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翻绳,平时就把这种东西装在口袋里——并不是这样的。是在上午买东西的时候,用某个捆商品的绳子做了这样一个翻绳。
我把绳子递给千石抚子。
“如果没事做的话,就玩这个吧”
“这是什么?难道是翻绳?”
“什么啊。你知道的啊”
我还以为最近的小孩子都不知道翻绳了呢。
明明打算自豪地向她说明呢,落空了。
“嗯,胖太喜欢呢。胖太擅长翻绳和打瞌睡还有连击嘛”
非常好。
即使翻绳荒废了,哆啦A梦文化至今还在不变的传承着。在这个富井副部长高升成部长代理,两不再赌博了的激变的时代中,哆啦A梦的不变是如此让人安心。
不过可能已经不知道大山申代的声音了吧。
“但是抚子,几乎不会翻绳……”
“我告诉你几种玩法。等你练得差不多了我还会再来的”
“真的?”
“真的。我没说过谎”
我诚挚的说。
然后我露骨的,或者说是腹黑的继续说:
“因为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一号信徒嘛”
018
大概我会下地狱。虽然无所谓。
一边随意的挥了挥手送走千石抚子一边下了山走向车站,乘着电车移动到繁华街道,然后回到下榻的城市旅店的房间,倒在床上。发出了啪咚的声音。先不说登山,还有购物,寻找住家,不小的运动量着实让我疲劳。
呼。这种劳动型的工作真是久违了。也许,我有点着急了。一回到旅店就召开个人反省会,但千石家和北白蛇神社,完全没有必要在一天之内奔波丸两个中心。
难道我在紧张吗?
因为接到了来自战场原的委托所以精神亢奋吗?
真是令人讨厌的想象。
完全不想想象,却还是不停的巡回在脑海,这令我感到不爽,为了解闷,我给战场原打了电话。
差不多是恶作剧电话那样的吧。
“什么啊,贝木……竟然在这种时间打电话”
完全没有想要掩藏自己已经睡下了的事实。也许是在自家吧,明确的叫出我的名字,大概是因为父亲没有睡在旁边吧。
精英商人,战场原的父亲也许在正月也早早的就开始了工作。而且还有债务。
“也没那么晚吧。还有电车呢”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但乡下的夜晚可是很早的哦”
“是吗”
那么也就是说傍晚时候的那个和阿良良木的幽会已经结束了吗。
顺带一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哪来的。不过确实是在九州长大的。以前的事情,意外的都被我忘记了。
而且忘了也没什么问题。
“工作报告”
“……确实虽说是取得了和小豆的联络,但贝木,那是我联络了他的意思”
“是吗。那是我搞错了。那就这样,在还有电车的时候,战场原,你能出来一下吗”
“哈?”
“有些话想见到你再说。尽量快点”
“……”
战场原不高兴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我知道了”
说道。
聪明的可怕。让人难以相信她还是高中女生。我本以为她会愤怒的挂断电话。我本不想丢开工作的。
“我会按照你说的做。我是你的狗。至少在两个半月之内”
“哈哈,那还真是不错。我现在在……”
我说出了站名,但是没有说旅店的名字。
虽说是健全的城市旅店,但一个成年的大人带一个女子高中生进单人房总归不妥当。尤其是在这种时间段。
我说去车站接她。
即使是乡下,在繁华地段的话还是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的——虽然作为成人我很想去酒馆摄取点酒精,但果然,那里也不能带高中生去呢。
“哼”
战场原说道。
“呐,贝木。有件事想问你,作为中年男性,可以对女子高中生为所欲为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至少任性得意的小鬼放低身段顺从的低下头的姿势,看上去不坏啊”
“去死”
被说去死了。
哪里顺从了啊。
但是,挂断电话,我低喃着,
“我在做什么啊”
我被自己的行动惊呆了。被自己惊呆了。
欺负将弱点暴露给自己的孩子的卑鄙的自己,如此客观的审视着,埋进床里。低落——并不是这样。我也让战场原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的这些也只不过是报应罢了。
