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病院坂。说不定能成为悬疑小说的作案手法呢?掉包法之类的。然后做完不在场证明之后只要放火融掉它,就能不留证据了」
「不一定呢,用来制造蜡像的材料,大概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融化的吧……证据肯定是会留下来吧」
「啊,这样啊」
「不过先不说蜡像,蜡烛的话,似乎以前的悬疑小说里经常有运用到哦」
说着,病院坂和某个好莱坞影星(蜡像)站成一排在比身高。病院坂的身材在日本也算是小巧型的,与海外的女性相比更显娇小了——而且还要站成一排,差距太大了。简直就像家长和孩子。不过,尽管她之前强烈要求和福尔摩斯合影留念,在这里却完全没有要照相的想法,的确很有病院坂的风格。大概她也不怎么看电影吧。
「可是啊,尽管有这么多蜡像,日本人的蜡像好像少得有点可怜呢」
「从世界的角度来看,日本也只是一个最东边的岛国而已吧?而且要是反过来问日本人对英国了解多少,大概也说不出什么吧」
「样刻君的话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吧」
「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说到英国的话,就是莎士比亚了吧」
「现在应该说是哈利波特的国家哟。说不定现在找出作品里登场的地点,还能搞一个哈利波特圣地巡礼呢」
「嘿……」
事实上我到现在还没有读过哈利波特(算是错过了时机吧。类似于病院坂之前所说的『迷失了』,我的话应该是『错过了』吧),总之下次找机会读读看吧。
「对了病院坂,我记得刘易斯卡罗尔也是英国作家吧」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作者吧」
「对,没错。因为不小心写了一本少女为主角的小说而出名,却被人怀疑是个萝莉控的可怜的人。……真是的,别随便写那种自爆小说啊」
「对名人的丑闻捕风捉影可是任何一个年代都不会改变的。推理小说作家也经常被认为总是写些杀人的小说大概真的会去杀人之类的」
「别随便自爆去写小说啊」
不过果然,保持着理性的病院坂让人感到很可靠,我安抚了下胸口。如果总像之前那样感动得大暴走,我肯定会受不了吧。想到就算是病院坂这样的人,大概也有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吧,我不禁地露出微笑。然而——那样的天真的想法突然就被击溃了。进入了杜莎夫人蜡像馆的后半部分,病院坂再次暴走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馆内(突然)变成了类似鬼屋的设施。昏暗狭窄的道路里,像弗兰肯斯坦一样的男人发出奇怪的声音向这边袭来(当然是假的)。(弗兰肯斯坦,详情参照同名小说,Frankkenstein)
说起来导游册上的确有写会有摆放着断头台和罪犯的蜡像的展馆。
「呀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病院坂发出了并不怎么可爱的惨叫声,立刻蹲在了地上。那是几乎让那个假扮弗兰肯斯坦的人也感到自叹不如的突然的剧变。虽然做得像是鬼屋,但基本还是蜡像展馆,最多也就是假弗兰肯斯坦发点大声响而已(而且规定不能接触到游客吧),病院坂却发出了凌驾其上的叫喊。
「不怕不怕不怕!真的一点都不可怕!这么不可怕还是我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感觉到。就靠这样的东西吓唬人你们真是太可笑呀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病院坂,蹲在这里会给人添麻烦的」
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啊,而且后面的人挤过来了。有些人觉得我们挡路,直接绕过这里往前走了。
「好啦,快走吧」
我拉起她的手,
「放,放开我!你是谁!别想杀了我!我才不会被杀掉才不会被杀掉才不会被杀掉!我会报仇的会报仇的会报仇的!」
「你到底有什么心理阴影啊……喂,连警卫都过来了」
我将已经泪流满面的病院坂,连拉带扯地拽到了下一个展区。明明她的体重很轻,但是总感觉自己在拽一辆轿车。不过总算走到了比较亮的展区,稍微安心了……也做不到,病院坂似乎依然没恢复正常。说是暴走,不如说陷入恐慌了。毫不夸张的说,她这么闹下去肯定会把警卫引来。
「病院坂,你啊……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这么可爱的展品都无法保持冷静的话,明后天打算去的伦敦地牢要怎么半啊。我记得那里是恐怖主题公园吧?」
