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风和日丽,三人从山手线新桥站搭上百合鸥号,在台场站下了车。虽然搭乘临海线也能到台场,不过想要参观东京的话,练司还是觉得百合鸥号更为合适些。
当得知练司只去过台场一回时,她表示非常吃惊。看来认为所有东京居民都精通时尚潮流真是她的一厢情愿。而薄绿的反应也在练司意料之中。只见她比还兴奋,一过检票口,便望着对面的楼群出神,楼群立在铺得整整齐齐的路面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海风阵阵,轻抚外来客的脸颊。
「练司,那就是观光车吗?」从楼群间隙处能瞅见一座大型观光车,可说是台场的标志性建筑。不过薄绿该是头一回见到观光车。
「快看,那玩意儿简直是座大山,任你怎么走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等会一定要坐上去瞧瞧!」只见薄绿抛下一路朝观光车的方向蹦去。不知道的人见了,铁定以为薄绿才是今日的领队。
薄绿有个特点,所有的感情都写在脸上,藏不住自己的喜怒哀乐。但也因此使人能坦然与她相处。而此时,被薄绿撇下的也抬头望着富士电台上的球形建筑感叹不已,看上像是在瞻仰伟大的太阳。
「从东京站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风景和这儿完全不同。」
「也难怪,谁叫那边几乎全是办公楼。」练司猜脑中的东京应该是个街上挤满穿名牌的美型男女的地方。青山或是表参道也许能见到那种光景。但台场不同,这里也算得上五光十色,却不足以代表东京。
「我们先去哪儿玩?」练司打开便利店出售的指南,开口询问。昨夜练司在网上查找的不少资料,无奈台场的娱乐设施太多,反而没能做出决定。
「练司!我要去水城购物!」薄绿转身替答道。一头黑发在练司对面摇着。
「哪来的闲钱。」
「小气鬼喝凉水。你就不知道替我买件新衣服吗!」只见薄绿露出一脸的鄙视。需要澄清的是︰薄绿如今传的衣服是上周刚买的。上下一体的连衣裙式样虽然欠缺华美感,缺很衬她那头黑发。此刻,上身的开襟毛线衫正像天女的羽衣般飘舞。
「说起来,D-arm的服装是怎么来的?」好奇的摸了摸薄绿的毛线衫。练司知道那件衣服的手感和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幅样子是我变的。不过不管是吃进肚的还是穿在身的,我都得先获得它们的所有权。这是一种契约。在非科学的世界里,契约可说是必不可少的成分。」
练司在一旁解释「简单的说,D-arm或自己获得,或问他人要,或花钱买,需要得到物品的所有权作为一种契约。」
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薄绿姐这么想买衣服。」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你也想买吗?」
「诶?不,我就算了。」
练司见披着见明亮的风衣,裤子上修有波浪形的皱边,觉得这套打扮十分轻便,正好衬托的活泼个性。
「我比较想去一些有趣的地方,吃点好吃的。」
「OK,我懂了。」
太阳还未挂到头顶。练司决定先去购物,解决午餐后再去逛游乐设施。练司不会打扮,选了衬衫和斜纹裤,打算贯彻清凉路线。
「还要去动漫周边店!听说台场有限定商品卖。」
「都几岁了,你。」
姑且不提薄绿挑衣服的品味。她对于食物和电视节目的喜好简直与小学生如出一辙。咖喱饭、汉堡肉,隔周放映的幼儿向动画也不从错过。
「谁叫以前没有这些呢!」
弁庆机关为求薄绿能融入现代生活,为她准备的不少资料,而那些资料无一不是以成人为标准制做的。所以练司能理解薄绿第一次在外界见到幼儿商品时为觉得新奇无比。只不过,若只按这个理论去考虑,岂不是所有D-arm都得喜欢小孩子喜欢的东西?看来还是薄绿性格的问题。
「那就先去水城吧。」练司单手拿着指南迈出步子。水城一座不小的建筑,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个卖东西的地方,怎能被它唬住?而且就这样留在室外反倒更加危险。
「薄绿,好好照看住。」练司叮嘱自己的D-arm别忘记保护的任务。
「明白。目前没有任何状况。」薄绿牵着的手答道。练司跟在两人身后,轻触耳朵上的小型对讲机︰「我是练司。周围不见敌影。」
「收到。」对讲机中传出蕾拉的回答。弁庆机关的成员们正从车内、建筑物中监视着三人。