只是被自己惊呆了是真的。
从第一天开始,倒也不至于,应该是在反省一天之中工作过头,却又给自己增加了工作——话说,就算战场原来了这里,不也回不去了吗。在报告的时候,电车应该就已经没有了啊。
那样的话就只能让她乘出租车回家了……但那女孩也不是有钱人,所以应该是我付车费,但果然,那种费用,是不能算作经费的。
完全不合条理,类似于浪费的行动——我并不讨厌浪费,这么想着也就没有继续陷下去。
但是,在洗好澡,独自吃好饭,然后慢悠悠的准备吃饭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件工作,我的心底,就被自己在搞什么啊这样的心情支配了。
工作狂。
想着干脆爽约算了,但又不能在夜里把战场原一个人丢在车站。
我深深的叹息了下,走出了旅店。
一到车站,就看到了极度不愉快,极度不情愿的战场原直立立的站在出站口。
浑身散发出的魄力让我不想出声。
那是3D效果的魄力。
不管怎么说,表情丰富是件好事。
“……晚上好,贝木。你头发放下来了,一瞬间没认出来。穿着那样的衣服,就好像正经人呢”
一见面就如此说道。也许只是为了讽刺吧,若是我的这种“变装”对战场原行得通的话,那么就不必担心被那边的中学生群殴了吧。
“话说,你为什么在晚上要穿制服啊”
战场原在制服外面套着外套。针织帽,围巾,手套,防寒工作做得很到位。似乎成长了不少,但软绵绵的羽绒服很适合她的这一点,和两年前没有变化。
“我尽可能的不想让你看到我隐私的一面啊。至少在工作的时候要穿制服,这是我的主张”
“哼嗯”
这么说来昨天也是制服。虽说高中生穿制服是理所当然的,但仔细想想,过了正月还穿制服倒是有着相当的异样感。虽然我不会说该穿振袖了……。
“羽川桑也说过不想让讨厌的人看到自己的私服,这是从以前开始就常有的主张啊”
战场原说了更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也许这是什么玩笑,但那大概是圈外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吧。说着,战场原独自笑了。
嘛,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孩子穿成什么样,也没有抱怨的打算。要说不想让我看到衣服而什么都不穿的话我倒是会困扰,但若是穿着制服什么的的话,那就没有问题。
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打断了彼此对于服饰上的纠结,
“这附近有家庭餐厅吗?”
战场原问道。
“什么啊,你明明约了女士出来却没有预约吗?”
“我是个非常不识趣不知世事的男人,但是,在约女士出来的时候还是会预约的。只是现在没有预约而已”
“…………”
露骨的啧了下,战场原说“这边”,走在了我前面。想要在口头上胜过欺诈师,你还早得很呢。
在和孩子的较量中,我感到了优越感。
战场原带我去的地方不是家庭餐厅而是快餐连锁店美仕唐纳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美仕唐纳滋竟然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我是第一次知道。
也许像战场原这样的高中生,比起家庭餐厅更了解快餐店。因为家庭餐厅一般一个人很难去的。也有可能是为了搞恶作剧,才带着我这样的成年男性去甜点系的店铺,但是,我喜欢甜的东西,若这是恶作剧的话那还真是失败了。
虽然对于战场原是秘密,但和阿良良木见面的两次都是在美仕唐纳滋的。但那里是那家伙和那家伙的萝莉奴隶常去的地方,所以我就没有再去过了。
“我喝水,贝木,你点点什么好了”
“我可以请你哦”
我没有诚意的说道,但如战场原的反应如我所料。
“真是讨厌的玩笑啊。即使不是玩笑,让你请客也还是免了吧”
“那现在就快点把昨天的飞机票钱付了啊。这么说来,在咖啡厅的饮料费,还是我付的呢”
“那个是……”
想要说什么,但是放弃了。大概,是放弃了借口吧。然后干咳了一下,说道。
“请等等”
“……你,想好了之后再说不是更好吗?”