「啊?不去不去不去!那种地方找不到任何一个该去的理由啊!」
拼命左右摇头的病院坂。为什么这家伙面对逆境这么畏缩。明明平时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不,我很想去啊。一定要去」
突然,我心中的新角色,爱欺负人的样刻君诞生了,突然,就说出了那样的话。我明明根本不想说这话的。
「好不容易来了一次伦敦居然不去伦敦地牢,不是太浪费了吗?」
「不要!不去!去死!啊,不对,我不该骂你的,抱歉。还有之前的全部都是我的错,抱歉。我明白我明白的,我们正在商量要我怎么做我们才能不去伦敦地牢吧!我们应该好好商量的!」
用一副讨好我的表情拽着我的裤腿的病院坂。和平日完全无缘的姿态,这样的落差感把我萌到了。
「那么你就用这种感觉,捏住自己的乳头并保持笑容地恳求我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
「这,这样吗?」
病院坂没有丝毫犹豫。学园有史以来的天才少女,又被称为保健室的主人的桀骜不驯的女高中生的姿态完全消失了。虽然这样的病院坂的样子可以说是悲惨到极限了,但即使如此也妖艳动人,真厉害啊原来如此,病院坂的乳头在那个位置啊我一边在考虑着奇怪的事一边点头答应。之后也想尽各种办法捉弄病院坂,然后我们离开了杜莎夫人馆。
5观光第一天/下午茶(下午3点~
「弗兰肯斯坦不是怪物的名字而是制造了怪物的博士的名字哟。所把那些扮演怪物的人称作假弗兰肯斯坦并不正确哟」
就靠那种小常识就想洗刷自己之前的失态吗,似乎恢复了正常,病院坂单手端着红茶边向我解释。在离开了杜莎夫人蜡像馆后,我们坐上taxi,来到了比我们下榻的酒店多出3颗星的高级酒店(感觉穿私服会被拦在门口的样子)的咖啡吧,开始享受起我们的下午茶时间。要成为一名英国绅士,首先要学会享受红茶。似乎听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正好肚子有点饿了,所以就过来了。桌上摆放着三明治和烤饼,还有三层的盘子装着的甜品。我还没有绅士到能够品出红茶的味道(只因为听到过名字所以就点了大吉岭),不过烤饼干相当不错。
「真不可思议呢……为什么我没带照相机来呢……大概这辈子都不能遇见那么想拍的东西了吧。不过没关系,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了」
「那只是服务性描写啊!而且如果不稍微表现得害怕一点对精心准备的工作人员很失礼吧」
「工作人员好像也吃了一惊啊。大概明天开始那个节目就要被取消了吧?」
「好了啦好了啦好了啦,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总是纠结于过去的事,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病院坂强行地终止了话题。平时的话大概还会用些巧妙的方法转移话题,果然她现在依然没有完全冷静下来啊。
「不过,今天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小黑子同学真是太好了」
「新来的小黑子同学也请多多关照了」
抛出了这句放弃抵抗的台词,大概她也决定接受现实了,然后病院坂拿起一个三明治大口大口鼓着腮帮咬了起来。
「对了,样刻君。今天的晚餐打算吃什么?」
「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考虑下一顿吗?」
「因为有些店是需要预约的啊」
「这样啊。那个……昨天作家请我们吃的是中华料理,那么果然,还是想去尝一尝正宗的英式料理呢」
「恩。其实这是令人意外的高难度的要求呢」
「哈?应该还是有的吧?英式料理?」
「那么我反问一下试试,如果说到英式料理,样刻君能想到什么?」
「…………」
哦哦。果然完全没有线索啊。
「烤牛排之类的……还有炸鱼炸薯条吧?」
「大概日本人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样刻君,其实英国在料理上最大的特点是,能吃到各国的各式料理哦。法国料理,意大利料理,中华料理,泰国料理……当然还有日本料理」
「日本料理。这个不错呢。就吃那个吧」
「如果你真的想吃的话。不过我个人来说,是打算在特殊情况下再去吃的」
「特殊情况?」
「说得极端一点的话,就是无家可归的时候……不过和某个瞒着家里人独自一个人跑到伦敦的不孝子来说无家可归这个词可是大相径庭啊」
「你啊,刚才似乎做过这个动作呢」
「抱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有话好好说」