「别紧张。紧张只会增加你的疲惫。」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是第一次单独进行任务,难免会有所紧张,何况此事干系到的性命。无论如何,带着一个极可能被盯上的人到处跑个危险的赌注。
「万幸选择了台场。这里是个适合监视的好地方。放心,我们会暗中监视你们的周围,一有异象就会通知你。你尽管全力保护即可。」
「你要是跟我们一起来就好。」
「这可是你的单独任务。」
「我这可不是在推卸责任。今天问我‘昨天那个漂亮的大姐姐不来吗?’。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漂亮的大姐姐。」
「别,别闲扯了,继续你的任务!」蕾拉断开通信,听声音似乎是害羞了。练司抬起脑袋,盯着上空喃喃道︰「是啊,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次任务有蕾拉的支援,身边又有薄绿守着。虽然前方传来「,快看!什么叫烤肉串?」这种叫声。但练司还是相信名刀的实力。此刻,头顶的阳光经由玻璃的反射显得那么刺眼。
倘若除去购物,台场也不过是一座夹杂了不少大楼的游乐园。当练司拽着薄绿走出水城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由于事先选好的餐厅人满为患,三人只好到小摊铺买了热狗,在长椅上解决了午餐。练司发现膝丸所说的限时冰激凌店正好在卖热狗的边上,便一并买了过来。
「不好意思,难得来趟台场,结果只能请你吃热狗。」
「没那回事,我很开心!」
坐在长椅上能看见大型观光车。这里接近维纳斯堡,附近多了不少年轻人的身影。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同样是游客,有些人则是附近的居民,正牵着宠物散步。
「哼!膝丸挑冰激凌的功夫倒是挺高的。」
「她对电视节目的热衷程度可不亚于你。估计早就盯上了吧。」
薄绿几口解决热狗,开始品尝练司买回来的冰激凌。据说不同人格间的记忆与感觉是共有的,膝完无需出现也能尝到冰激凌的味道。不过,咋一看还真是看不出薄绿会是把活了千年的刀精。看到练司也吃完热狗,忙道︰「垃圾就由我来扔好了。」说着,接过热狗的包装,小跑向垃圾桶。
毕竟这才第二天,在练司和薄绿面前仍会显出紧张,所以凡是都会有所客气。等跑回来后,练司笑着道了声谢。仔细一想,面对一个昨晚还说要杀死自己的人,而且还是个刚认不久的人,难免会感到一些顾虑。练司看在眼里,心中认为昨夜薄绿所言非虚。杀人毫无顾忌并不代表强大。相反,要是有朝一日练司不得不斩杀,那只能证明他是个弱小的失败者。
想到这里,练司正要开口,一名少女背靠背撞上了。
「对,对不起!」少女道歉说。
「哪里,是我不好。」虽然这么说,但这次意外确实该归咎于倒着走没有注意前进方向的少女。撞上的是一个比还年幼的小女孩,穿的是格子花样的连衣裙,约莫小学高年级的年纪,脑袋一侧扎着一小簇头发。
这时又跑来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跟着一起赔礼道歉。新来的孩子也是一身活泼的打扮,一眼便能看出她们是出来郊游的。吃完冰激凌的薄绿横在她俩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们就两个人吗?父母呢?」
「我们是和我的爸爸妈妈一起来的!」
「对,是一起来的!」
后来的女孩子抱住先前撞到的同伴。
「请问姐姐你们有见到小狗狗吗?」
「狗?」
练司看向薄绿和。今天他们见到了不计其数的狗,有位体型丰腴的阿姨甚至领了5只奇娃娃散步。
「是条又大又脏的狗!」
「也许还受伤了!」
两女左出一言右补一句。两女口中的狗特征不小,练司等人要是见过必然不会忘记。不过他们一路荡来似乎没见过类似的狗。「对不起,我们没见过。」一脸歉意地说,接着又问︰「那条狗是你们养的吗?」
「不是,是条野狗。不过它好可怜的。」
「小妹妹人真好,要是见着了我们会想办法通知你们的。」
「恩,谢谢!」两女点点头,抬头将练司、薄绿、三人看了一圈问道︰「姐姐你们常来这儿吗?」
「不,我第一次。」
「我们也第一次来这儿,姐姐你们去过吉普力吗?」
「这里还有吉普力?」薄绿的眼神都变了。小孩子都喜欢,而薄绿也不例外,一听名字就两眼冒光。
「那我们一块儿去吧?」
「对,我们一块儿去。」
「真的吗?」
