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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45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不用专门解释,我也没担心。”

羽川苦笑着回答。该怎么说呢,那可以说是游刃有余或者说是宽容的,有包容力的笑容。

不巧的是隔着外套,也没法估测战场原所说的胸部的大小。

“而且本来,站在我的角度,其实不这么严密隐瞒跟你的见面也可以。”

“什么啊,这样啊。”

感觉亏了,确实是这样。

我在雪地里走着。

“但是,我是必须隐瞒我在这个城市的见不得光的人。特别是跟你一起还是不要被看到比较好。我想在这打车,行吗?”

“可以,没关系。”

羽川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先不说她堂堂正正与我相对而立,我认为她和欺诈师一起乘车就已经是不小的胆识了。

因此我不能理解。

反倒是我都想避免这样了,不过这又是自己所提出来的,所以没法收回。

我和羽川下了山,搭上出租车,离开车站直接去了商业街。说不定这是有些过于紧张了,但是羽川这个少女的形象过于显眼,所以这也不算过于紧张吧。

如果我要彻底保证安全的话,就应该先跟羽川分开,几个小时以后再在其它的地方会面吧。

但是,看来跟千石抚子不一样,羽川翼对“可爱”或者“美丽”之类的东西,似乎毫无自觉。“是,确实很醒目呢,这个头。对不起,虽然去学校的时候每天早晨都要染成全黑色,现在放假,就忘了。”

她这样说。

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

而且,在车上,一边谈论着其它的事,随意闲聊着,我一边想到了。

我认为——这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没有被疼爱”。是她的父母很严格呢,还是说是放任主义呢。

因为也不是什么深刻的话题,所以没有得出结论,但这孩子异常成熟的态度,使我想到了这样的过往。

“我听战场原说你现在在国外……那是为什么?是为了防止我与你接触,所以战场原才说谎了吗?”

“啊啊,不是。那不是说谎”

羽川这样回答我最先想问的问题。

“不如说,战场原不认为这是说谎。那孩子还有阿良良木现在还以为我在国外”

“是吗……”

我感到不可思议,不知道这孩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先不说与我有所接触这件事,明明回到日本的事不需要保密的。

“啊啊……,不,这已经可是说几乎是白费力气了吧,就像为了心安理得而做出的徒劳一样。还以为靠这个就能打开突破口……”

“……突破口”

“对……,虽然我大概也知道忍野不在国外,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而且,我觉得一旦出国,可能就能掩饰什么吧,能不被发现”

“不被发现一—这是说被谁?是千石抚子吗?”

“虽然也是这样,不过说起来应该是卧烟吧”

说完羽川好像觉察到了一样,向我道歉说:

“啊,很抱歉,贝木,我用了这样的说法”

“明明卧烟是你的前辈,我说了失礼的话。非常抱歉”

“已经不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了。卧烟前辈和我绝交了”

这样,我感觉还总是用前辈这个称呼的自己很滑稽。当然我说的“前辈”这个词里也没有一点儿敬意。

“所以别在意。……,说起来,我听说你直接受到了卧烟前辈的忠告。怎么说呢……,是灾难吧”

一瞬间,我都想错误的向羽川道歉了,不过仔细想想我没理由道歉。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羽川笑了。

“我想让那个人认为我采取了失误的行动……,所以虽然回国了一会儿,不过打算明天早上再飞走”

“回国一会儿……把这么宝贵的时间花在与我的接触上有意义吗?”

“嗯。有”

羽川用力点点头。

这孩子一旦这样断言,就感觉这次会面好像真的有了非常重要的意义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对什么都知道的卧烟采取那种手段几乎没什幺意义,可是,由于我去了海外,所以战场原行动更方便,与你取得联络的事——我认为很好。说是令人愉快的失策,倒不如说是令人愉快的预料之中。贝木”

羽川盯着我说。

我没见过能如此直率地直视别人眼睛的人。

“请你帮助战场原吧”

030

说了自己不想白干,我总之先让羽川付了出租车费。羽川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再反驳,用信用卡付了出租车费。

虽然觉得她明明是高中生,却用信用卡很傲慢,但是这现在是出国旅行必备的工具吧。

“谢谢”

我说,然后下了出租车。

下车的时候羽川说:

“贝木,想不到你还是很好的呢”

“啊?”