我装傻说道。
难得的,为对方着想。
“反正你也是那样好不思考的就和千石抚子说了吧”
“…………”
没有回应,应该就是说中了。两年前,我对于战场原黑仪这名高中生的印象有好有坏,是只考虑眼前的家伙,没有先后,没有目标的家伙,这种感觉,在她有了男朋友之后就更加明显了。
阿良良木在做什么啊。
至少在这种地方,想想办法啊。
我随意的点了点甜甜圈,饮料点了冰咖啡。
虽然我觉得也应该给战场原准备点饮料,但本人既然说了水就好,那么有水就好了吧。我也没有那么照顾她的义务。
我在这里点了冰咖啡而不是热咖啡的理由是为了预防要给战场原点饮料。
也就是以防万一。
我点了东西,得到了点数,在取商品的时候,让战场原看一下座位-一当然这时候店里并没有拥挤到需要看座位的程度,但我还是道谢了。
坐下去之后感到了异样感。
明明店内开了暖气,战场原却没有脱下外套,也没有摘下帽子围巾。
也许千石抚子周围的人在这时候会觉得很可爱就放置不管,但我没有那种感性,而且对方也不是千石抚子而是战场原。
“为什么你不脱下去那些看上去很热的东西。脱掉吧,麻烦死了”
我指着说道
“……虽然我很想脱,但想想,这里,不是冲绳吧”
“嗯?干嘛说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不,所以……,虽说已经离开了市区,也几乎没有被熟人看到的可能性……所以”
啊啊,也就是变装吗。
确实带着围巾的话,还有帽子,就很难辨认长相。话虽如此,这样反而更加招来视线引入注意吧……。
“……干脆,对阿良良木说实话呢?你恳切的富有感情的理论性的说明的话,他应该不是那种令人生厌的不明事理的家伙吧”.
“那倒也是……,但阿良良木君,误会了你和我的关系”
“误会?”
“他误会你是我的初恋情人。那时候,因为你那多余的,或者说是恶意的谎言”
“…………”
误会。误解。也是。就是那样。
现在的恋情是初恋。第一次真的喜欢上了某个人。对于这个,我并没有特别想要坏心眼的说些什么。
“那还真是抱歉。明明是你被我欺骗,被我玩弄了”
或者说我是为了让战场原放松,才好心的说了那样的话,但战场原却好像受伤了一样的,撇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难以理解的家伙。
想要我怎么样呢——不,那个已经问过了。
战场原对我的期望是“欺骗千石抚子”,仅此而已。
没有考虑其他事情的必要。
“呐,战场原。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像这样吃饭,在离席的时候,会拿着包吗?”
“哈?干吗突然问这个啊。……只是,和你吃饭的时候,是会拿着的吧。因为不知道你会做什么啊”
“别假定我啊。嗯,比如说,今天你在阿良良木家庆祝新年,那时候接到我的电话,去到走廊,会拿着自己的包吗?”
“……当然不会啊。就算是我也做不出那种失礼的事啊”
“嗯。嘛,也是”
“为什么突然问题这个?”
“没什么——就是千石抚子在那时候也许会拿走——这就是我今天见到千石抚子时候的感想”
“……见到了千石抚子吗?今天?刚才?突然?”
突然清醒了一样的,战场原睁开了眼睛。看来,她相当吃惊。
“那么简单就能见到吗……?好歹也是神……?那种事……还是说,你果然是真的——”
“我是假的。你知道的吧”
“…………”
战场原没有再问,陷入了沉默。也许她觉得就算继续询问我也不会告诉她,即使嘴咧开了我也不会说,也许这是职业上的秘密。不过要是她问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她说我在捐钱箱里放了一万日元这件事。
只是心思缜密的战场原没有再问,我也就继续话题了。
“那家伙不信任任何人,不信任任何人的活了十三四年。我想”
“……不会的。至少,从传闻来讲,她似乎是完全相信阿良良木君的”
“要是真是那样的话,就不会这样的。嘛,那件事是阿良良木不好。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我只是想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感想,但对于战场原来说,这也许是毫无正当理由的对她男朋友的侮辱。
用稍许含有怒气的声音,
“你还真是庇护着千石抚子呢”
战场原说道。
“你不会是想说,见到那孩子之后就被她的“可爱”给笼络了吧?”
“……?哈?我?”