病院坂立刻低下了头。没想到来一次伦敦,能得到这么有效的杀手锏。不过这种程度杀手锏大概有效期也就只能到明天了。这时候,服务员毫不发出动静地靠近,更换了三明治的碟子。之前红茶喝完的时候,盘子被清空的时候也是毫无声响地靠过来更换的。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感觉上就跟无限续杯一样。
「无论怎么说,英国料理店,大概不会给毛巾吧」
「酒店里也是这种感觉,果然只是日本的服务太给力了吗」
「不过我并不是那种非常爱国的人,但是在这种细小的地方有些优势也会有点觉得『赢了』之类的感觉」
「是你太渺小了吧」
病院坂断言道。太苛刻了吧,大概她也不会有自觉吧。虽然想着再把刚才的杀手锏再拿出来,但是一直杀也是会失去效果的。
「关于『被诅咒的小说』啊」
「恩?」
当我回答后,病院坂就仿佛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对话,一脸认真起来。
「啊啊?怎么了?」
「关于作家先生的不在场证明。他说是在和编辑商量作品吧?但是那个编辑之后也死了吧。这样的话,不希望他说出妻子死亡时候自己的行动,而将他灭口的可能性也有吧?」
「非常有可能」
「那么」
「但是,编辑可以说是和作家一心同体的存在。他的证言能否成为不在场证明本来就很可疑。就如同近亲的证言是无法成为证词一样。大概只是作家先生说得简略了些,也许应该认为当时还有其他的几人一同在场吧?」
「哦——」
那就很充分了。
「恩。因为对话里说得太简单,也没办法随便怀疑他的不在场证明。一头雾水呢。」
用食指亲亲点了点脑袋的病院坂说道。
「太过简单易懂了,反而搞不懂了」
「这么说的话,你不是连左右都要分不清了?你要怎么活下去啊」
「的确是这么回事呢」
病院坂意外地,对我的反驳毫无反抗地点了点头。
「这果然只是单纯的自杀吧」
「……可是,按你的话说,比起一心同体的编辑,却是妻子先读了他的作品呢」
「没错。按作家本人的说法,每次写完新作,在重新修改之前都要先给自己最亲爱的妻子读一下,似乎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第一位读者永远都是他的妻子的意思么?真是让人嫉妒啊」
「这样的作者,在这世界上,似乎有不少哦。虽然也有人觉得亲近的人的意见不能够作为参考,但是,正因为是亲近的人才能毫无顾忌地发表意见呢。就像样刻君批评我的小说那样」
「我那评论也是相当保守了呢」
「是吗?那么如果样刻君打算接着写下去的话,我就为了样刻君,毫无保留地阐述感想吧」
「如果让我写后续的话,那不是等于把病院坂各种丑态都详细描写一遍么」
「那就是彻底的粪作了」
「暴君啊……」
那么,这么看来——编辑读到的,是经过修改之后的小说。无论是修改前还是修改后,诅咒的效果还是一样存在的样子呢……不对不对。连我都把『诅咒』当真了啊。
「话说回来病院坂,先撇开这次的事件,你相信诅咒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或者咒术之类的?」
「怎么可能会相信。那种东西,精神治疗之后就全部摆平了」
「可是你刚才在杜莎夫人馆可是一副非常恐慌的样子啊。那是不相信诅咒之类的人的行为吗」
「那怎么看都是真人吧。个子很高的人发出怪声音想要袭击我啊。不可能不害怕吧——不过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害怕哦」
「这么说,你之前也说过不相信幽灵呢。连活着的人都不愿相信。啊,那不是说的,而是写在小说里的」
「是啊。但是也并不单纯是小说里的捏造,我是无法相信那些从常理的角度无法解释的人类的。什么超自然现象只是上个世纪的差别意识的产物吧。而且就算真的存在幽灵」
病院坂冷冷地说道。
「大概也没有能力杀人吧」
「……嘛,我是打算做一个能以常理解释的人。所以你就尽量相信我吧」
渐渐地,不怎么安定的气氛充斥着我们原本平静的下午茶时间,因此我故意地以一种非常阳刚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
「样刻君」
似乎我的想法传递给了她,病院坂重新调整了她的口气。
「假如——如果承认故事中存在诅咒这个要素。那么就必须要寻找那个诅咒的源头吧。诅咒不是凭空而生的。那么如果作家先生的新作是一本『被诅咒的小说』那么它的诅咒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不,那个——」
我根本就不相信诅咒什么的,所以完全就没有考虑过那种事。
「——会是什么呢?作家先生被人憎恨,被人嫉妒之类的?」
「虽说只要活在世上就不免被人憎恨被人嫉妒,但是要强烈到能生出诅咒的嫉妒和憎恨又怎么说呢」
