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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唷二之宫同学09
作者 铃木大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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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校 狮子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三角关系大逆转!
二之宫俊护这次要找出造成哀怨连锁的根源!
真由和丽华因不明原因,都离开了二之宫家——
夹在两个女生当中的俊护,居然被抛弃了?!
成员失散的二之宫家,甚至还跟北条家起了冲突!
不幸的事情连续引爆,解决一切的关键是什么?
那即是俊护和真由、丽华真正第一次相遇的那段记忆!
CONTENTS
其之一 终幕的前奏
其之二 追忆的间奏
其之三 破局的变奏
后记
「我是月村真由。第一个。」
细小的仿佛就要消逝与浓雾中的声音勉勉强强的传到峻护的耳中时。
二之宫家铺设着精致的草坪的前院,激战的痕迹还清晰可辨。峻护却只是埋头苦思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应该没什么第一、第二的吧。眼前是峻护已熟悉的少女月村真由没错啊。
真由是患有男性恐惧症的梦妖,不久前借住在二之宫家的少女。
目前与峻护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同居人,同时也是神宫寺学院和峻护同一级的学生,峻护的被保护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峻护好几次用身体保护了的,无法替代的,世界上只有一个的「月村真由」。
但是,为何她要说自己是什么「第一个」?
……理由当然是知道的。
不过就是想让紧张僵硬的气氛变得和缓点,开了个玩笑而已。
真是拿她没办法,峻护苦笑着想。
现场的气氛确实糟糕透顶。
如今与希尔德加德.冯.哈坦休塔因这种强大到无法想象的人为敌上演全武行,峻护与真由虽然在这死斗中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已经可以预料,但是正如字面的意思,这是一场拼上性命的战斗。
在这个充满杀气的地方,想制造点轻松的气氛,就开了一个笨拙的玩笑,不行,就算是硬挤也要挤出点笑来。
所以峻护闻言笑开了。
「……哈哈,什么嘛月村同学,那个笑话真是一点也不像你会说的。老实说一点也不搞笑……但是谢谢你了,还注意到这些。多亏了你感觉稍微轻松点了呢。果然是因为刚才,身体的紧张感全跑出来了……」
「……」
但是。
真由没有任何回答。
不,在峻护来看是无法回答。
咬着嘴唇,眉间充满苦涩,目光没有焦距。
现在那张仿佛随时会倒下、如纸一样惨白的脸——咔嗒咔嗒细碎的抖动着,仿佛一秒钟也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
峻护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不对。
从刚才开始,峻护的后背就冷汗直流。
那是,月村真由口中的话是事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想叫也叫不出来。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个」是什么意思?
这样简直就像还有「第二个」月村真由一样,这样解释怎么可能行得通。
而且说到眼前的「第一个」,要说是峻护所知的月村真由不如说是陌生人,但是听「第一个」的话好像她才是原本的月村真由,那么峻护所熟知的月村真由到底——
正这么想的时候。
一直一言不发的真由,微微动了动嘴。
「——」
「哎?」
好像说了什么。
但是声音是在太小了。
「对不起。听得不是很清楚,再说一次——」
「对不……起……」
「……嘶」
倒抽一口气。
只有六个音的话语。
却是充满悲伤与绝望,充满歉意——还有,拒绝的话语。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到底怎么了——」
想要确认话中的意思,月村真由已转过身。
就这样转身离去。
不是进去二之宫家的屋子,也不是去峻护的身边。
不知道要去向何处,只要不是「这里」的任何地方。
月村真由转身离开。
「等等,月村同学!你要去哪里?」
没有回答。
眼看着纤细而无情的背影离去。
「月村同学,等——」
「算了吧。」
清冷的声音在被晨雾包围的庭院里想起。
是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切的希尔德——希尔德加德.冯.哈坦休塔因。
「恐怕现在挽留也不会有结果的。不要去。」
「可是……」
「追出去说不定更糟糕哦,那家伙。现在放手吧。」
「……」
冷静而冷漠的指责让峻护无言以对。
恐怕希尔德的指责是正确的。
这样想的话真由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呃……」
那背影早已走远。
转瞬间就离开了峻护力所能及的范围。
追不上了。
但是不追不行。
不是理智而是感觉告诉他应该这样做。
(必须得去!)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
一定要去!
