面對自稱勇者的恐怖分子時,鬼冢並未逃避。
逃避那名青年,就像是承認自己的軟弱。
因此鬼冢絕不逃避。
其實鬼冢知道對方的實力,也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
他的目的只是在于拖延時間。
只可惜這個小小的心願無法實現,不幸落敗的鬼冢被送進了醫療塔。
鬼冢的住院,並未讓這個世界的時間停止流動。
JPN巴別塔的學期早已結束,今天是春假的第二天。
3
高樓大廈以及公寓林立的第二街區。
鄰近巴別塔學校的住宅區,向來是學生住處的首選。
因此,以學生為消費對象的便利商店、超市以及快餐店也是隨處可見。如今行經便利商店門口的鬼冢突然感到一陣饑餓,頓時停下了腳步。
“也對,還沒吃飯啊。”
這幾天吃的都是索然無味的住院伙食。而且今天是出院的日子,院方只提供了清淡的早餐,並未提供午餐。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對于正值成長期、又沒吃午餐的鬼冢而言,現在正是最難捱的時刻。
應該找一家餐廳填飽肚子呢,還是打包回家慢慢享用?
……等一下,冰箱里面好像還有吃的。
猶豫不決的鬼冢突然想起了家中的冰箱。
連續在醫院里住了三天,冰箱里應該有不少冷凍食物已經逼近了保存期限。
于是鬼冢決定直接回家。
再度邁開腳步的時候,便利商店旁邊的小巷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停下腳步探頭一看,赫然發現好幾個年輕人圍著一名身材瘦小的青年。
……他們是——
鬼冢不認識身材瘦小的青年,卻見過那些把青年團團團住的年輕人。
錯不了的。他們是JPN巴別塔高等部的學生,而且還是A班的人。
鬼冢過去也是A班的學生,多少對當時的同學有些印象。
可是——
“……”
即使目睹過去的同學正在欺負他人,鬼冢也不願停下腳步。
雖然對這種行為嗤之以鼻,然而鬼冢過去也對田中做過同樣的事情,實在是沒有資格出面阻止。
……不管是勒索還是單純的找樂子,那些家伙可真是閑著沒事干。
基本上A班的那些人跟《不適合者》不同,並不會像只刺蝟似地動不動就找人麻煩。異世界的回歸者與一般人發生沖突將會演變成連鎖性的社會問題,那些人再怎麼囂張,這點認知還是有的。
因此被他們團團團住的青年,一定也是巴別塔的學生。不過鬼冢對那名青年並沒有印象,如果他也就讀高等部,恐怕是C班以後的學生吧。
巴別塔的校區籠罩在特殊結界之下,所有的肉體傷害都會自動轉化成精神傷害。而且結界本身還設有安全機制,就算受到過于強大的傷害,也不會失去意識。
這種萬無一失的結界固然有過度保護的意味,然而異世界回歸者所擁有的力量實在過于強大,取人性命並不是什麼難事。為了保護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回歸者,避免他們對彼此造成致命的傷害,巴別塔學校才設置了這種特殊結界。
然而結界的有效範圍僅限于巴別塔校區,並未涵蓋特別自治區。雖然特別自治區也設有保護重要設施的防護結界,將肉體傷害轉化成精神傷害的特殊結界卻只存在于巴別塔校區之內。
但這種安排十分不合理。
特別自治區是擁有特殊能力的回歸者所居住的區域,若真的以回歸者的人身安全為優先考量,特殊結界的有效範圍應該涵蓋整個特別自治區才對。
然而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那個身材瘦小的青年極有可能在A班學生的欺凌之下身受重傷。
巴別塔的安全措施無法保護那名青年——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表面上巴別塔學校雖然嚴禁私斗,卻在暗地理容許這種行為。
戰斗能力是隨著實戰經驗而增強的。既然是實戰,彼此傷害的情況自然是無可避免。在名為特殊結界的溫室之中所從事的戰斗行為,基本上只是小孩子的游戲罷了,即使學到了技術,精神面也無法獲得提升。
即使處于極度惡劣的局勢之下,也要奮戰到最後一刻的精神。傷害他人的勇氣、甚至是殺死敵人的覺悟……
這才是隨時準備投入戰場的預備軍必須學習的重點。