「的确呢。我还真的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别人这么恨自己呢」
「这句话是从哪张嘴里吐出来的」
我反思着自己的人生所说出的话,结果被病院坂冷言相对。令我有些意外,不过如果深究的话大概反而挖出些黑历史,所以我决定忍住不问。
「关于那方面,作家先生说了些什么吗?」
「不,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多。所以我打算就以这个理由说服他。如果没有诅咒的理由,那么何来诅咒呢。很明确吧?」
「那是没错」
但是死人啊诅咒啊,这样一点都不让人安心的词语一点也都不适合安稳的下午茶时间吧,不过幸好这里是英语国家。无论说些什么话(片假名除外),大概周围的人或是服务员都完全听不懂吧。不过就算是在日本,会竖起耳朵听隔壁桌子谈话的人大概也几乎没有吧。
「不可思议的连续自杀,果然只是偶然。不然根本没法解释吧。就算是谁的诅咒,也没有办法证明吧」
「如果能证明是作家犯罪的话,那就不同了呢」
「话是这么说,不在场证明……那么,假设的确用上了之前样刻君所说的蜡像手法吧?」
「不要把别人随便说的玩笑话当真啊」
让人不免有些反感。
但是我的不满完全是耳边风一般,病院坂继续解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恢复到平时状态的病院坂了啊。
「与编辑和其他的关系成员讨论作品的作家先生,其实是蜡像。真正的本人,其实正在自己家里给妻子灌安眠药,然后等她睡着,把她的头按到浴缸里。然后事情结束之后,把蜡像给烧化掉毁灭证据」
「喂喂,蜡像不是这么容易就化掉的啊。常温下那是固态啊,肯定会留下证据的」
因为病院坂的口气接近于说笑,所以我也跟着她的气氛附和道。现在大概只是单纯的互相吐槽吧。
「没错,和冰块不同呢」
病院坂呵呵地笑着说道。平时的病院坂完全回来了啊——虽说即使说着死人以一副愉快的样子,果然有些过分,不过这点程度应该还是在允许范围内的。只是一种思考实验。
「那么就考虑成冰人像吧——」
我还想再接上话,
「…………」
但是病院坂却用她的手堵住我,强行让我闭嘴。我惊讶地望向病院坂,她刚才愉快的表情荡然无存,闭起双眼,双唇如一文字一般紧闭。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认真的神情。搞什么啊,本来是想和你一起愉快的聊天的,结果反而要指责我不够认真吗?不过只要病院坂就能不再生气的话,我也愿意保持沉默。然而当我这么决定时,
「对呢。是冰」
病院坂保持着那样的表情说道。
「啊啊——我懂了。太简单了」
「哈?」
「样刻君,多亏了你,我总算搞懂了由于太过简单反而搞不懂的事。什么呀,原来是这么单纯的事。果然根本不存在什么诅咒。所以——会杀人」
「……你在说什么啊病院坂」
我是完全都搞不懂了,不假思索地直接向病院坂提出问题。在夏洛克福尔摩斯博物馆暴走的时候,在杜莎夫人蜡像馆暴走的时候——相比之下还是现在这样深不见底的病院坂让我觉得更棒吧。
「是呢」
病院坂微笑着说道。我现在却没有余力觉得她的微笑非常有魅力。
「那么,我们以合理的思考为基础,开始解谜吧。将身在伦敦的推理作家卡德鲁?莱亚斯氏指证为犯人吧」
6观光第一天/下午茶(下午4点~
「当然,我并不是说像样刻君所想的用蜡像或者冰人像来犯罪的这种连英国人都无法接受的方法。就算冰人像和蜡像哪一个比较难做这一点其实很难说,但是世上应该没有区分不了冰人像和本人的人吧。大概不会有打算拿冰块来假扮自己这么愚蠢的犯人吧。
「不,失礼失礼,我也是清楚样刻君那么说只是个玩笑——但是,以那句话为契机,我的确找到了下手点和立足点哟,样刻君。虽然这是我曾经说过的,要说蜡和冰最大的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会随着温度升高而融化吧。可以说除此之外也没有共同点了——但是啊样刻君,这并不是冰和蜡的唯一共同点,这可以说是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物质的共同点。任何物质都会随着温度而固体化,液体化,气体化。
「那么,这样想的话,样刻君。冰和蜡,甚至可以说是在那一方面完全就不同——因为固体,液体和气体的变化的角度来观察的话,冰——水也就是H2O可以说是拥有着极端例外的性质吧。没错,中小学的理科里也有教过。通常的物质,都是由固态直接液化,或者由液态直接汽化——还有固态直接升华为气体的,但是无论怎样,都会保持原来的质量而只是体积上的膨胀。这是基本的规则——但是水不同。固体变成液体的时候,也就是冰变成水之后,体积反而减少了。虽然液体变成气体是体积还是增大的。拥有那样性质的物质是极端的少数。