小学生非常敏感,今天喜欢上一样东西也许明天就改变想法。这次不知是看中哪点。而也懂得小孩子的脾气,只见她先是一阵高兴,然后才后退一步答道︰「抱歉,姐姐不能去。」
「唉?为什么不能去?」
「就是,吉普力哪里惹到你了?」薄绿见拒绝直接跳了起来。练司硬是把她按了下去。
「姐姐呢,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在担心自己身上的诅咒。自从与D-arm订下契约,她身边的人便频遭不幸。据调查企图侵吞父母遗产的叔父叔母遭遇了交通事故,小学时代欺负的学生从崖上滚落治了整整一个月。的周围总会出受伤之人。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这些时间极有可能是D-arm的报复。撇去一些顾虑,甚至可以怀疑一切均为所指使。不过实在练司不愿承认这一可能性。
若一连串的事件与意志无关,自然会认为自己身上有一种诅咒,即便得知D-arm的事也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练司起身一推,道︰「别担心,去吧。」
「但是!」
「我们可是D-arm的专家,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诅咒。」
单从人类的角度看,D-arm事实就是一种受到诅咒的武器。武器的意义在于杀人,而人类却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其上,把武器塑造为了一种救世主。王之剑救民于水火,勇者之剑击退邪恶的侵略者。D-arm便是在这些幸福故事的照耀下渐渐受到神格化。练司让明白,D-arm并非只为人们带来不幸。所以他决心不管发生多少意外,也要完成此次任务。
「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的专家真的靠得住吗?」薄绿在背后戏弄道。
「要你@拢 沽匪疽膊桓适救酢br />
见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扑哧一笑。练司虽然不是有意为之,但见开心他也觉得放心。
「谢谢,那就去了。」
「去吧,我们就在后面。」说完,练司又退了一把。只见三人兴奋地跑向吉普力。练司一边盯着她们的背影,一边向着对讲机小声报告︰「事情就是这样,多了两个小客人,你们还能应付吧。」
「没问题。刚才已经确认,她们只是两名普通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虽然蕾拉的话听上去有些危言耸听,可事实上确实存在拥有变身能力的D-arm以及幼龄的传承者。
「看来我能一边逛商店一边监视她们了。」
突然,练司发现蕾拉似乎有什么话想告诉自己,便问︰「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
「有话就直说,你这不是掉我胃口吗,万一影响到我执行任务怎么办?」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们现在去的那家店里有台场限定的玩偶。」
蕾拉的回答令练司感到无奈。不过他还是回答说︰「好好,我记住了,没事了吧?」
蕾拉虽然经验丰富,可实际年龄与练司并无太大区别,会喜欢一些可爱的玩偶也情有可原。何况买个玩偶并不会为任务带来多大影响,练司也就答应了。
结束报告,练司开始追赶远去的三女。然而有个想法令他停下了脚步。
「你说的D-arm为何要隐藏自己?」
「什么意思?」
薄绿不知何时又买了一份冰淇淋回来。
「不管D-arm有多大苦衷,他至少该让见见自己吧?」
「有道理。的确让人费解。」
也许是想通过危害周围的让好将她推入恐怖的深渊,也许他只是暗中保护了。又或者这一切只是偶然,的D-arm早已远去。
「而且,不知他现在又在哪。只要能找出他,我们就能得到答案了」
「这个理由怎么样?」薄绿突然竖起食指︰「的D-arm其实是个善良之辈,只因面貌过于丑陋才不愿让见自己。」
练司很想知道答案,因为夺去他人幸福的D-arm令他作呕。
练司一路跟着三人。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刚认识的两位女孩子提出一个又一个话题,而夹在这对立体音响中间的也不住点头。看来去年刚升中学的和她们有不少共同话题。接近4点时,她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父母,3人只好依依道别。