因此在巴別塔的特殊結界之中學不到的重點,只能在特殊結界以外的地區學習。
那就是活用彼此能力的戰斗。巴別塔當局十分清楚,這才是讓異世界回歸者的能力在短時間之內大幅提升的有效方法。
目前巴別塔學校采取能力分班的制度,出發點並不是因材施教,而是以才華和天賦為基準進行篩選,藉以選出可能成為強者的學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真的痛下殺手,也會被自治區的《保安隊》逮捕。
既然有本事被分在A班,那幾個年輕人當然不是笨蛋。
那名身材瘦弱的青年雖然身陷險境,但諷刺的是,他的生命絕對不會有危險。
這就是鬼冢劍哉不願出面的原因。
既然沒什麼本事,就不要出入這種是非之地。
巴別塔校區也有學生宿舍,沒有人逼迫那名青年非得住在特別自治區。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過去的鬼冢就是最好的例子。
特別自治區就是這種弱肉強食的殺戮戰場。
4
鬼冢已經整整三天沒回家了。
公寓的房間,依然靜悄悄地迎接主人的回來。
部分異世界的回歸者與家人同住。
然而鬼冢劍哉卻並非如此。家人全都留在日本本土,只有他一個人住在特別自治區。
家人之間從未聯系,無論是主動、或是被動。
往後也應該如此吧,不過鬼冢並不在乎。
他早已習慣了家人不在身邊的生活,早已習慣了孤獨。
走進家門之後,鬼冢喃喃自語。
“吃飯……不,還是先洗澡好了。”
雖然餓得有點難受,鬼冢還是想先洗掉一身的消毒水氣味。如果不處理掉,那不管眼前擺的是什麼食物,那種刺鼻的氣味都還是會讓他想起醫院的伙食。
于是鬼冢將制服外套丟在沙發上,朝著浴室前進。
打開盥洗室兼更衣室的大門之後——
素昧平生的少女映入眼簾——一絲不掛。
“……啊?”
鬼冢劍哉愣在原地。只見他微微皺起雙眉,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家里的更衣室突然冒出一名不認識的少女,全身上下一絲不掛。
詭異的狀況之中,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少女才剛洗好澡。
少女正拿著浴巾擦拭頭發,光滑的肌膚還殘留著些許的水滴。
發現更衣室的門被打開之後,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難掩內心的驚愕。
混亂的思緒之中,鬼冢勉強開口︰
“那……那是我的浴巾——”
話還沒說完,少女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嘶力竭的尖叫。
接著又隨手拿起掛在牆上的吹風機丟向鬼冢,不偏不倚地命中鬼冢的前額。“咕哇……!”
劇痛之余,鬼冢按著前額退後了幾步,更衣室的木門立刻從里面關上。
接著又傳來上鎖的聲音。對于一個被男人看見自己沒穿衣服的模樣的少女而言,這種反應相當正常。
赤身露體的女性發出淒厲的尖叫 ——大多數的人都會將女方視為被害者。
可是眼前的情況顯然不適用這種常識。
“叫什麼叫!你到底是什麼人?快點給我出來!”
氣急敗壞的鬼冢大吼一聲,舉腳把木門踢開。
“少給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這里是我家啊!”
5
隔著門板的對話,大概持續了好幾分鐘。
鬼冢劍哉正氣呼呼地站在客廳。
正前方的雙人沙發,坐著一名少女。
少女的外貌十分出色,長相更是相當可愛。身材嬌小玲瓏,恐怕比鬼冢小了好幾歲。
看起來應該是個國中生。制服的胸口別了一個大領結,搭配過膝的白色長裙。
頭上綁了一個單邊的馬尾辮
“……”
赤身露體的模樣被鬼冢撞見,少女似乎余忿未消。只見她刻意別過頭去,雙頰氣鼓鼓的,看也不看眼前的鬼冢。
少女的態度相當不友善,鬼冢不禁在內心暗罵一聲。既然少女的配合度不高,鬼冢也只能挑重點提問了。
“……你叫什麼名字?”
“…………蒂亞娜。”
語氣十分不悅。
“蒂亞娜?蘭德豪森……”
“什麼……”
鬼冢哼了一聲。不過知道名字就好辦了,于是鬼冢拿出手機。
“……你要打給誰?”