我吃惊的反问。我还以为她生气了,但是突然却说这些。战场原也立刻为自己的言辞不明而感到害羞,
“诶诶……不是那样的吧”
她说道
“对不起,我完全承认错误”
“……对于这件事你道歉的这么正式反而让我觉得不愉快啊——嘛,战场原。那女孩,确实是存在于会博取人同情的环境”
“同情——”
“我也差不多同情了。但是那是以前,现在似乎蛮开心的,不过这倒无所谓。这是以前的事情,对她也是如此。就如同你和我的往事随水而逝一样”
“你和我的关系,没有随水而逝,也不算那么古老的故事。——不对,吐槽点错了。贝木,什么随水而逝,你和我本就无关系”
“是啊”
没有反驳。无关系。就是那样。现在只是偶然的同席罢了。虽然我并没有想要挑拨什么,但总觉得从刚才开始谈话的节奏就有点狂乱。果然是累了么。
我无视了脱线的话题,回归原意——不,干脆还是说结论吧。
“战场原。总而言之安心好了”
“诶?”
“要骗那女孩,很容易”
019
“容易……怎么回事?那么危险的存在——超越了人类的蛇神,你竟然说要欺骗她很容易——”
战场原以为我又在开恶质的玩笑,用责备的语气说着。同时,看似坚强的她,在内心深处恐惧着千石抚子这件事,已然明了。
在这数月间,不停战斗,不停抵抗,那期间也不断的承受着无力感吧。
但是仍旧没有放弃的战场原真的很厉害,也因此,她无法轻易的随意接受我的这句话。不过即使不是如此,我的话也不能随意接受吧。
那倒无所谓。
“——要是那么容易的话,我就不会特意拜托你了”
“嘛,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阿良良木也不可能。对你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困难的了。但是,若是除你们之外的人的话,即使不是我也是有些许可能性的”
我了解到从结论开始说似乎是失败的,于是我还是按照当初的打算,从最开始,按照顺序说明。
“千石抚子,那家伙是笨蛋”
“……”
“不是指的成绩糟糕——不,当然成绩也很糟糕——只是你们一直漏看了她的愚蠢和幼稚罢了,她比相应的年龄还要幼稚”
“漏看了……”
战场原重复着我的话。
“……因为‘可爱’?”
我断定无法回答那句确认一样的疑问,于是没有回应,
“对我来说,欺骗那个女孩比欺骗那边的那只瓢虫还要来得简单。转而言之,就是比起教会那个女孩乘法,教会那边那只瓢虫乘法要来得简单”
我说道。
“……你这个说得太过了吧”
战场原从意料之外的地方切入。不过话说,她说这句话应该是有无法认同我的话了。
不过也没办法吧。
先不管事情的真伪,现在,威胁着自己性命的存在,竟然被评价为比瓢虫还要蠢,任谁也不想承认吧。
但这是事实。
至少对我来说这是事实。
无视战场原的心理抵抗,我说出今后的计划。
夜也深了,有技巧的进行吧。
“不过也不是‘立刻’啦……。我从现在开始,会差不多按照三天一次的频率拜访神社,和千石抚子渐渐取得交流,慢慢的发展关系,一边取得信任,然后差不多在下个月。我会告诉她,你和阿良良木死于交通事故。然后就解决了”
“解决……那么拙劣的谎言,不是立刻就会被揭穿吗。而且还什么交通事故,这是哪里的小金额欺诈啊。要是她下山就马上完蛋了啊”
“要是她下来的话。但是,那家伙基本上是不下山的。要是有下山的理由,那肯定就是来杀你们。但是若你们既了,那么那唯一的理由也就消失了”
“……你是故意说的这么简单的吧,大概你也是想轻易地骗到她……但是,一般而言,要是听说那种事,千石抚子肯定是要亲自确认我们的生死才对啊?”
为此而特地下山,战场原的疑问透露出了这样的不安。
没错。
一般而言。
若是想要像那样骗其他人类的话,就需要准备尸体,准备户籍,操纵媒体,要耗费相当的功夫——并不是十万日元经费就能解决掉的,但是,对于千石抚子,就没问题。
不需要准备那些道具。
“不会确认。那家伙不会确认。她会就那么相信。当然,没有用自己的手——头发——杀死你们会让她觉得很遗憾,但是,我想她不会特地下山去确认”
“……为什么,你能如此断言?”