告别完回来的拿出一件挂件,稍显得意地说︰「这件挂件和她俩拿着的是一对的。」练司觉得,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迄今为止最灿烂的。
结果,D-arm的诅咒并未出现。虽然任务方面毫无进展,但这次购物应该能让明白只要有练司等人在就不必害怕诅咒。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薄绿突然活跃起来︰「走,我们去逛折扣店。」
「好,好的,这就去。」
只见薄绿拖着进入某个建筑。跨过建筑能看见大型观光车。建筑的名称是维纳斯堡,台场最大的主题购物公园。
进入维纳斯堡后,练司和先将入口处环视了一圈。维纳斯堡上下3层,内部没有一扇窗户。堡内构造仿照了18世纪的欧洲建筑。天花板上画有蓝天,墙壁和各店铺装饰得像一个童话世界。据说维纳斯堡的3楼还设有一座神殿。当然,店铺的的商品和普通折扣店没有区别,游客走在维纳斯堡,在不断变化的灯光效果下能体验一种走在游乐园的感觉。不过练司站在维纳斯堡中看着周围人士的时髦打扮,再瞧瞧自己身上,感到的不是如梦似幻而是鹤立鸡群。
「怎么了?你快过来啊!」
「我就不去了,在这等你们。」练司站在喷泉前挥了挥手。
薄绿的容貌比起周围的女性毫无逊色,加上她那身苗条的曲线和裙下伸出的一对雪白美腿,所过之处连其他女性得回头。最近,练司还发现练司的站姿也十分吸引人,而且就他所知,D-arm的外形相貌都很出众。也许一把好刀不仅好在刀刃上,在造型上也凝聚了铸者的匠意吧。最要命的还是薄绿的笑容,天真无邪中藏着勃勃的生机,难以想象她竟会是一把刀。还有那长长的睫毛和睫毛下那对略弯的眼角,还有那头透着光泽的黑发……
(像,实在是太像她了。)
练司所站之处名叫喷水广场。水从女神像肩上的水瓶中喷出,在彩光照耀下如果汁般流淌。喷水广场直通最高的天花板,可以清晰望见3楼的景象。
「你可真会扫兴。」
「这里全是卖女性用品的店,我进去也没用啊。」
「这种时候男人就该陪女性一起进去,难道你不懂吗?」
薄绿似乎希望练司能陪同,听到他拒绝自己有些不开心。正当练司犯愁时,对讲机中传来蕾拉的声音,说是有件件紧急联络。
在练司手势的制止下,薄绿无奈地领着走进附近一家饰品店。
「什么情况?」
「在你们逛街期间,我们成功找到并接触了岛原的D-arm。」
听蕾拉快速说完联络的内容,练司惊得不知该作何感想。此次任务的要点在于保护,顺便收集一些有关其D-arm的情报。机关认为事情若是顺利兴许还能引出岛原的D-arm。
「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们使用最新的装备观察的周围,结果很容易就发现了他。」
「结果呢?」练司觉得自己这句话多问了。既然蕾拉已经告诉自己,那么战斗一定已经结束又或者对方同意了机关的交涉。而蕾拉的回答却令练司没料到的,只听她说︰「你等等,我让他跟你说。」
没想到对方就在无线设备附近,看来这次的D-arm是属于老实的那种。
「只要对着这个说话就行吗?」男人的声音很轻。练司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的D-arm出于某种理由一直对隐瞒自己的存在,而他此刻正站在对讲机的另一头。
「阁下就是的护卫吗?」
「对,我是弁庆机关第三课的若林练司。」
对面传来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男声略显苍老,给人的感觉像是武士或军人在讲话。
「首先我要向你道声谢。谢谢你保护了。」
「不,不客气。」
「我也很想见她,只是……」
「有什么不便之处吗?」这个练司最想知道的问题。
「因为我会给她添麻烦。」
「什么意思?」
「我不是一把能留在她身边的刀。」
练司沉吟片刻后追问道︰「那你为何要出现在蕾拉,也就是弁庆机关的面前?」
「因为使他们主动找上了我。」
蕾拉并没有在先前的联中提到此人的长相如何丑。从对谈来推测,对方应该是个冷静沉着的D-arm。
「那你愿意见我吗?我们面对面谈谈后再做决定如何?」
「话虽如此,不过……」D-arm正在犹豫,恐怕再退一把便不会同意见面。于是练司看向饰品店打算通知薄绿准备转移。只见两人盯着一个发夹的标价为上面的价格吃惊不已。