“當然是保安署。”
“……為了偷窺我洗澡而自首嗎?真了不起。”
少女的語氣十分平靜,這下子可輪到鬼冢發作了。
“你有病啊?當然是通知警察來抓你這個非法入侵民宅的家伙!”
“嗚哇!偷窺人家洗澡也就罷了,居然還死不認錯?低級!”
少女白了鬼冢一眼,雙頰更是泛起了紅暈。
“小劍是大色狼……你不知道嗎?偷窺人家洗澡可是犯罪的行為呢!”
“誰是大色狼啊?不要裝出一副被害者的嘴臉!”
話才剛說完,鬼冢突然愣了一下。
“——慢著,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門牌和信箱只寫著鬼冢的姓氏。
自稱蒂亞娜的少女不可能知道鬼冢的名字。
只見蒂亞娜擺動食指,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小劍,你也真傻。隨便在家里翻翻找找不就知道了嗎?”
“真正的傻瓜是你吧?為什麼要搜集我的個人資料?”
看來這件事並不是單純的非法入侵,少女的目的顯然是竊取存摺以及印鑒。
……年紀輕輕不學好,居然干起這種勾當……
鬼冢連忙轉移視線,察看放置貴重物品的櫃子,卻在途中察覺不對勁。
位于房間南面的某個東西不見了。
難怪屋子里面特別通風。
鬼冢強忍著內心的怒火。
“喂……那扇窗戶怎麼了?”
“哦,你是說窗戶嗎?進來的時候破掉了,我怕刺傷別人,所以就拿著掃把和畚箕清理干淨了。怎樣,我很棒吧?給我一點獎勵如何?”
“‘破掉’?得了吧,八成是被你‘打破’的吧!”
除了非法人侵和竊盜之外,還加上一條毀損。
于是鬼冢再度拿起手機,準備向保安署報案。
“沒關系,這樣也好。保安隊來了之後,我會告訴他們小劍把我軟禁在這里,還逼我把衣服脫光光。”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有嗎?去跟法官說吧。”
蒂亞娜的這番話相當有殺傷力,鬼冢不禁冷汗直流。自己雖然是被害者,然而趕到現場的保安隊到底相信哪一方的說詞,恐怕還是個未知數。慢著,就算蒂亞娜真的是被軟禁在這里好了,照理說也應該趁著鬼冢住院三天的期間逃離此地;可是她卻繼續留在這里,證明了軟禁之說大有問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依她信口開河的說話方式來判斷,搞不好會編出“這個人威脅我不準離開房間,一定要等他回來。萬一逃走的話,不管躲到天涯海角,都會把我揪出來教訓一頓”的理由。到時候鬼冢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
“怎麼啦?臉色不太好看耶。”
眼見鬼冢氣得咬牙切齒,蒂亞娜不禁笑了出來。
“為了一逞獸欲,綁架並且軟禁未成年少女……這一條判得可是不輕呢。”
“………………滾出去。”
鬼冢嘶啞著嗓子。
“這次就饒了你,立刻給我滾出去……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不要。”
“什麼?”
鬼冢不禁提高了嗓門,難道這場惡夢還沒結束嗎?
只見蒂亞娜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伸手拍拍沙發。
“這里住起來挺舒服的,我想多住幾天。”
“你想住下來……?”
“臉色不必那麼難看吧?偶爾過過軟禁美少女的生活也不錯呀。”
“我沒有軟禁任何人!你是在威脅我嗎?”
“那……偶爾過過被美少女威脅的生活也不錯呀。”
蒂亞娜笑了笑。
“怎樣,還是想打電話給保安署嗎?自己做個決定吧。”
“……可惡,隨你的便!”
恨恨地撂下一句之後,鬼冢氣呼呼地走進廚房。經蒂亞娜這麼一鬧,肚子更是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趕快先填飽肚子再說。跟那個莫名其妙的小鬼攪和下去,鐵定沒什麼好事。于是鬼冢打開冷藏庫的門。
“……啊?”