都让她付了出租车费,这女孩说什么呢。她其实是想说“你很狡猾呢”的吧。

“不,没什么。比起这个,我们去哪呢?能好好说话,最好是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比较好。”

那是当然了。

暗中回到日本的羽川,就算时间不紧迫,也和我一样,说不定比我更加要偷偷摸摸。

战场原告诉的mister donuts虽然也很好……不过那种店白天比较混乱吧。

“可以的话在我住的旅店说吧,不介意吧?因为是便宜的旅店,肯定跟你住的不同了。不过我现在住在这附近。”

“……我不介意,但是”

“啊,没事的。我不那么介意。而且我也算是会看男人的嘛。”

羽川微笑着这样说,虽然我还想再对她说些什么,但是越讨论我自己越有可能感到内疚,所以作罢。

羽川住的宾馆比我住的更加体面吧。

但是对欺诈师说自己会看人,这台词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的自负是说不出口的,我有些佩服了。

“真是坦率啊一或者说是开放吗”

我只是这样说了,然后跟在羽川后面,让她把我带到她住的宾馆。

在有点小的单人房,我面对羽川。

“叫点什么送过来吧?”

“不……,那个,请不要随意使用我的房间服务。虽然我有信用卡,但我不是有钱人”

“这样啊。”

说起来她是说过是便宜的房间了。

“我做出极大的努力去找尽可能便宜的票,利用便宜的行程,去环游世界。”

“这样一”我点着头。

虽然我想炫耀自己的优惠卡300让她吃惊,但这就太小孩子气了,所以作罢。

不,不是因为小孩子气而作罢的。

即使向博学的她炫耀这张卡价值三百万日元,她似乎也只会说类似这样的琐事:

“啊,但是,因为这个是一律都登记为二十万码的机制,所以换成EDY或者换成票的话,实际上就没有那么合算了呢”

本来我花钱就大手大脚,倒不如说不义之财不近身比较准确,所以恐怕怎么都胜不了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底下的羽川翼。

倒不如说那“极大的努力”才是在向我炫耀。好好生活着的人应该知道这就已经深深伤害了没有好好生活着的人了。

像这样,我都想说些缘由了。

“好好生活着的人应该知道这就已经深深伤害了没有好好生活着的人了。”

我说。

然后羽川脱掉外套,把它挂进衣橱,然后好好的笑着说:

“确实是呢。说不定也可以这么想呢”

我真想猛揍她一顿,但是,我没有在那之后能利落收拾事态的自信,就克制住了。

“我说羽川。你有话想对我说,我也有话想对你说。所以我非常情愿,不如说正中我意,不过在那之前想统一一下思想比较好吧?”

“统一思想吗?”

“啊啊。看来这次的事似乎是各种家伙想着各种事,各种想法交织在了一起”

而且还有“跟踪者”(说不定),还有卧烟前辈派出的“监视者”(说不定),还有不明身份的寄信人(这是确实的)。

“从事我这种营生的人最重视人的感情”

“哈”

当然知道我是做欺诈师这一行的羽川翼这反映真可谓是赤裸裸了。

没关系。为这点儿事就灰心的话就干不了欺诈师这行了。我可以百折不挠能独当一面的人。

“所以我想知道,羽川。你是站在要‘帮助’战场原和阿良良木这一方吧?”

“当然了啊。我刚才不是都说请你帮助他们了吗?”

“但是反过来说,也可以当成是让我去帮助,而自己没想要伸出援手。也可是看做是拜托他人自己隔岸观火。或者说,说不定去国外找忍野也是因为想必战场原和阿良良木先见到忍野,骗过忍野让他别回日本,或者直接拜托他不要去救那两个人”

“……你怀疑人到这种地步,能活到今天还真是不容易呢”

羽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来这种程度的怀疑对她来说也是文化碰撞。

虽然不记得被这样看过。

她是怎么坦诚得生活过来了啊。

但是作为人类非常优秀的羽川翼,似乎善良的想应和我的做派:

“我想帮助战场原和阿良良木。不过帮助他们的不是我也可以。我只是不想他们俩死,所以谁来帮助他们都好。我,忍野,你都好”

“能对神发誓吗?”