“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你大概没有和她闲聊过吧。那家伙被人宠着,溺着长大,基本上无法想象别人欺骗自己,对自己说谎——不信任人,也就没有怀疑人的必要。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也就是不知人间险恶的大小姐。换句话说,就是不断受着“溺爱”这种虐待的结果。
“我在半年前设下圈套进行的欺诈,她是间接受害人——然而,她本人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侵害。意外的,也许她只会觉得是什么东西搞错了,自己不可能成为成为下咒——‘诅咒’的对象”
“……也就是说对恶意感到迟钝”
战场原说出了自己的理解。真不愧是在弱冠十八岁的年龄就尝遍了酸甜苦辣人生的人。非常正确的理解。
……是十八岁吧?
这家伙的生日,好像确实是在七月七日。两年前,我有为她庆祝过。我买的蛋糕,她虽然没什么表情,却吃的很香。
当然,那时候是在被我骗之前,战场原对于周围还没有那么强烈的疑心,但即使如此,对于自称幽灵灭却师的我,还是抱有警戒心的。
所以,为了除去她的戒心,我花费了相当的功夫——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欺骗千石抚子实在是太轻松了。
“嘛,话虽如此,但考虑到失败的风险,果然还是很难说这次的工作很容易。万一被看破的话,我也活不成了吧。正因为她对恶意很迟钝,正因如此,对于些微的恶意或者一般而言会漏掉的加害之心,那家伙一定不会错过”
“……不会错过,就因为不会错过,所以才想要杀害阿良良木君和我吗”
“没错。虽然不知道阿良良木对那家伙做了什么——”
说到做了什么,似乎还真的做了不少,也听到了许多不想听的话,但把这些事一一汇报给战场原倒还真是没有男人味。还有就是,这也不是这一切发生的直接原因。
“说是千石抚子一直执着于你们的事,反过来说,她对于你们的想法也仅止于此。也是,只是高中二年级学生,原本就还只是孩子嘛……,千石抚子她成为神灵这一件事,反而可以视为其愈发幼龄化。是的……可以说是她返老还童吧”
“……”
“当然了,我并不是那些会因撒谎或是欺骗他人而感到有罪恶感的人——正因刚好加上这点,双方相抵,这次的工作可以说是很轻松的哦。要是告知千石抚子你们的死讯,十有八九,她的能力会被更进一步的释放出来吧。意料之外的是,那家伙不是成为了一名很好的神灵吗?虽说为了释放出神明的威严,她还需要更加冷静沉着——”
我想起千石抚子。想起她毫无忧虑的笑脸。还有她欢快的说着话的样子。这是在她还是人类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样子吧,还有她那直爽的态度。
没有人来参拜。
说着感觉很寂寞的那个女孩。
“……所以说你们放心吧。不久之后,你们就能得救了。真好呐,不用死就可以结束了。从春天开始就会成为花般的大学生了,可以尽情的和阿良良木调情了哦。可以过上糜烂的生活哦。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阿良良木能不能考上大学了呢——这点也只能期待他本人的努力了。啊啊,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吧。怎样告诉阿良良木说事件已经解决了呢。一想到他现在正在误解的情况,我也不会就这么老实说出来我骗了千石抚子吧”
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甜甜圈,于是拿起一个伊丽莎白环。我相当喜欢这种不可思议的口感。
“……”
于是,我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事,向战场原伸出手,看着她将我面前的甜甜圈(砂糖果酱型的甜甜圈)拿走,并松了松自己的围巾,大口地开始吃。
不停地咀嚼。
“这算什么啊,不是讨厌我请客你吃东西吗”
“抢来的就可以啊”
“真是奇怪的标准”
说是这么说,这个是我所不了解的一种感情,我很正经的到。
“阿良良木君的话……我总有办法的。你不需要烦恼这个。”
“这个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现在这样没事吗?在我骗了千石抚子之后,要是那家伙依然和往常一样,毫不介意地走到白蛇神社去的话,至今为止所做的一起都没用了。”