「当然那种程度的知识,样刻君肯定也知道,我只是想提出来,作为预备知识。接下来才是正题。和蜡不同,冰能在常温融化。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那么和不利用它的性质呢
「不,不,所以说不是用来做冰人像——这事件中,其实已经有相当多的水登场过了吧?没错,就是作家先生的妻子的直接死因的,浴缸里所积蓄的水。
「试着想象一下吧。在浴缸里的水,原本并不是水而是冰块。冰块不能把人淹死也不能造成窒息死吧。但是只要给妻子灌下安眠药,并让熟睡的妻子坐在装满冰块的浴缸旁,并把头放在冰块上。
「当然,之后冰就会融化成水。然后妻子就会淹死或是窒息而死——要冰融化成水,是需要相当多的时间的呢。如果能这样计算出死亡时间——也就是推算这些冰融化成水的时间,大概谁都能算出来吧——然后根据时间来安排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用摆出这样的表情,样刻君——在浴缸里放满冰块怎么说也只是一种猜想。我说过是试想吧?如果有那么大量的冰块,大概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融化的。也许还没化掉,被害人的药效就已经丧失,醒过来也说不定。变成那样的话就毫无意义了,连手法都称不上了。
「于是刚才的话就产生了作用——同样的重量下,冰——的体积要比水大。样刻君,这句话要怎么去理解呢?其实只是单纯地想表达『冰能够浮在水面上』——我是想要这个结论。没错吧,水的密度是1的话,同质量却体积更大的冰的密度一定是在1以下吧。如果要说得精确一点,水的比重是1,冰的比重约是0.917。
「所以说,只要先在浴缸里放上足够的水。再在水面上——铺上一层冰板就行了。没有必要全部用冰块,只需要一部分冰块就行了。你就想象钓西太公鱼的样子就行了。虽说是冰板也不需要很厚,厚度只要几公分就够了。这样的厚度加上浮在水面上,大概融化得会很快吧。当冰融化后,被害人的头就会完全沉入水中,就和刚才说的一样了,唯一不同的,就是不用担心冰还来不及化掉,被害人就先醒过来这种情况。
「于是当冰板完全融化,与原先的水面融为一体之后,就不会留下证据。常温下是液态的水和常温下是固态的蜡完全不一样。
「你说就算冰能浮在水面上,但是还有被害者头部的分量,那样会直接沉下去?不,所以我说的是冰板哟。知道为什么滑雪板不会沉到雪里吗?因为将人体的重量分散在了那么大一块面积上。单位面积上的重量足够小的话,就沉不下去。就像冰能浮在水面上是一样的道理——也就是说,将人类头部的重量,压在整块冰板上,将重量分散到整个浴缸水面。
「那么,如果采用了这个手法,谁都能够作案了吧——也许你会这么想,如果作案地点是在作家先生的家里,那么就不能这么说。弄到能填满浴缸这么多的冰块也许还不难,但是要能做出一块正好盖在浴缸上的冰板,不是自己家的浴缸的话是做不到的吧。因此,犯人除了那位作家先生,也就是卡德鲁?莱亚斯之外不可能有别人。于是Q.E.D.(Q.E.D.=证明完毕)
——不,如果要用一个适合今天的结束语的话就是那个了吧。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华生?
阅读题
1观光第二天/格雷格酒店501房间(上午9点~
我(病院坂黑猫),将交到手上的原稿读完。然后说道。
「虽然有很多想要指出的问题……究竟该从哪个开始说起也让人有些烦恼,对了,首先为了我亲爱的友人的名誉,先从这个最糟糕的问题开始吧」
目前,在我正前方,坐在狭窄的床上的,似乎天真地期待着我的感想的他,我伸出了手指。以想要直接刺穿他的势头。
「你,不是柜内样刻君啊」
「是啊」
点头。
「……你,是串中弔士君吧」
「是啊」
点头。
毫不畏缩。
眼前的男子——不,他穿着女生的校服,所以乍一看可能会误认为是女生,但是他毫无疑问是男性——串中弔士君,初中一年级,毫不畏缩地点了点头。那过于无垢的笑容,还真的让人充满想把手指往那眼睛里也好嘴里也好,只要是柔软的器官哪里都好,刺进去看看的冲动,但是这里为了展现年长女性的矜持,所以我放弃了。
「……带着小小手提包出现在机场的,对家里保密逃学来伦敦的,入境检查全用日语居然还能通过的,不记得自己住的酒店名字的,在夏洛克福尔摩斯馆捏我乳头的,在杜莎夫人蜡像馆让我摆出各种姿势玩弄我的,全部都是你吧」
「是啊」
「为什么,要将自己犯下的罪行推卸到他人身上?」
而且,是我亲爱的,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位朋友身上。面对我全力的笑容,弔士回报了一个自然的笑容。这么看上去,还真像是单纯的孩子呢。可惜,他已经身负重罪了——而且还将罪名转嫁给我的朋友。
「不,但是你看,小黑子同学也说过吧。就算是小黑子同学的朋友,也不一定要把这小说给柜内前辈看,而且除了小黑子同学,飞机上那时候旁边的和尚也好柜内前辈也好,都是和我的人生完全不相干的人」