我问。在以千石抚子为对手的现在,这是个诡计,但是羽川却认真的说:

“我对猫发誓”

这算什么。虽然不是我所知道的委婉说法,不过说不定是最近女高中神的暗语吧。糟了,没能跟上潮流。被遗弃了。

“……你不问吗?”

“诶?”

“你没有想问我的事吗?我的立场,或者说我的想法。委托人战场原自己可是非常在意哦。你不向我确认一下这个吗?我为什么会接受战场原的委托,还有究竟打不打算完成这个委托”

像找理由一样说了这些,并不是因为准备好了真的被问到后的回答。所以如果这时羽川问“为什么呢?”之类的,听到类似的话的我就词穷了,然后说不定心生烦躁之后把一切都弃之不顾。

说不定会丢下战场原黑仪和千石抚子,受够了寒冷的地方,又一次飞去冲绳。

虽然厮混战场原说过大人不会这样轻易的丢弃工作,不过说到底这也是昨天的话的,跟今天没关系。

但是,羽川却不是那么说的。

这个女人笑眯眯的说:

“我不问”

“…………”

“那个,那么我想进入正题了——”

“等等。为什么不问。你是打算说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了吗?”

有点,不,是非常焦躁,我对比自己小十岁的少女采取了像是纠缠一样的反问。

但是羽川依旧笑着。

完全不为与年长的男人同处一室而感到胆怯。

“是说这种事都不用问吗——嗯。看来小姐,你是什么都知道呢”

“不是什么都知道。只知道我所知道的事而已”

羽川依旧笑着说。

我因这句话而住口了。被这句让我联想到卧烟前辈的台词压倒了——这是不可能的。

完全没有。

与卧烟前辈不同,羽川没有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人的感觉。

但即使如此,明明如此,她还是让我沉默了。怎么说呢,感觉很蠢。感觉她把小心防备、试探这样的事,漂亮地变得相对化了。

“……那好吧”

“什么?”

“进入正题吧。就开始相互尽情情报交换吧,羽川。即使这样说,你是想采取与我和战场原不同的路线来解决问题吧?我告诉你与此有关的信息——所以你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031

这样我终于正确的掌握了这几个月在这个城市发生的事。

多亏从羽川那听来的至少比从战场原那听到的客观。我详细得知了千石抚子成为神的原委和当时造成的损害。

还有卧烟前辈,卧烟伊豆湖在那个城市做了什么——连那个混血吸血鬼的轶闻都扯进来了,真是混乱。

相反的,我倒是很难说自己向羽川提供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因为遗憾的是羽川而不是我,所以这说无所谓也无所谓。

对于羽川来说,即使这次见面的结果对她来说不是很有益,她也没表现出失望。

做人很成功。

我很羡慕。说不定。

好吧,站在无论是我还是别人只要有人能帮助那两个人好的立场上,所以她能对我提供有用的信息就足够了吧。

“嗯”我听完后点点头。

“……怎么说呢。是那样的。听你这么说,与其说其丝夏特·奥赛罗拉奥利·哈特亚当布雷德来了的话那座城市就会被灵扰乱,倒不如说是被引来的比较合适吧”

“至少卧烟虽然没有说清楚,但他似乎是这样想的——所以新神盘踞了北白蛇神社”

羽川说。

“因为阿良良木的拒绝,使得一个无辜的女中学生成了神呢”

“无辜的初中女生啊”

“怎么了?”

“没有没有”

因为讨论这个也没什么用,我对羽川的反问只是摇了摇头,然后问:

“这么说来你和千石抚子有过接触?有的话,你对她有什么印象?”