“……你说的没错,不能就这样放着阿良良木君不管呢。事到如今,比起想办法自救,阿良良木君他应该会为了拯救千石抚子而行动吧。”
“为了拯救……”
“他就是那样的人哦”
“……”
然而,他究竟要怎么拯救呢。
可能,阿良良木认为,让千石抚子‘变回人类’就是在拯救她吧——可是,身为半吸血鬼的他,有资格将几乎不能变回人类的、也没有打算变回人类的她改变吗。
在这一点上,阿良良木的心中,到底怎样才能首尾相应呢,我很在意——不,不需费神。不管怎样对我而言都很有利。
不管怎样都不利的是,因为那家伙愚蠢的行径而使我的工作被破坏。半年前的事件里,我还可以暂且撤退,而这次,我可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虽然在我看来,金钱比性命更为重要,但是,性命和金钱是不同的,我明白生命是不会有第二次的。
生命是无法挽回的。
绝对、无法挽回。
“你真的,有办法解决吧。这不是你在意气用事吧……也就是说,如果你只是固执的不想阿良良木和我扯上关系,所以才赌气故意那么说的话,趁着现在你快点承认就好。”
“也不能说没有这种想法……更应该说,这种想法占了一大半。可是,我认为欺骗阿良良木君的事应该由我来做而不是你。要是连这个都要依赖你的能力的话,我也不能称为阿良良木君的恋人了。
“无聊的自我陶醉。”
我直截了当的说了出口。我认为这个只是无聊的自我陶醉,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来解释。只是,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交给她也无妨。
和战场原不希望我和阿良良木见面一样,我也同样不想见到阿良良木。
“总之一定要想办法说服阿良良木放弃千石抚子的事……但是也正是因为阿良良木君无法忽视这件事……我才私心觉得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啊呀啊呀,被诅咒的人啊。
听见你这么说了后,我也想使坏心眼说些刁难话了。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了哦。强迫让阿良良木选择‘我和千石抚子谁更重要’。你要是变成了那样忧郁的少女的话,就算是那个家伙,也会放弃千石抚子的吧。”
“……我先离开一下”
没有回答我戏弄她的话,战场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原以为她会突然大怒回去——可末班车已经没了,我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可是她并没有发怒,她只是走去了化妆室。
好好的拿着包走过去的。
品行良好。
真是每一处都让我心生赞许的女人啊。
先不管那个戏弄的话,也不用在意战场原要怎么说服阿良良木——可是、啊也不至于需要这么担心吧。
仔细一想的话,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战场原在口头上的能力可以说得上是我的徒弟了。本着对待恋人的忠诚才不会去欺骗这一点,一定能够成功的笼络阿良良木吧。
阿良良木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会被笼络的——但也可以说就这么被糊弄了不是吗。对于那家伙来说,将会面临一个痛苦的抉择了吧。趁着这个机会也该让那个家伙学会,世上之事不会一帆风顺。总有一天,阿良良木历也会变成千石抚子那样吧。
总之现在就看这两人的关系了。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
所以无法预测。
这个不是作为第三者或是他人或是说毫无关系的我所该踏入的领地——要是他们能永恒的扮演着恋人,玩着恋爱游戏的话就好了。
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这么说来,快点将事前调查做完,迎来工作开始的节点。可是,我在此时此刻,一定程度上已经想要卸掉我身上的担子。
可以说我已经确信这次工作会成功了吧。
但是,我爱怀疑的本性难移,总是要在这之间找到不安的要素。是的,不能说没有我挂心的事。比起介意阿良良木今后的行动方向,我真正该关注的是,这个——