「弔士君。那是在那小说里,你随便给我妄加的台词吧?我根本就没说过那种活,而且我也没写过什么小说,就算写了,也不会让不认识的人随便登场,然后再随便把他杀掉。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我把原稿——写着原稿的手机还给弔士君。在小说的设定里我亲爱的友人把手机忘在了家里,然而实际上和我一同来到伦敦旅行的弔士君,和当下的孩子们一样,随身携带着漫游手机。连充电器也准备了平形3插口的变压器,真是毫不疏忽。昨晚,看到他拿着手机按个不停,没想到居然是在写这么奇怪的小说。
「而且,为什么要设定成我和样刻君之间的对话啊。反正你只是写着玩的,虽然也不是说要经过我们允许什么的,但是你设定成自己的对话不就行了。那样还比较好写吧」
「不,让自己在小说里登场,总有点不好意思呢。无论作为描述故事的主角,还是作为旅途的伴侣。我认为自己在故事中是连一个配角都算不上的路人角色。无论是病院坂前辈也好,小黑子同学也好,我只是一个在旁衬托性的角色」
弔士君作出了一个害羞的微笑。这里他所提到的『病院坂前辈』是指我的表妹,病院坂迷路酱。他是她的学弟。
「作为这次旅行的同行者我是十分不合适的。所以即使是在虚构的故事中也好,让小黑子同学能够与柜内前辈一起旅行一次」
「…………」
虽然很有道理却听上去让人觉得毫无道理,让人感觉毫无道理而实际上很有道理,那种转移话题般的暧昧的论点和以前完全一样呢。我也算是在樱桃院学园的保健室里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串中弔士,这孩子果然是极其稀有的例子。
「小黑子同学身上充满谜团让人觉得很有魅力呢。所以一开始是按照我的意愿,本来是以小黑子同学为第一视角的。但是毫不考虑地在飞机上引起杀人事件,结果肯定会被强制遣返的。那样的话之后的故事就没法成立了,所以尝试了一下剧中剧的设定。为了区分,所以正好让小黑子同学的好友柜内前辈成为第一视角了。基本上,那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吧?」
「恩,的确对他本人来说,还真是写出了他的风格呢……可是毕竟是以变态弔士君为基础塑造的,所以还是有些违和感啊」
「真过分,居然说我是变态。我可不是喜欢才穿女装的啊」
「无论怎么看,你都是因为喜欢才这么穿的哟。真是的,居然就这么让你入境了。啊啊对了,我先提醒一下你哟,样刻君应该是知道那张黑卡的存在的」
「啊,是这样吗。他原来不是笨蛋呢」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的亲爱的友人是笨蛋啊」
「不敢不敢,我说的是他不是笨蛋」
「……至于对我的描写呢,无论内在还是外在,大概能给你个及格分吧」
夏洛克福尔摩斯博物馆内还是杜莎夫人蜡像馆内,正如小说描述的一样暴走了。虽然想骂这个混蛋居然把这么令人害羞的事写出来,但是认真我就输了。要面对一个比自己小5岁的小朋友还真是辛苦啊。顺带一提,弔士君(和故事中的样刻君不同)是带着手机的,而且将我当时的丑态完全给拍下来了,不过我倒是无所谓。而且,我也不觉得这种程度的东西算是把柄。而且在样刻君面前,也已经暴露过不少更过分的丑态了。
「只是,有那么几个地方,我,认为病院坂黑猫这个角色有点难以接受呢——首先是第二章结尾的台词。什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华生?』啊!就算让我的嘴裂开也说不出这么没有创意的台词」
「哎?是吗?我还觉得挺帅气的——还想着让我憧憬的小黑子同学能说出我认为最棒的台词来的」
「给我一百万的话可以考虑说给你听哦」
「一百万吗?」
弔士君非常不满地嘟起嘴。果然他最适合这样闹别扭的表情了。而且他现在是穿着女装,也许男生看了也会被萌到。
「这种品味也的确算是符合初中一年级的水平呢,弔士君。不过那也只算是品味方面的问题吧——还有一点。这是第一章和第二章共通的问题,我啊,对在解谜的时候每次都要说『居然没有发现这么简单的道理』或者『原来只是这么单纯的事情』之类的侦探一样的台词,不怎么喜欢啊」
「是吗?」
「明明就到刚才还什么都搞不懂,我认为不应该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呢。虽然有些不同,但是感觉上就像是读完了推理小说,明明都没有想到却嘴硬说『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手法』这样读者一样」
「真的像吗?感觉就和别靠近我与这不是滨村君嘛的相似度嘛」
「哈?」
近付くんじゃない!
浜村くんじゃない?
啊啊!真的有点像啊!