“不能算接触……一面之缘,再怎么说是阿良良木的朋友……。就是朋友的朋友。而且年龄也有差。”

“这样啊”

即使年龄有差也是高三和初二,只有四岁,但是十几岁的时候有四岁的差距也不少了吗。

就像我看战场原、羽川、阿良良木都是小孩子一样,在战场原和羽川还有阿良良木看来,千石应该也是小孩子。

“但是应该有见过吧。那时候的印象呢,说给我听听。”

“……内敛,还有,内向,认生,老实之类的”

因为羽川开始这样罗列词语,我想,什么嘛.很平凡啊。这样的印象我已经从千石抚子的父母那里听过了。

本以为能让我沉默了的羽川说不定会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但似乎没有这么好运的事,

本以为这才是对小孩子期待过高了,但是羽川翼,确实是羽川翼说:

“……我对她没有这样印象”

她说没有这样的印象。

“大多数的人看到那孩子都是这样觉得的。但是,虽然也不想反对,但是我对她的印象是‘没把自己当回事’”

“没当回事?”我不解的问。

“像是会在班里被无视的那种吗?”我向她确认。

确实,只是看影集里的照片,就感觉她好像会被欺负——虽然现在成为神以后丝毫没有那种感觉了。

“不是,不是那样。是她没把我当回事。我,还有其他人。”

“…………”

“她的世界是彻底封闭的——不管谁说什么,都传达不到。虽然忍野也很关照那个孩子……,但结果还是没能传达到。这是虽然现在才能说的,她说过喜欢阿良良木,所以似乎才打算杀掉阿良良木和战场原。但是我认为那孩子其实谁都不喜欢。那孩子谁都看不见。”

“…………”

好吧,真是慧眼。

当然,这并不是谴责千石抚子或者对她人身攻击。千石抚子变成那种人是说她“好可爱好可爱”,把她当成吉祥物一样对待的,包括她父母在内周围所有人的责任。

当然羽川似乎不打算在此谴责千石抚子。

”我虽然总想要帮助那孩子。”她说道。

“……别期待我会这么做啊。我接到的委托是欺骗千石抚子。”

“我知道。这是我任性了。”

“但是,阿良良木不是也是这么想吗?”

“是这样想的吧——但是眼下的问题是,那孩子对他们俩有杀意,确实应该解决这个问题吧。没有必要一下子救出所有人。”

比起提倡理想主义,她提出了合理的建议。

在这种学生面前,任课老师应该很难办吧。

努力吧。

我只是做我自己的工作。

“但是,救千石抚子意味着让她变回人类的话,我就考虑一下,羽川。我觉得变成神的千石抚子和你还没有说过话吧——那家伙现在很幸福哦。”

“……因为本人觉得幸福,所以那不叫幸福吧。”

“是吗?”

“嗯。我这样认为。”

似乎是这样想的。顽固的这样想。这是什么呢,亲身体验吗。

羽川也被卷入到各种怪异之中。——似乎是被迷惑了,但这说不定就是那时候得到的教训。

那还真是个贵重的教训。

用不着我来说好好珍惜,羽川翼一定很珍惜教训吧。

“这样想就这样想也挺好。在我骗了那家伙之后,你就去帮她吧。”

“……哎呀?那个,我的工作困难程度好像升高了?”羽川开玩笑似的说。

“本来想一毕业就过流浪的生活。但是总是不能按照想的进行呢……嗯”

“…………”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劝她不要模仿忍野比较好。但是我觉得是多管闲事,所以放弃了。

说是多管闲事,不如说与我无关。

要过怎样的人生是个人自由——我觉得变成神也是自由。这个问题再跟羽川争下去也没意义。

于是我说:

“封闭心房的人——因为我的职业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就像你说的‘不把别人当回事’呢”我说

“结果,这样的人只考虑自己。……让我说的话这些人,被我骗是当然的。”

说了句自诩恶人的台词,我打算观察一下羽川的反应,但这句话也不是没有内情。虽然是我的真心话,但我利用这个真心话开始了试探。

可是,果然羽川只是带过了:

“不是没有你骗不了的人吗?“

“神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这个说不定金有点失礼了,贝木。”

“什么,这个状况下,还有什么失礼之说吗。”

“你能好好欺骗那孩子吗?”