“……久等了。”
战场原回来了。
本想着总之要形式上的对刚刚戏弄她的话进行一番道歉,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我惊讶了。
说是惊讶,其实我是哑口无言了。也可以说是我完全被攻之不意——战场原的眼睛,变得通红。
看到这一点,不论是多么迟钝没有观察力的人,也可以简单的推测出,她在化妆室里哭得双眼红肿。
这并不是悄悄落泪的样子,似乎是刚刚嚎啕大哭了一场——要不是这样的话,那样的眼睛,也不会是被凶汉狠揍一顿后肿成那样。
“贝木”
战场原说到。
声音的末端还连着一丝哽咽。
“谢谢,我很感谢你。”
020
战场原接到千石抚子的《死亡宣告》,是距今两个月前,十一月的时候的事情。
那之后到现在,她一直在和死亡的恐怖战斗着。
死了无数次——却因为混杂着不死之身吸血鬼的血,有着无数次死亡经验的阿良良木也不能说死亡不可怕。但是,战场原身体所受的恐惧,一定是远胜于此的。
所以终于。
在战场原黑仪终于能够喘口气的时候——却也没有在我面前掉泪,反而逃到了化妆室里去,真是可爱又有趣啊。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事的话,那个女人可能会逞强,不会落泪。——可是一旦可以拯救到恋人生命的时候,不可能不落泪了吧。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也是这样的笨蛋。
总之,这情况下也谈不成什么话(战场原已经切换成不论说什么都毫无条理的向我道谢的模式。真麻烦。)我将战场原带出美仕唐纳滋,让她捏着一万日元纸币将她像行李一样压向车里,把她送回了家。
接下来还留有的悬念,也就是那个‘本来应该在意的’事件,虽然错过了谈话的时机,不过这个是不对战场原说出口,就埋藏在我心里也没问题的事。
因为欺骗千石抚子也实在是太容易了,我硬是寻找这种不安因素,也只是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平衡。
我目送着战场原所乘的计程车开过红绿灯后,回到了自己所住的旅馆。那之后便开始更新我的笔记。
并不是对于工作的记录——从事我这样的工作,留下那种东西也太过愚蠢了。
也不是日记,最多只能算是对于日后工作的计划书罢了。是给未来的笔记。必须要增加关于地图的情报。不能一直使用旧式的导航。
那之后打了数通电话。
和那些只在夜间活动的家伙谈谈话——说是打好基础吧,也可以说是为了事前准备的事前准备,就在这种感觉。欺骗千石抚子这件事本来虽然很容易,但也不是说就此可以放手不管。
期待着万全之策就要排除万难,这是应该征服的。
“接着麻烦的是……经费的问题吗。”
在笔记上的地图里,边画着千石抚子的画像还有香油钱箱,我这么想到。
在香油钱箱上画上‘↓’的标记,我也画了福泽谕吉的画像。
是的。这就是错过和战场原说的‘原本应该在意’的事情。
“每见一次就要花一万元吗……要是算成必须花销所剩下的钱的话,我只能再去见她五次了呢。”
千石抚子。
耗费金钱的女人。
为了能够完全取得千石抚子的信任,和能够向那家伙传达出战场原和阿良良木已经死了的谎话有着深刻的联系(如果能够传递到这个消息的话,让她完全的信服。问题就是,能不能变成可以谈论这个话题的关系了。)可惜的是,只剩下五次见面机会实在有点不够。
虽然和战场原提议三天一次,可以的话最好每天都去见面——不是有句话常说叫拜庙一百次。
对战场原来说,即使说了必要经费超过十万就提交申请,可实际问题是,从那家伙那里回收债权是不可能的。
即便她是个优等生,也是个高危负债。
拥有那样的才智的女人,如果不出卖自己的肉体,仅靠一般的打工——或是帮助父亲的事业,不论可以挣得多少资金,和她长时间打交道对我来说也是危险的。
工作完成之后,尽可能回收我能回收到的,尽快的逃走对我来说才是正确的。
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遇见的情况。我对于这份工作所带有的觉悟,似乎是随时伴随着赤字危机的。
怎么会这样。
话说到此,就此把和战场原黑仪之间的缘分斩尽,一这么想,我的内心却没有涌现出清爽而晴朗的感觉。
写完笔记后,已是半夜三点左右,我就睡下了。
021
第二天,我等待着营业时间,首先先去繁华街的书店。并非因为今天是我所订阅的杂志的发售日。我原本就没有什么订阅的杂志。杂志到底是什么呢?混乱的东西吗?