练司正欲迈出第一步,倏地停住脚,不知是出于直觉还是他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练司回过了来。维纳斯堡的喷水广场上来往着各式各样的女性,她们手里抱着购物袋,当中有模特级别的美女,也有看上去只是来逛超市的中年妇女,除此之外还有孩子和外国女性。而在流动的人流中,练司目击到一个不该存在的女性伫立其中。
这是一名白人女性,套着一件白色大衣,冰冷的脸上长着双青色的瞳孔,面部没有任何表情,肌肤雪白好似一件陶器。而诡异的是,她的一双手上带着紫电。
「你是妙尔尼尔!」练司认出了对面的女性。她是北欧神话中雷神托尔的神器。在古挪威语里,妙尔尼尔代表粉碎之意,一是把能够粉碎万物的神锤。据传矮人族曾打造了3把魔法武器,妙尔尼尔便是其中之一。在北欧神话中,强如雷神托尔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掌握了妙尔尼尔。除去破坏,妙尔尼尔还拥有多种能力,在整个北欧神话里也难找到能与其媲美的武器。
「既然你在这里,说明那家伙也来了吗?」
妙尔尼尔没有作答,只见她迅速握紧双拳,手上的雷电滋滋作响。练司忙呼喊薄绿,丝毫没有顾忌周围的存在。薄绿一撇之下便已理解练司的意思,拉起的小手迅速往店外跑。
「大家快跑!快离开喷泉!」不知是练司的叫声起了作用还是行人被眼前这个大喊大叫的男人吓楞了,总之没人一人接近喷泉。
也许妙尔尼尔也在等待这一时机,她拎起双拳猛砸下地面。蛇一样的闪电伴着群众的尖叫声延伸向整个城堡。而妙尔尼尔自身的周围则被爆炸般的光芒与巨响包围,连练司也忍不住垂下了目光。
一阵强光一闪而过,维纳斯堡陷入了黑暗的包围。维纳斯堡因其无窗构造,所有的光均来自照明灯。四下的照明全部遭到了破坏,仅剩非常出口的绿灯还在正常运走。各处的店铺里传来哔哔的警报声,看来安全警备系统的电源也出现了故障。本来维纳斯堡应该有自己的预备电源与紧急照明灯,可妙尔尼尔的攻击将那些悉数破坏,可见雷神之锤的威力之大。不幸中的万幸是城堡本身没有损坏。
兀的响起刺耳的警铃声,紧接着是一阵尖叫。
「出,出什么事了?」
「别挤,别挤了!」
四方传来女性们的悲鸣。只是维纳斯堡如今一片漆黑,练司无法得知她们身上出了什么事,更要命的是他无法透过黑暗察知妙尔尼尔的行动。
「练司!」不久薄绿和到了。由于照明问题,练司只能模糊的认出她们的脸。
这一刻,堡内响起了避难警告,设计成墙壁的紧急出口随之打开,些许光亮从中漏了出来。来客纷纷赶向光源所在。顾虑到自己等人若跑向紧急出口也许会将妙尔尼尔引过去,练司只好放弃随众出逃的打算。渐渐地,四周的人愈来愈少。练司急道︰「薄绿,妙尔尼尔在这里!」
「不,她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
「她已经逃了,那个D-arm做起事来可真是毫不拖泥带水啊。」
雷神之锤不止具有破坏的威能,还能化为雷电高速移动,同时她的传承者也能分享这一能力。与这种对手为敌并非良策,可事实上她就是练司等人的敌人。
「那你说她是来这有什么目的?」心头的疑惑刚脱口,练司感到背脊一寒。的背后亮出一把白刃,而薄绿正牵着她的手。
「危险!」
情急之下练司猛然撞向薄绿,将她狠狠地撞到敌人身上。敌人是名男子。在薄绿的撞击下,他失去平衡,手中的剑砸到了地板上。
男子见偷袭无果,收回剑后退了几步。
「练司你找死呀!」
即使听见薄绿的暴怒声,练司的视线依旧紧紧锁在刺客身上。堡内灯光微弱,容不得大意。
下一刻,紧急出口漏进的光打在男子身上,照出一套黑服和一头金发。练司见过那身黑服。仔细一瞧,发现刺客的右手刻有十字架纹身。显然是昨日从练司手底下逃脱的男人。
「有是你这小子!」
男子的怒骂令害怕,于是想抓紧练司的脚,却听练司道︰「别怕,躲到我后面去。」
忙应了一声,跑到练司身后一米远处。
「好啊,想不到小不点儿这么喜欢这小鬼。」
纹身男歪着头看向,随后举起一把宽刃西洋剑,将左手扶在剑身上。西洋剑的外观老旧,剑尖不算锋利,是那种依靠利刃与重量斩杀敌人的厚刃剑。
「你手上的是把D-arm吧?」
「没错,这下我们也算是同类了。我阿行恭介和这把提尔锋联手以后绝对所向无敌!」
这名自称阿行的男子表面在笑,其中却蕴含对练司的恨意。看来为了报昨天的一箭之仇,他不惜和D-arm签订了契约。
练司喃喃念着对方手中D-arm的名字。凡是弁庆机关的人都曾了解过世界各地的名剑。提尔锋是一把流传于北欧神话中的魔剑。D-arm的传承各式各样,不过总得来说作为书籍流传至今的神话中出现的武器比口头传播的传说故事中出现的武器来得强大。何况北欧神话中登场的武器大多是神力的化身。提尔锋理应和妙尔尼尔一样,拥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