「……但是啊,弔士君,你还真靠一个晚上就写出这么多啊——在这点上我是非常佩服的。恩,应该说这是最值得称赞的地方」
「只被称赞写作速度我也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啊」
「我没有手机所以不是很清楚,现在的初中生,大家都能这么快地输入文字么?」
「不知道……不过我大概算是比较慢的吧。不夜子前辈的按键速度可是很厉害的。不过,现在也有不少手机小说呢。那些职业的写手,大概没有一定的速度也来不及更新吧」(不夜子前辈是系列二中出现的人物,因为可能有人没有看所以提一下)
「……弔士君。所谓手机小说,虽然是用手机读的,但是不一定非得是用手机写的哟?」
「哎?是这样的吗?」
弔士君非常明显地表现出吃了一惊的样子——所以我说啊,这孩子的所有反应,总是从这个极端到那个极端,全都让人觉得是虚假的。这算是什么嘛。为了讨好他人吗?
「不过,不只是手机小说,许多年轻的小说家现在也喜欢现在手机上打好草稿,再在word之类的软件上写正文——作为输入工具而言,手机的确还是拥有一定地位的吧。但是,弔士君,你为什么要写这篇小说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
弔士君说道。这句话是和这位少年最相配的台词。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这句台词,仿佛就是为了让这位少年使用而诞生的。
「只是,小黑子同学的睡姿太过诱人,一不小心就有推倒的冲动。每呼吸一下,胸部就要上下运动一次,让我一直兴奋难耐呢。想着只能写一些非常精彩的小说了。好不容易能来伦敦拜见一次作家,自己不如也试着写写看吧」
不如也试着写写看吧——这句话也依然,仿佛为他而创造一般十分适合这位少年。并没有什么理由哦,只是想试着写写看。最糟糕的连击呢。
「虽然你一直在强调我的魅力啊魅力啊让我有些高兴——弔士君,你啊,我记得是,有一位叫做童野黑理的真正的充满魅力的女朋友吧?现在不是正在交往吗?」
(童野黑理=dounokurori弔士称她为loli前辈)
「啊啊」
弔士君点了点头。
「萝莉前辈现在,正在尝试一个处女能淫乱到什么地步的实验中。所以我基本是不会对她下手的」
弔士君露出了宛如天使般的笑容说道。没错,这个少年基本上是一个鬼畜。迷路酱之前似乎也因为这个少年而遇到了很惨的事。串中弔士,这个十三岁的家伙要是长成大人之后一定不得了。作为迷路酱的表姐我有义务将他领入正道。
「但是,最近似乎对那个实验也觉得厌倦了。最近似乎沉迷于让班上所有的同学在考试时候拿到相同的分数」
「怎,怎么做才能拿到相同的分数啊?」
一瞬间,我反射性地,立刻提出了疑问。
弔士君却也没有表现得很得意「也就是偶尔教教别人,偶尔妨碍下别人」这么回答道。
这家伙不会是恶魔的孩子吧。
别说迷路酱了,也许即使我,也已经不能拿他怎么办了。
「……那不如直接,就这么推到我吧。弔士君的话,我是不介意的哟?」
「啊,不不,对不起,想要推到你是骗人的」
稍微捉弄他一下,他就红着脸否定了刚才的话。这样的纯情倒也还像是一个中学生,看来无法顺应逆境是我们的通病。
回到原话题。
「那么,说说推理的话题吧……」
被设定成我写的第一章的手法,按我的想法是想直接吐槽那个手法太过幼稚,但是如果吐槽了又觉得自己不够成熟。但是,对于第二章的手法,我觉得有不得不提的地方。
「在这二十一世纪还使用冰作为犯罪手法,弔士君,你还真是有勇气呢」
「能得到您的赞赏真是荣幸」
弔士君的表情让人无法知道他究竟是没听出讽刺,还是真心觉得荣幸。这种出乎意料的反应,尤其让人觉得难受。
「但是,按照你写的来看,将被害人的头部直接放在冰块上,可是你想,这么做的话不会造成冻伤吗?」
「的确会呢」
「就算冻伤不怎么严重,尸检的时候也是会暴露的哟。因为这样和冰块直接接触,体温是一定会降低的」
「恩」
只是被指出手法的漏洞,也仿佛丝毫没有反省的弔士君,让人不由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所以,在被害人的头部和冰板之间,应该再夹着一块比较厚的浴巾吧。当冰块融化,浴巾就会慢慢沉到水底」
「但是这样就不会留下证据了吗?」
「在浴室里的浴缸里有一条浴巾,这到底能留下什么样的证据呢?」
溶解啊汽化啊,水变成冰块就会融化啊,这些中学里学到的各种知识。可以说正在念初中一年级的弔士君,已经是将自己的知识全部融入到这篇小说中了。不管怎么说,在这一点上,还是有一些可爱的。但是毕竟是一个晚上写出来的东西,细节部分充满漏洞。本来在最初的作为前提的『给她灌下安眠药』就让人觉得难度很高。如果从安眠药的来源出发,大概很快就能确定犯人了——不过这么追究下去就更缺乏成熟感了,简直就是找茬。