空無一物的冷藏庫不禁讓鬼冢皺起眉頭。
奇怪,印象中應該有一些吃的才對。
無奈之余,只好打開冷凍庫,結果存放在里面的冷凍食品也不翼而飛。
甚至連洗槽下方的置物櫃里面的泡面,和瓦斯爐上方櫥櫃里的餅干也不見了。
家里面所有可以吃的東西都憑空消失。
“難道——”
鬼冢立刻打開廚房的垃圾桶,果然找到了‘答案’。
垃圾桶里面塞滿了食品的外包裝。這時凶手厚著臉皮走了過來。
“冰箱怎麼沒關好呢?小劍,這樣不行喔。”
一整個就是訓誠鬼冢不應該浪費電的嘴臉。
只見她從鬼冢的身後走過,輕輕地關上冰箱的門。
“對了,小劍。”
蒂亞娜回過頭來,滿臉愁容。
“我的肚子好餓,現在該怎麼辦?”
“…………”
“小劍……咦?這是突發性失聰嗎?是不是突然感受到什麼壓力?”
蒂啞娜繞到前面,憂心忡忡地打量著鬼冢。
“餓了是嗎?去吃垃圾吧!”
怒吼一聲之後,鬼冢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6
既然家里面沒有半點吃的,只好尋求其他填飽肚子的方法。
叫外賣固然是個不錯的選擇,就怕蒂亞娜吵著要替她多叫一份。
到時候難保不會被左鄰右舍發現她的存在。
鬼冢可不想蒙受誘拐未成年少女的不白之冤。
看來外食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于是鬼冢將蒂亞娜留在家里,獨自離開家中。
可是……
“家庭餐廳~牛井~咖~哩飯~……差點忘了拉面。濃味拉面~面煮硬點~家庭餐廳~牛井~咖哩飯~”
這首節奏明快的曲子一直如影隨形地跟在鬼冢身後,一次又一次地重復,幾乎讓鬼冢為之抓狂。
唱歌的人到底是誰,自然是不言而喻。據說身上連半毛錢也沒有。
“……可惡,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
“我是一只被軟禁的弱小兔子,主人到哪里,自然就跟到哪里?@!br />
蒂亞娜停止唱歌,笑著回答︰
“畢竟貧窮的兔子可是會餓死的呢。”
“廢話,不過兔子不是寂寞而死的嗎?”
“當我感到寂寞的時候,就會肚子餓。”
“那是你家的事。既然是兔子,為什麼不吃自己的糞便?”
兔子的確有食糞的習性,鬼冢的發言顯然是語帶雙關。
“哦……強迫被軟禁的少女戶外排便嗎?小劍,你真是有創意。可以讓我人聲說出內心的感動,與左鄰右舍分享這份驚喜嗎?”
蒂亞娜的回答相當犀利,兩三下就將住了鬼冢。
不行,言語上討不了便宜。
鬼冢干脆閉上嘴巴,來個相應不理。兩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距離之後,蒂亞娜突然開口︰
“沉默的感覺好孤獨,肚子愈來愈餓了。小劍,你說話嘛。”
蒂亞娜走到鬼冢身邊,厚著臉皮拉扯鬼冢的袖子。
鬼冢暗罵了一聲,甩掉蒂亞娜的手。
“……為什麼跑進我的房間?”
這是鬼冢存在己久的疑問。正常的竊賊不太可能吃光主人家的食物,還悠哉悠哉地在主人家的浴室洗澡,蒂亞娜一定另有其他的目的。
“其實我是在隔壁大樓的屋頂享用便利商店買來的飯團,結果突然刮起了一陣強風——”
“結果就把你吹到我家嗎?少來這套,兩棟大樓之間至少距離好幾公尺。”
“被吹跑的是海苔啦。為了把海苔追回來,我奮力往前一跳。不是有人說過嗎?要是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
“你有病啊!”
又何必為了區區一片海苔拼命?搞不好還比包裝袋的成本使宜呢。
“幸好沒有接觸地面,不算違反三秒鐘的規則。之後我抓到了海苔,重新興飯團合體,好好地享受得來不易的一餐。”
“結果犧牲了我的窗戶……”
蒂亞娜的說詞太過荒唐,實在懶得再跟她聊下去。
可是……
“——那,你在隔壁大樓的屋頂做什麼?”