「虽然上头让我把你身后那位小姑娘带回去,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反正上头还说要是遭到反抗尽管下杀手。」
「休想!」练司伸出手对薄绿道︰「薄绿我们也上!」
「哎,真麻烦。」说着,薄绿全身裹上一片光晕,待光晕消散后练司已双手握着一柄日本刀。镰仓时代的刀相较战国时代的刀,刀身打造得更为弯曲。据说镰仓时的武士在刀鞘的装饰上也颇为讲究,不过薄绿的刀鞘到没有多少花样,仅仅在鞘上涂了一层漆。
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对讲机中传来蕾拉的询问︰「练司,现在情况如何?」
「妙尔尼尔已经逃离,我现在正要和秘密组织洛基的传承者交战。」
「洛基?」
阿行虽然没有透露自己的所属,但妙尔尼尔是洛基中心人物使用的D-arm。
「我忙上赶到。交战可以,不过千万不可深追。」
「我明白。」练司也明白蕾拉的意思,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遵守到何种程度。
这时,练司的背后响起惊恐的声音︰「那个人就是秘密组织洛基的人……」
「哈哈,说得好像我们是恶人一样!」只听阿行放声一笑,道︰「小子你想装英雄来场英雄救美吗?」
「我不会为了那种幼稚的愿望拔剑。」
堡内的客人几乎全部逃了出去,仅剩几名店员和保安还在各处收拾残局。从位置上看应该不会受到战斗的波及。练司为自己当初没有逃向紧急出口的明智决定感到庆幸,阿行可不像那种会在乎无辜群众之人。
只见练司握住刀柄,拔出一把光滑利刃。将之架在眼前发出最后的警告︰「妨碍我前行之人,我是不会留情的。」
此刻练司的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环境,发现阿行正从容地耍着提尔锋。从剑法的角度讲,他的姿势可谓破绽百出。只是D-arm是剑非剑,乃一种无所不能的暴力化身。当持有者能够完美的使用D-arm时,D-arm便不再是一把剑了。而阿行得到提尔锋才不过一日,理应还未掌握那种脱离常规的力量。
首先出手的是练司,一步之下已跨过五米。阿行用剑挡开薄绿的刀身,身体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失去了平衡。
「你个畜生!」为了阻止练司逼近,阿行手中的大剑开始乱舞。练司却先一步踩着步法绕到阿行身后使出一记腿功。登时,阿行整个人往前倒去。练司穷追不舍,再次向踏出。
「噢噢噢噢噢噢!」阿行咆哮着沿帝打滚,避开练司后起身重新摆好架势。
交手至今不过短短数秒,阿形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你到底什么人?简,简直他娘的不是人!」
「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可是名传承者。」
一步跨越5米,迅速绕过攻击闪到对手身后以及昨日那一跃3米的能力全拜薄绿所赐。与D-arm订立契约之人能分享D-arm的力量。持有者与D-arm将在灵魂上合为一体,获得远超一般人的能力。因此人们才畏惧D-arm,欲将其纳入管理之下。刚才的迅捷不过是薄绿所拥有的能力的冰山一角,而世间还有不少比她还来得强大的D-arm。
相比提尔锋也拥有某些能力,只是阿形还未能使用自如罢了。
练司将刀尖指向阿形的脸,劝道︰「老老实实投降吧,不然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阿形此刻虽已上气不继下气,可目光中的神采还未消失。只见他怒吼一声,将提尔锋高举至背后,摆出一个类似投球的姿势狠狠地一挥而下。剑速虽有了明显的增加,不过他的准备动作过大,练司轻易便看穿了提尔锋的剑路。
正当练司欲后退躲开阿形的攻击时,听薄绿喝道︰「往边上闪!」于是,练司按声照做,身体硬是向一旁倒去。提尔锋划过练司所站之处,其斩击化为一道剑气,将背后的喷泉女神像一分为二。失去支撑的水瓶倒在地上,喷泉的水开始向四面八方乱洒。不仅如此,剑气还将女神像背后的一个店牌一刀两断,连支撑的仿罗马风梁柱也斜落到地面。
「练司你要小心!」