“……奇怪的说法啊。”

说什么好好骗。

那就好像是我同情千石抚子,编造了温柔的谎言一样——太愚蠢了。

“我也跟战场原说过,那女孩很好骗。别担心,羽川。虽然我不能对一切都打包票,但是在这一点上还是能保证的”

“是吗……,那就好。不,严格的说,我不是对那个本身感到担心只是——那个。

突然变得难以启齿了。羽川想对我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再次想说什么,但似乎还是放弃了。

困扰的态度。让我都想逼问出来了。不过当然不能对女高中生使用暴力。

然后,结果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不过羽川问我:

“贝木,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忍野家的事吗?”

这一箭射向了我意料之外的地方。

我完全不认为与这次的事有什么联系——不,难道说是为了寻找忍野而打算从忍野的亲属开始吗?

这在步骤上来说是没错的。

要找毫无音讯的人,要是先从忍野咩咩以外着手的话。

“那家伙没有什么家庭。”

“…………”

“我也没有吧。这怎么了?”

“没事,那么……”

思考如何提问的羽川。为什么呢,是对忍野的家庭抱有这么大的希望吗。如果说认为那种流浪者有家人的话,那不得不说是太过乐观了。

“比如,像侄子那样的呢?”

“侄子……?”

这又很唐突。侄子不用说就是兄弟姐妹的孩子把……忍野的兄弟?姐妹?

这是怎么想的啊。

我老实回答了。据我所知,应该是实话。

“那家伙没有兄弟姐妹。不是原本有家庭后来死了,不是本来有家人之后失去了,也不是离家出走,而是那家伙本来就是孤身一人。”

“…………”

“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那个贝木。我会付钱的,所以现在我打听了关于忍野的隐私的事,别告诉任何人。行吗?”

“喂喂。我可不能支持这样的收买啊。还是个小孩子就做这种事,将来怎么办啊。”

我一边这样说,一边向羽川伸出了右手。羽川沉默着,从钱包里取出五百日元放在我手上。

“五百日元?”

“对不起,我没带现金。”

“没关系。”说着我掏着口袋,适当地找零。说不定给得都比五百日元多了,那样也没关系。

“……这是怎么回事?”

“找零,你告诉了我很多,情报费。”

“我很——还有你告诉我这些事的信息费。”

“我不收钱——不过也不是需要推辞的金额呢”

羽川数了数手上的零钱说。

“你真是很好呢,贝木。”

“有很好的诈欺师的吗。我只是认真而已。”

虽然我依旧不理解羽川的意思,但这次我能做出回应了。

在那之后我继续与羽川说了会儿话——直到晚上。虽然只是闲聊,但似乎之后会派上用场。

虽然内容上足以支付万元纸币而不是零钱,但是那看起来才很想夜店,所以我作罢了。

作为参考,我问她能否想到给我的宾馆里留信(“住手吧”)的人究竟是谁,不多她说:

“我不知道”

就是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虽然平时我也会怀疑写信人或者跟踪者有可能是羽川翼,但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怀疑在谈话中完全消失了。

也有这种罕见的事。

但是也不是头一次。比方说一个月里有一次,我在睡觉的时候也会毫不怀疑自己第二天早上能起床。

“但是,怎么办呢。贝木。如果遇到这种事不是换旅店更好吗?”

“啊啊……本来我是预定住一个星期之后退房的,也有这个原因吧。但是,换得地方同样可能出现这种事。像那样反应过激的话,说不定正让对方有机可乘”

“嗯……也是呢。”

但是,如果再来信的话,也可以考虑那样做了。

“啊,对了,贝木”在闲聊过程里有这样的对话:“阿良良木说的,千石的房间里似乎有一个‘不能打开的衣橱’呢。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连千石‘最喜欢的历哥哥’也‘绝对不许打开’。贝木,你去了千石家的千石的房间了吧?看到了吗?”