确认自动门侧面的店内地图,看见‘儿童图书’在七楼,我乘上电梯。
我马上发现了自己在找的书。
是本名为《翻花绳全集》的书——因为这个是家比较大的书店,在店内的某个角落应该会有更为规范,面向大人的指导书,可我不觉得能看懂那样的书。’
不是指我,我指的是千石抚子。切合那个女孩的学识的话,嗯,到底也就是这个水平了吧。
我很讨厌给书套外壳,可是书店的收银员却没有询问我是否需要,就顺手将包装纸给卷在书上。只有一点点恼火,真的只有一点。不是那种可以让成人挑起眼角发怒的事情。
当然,我并不打算就这样把这本书就这样作为礼物给拿到北白蛇神社里去。就算那么做也没用。也许千石抚子会因为这件礼物向我道谢,但是感动到她的只是这本书吧。
所以,我准备从现在起,将这本书的内容背诵出来,把里面的内容转换为自己的知识吸收,在熟练精通后再告诉千石抚子。这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让我价值上升的办法。
……对着纯真的女高中生,做出这样敷衍的表演,虽说有那么点自我厌恶,但也可以相通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不如说,也没有怎么厌恶。
为了成功不惜一切手段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离开书店,走进附近的星巴克内。点了一杯大杯的滴落式咖啡,并且没有加上奶糖。
打乱顺序阅读《翻花绳全集》的书页,记下花样名称和这个的做法——但是我手边并没有花绳,我注意到记下了该怎么翻花绳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要是手边有细绳就好了,可是不可能有这么好运的事情。我略微思索之后,站起身,拿了数张纸巾后回到座位。
用手里的笔,将这些东西画成图——也就只是将书本内容再抄写一遍。和在工作之前画出自己记忆中的地图一样,只要自己写一遍,这个印象就会记入脑中。不过到底能不能适用,只是一下子就要正式上场使用了……。
“很好。记住了。”
试着说了说,只是试着说了说。当然没有必要在今天一天内就将一本书的所有内容全部背出来。首先,总之,要学会几个能引起孩子的兴趣的花式就好了。
我觉得目前可以告一段落了,就合上了《翻花绳全集》因为合上了书,理所当然的视线变得宽广了。宽广到我发现了在我桌子的对面,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
这里还没有拥挤到需要陌生人坐在同一桌,就算真的这么拥挤,我认为也没有家伙会坐在我的面前。不过,今天我没有穿战场原所说的‘像丧服一样的西装’,可能看上去和平时的状况很不同,不如说,对面的那个家伙是我熟知的式神,斧乃木余接。为此,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现状。
“yeah啦。哥哥,手势手势。”
斧乃木这么说着,似乎是自己点了东西,一只手拿着甜甜的饮料,举着成功手势配上毫无表情的脸。
“……”
又改变习惯了。
似乎是交了一些奇怪的朋友呢。
022
“很久不见了,贝木哥哥。多久没见了呢”
“不要叫我哥哥之类的称呼。”
我一边心里感谢把《翻花绳全集》包装起来的店员,一边若无其事的把这本书挪开。
“我说过只要叫我贝木就行了吧。”
这样告诫了斧乃木。这么说来,我想起了昨天被千石抚子称为“叔叔”。
虽然被叫做“叔叔”很郁闷,可被叫做“哥哥”实在很恶心。
“是吗?可是从身份立场上来说我不能直呼你的姓名啊。yeah”
虽然我觉得按态度来说是值得称赞的,可为什么最后还是要摆出这个斜的胜利手势呢。
“和阿良良木关系变好了吗?”
我这么问到。理所当然的我推测那个不良的朋友就是阿良良木。原本来说,向斧乃木不如说向影缝透露出阿良良木的事的人就是我。
一这么想,斧乃木会做这种怪动作的一部分原因似乎也在于我——可能只是错觉吧。
“啊啊。是吗。说是多久之前的话,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可能是告诉了你们阿良良木的事情之后了吧——影缝那家伙怎么了?难道也到这附近来了吗?”
“没有,姐姐她——啊呀,这个可是秘密哦。”
“秘密?”
“就是要保密的意思哦”
斧乃木这么说着,咕噜咕噜地喝着甜腻的饮料。原来如此,被斧乃木教导了秘密这个词的意义。对我而言,不管是秘密还是保密都几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词。
看来那个暴力阴阳师,放置这个少女式神,在某个地方在进行着什么事——从和我不同的思想观念来看,那个家伙是比我还要危险的人物,虽然我准备对她的动向多多留神,可是看丢了的东西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