练司脊骨一寒。自己的经验远超对方,可现在不是在徒手搏斗,再弱的人手持一把武器也能把自己砍死。练司想起薄绿昨日的警告,自己的动作尽管灵巧,可仍不是对方一剑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提尔锋砍到。
「你个蠢货,忘了我是怎么说的吗?」
「行了,我不会再大意了。」
练司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与气息,再度将刀摆正。阿形叫嚣着挥动提尔锋。练司小心翼翼地闪开他的斩击,只是阿形也不简单,将剑挥到底后向前一踏步,直接撞上了练司。
「去死!」
阿形趁着与练司密接的状态刺出手中的提尔锋。
「练司!快往后!」
练司迅速后跳闪过刺向腹部一剑,并一边退后一边挥刀砍在阿形的剑上,将其打到一边。
「好!就是现在!」
练司听从薄绿的指点一刀刺向阿形的咽喉。经薄绿的灵巧之力强化,练司双腿如虎豹,直冲向敌人。阿形见状忙用提尔锋在身前画了一个弧挡开薄绿的攻击。刀上传来的反冲令练司咋舌。不知这是提尔锋的威力还是阿形自身的力气,这股力量已不是练司能够正面抗衡的了。
「喂!薄绿!刚才哪里算的上是好机会了?」
「是你太慢了!近身要再快些!」
「我已经够快了!」练司一面怒吼一面刺向阿形。刀尖穿过提尔锋的缝隙。待对方的剑横劈出手,练司迅速往后一退,一刀斩向阿形毫无防备的躯体。
练司感到刀上传来些许命中的手感,再一次意识到如今自己正与人性命相搏。也许是薄绿过于锋利,练司只觉自己不过是划过某种硬物,并未感到原先想象中那种反胃感。可不管怎样,这一刀还是砍得太浅了,无法与训练传来的手感相比。阿形呻吟着按住伤口退了下去。鲜血自他的左腹流出,这一刻练司才发现自己第一次砍了真人。
(他的伤口是我砍的。)
练司至今接受过无数操纵D-arm的训练,可今天确实生来头一回伤人。粘稠的血液所带来的恐怖感沿着刀传递而来。阿形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这一刀若再深些,他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不是训练,不能手下留情!)
练司在心中如念经般告诫自己。可心脏的鼓动仍是一味地增快。
「混账!我要宰了你!」阿形虽然嘴上叫嚣,人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练司见阿形这幅模样,以为他已经到了死期,仔细你看发现他用右手抵着伤口,左手将剑举向练司,眼中的的斗志并未消失。
「练司!拿出胆子来!」右手传来薄绿的声音。
练司刚想开口反驳,恼里霎那间闪过一位少女的身影。
眼前是爆炸的客机,心底是无尽的惊愕、不信与悲伤。一想到自己正要亲手创造记忆中那样的场景,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便袭上心头。
「练司你在犹豫什么!快下手!」
练司想要解释,想让她放心,想让她知道自己会好好完成保护的任务,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罪责的决心。
就在练司开口的瞬间,薄绿的声音变了︰「真是不温不火,还是我来替你吧。」在这道低沉而有显得愉悦的声音中,练司的手中的刀柄开始抖动。产生变化的不仅是声音,挂在练司左腰上用特制钥匙圈提着的刀鞘也变成了红色。简直就像另一把刀。
「膝丸你!」
「哈哈!杀吧!见敌就该杀!」
练司发现身体自顾自地动了起来。这时,阿形吼叫着攻了上来,正欲高举提尔锋。
「真蠢!你就不会点别的吗?」练司的脚擅自伸出,朝阿形的右脚踩了下去。
「你!」
膝丸刺人阿形的膝盖,阿形却动弹不得。刀上传来微弱的抵抗,随后是肌肉断碎,血管破裂。膝丸的刀刃逆着血流直逼骨髓。
「啊呀呀呀!」阿形发出了悲鸣。
紧接着刀刃又刺入阿形的左腹——先前练司用薄绿割开的伤口,只见膝丸控制着练司扭动刀刃,最后才放开阿形的脚。这次阿形终于在野兽般的呻吟中倒下。溅出的鲜血染上刀身、好似樱花散落般洒落,最后沿着地面流淌开来。
背后传来一阵尖叫。练司转身看去,发现正一脸惨白地用手捂住口。
「哈哈!如何!杀人也不过如此,比抱女人还容易,瞧他那狼狈样!」
「住手!」
练司的身子重如铅块,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随心控制。只见练司的手颤抖着将刀刺入阿形的大腿。
此刻练司已无法直视阿形扭曲的表情,他奋力控制左手抓住右腕,把刀抽了出来。 同时一边抵抗着膝丸的控制一边喊道︰「住手!膝丸!快住手!」