鬼冢劍哉靜靜地詢問。蒂亞娜宣稱當時自己在隔壁大樓的屋頂,然而那棟大樓基于安全面的考量,並未開放住戶前往屋頂。也就是說蒂亞娜在打破窗戶入侵鬼冢家之前,就已經做出了非法入侵的行為。
“原本我是在找東西啦,可是找了很久還是找不到。”
蒂亞娜毫無愧色。
“想說高的地方看得遠,說不定找得到;結果屋頂實在是太高了,反而什麼都看不清楚。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啊。”
“是嗎?恭喜你了。”
讓一個笨蛋發現自己是笨蛋,也算是功德一件。
看來不需要繼續刺探蒂亞娜的目的了,鬼冢劍哉心想。
這個少女是個傻瓜,不折不扣的傻瓜。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別讓認識的人看見自己跟傻瓜走在一起。
這就是鬼冢刻意繞路而行的原因。
可是當兩人經過一家便利商店的門口時——
“——咦?”
剛好跟走出便利商店的一名少女撞個正著。
春假期間依然穿著制服的少女,正是JPN巴別塔高等部副會長七瀨遙。
……不會吧……居然在這個敏感時刻踫到這個家伙……
身兼風紀委員長一職的遙,是鬼冢敬而遠之的人物。
鬼冢下意識地流露出嫌惡的神情。
“你的表情可真是老實啊,鬼冢劍哉。”
遙眉頭一皺,嘆了口氣。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吧,你看起來沒什麼大礙,恭喜你了。”
“……”
鬼冢保持沉默,並未做出回應。
遙的說詞只是面對問題人物的客套話罷了。訓練程式失控的事件當中,負責偵訊鬼冢的人正是遙。鬼冢常常在學校里面惹是生非,遙對他的印象本來就不太好了,這次的事件更是讓鬼冢的形象跌到了谷底。
在遙的心中,鬼冢恐怕是第一級的警戒人物。
“才剛出院就在這里閑晃,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出所料,遙果然開始詢問鬼冢的行蹤。相應不理的話,遙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于是鬼冢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
“家里面找不到吃的,只好出來覓食。倒是你又在這里做什麼?”
為了主動岔開話題,鬼冢的視線落在遙手中的購物袋。應該是在這家便利商店購入的吧。
就時間點而言,可能也是遲來午餐,或者是下午茶的點心。
遙的身上穿著學校的制服,代表她應該是為了學生會的工作前往學校。不過現在是春假,餐廳和福利社並未營業,所以才跑到便利商店買東西。只是說也奇怪,學校附近又不是沒有便利商店,何必大老遠跑到這里?
察覺鬼冢略顯訝異的眼神之後——
“那是因為……這家便利商店的選擇比較多樣,甜點的水準更是其他便利商店無法相比的。”
說到這里,遙突然露出尷尬的神情。
“而且猜拳又猜輸上崎和美奈巳……所以……”
語氣之中對敗北的恥辱充滿了遺憾。然而對于鬼冢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話題成功轉移,同時也了解了彼此的目的,已經沒有繼續交談的必要了。
就在鬼冢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
“小劍,快走啦。一雙眼楮直盯著眼前的正妹,到底要盯到什麼時候?”
“……!”
誰盯著她啦?你完全沒有察言觀色的能力嗎?
身旁的蒂亞娜不悅地拉扯鬼冢的衣袖,鬼冢不禁暗自叫苦。
繼續保持沉默,就可以結束這段談話了。
藉由發言突顯自己的存在,一定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這位是……”
遙打量著鬼冢和蒂亞娜,似乎一開始就對兩人的關系十分感興趣。
“……親戚的孩子嗎?”
鬼冢沒有朋友,蒂亞娜看起來也不像鬼冢的妹妹。
遙的說法雖然失禮,卻也並未說錯。畢竟蒂亞娜確實不是朋友,也不是妹妹。
不過她也不是親戚的小孩。基本上蒂亞娜只是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且還是非法入侵鬼冢家的人犯。
然而解釋蒂亞娜的身分固然容易,卻難保她不會趁機提起誘拐或是軟禁的話題。
“……算是吧。”
于是鬼冢只好不情願地肯定遙的猜測。鬼冢並未說謊,正所謂五百年前是一家,人與人之間或多或少都有一點親戚關系。不過這不重要,總之在還沒惹出麻煩之前,趕快先離開這里再說。
只可惜事與願違。
“我們家的小劍承蒙照顧,真是不好意思。我叫做——”
也不知道蒂亞娜到底在想什麼,居然當著遙的面前自我介紹了起來。
“——不要再給我惹麻煩了,安靜一點!”