“没有”

当然就像对战场原一样,也不能告诉她我非法侵入的事。

无论是怎样的交易,我都不诚实。

“有那样的东西吗?衣橱?我没注意。”

“是吗”

“里面是什么呢”

“不知道。但是,这么保密,一定有很珍贵的东西放在里面吧。”

不是这样的。

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

险些说漏嘴,我赶紧打住。真是不可思议,我为什么差点儿说出来呢。

那种无聊的事。

032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有蛇神大人——千石抚子的北白蛇神社里度过无聊的日子。

我几乎每天,不,应该是真的是每天都会去北白蛇神社,和千石抚子玩。明明是参拜,但却说是玩,这还真是出言不逊啊。但是,若这是最贴切的形容的话也没办法。

翻绳也慢慢熟练了,由一个人发展到两人,我和千石抚子的翻绳一直在进行着。

有关联的书,在那以后也读了几册,并暗记下来——但是,这样一整天都在玩,千石抚子没有向那个领域踏进一步。

翻绳的学问很深。

我没办法像大雄那样出色的翻绳——本来,即使去碰壁、不像我那样摆出臭脾气,不乱丢石头,千石抚子也一直都愉快在玩翻绳。

尝试了带别的玩具(比如陀螺、积木之类的不用使用电也可以长时间玩耍的玩具),玩了一阵,结果还是回到了翻绳。

也许是有什么心事吧,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能和千石抚子交流,不管化多少时间都行。

虽然不能每天,但千石抚子好像很喜欢日本酒,我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次提一升酒上神社。

我比较喜欢洋酒,虽说没法一直应酬,但千石抚子,却非常豪爽,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连杯都不用准备。

我也许做了坏事也不一定,她像吹喇叭一样把一升酒喝了进去。

外表(由于有她那头蛇发,正确说是大小吧)是女初中生,抱着酒瓶吹喇叭的样子,怎么说呢,真是非常罕见,对我来说当然是有眼福。

不管有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不过,说到底还是个神,可以说是酒量深不见底,千石抚子一口气喝了许多,但并不是说不会醉,喝完日本酒后,比平时更阳光了。

这样一来,即使是我也会觉得累,想快点回家了。

偶尔会想要不带酒去的,但是最终会因为想看阳光的她而把酒带上,应该说是很频繁吧。

这种生活持续了一个月。

走在山道上。

付一万元。

一边玩翻绳一边聊天。

偶尔会喝酒。

而且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来自他人的妨碍——我房间里没有收到第二封信。

但是,虽说是没有收到信,但一个月以上都住在同一间旅馆也很奇怪,我最终还是在计划的一周里换了旅馆,但是即便换了旅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那以后被跟踪的气息也不是说没有,但却不明显。我这边没有去搜查对方的真面目,所以对方也不深入追踪吧——或者说,有跟踪者这一感觉果然是我的错觉吧。根据现在的状况,是我过于神经质的可能性更高。

其他的,没有什么特别。

硬要说的话,还有这样一会事。

从羽川那听说了,忍野在镇上停留那段时间,他住的补习班废墟里有——正确来说是有过,一月中旬,我有点在意,就去了那个地方。

一片雪白的广场。

有许多积雪,没有建筑——因为去年八月还是九月的一场火,全部烧光了。

这件事卧烟前辈、艾皮索多还有阿良良木历和忍野忍都有关系——而且和这次的事件也有关系。

因为阿良良木在那时,从卧烟前辈那拿到了让千石抚子成为神的重要的道具——但对卧烟前辈来说,更希望忍野忍来使用吧。

因为我不在场,所以无法明白阿良良木的判断正确与否——或者说,根本没想弄明白,也没打算想。

我又不是阿良良木,不是忍野忍、不是千石抚子、更不是卧烟前辈——也就是说,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卧烟前辈的想法,通过和羽川的谈话可以读懂一部分,但是,那是善是恶以及它是对是错,我一点也没有去想的打算,一点也没有。