「但是,随随便便让样刻君登场也就算了,连作家先生的妻子,你也随便给她变了死法我是没办法苟同的」
我说道。
「我应该已经说过了,作家先生的妻子的死因是单纯的交通事故」
「创作是自由的哟。小黑子同学不也做过相同的事吗」
「所以说那是你在小说里乱写的我吧。总之,如果你还打算接着写下去的话,请你多注意一下那种问题。今天的行程是弔士君想要去的大英博物馆哦」
「不,果然就像小黑子同学说的那样,小说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写的」
「我也没有说过那种话」
「啊,是吗,还有最擅长前言撤回吧」
「不对啊。那个前言撤回也是你随便给我编的吧。啊,麻烦死了。总有种好像第一章真的是我写的感觉」
「如果想要接着写的话,一定又会回到小黑子同学视角吧——第二章也就变成剧中剧了。果然比起柜内前辈还是小黑子同学视角更有趣」
「如果继续剧中剧,就能再次推翻之前的事件了呢。关于这点我觉得还是不错的,但是,弔士君,看来你是完全没有让自己登场的意思咯」
「因为我只是黑子嘛」
弔士君微笑着。虽然我没有遇见过,但是听说他的笑容和他的姐姐如出一辙。
「但是,我已经不打算继续写了。写腻了。不如,之后的剧情交给小黑子同学本人来写吧?很想看呢,小黑子同学的第一人称小说」
弔士君从床上站起,向浴室走去。大概是想洗脸吧。他似乎真是非常想去大英博物馆啊。他又补充了一句「和我写的第一章及第二章不同,不需要再编犯案手法了呢,还真是轻松呢」
「要说为什么的话,关于第三章,已经有不需要考虑,现成的手法。我记得,作家先生的妻子的自杀的死因是我创作的故事,而实际上只是交通事故。但是——他的助手却的确是自杀,而且是不可思议的自杀呢」
2观光第二天/移动中(上午10点~)
当然,我的这次伦敦之行,本来是和样刻君——想要和我同年级的柜内样刻君一起来的。我知道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初想到的同伴就是样刻君。但是,和串中弔士君的妄想小说中的我不同,现实中的我是充满常识的。无论是统一考试之前还是统一考试之后,总之在这重要的大学入学考试前的时期,我并没有秀逗到会去邀请我亲爱的友人一起海外旅行。他现在,大概正拼命学习努力想要通过入学考试吧。样刻君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但是,由于笛吹拜托我的工作,因此有一个难得的机会,能用来教育与笛吹同样是病院坂一族的病院坂迷路酱所关照的后辈串中弔士君也不错。和弔士君是在去年的年底——差不多一个月前认识的,那时候可以说是好好地教训了他一下的,于是年初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那边完全没有反应让我吃了一惊。那家伙到底是谁啊,难道是怪物吗,我相当受打击。但是我生来就是个好管闲事的人,确信这么放着他不管是不行的。虽然大概再也见不到了,其实是再也不想见到了,但是自己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
串中弔士。是那所全国著名的,上总园学园的一年级学生。十三岁。喜欢穿女装。兴趣是,喜欢干涉他人的人生——然后欣赏。如果要说他的特点的话,大概就是这些了(还有他那如天使一般纯洁无垢的外貌吧),但是他有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异常性。无法用言语说明也就是说我再次不能作任何说明。实际上,根据我从我的小黑子网络中获取的情报来看,他就像是传说中的无脸人一样。让人无法窥视他的本质。迷路酱应该是出于她与生俱来的好奇心想要拉近和弔士君的距离——她享受着自己被干涉,被鉴赏,并不断接近他——因此在最后遭到了相当的报应。不过迷路酱虽然相当厉害,但是和我与笛吹不同,还是不够老练啊。与真正的怪物为对手,果然还是缺乏那方面的经验——吧。
「田中芳树先生的『创龙传』的第十卷左右吧,是以伦敦为舞台的故事。我大概就是因为看了那个,才知道大英博物馆的。后来,就一直想要来一次」
在taxi车中。
一边玩着名叫任天堂DS的游戏机,一边说道。在那个很小的手提包里居然还放了个这么大的东西更让我吃惊不已。
「……弔士君。那个DS,总觉得有点奇怪呢」
我所认识的DS是类似女生用的化妆盒一样的长方形的盒子。但是弔士君手里拿的,是银色的,比起DS更有SF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