鬼冢索性伸手捂住蒂亞娜的嘴巴。
不管她打算說些什麼,都不能讓情勢繼續惡化下去。
眼見受制于鬼冢的蒂亞娜發出痛苦的嗚嗚聲,遙忍不住瞪了鬼冢一眼。
“這麼小的女孩子……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抱歉,我已經夠溫柔了。”
鬼冢哼了一聲。沒有拳打腳踢直接拖走就不錯了,這樣子還不夠溫柔嗎?
偏偏又不能說出真相。
……可惡,我到底是得罪了誰……
鬼冢暗自詛咒自己的不幸,同時打量著眼前的遙。
“副會長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吧,就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放了我吧,別再管我了,這才是鬼冢的真心話。
“把你的關心用在凰澤身上,不是更好嗎?”
鬼冢不耐煩地開口,卻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應。
“——為、為什麼我非得關心王澤咬月不可?”
向來冷靜的遙突然面紅耳赤地大聲抗議,而且舌頭顯然出現了輕微的言語障礙。
大概是急著駁斥鬼冢的說法,說話的同時不慎咬到舌頭了吧。然而這種言語障礙實在跟思慮清晰處事明快的遙搭不上關系,兩者之間的落差不禁讓鬼冢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回答問題,鬼冢劍哉!為什麼我非得關心凰澤曉月不可!”
言語機能總算是恢復正常,遙毫不留情地將滿腔的怒火發泄在鬼冢身上。
鬼冢頓時愕然。
“這……監督學校里面的問題人物,不是風紀委員長的責任嗎……?”
凰澤曉月絕對是巴別塔的頭號問題人物。在鬼冢的認知當中,確保曉月不會引起任何麻煩,本來就是遙的工作。只是他萬萬也想不到,再正常也不過的這句話竟然會惹得遙勃然大怒。
鬼冢劍哉感到懊悔不已,看來他似乎踩到了遙的地雷。
除非設法平息遙的怒氣,否則今天恐怕是無法脫身了。
然而遙已經失去了理智,想要安撫她的情緒,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這時被鬼冢捂住嘴巴的蒂亞娜又在做什麼呢?
“……唔呼、唔呼呼呼!”
只見她雙眼含笑,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這件事因你而起,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就在鬼冢的怒氣升至最高點的時候——
遙的懷中突然響起尖銳的電子音。
“電話嗎?副會長,趕快接電話吧。”
鬼冢立刻逮住這個轉移話題的大好機會。然而內心的怒氣已經到達極限,焦躁難耐的鬼冢想也不想地又補上了一句︰
“——說不定是凰澤打來的呢。”
話才剛說出口,鬼冢就暗叫不妙,可惜已經太遲了。
準備拿出手機的遙頓時變了臉色。
“這種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你到底……——!”
話說到一半,遙突然為之一愣。
手機熒幕的來電顯示映入眼簾,遙不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不會吧,真的是凰澤打來的?”
鬼冢也難掩內心的驚訝,他萬萬也想不到遙竟然將曉月的手機號碼加入通訊錄。難道是因為曉月是問題人物中的問題人物,所以才特地保留他的連絡方式嗎?
若真如此,曉月又怎麼會主動與遙聯系?
難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曉月與遙的關系出現了重大的變化了?
……也罷,這不重要。
不管兩人發生了什麼,都與自己無關。對于鬼冢而言,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盡快離開這里。于是鬼冢笑了笑。
“接電話吧,副會長。別管我們了。”
“可、可是……我話還沒說完……”
“凰澤主動打電話過來,一定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怎麼,真的不接嗎?”
“這……或許吧。”
雙頰泛起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羞赧,遙顫抖著雙手按下通話鍵。
“我、我是七瀨。”
怯生生的語氣。
“嗯……沒關系,不要太久就好。嗯……嗯……——什麼!?”