所以,对于那个补习班的遗迹——的访问,怎么说呢,如果是对工作有帮助的关键点存在的话,还是有些心情的,基本来说是.半因为兴趣、一半因为有趣。

忍野忍在哪里生活?知道也没损失——本来,因为没有了建筑物就很难寻找,由目的来说的话,是没有办法满足的结果。

但是,有趣的事偶然发生了。

这就是那件事。

我在那片空地里,偶然,和旧识,那个叫做沼地蜡花的女孩相遇了。

是几年前在其他镇上见过的孩子——没想到,竟是这个镇上的人。

这是迟早会派上用场的情报。

比方说是将来和神原骏河扯上关系的时候。

就这样,一月结束了。

一月走了,二月也逃了,三月过了,话说一真是一瞬间的三十万,啊,不对,是三十天。算上接收委托的第一天,是三十一天。

有计划表和记录、日程表的笔记,总共有十册左右吧——工作结束的话,就只好抛弃的东西,但是,在夜晚的房间里,睡前读读,会有“做了工作啊”这样的充实感。

欺诈师的充实。

和战场原在这个月里通了几次电话,但是,最后一次直接见面是在那个晚上——好像也没必要再要求必要的经费了,对大家来说,不见面就把工作结束是最好的。

羽川在那天过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一月五日,再次出发到海外——这也许是在说谎。这么说后,又会留在日本,或者是悄悄的回来日本,寻找忍野忍、或者是寻找其他方法也不一定。

总结来说,还是别太在意她为好。我只要做我的工作,羽川只要照自己的方式就好。

和千石夫妻,那之后,一次没有联络——他们也没联络过我。无论这工作如何,我一生也不会再和这对善良的夫妻有瓜葛吧。

说起来这阵子好像有入学考试吧。

在我做“百次参拜”期间,一次也没有遇到阿良良木,看来是因为考试,他也开始认真准备了吧。

话说,根据战场原所说,认真备考摸底考试的阿良良木结果并不理想。

在命悬一线的当下,这也是当然的结果——至少,这理由是成立的。完美的骗过千石抚子的话,他的第二次考试就对我非常有利,如此,我就要努力提高干劲,不会有绊脚石的话就好了。

一月就这样结束了。

二月到了。

在计划当天。

033

“那么,终于到了今天了。”

“啊,终于。原来如此。”

早上,在出旅馆前,我打通了战场原的电话——寒假已经结束,第三学期已经开始了。所以打电话是在早上——本来,作为三年生,战场原也不是非出席不可。

但她是个在奇怪的地方认真的家伙。

应该说是认真,但却是个怪家伙。

“不要紧么?果然还是会紧张吧。”

“不用紧张。”

我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当然,我是打算今天把工作做完的——今天要完成,虽说不会不紧张,但是,这里露出轻松才是大人。

“今天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这会是我最后的报告吧——之后就是做好给阿良良木庆祝干杯的准备吧。”

“干杯、么……”

战场原不知是什么心情,感觉像是叹气。

说是紧张、强装镇静,其实是很普通的没精神吧——怎么回事?

我有点在意。

“发生什么了?”

我问道。

不会是这种关键时刻,生死关头发生了什么状况吧——其实,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工作是会在紧张关头,怎么说呢,是会前功尽弃的东西。

“不,没什么……只是,贝木。和你说话,包括这次,我想只剩两次了,有点寂寞呢。”

战场原明显是口不对心。

以为这样就可以瞒过我,我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我也一样,和你这样秘密的联络,让我想起两年前,挺快乐的。”

我也说了口不对心的话。

不,也许连心也没有吧。

电话会被挂也是没办法的吧(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次,有我挂的,也由战场原挂的,能够坚持到今天没有取消委托实在难得)。

战场原她。

“库。”

的笑了。

让人毛骨悚然,明明是个不怎么笑的人——不,那是两年前的事。

已经不同了。

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当然,我想你会和阿良良木君干杯的,贝木,你不得不送些礼吧。要最后见一次面么?”