「为何?为何要住手?」
「当然要住手!你怎能这么折磨别人!」
「折磨了又怎样?他可是想要加害的敌人,杀了他日子就能过上清静日子了。而况你不是没杀过人吗?难得我愿意手把手教你,你还什么不满的?」膝丸的声音里毫无一丝愧疚,有的只是喜悦。
「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练司拼了命控制着像装了弹簧似地反抗自己的身体,欲要收刀回鞘,但握着膝丸的右手却始终不听使唤。
「不对,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杀死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我哪里说的不对了?人死了不都一样。」
「好了!你别再说了。」练司咬牙将膝丸插入地面,死命抑制自己的手反抗。
练司看着在眼前挣扎叫嚣的阿形,如今的阿形遍体鳞伤,若不及时治疗恐怕性命难保。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做的,练司就有种呕吐的冲动。
「你叫阿形是吧。我现在就叫人来替你治疗。」
听了练司的话,阿形恨恨盯着他道: 「畜生!赶紧杀了我!」
「在审完你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臭小鬼!少看不起人了!」说完,阿形咳嗽着挺起上身。只见他不顾失去知觉的两腿和喷血如泉的侧腹,撑着提尔锋一心想要站起身来。
「放弃吧,再不躺下你就真的没救了。」
「闭嘴!你凭什么担心我!别以为我弱你就能小瞧我!」阿形强撑着一口气把话说完后,终于又咳出一口血倒下了。
「畜生……是我太弱了吗?是我太弱了吗!」阿形躺在染满鲜血的地板上,哀嚎着,敲打着。
再这样下去阿形铁定救护班赶到前死于出血过多,可他还有一名同伴在此。练司将全身的注意力放在控制膝丸和阿形的哀嚎上,完全忘记了这点。
果然,提尔锋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辉。
「再问一次,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那是一道老人的声音。听了老人的话练司终于想起提尔锋的来历。提尔锋是把会诅咒所有者的魔剑,而受到诅咒之刃将得到某样东西。
阿形的嘴角流下一道鲜血,他吃力地道︰「结果,一切都没你说中了。」
「你的愿望呢?」
「废话!」阿形的脸上已毫无血色,目光也开始逐渐涣散,更不用说活动手脚了。而此刻他睁大了眼,发出一声夹杂著愉悦的呐喊︰「当然是让我成为最强!」
这是一声响彻正个大厅的许愿。愿望也很快得以实现。只见提尔锋发出一道闪光照亮整个喷水广场,练司也不由闭上了眼。紧接着响起膝丸狼狈的尖叫,练司的身体恢复了自由。看来膝丸已经回去了该待的地方。
练司张开眼时,眼前完全失去的阿形的踪影。
「上面!」是薄绿的提醒声。
练司闻言抬头,发现3楼天花板上附件有一个人影。
「哈哈哈哈哈!」阿形手持闪着强光的提尔锋,身上已没了一处伤痕。只见他挥起剑,狂笑着落下,宛如一股凶猛的暴风。
练司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他抓起的手,直接离开了避开了阿形的攻击。
事实证明练司是明智的。
当阿行的剑挥落时,顶部的墙壁漏进了一道光,随后墙上产生了一道光线,光线配合着阿形的动作,由墙壁直伸向地面,又转了一圈由地面伸回天花板。
地面摇晃,地板倾斜。练司听见正呼唤自己,伸手就要将她拉起来,可手还没够着,的身体却眼看着远去。
原来练司正在下坠。喷水广场正在自己的上方,背后还传来爆炸似的倒塌声。
「那家伙难道……」
练司终于理解了现状——方才阿形以一击之力便将维纳斯堡一刀两断。
阿形踏着女神像的脸,正笑着望向练司。两者距离不过数米,练司却在其中感到一种物理上的隔阂。
此时此刻的阿形完好无损,从脸上的自信中能看出阿形不止身体,连内心也发生了改变。不过最抢眼的还是那把提尔锋。如今的提尔锋缠着暴风雨般的灵力——也就是剑气。强大的剑气赋予了剑远超本身的攻击距离和削铁如泥的能力。恐怕任何人见了此时的提尔锋都不会把他当成一把普通的剑,而是把他当成一件大规模破坏兵器。所以人们才心怀忌讳将这些兵器取名为D-a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