語尾幾乎高了八度。
感受到鬼冢好奇的視線之後,遙朝著鬼冢瞥了一眼,旋即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子。
“過夜……?這……太突然了……!”
除了雙頰之外,甚至連耳根子都泛起了紅暈。大腿更是互相磨蹭,一副又羞又急的模樣。
接著又微微欠身,似乎十分為難。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事出突然,一時之間……”
遙壓低了音量,與電話另一頭的曉月竊竊私語。打量著遙毫無防備的背影,鬼冢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趁現在閃人吧!”
“唔——、唔唔——!”
鬼冢捂著蒂亞娜的嘴巴,輕手輕腳地離開現場。
“可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沒有排斥的意思,真的。”
——即使遙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背後傳來,鬼冢也毫不理會。
經過多次的教訓之後,鬼冢領悟到一個真理。
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倒楣的人永遠是自己。
難道不是嗎?蒂亞娜本身就是一個大麻煩了。
我可不想再惹麻煩上身。
7
鬼冢選擇的用餐地點,是一家中式的家庭餐廳。
現在是介于午餐與晚餐時間的空檔,店里面並沒有其他客人,于是服務生帶領鬼冢和蒂亞娜來到窗邊的四人桌。就座之後,蒂亞娜立刻翻開菜單。
“小劍、小劍,可以點我喜歡吃的嗎?”
“……隨你的便。”
鬼冢冷冷地回答。蒂亞娜似乎誤解了鬼冢的話中含意,興高采烈地拿著菜單翻來翻去。
好不容易拿定主意,又迫不及待地按下桌旁的服務鈴,活像是個參加機智搶答的特別來賓。一段時間之後,女性服務生來到桌前。
“我要蔬菜湯面和芡汁炒飯!”
笑容滿面的蒂亞娜先點了兩樣主食。
“——然後還要麻婆豆腐、煎餃、春卷和燒賣。對了,還有飲料吧!”
“好的,跟您確認一下菜單。”
面帶微笑的女性服務生重復蒂亞娜所點的餐點。
“飲料吧只點一人份嗎?”
服務生詢問鬼冢的意思。鬼冢點點頭,並未開口。
“好的。飲料吧和冷開水在另一頭,另外炒飯附贈一份湯品吧,請自行取用。”
點餐完畢之後,服務生正準備離去。
“喂,等一下。”
鬼冢一臉不耐地叫住服務生。
“我還沒點餐。”
“呃……?”
服務生為之一愣,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來她似乎將蒂亞娜點的料理當成兩人份的餐點。
因此才會特地向鬼冢確認飲料吧的人數。
“單點一份炒飯,就這樣。”
“好、好的,請稍待片刻。”
將鬼冢點的炒飯輸入電子菜單之後,服務生皺起眉頭瞥了蒂亞娜一眼,旋即快步走向廚房。蒂亞娜見狀,不禁開口抱怨︰
“店員居然連點餐都笨手笨腳,老板到底是怎麼教的?”
“誰叫你一口氣點了那麼多。”
“多嗎?對我來說只是剛剛好而已。不管了,我先去飲料吧晃一晃,順便替你盛一碗熱湯吧。”
說完之後,蒂亞娜就踏著雀躍的步伐,消失在店面的另一端。
打量著蒂亞娜瘦小的背影,鬼冢嘆了口氣,仰頭望著天花板。
既然點了飲料吧,代表她打算在這里待上一段時間。
然而鬼冢可不打算陪她在這里消磨時間,更不希望被認識的人撞見自己跟她坐在餐廳里面吃飯。吃完炒飯之後,就趕快閃人吧。
就在鬼冢做出結論的時候——
“久等?@ br />
蒂亞娜回到座位,手上的托盤放著冷開水、飲料以及一碗熱湯。
只見她將杯子放在桌上之後,拿起自己從飲料吧裝來的飲料在鬼冢面前晃一晃。
“這是蒂亞娜特調的喔!嘿嘿,想不想嘗一口?”
“免了,顏色看起來很糟。”
八成是胡亂混合的飲料吧。萬一被各大飲料廠的老板看見,難保不會當場失去理智。
“真是的,挺好喝的說。一點冒險的精神也沒有呀,劍劍。”
“要你管啊?還有,別叫我劍劍,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鬼冢拿起裝著白開水的杯子喝了一口。
“——對了,你是怎麼認識剛剛那個正妹的?”