“不,没必要。别开恶劣的玩笑。多亏了卧烟前辈,必要经费的申请已经不需要了,我的收入也大于支出了,你也不用向我道谢……啊,但是,战场原,这也不是商品咨询。”

“那是什么?”

“一月开头时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以防万一,我还是再说一次吧,你要好好跟阿良良木解释哦,我不管他现在是考前复习还是什么的,我可是骗了千石抚子啊,之后那家伙如果去北白蛇神社和千石抚子见面的话——那时就前功尽弃了。”

“……那也是啊。”

当然,战场原是明白这个问题的,显露出了困扰的声音。

“最终,问题在这里啊。如果把一切都告诉他的话,和你有关这点也不得不说呢……,这样的话,阿良良木君可能会意气用事,跑去见千石抚子呢。”

“你们是恋人吧,如果没有其他方法的话,就认真的跟他说,比如为了我,请忍耐吧,或者是我和千石哪个更重要之类的,用这种甜言蜜语去说服他啊。”

“……所以说,那样的做法,在我的人生里一次也没有啊。”

那也是,但是,这可是性命相关的啊,即使很勉强,但这种程度的演技也做不来么?

“不,不是说做得来或做不来,即使我做了,也会被阿良良木君知道啊,虽然我的演技很高,但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明显就不自然啊。”

“我想也是。那样的话,就不要马上说出来。就像我在一月里讨千石抚子欢心那样,你用整个二月份来讨阿良良木开心就好。”

“讨欢心么……”

战场原呆然的说道。

“对你来说,人际关系就只是讨价还价吧。”

“我可不记得有讨价还价过。”

虽然在瞬间就否定了,但是,这次谈话,对方看来也可以说是讨价还价吧。我在心里面认定自己不是可以被讨价的对象,但是,并不是说我不会去讨价还价。

“嘛,不过,时间限制已经没有了。如果是想救千石抚子的话,你们成为大学生以后也不迟。

和羽川见面这件事,当然是对战场原保密的,但是,我还是想起了她说的话,这样说道。

“那样的话,即使不能说服阿良良木,也要用适当的理由让他不去靠近那座山。这可是性命攸关,这必须做。”

“对啊……这是性命攸关啊。”

对。

如果关系到战场原的性命的话,也就和阿良良木的性命有关——即使说法不同,也不会变得不诚实。

不,也许会?

无论什么理由,恋人间也不能有秘密吧?

我是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喂,战场原,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喜欢阿良良木的什么?”

“不是你这点。”

战场原,可能是打算既表达自己的心情也同时讽刺我吧,但是,虽说是采用消除法,恋人的选择基准竟然是我。

“因为他阿良良木君哦。”

她更正道。

“如果阿良良木君木是阿良良木君的话,肯定是不会喜欢上了吧。”

“不是很明白。”

我说道。

“现在是因为热恋当中,所以你可以为了阿良良木君牺牲自己的性命,反正上了大学以后,马上就会分手吧,你们。”

“……”

“或者是进入社会以后也不一定。在高中成为一对的,能够终成正果的,基本上没有吧。毕竟只是玩玩恋爱过家家而已。”

“……嘛,现在就当没听到吧,都到这一步了,我可不是那种不好算计的女人,要我全部重新再来是不可能的。但是,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说这种欺负人的话么?”

没有反驳,反而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说话,这可真没想到。而且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对高中生的孩子说这种欺负人的话呢?

即使是恋爱过家家,当事人高兴不就好了吗。我为什么会用这种含糊不清的说法呢?

这不就相当于与在公园沙场玩过家家的幼儿说“实际上结婚生活并不是这样的”一样吗?

自己都感觉到不好意思。

但是我不打算回答,还想半强迫的把话题结束的说道。

“总之,恭喜你。”

我真么说。

“和最喜欢的阿良良木一起幸存下来真是太好了。”

“……庆祝的太早了吧,还是说你是自信家?今天不成功的话就和一开始不成功没什么两样哦,难道说,你已经确定会成功么。

“是这么打算。”

我把轻而易举的说服千石抚子的模拟画面再一次在脑中重演,越来越充满自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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