蒂亞娜將吸管插進特調飲料,呼嚕呼嚕地吸了兩口。
“就是剛剛在便利商店門口讓你看得兩眼發直的那個正妹。”
“我什麼時候兩眼發直了?”
鬼冢嘆了口氣。
“她是JPN巴別塔高等部的副會長兼風紀委員長。我平日素行不良,結果就被她盯上了。”
“是哦?你看起來不像壞人呢。”
蒂亞娜人為意外,不過鬼冢卻一臉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認識我不過一天的時間,又知道多少?”
嘴上雖然這麼說,心中卻認為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不管是臉皮太厚或是刻意討好,一旦知道鬼冢是個怎樣的人,蒂亞娜恐怕也會打消賴在家里不走的念頭吧。既然如此,又何必隱瞞呢?
“不瞞你說,其實過去的我為了展現實力,常常欺負弱小的同學。”
沒錯。傷害看不順眼的人,就是我最大的樂趣。
一次又一次。朋友也好,家人也罷。
之後甚至還企圖以卑鄙的手段報復比自己更強的人,只為了不願承認自己的弱小。
結果被恐怖分子利用,引起了軒然大波。
懦弱又自大的可憐蟲,這就是鬼冢劍哉的本質。
可是……
“——你在說誰?”
平靜的質問傳入耳中,鬼冢直視前方。
蒂亞娜正以純真的眼神,凝視著眼前的鬼冢。
“我不了解過去的你,我指的是坐在我面前的小劍。發現我擅自闖入之後非但不生氣,也沒打電話報警,現在甚至還跟我坐在餐廳里面。這樣的小劍難道不是溫柔體貼的好人嗎?”
“不要鬧了。我剛剛所描述的那些事情,都是前陣子才發生的。”
不敢直視蒂亞娜真摯的眼神,鬼冢心虛地別過頭去。
難道不是嗎?那件事還不到歸類于‘過去’的時候。
畢竟得知真相之後的憤怒與懊悔,直到現在依然烙印在鬼冢的心中。
沒錯,那個自稱勇者的入侵者也是。為了戰勝凰澤曉月,鬼冢不知道在暗地里進行了多少次特訓,結果還是慘敗在自稱勇者的入侵者之手,甚至連拖延時間也稱不上。
不管走到哪里,自己永遠是無法翻身的弱者。
“……人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鬼冢嘶啞著嗓子。沒錯,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人是不會改變的,不可能成為另一個存在。
可是……
“只要你願意相信,一定會改變喲。”
蒂亞娜?蘭德豪森的信念並未動搖。
語氣十分堅定。
“小劍,這只是你先入為主的觀念罷了。其實改變自己沒有想像中的困難,每一個人都做得到。”
蒂亞娜說道。
“我不認識以前的你,不過若以前的你真的是喜歡欺負弱小的人——”
停頓片刻之後。
“現在的你不就已經改變了嗎?”
“……”
鬼冢靜靜地听著蒂亞娜說話。
這是不可能的。蒂亞娜的說法只是一種理想,一種高調。
然而鬼冢還是情不自禁地接受了她的說法。
自己真的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或許未來還會繼續改變吧。
鬼冢的心感到一絲溫暖,不再詛咒自己的弱小。
現在選擇相信,還來得及吧?
相信蒂亞娜,相信自己。
“……真是夠了。”
然而鬼冢卻無情地澆熄自內心涌現的希望火苗。
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
如果相信的意念可以改變一個人,世界又怎麼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這時……
“小劍,你不相信嗎?”
蒂亞娜的語氣十分不悅。
“算了,沒關系……我知道就好。”
“……知道什麼?”
“你只是在鬧別扭,隱藏自己的情感罷了。其實你不是那麼壞的人。”
于是蒂亞娜站了起來,拿起特調果汁的玻璃杯。
“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真正的自己。”
嫣然一笑之後,蒂亞娜朝著飲料吧的方向走去。
“……”
鬼冢劍哉靜靜地凝視著蒂亞娜的背影。
凝視著站在飲料吧的前面、愉快地開發全新特調法的少女。
回到座位之後,蒂亞娜一定會持續她的溫情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