因为她为了救峻护而与希尔德战斗,早就遍体鳞伤了。
即使不是如此,她的身体也因先天比较虚弱,差不多也到极限了,稍有不慎就有生命危险。
伤口没有得到处理,也没有休息,为什么就要去那个连在哪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能放着不管,必须要阻止她。
「月村同——」
就在准备追出去的瞬间。
「——!?」
眼前的景色突然扭曲了。
不只是变得扭曲,就像有干扰电波一样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膝盖突然失去了力量。刚要迈出步的时候,腰一软,很难看的扑倒在地。
「不要勉强了。」
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不知道吗。」
正如希尔德所说。
同金发公主的激战中,数次被打飞出去的峻护的体力也已经到极限了。虽然一直强撑着回话,但其实已经连拿根筷子的力气也没有了——体力已经消耗到这种程度了。
「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继续勉强下去,即使顽固如你也会没命的。既然余要成为你的妻子,就算是用强迫的余也会阻止你的。」
希尔德苦笑着,但是说出的话却有着不容反抗威严,这位公主大人是言出必行的。
但是该怎么说呢?
遍体鳞伤的话真由也是一样,不,应该更为严重。虽然早已筋疲力尽但是怎么能就这样默不作声。而且被希尔德说成那样,怎么都不能如此放弃。
峻护被一种无能为力的令人厌恶的预感包围。
一种再也见不到真由,很恐怖很不祥的感觉。
不去不行。一定要去追她,一定要去追真由。
不去追的话,不阻止她的话……
「……这么说,怎样你都不肯放弃吗。」
金发公主的话总是正确的。
这时也是如此。
峻护的身体违背主人的意愿,力量消失殆尽。没有体力根本就没办法行动。
(可恶,可恶,可恶——)
模糊了的视线中在最后勉强看到的是真由的背影。
紧盯着那抹背影峻护想着。
你到底是谁?
我熟悉的月村同学在哪里?
为什么你要离开?
「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带着这些疑问峻护失去了知觉。
最后看到的只有如梦幻般毫无留恋的背影。
之一 终幕的前奏
没见过的房间。
(……?)
意识还很模糊的撑起上半身。
起身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这…………是哪里…………)
总是很快就恢复清明的意识,这次却没完全恢复。峻护一边等待知觉完全恢复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是一间很朴素的单人房间。
以一个人住来说有些过大的房间,连最低限度的生活用品也没有。只有一张床和椅子。从百叶窗中透入的光线,给在室内飞舞的灰尘镀上了一层辉茫。
从阳光的颜色知道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
「哎呀,您已经醒了吗,峻护少爷。」
「!」
顺着声音望过去,站在的门口的是熟人——君特·罗森海姆。他是哈坦休塔因家忠实的管家,也是希尔德的心腹,是一名举止得体的老绅士。
「君特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稳重老成的微笑,君特拉开了百叶窗,
「您不喝点奶茶什么的吗?我对自己泡的红茶可是很有自信的。」
「那个……比起红茶……这里是……?不是我家,好像……也不是医院。」
刚刚才注意到,峻护注视着包着绷带的胳膊问道。君特马上作出回答。
「您觉得怎么样?包扎过程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伤?哎哎,还好……」
提起来才注意到身上的伤。
「啊!?」
完全清醒了。
清晨在庭院里发生的事仿佛触手可及一样鲜明地在脑海中回放。
「月村同学呢?月村同学在哪里?」
「请您冷静一下。」
君特温和地制止了峻护激烈的质问。
「现在焦急并没有任何益处。而且峻护少爷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请先休息吧。」
「但是——」
「如果心像这样混乱,这以后的谈话可是没办法继续的。请冷静地休息吧。」
「…………?」
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种意义不明的话反而更让人焦躁了,但是君特说的并没有错。峻护做了两三次深呼吸,急躁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下来。
老管家所泡的红茶芳香四溢,很适合峻护现在的身体。
被痛楚牵动的零落的身体。躺在床上时已经差不多恢复健康了。多亏了年轻身体才有的回复力。
但是……虽然身体素质很好,那种程度的伤也不是能马上就恢复的。一天?两天?不,应该更长——
「正如您注意到的那样,到您清醒为止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看着脸色变得铁青的峻护,君特端过冒着热气的杯子开口道。「到今天已经整整一周了。」
「一周——!?」
急忙想起身却又想起先前,只能颓然地躺下。
老管家见到峻护的样子笑容更深。
「看来是有听进我的话呢。」
「……嗯,大概。是啊。」
从君特的表情上峻护也察觉到了。好像发生了自己预想以外的事情。
「那么,刚开始时很抱歉您必须得忍耐一下。」
峻护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时,君特开口说道。
「现在峻护少爷已经无家可归了。请在这里安心地休养,我家主人希尔德小姐让我如此转告您。」
「无……家可归?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峻护少爷家的房子完好无损,既没有被烧掉也没有消失掉。但是,峻护少爷应该回去的地方,那所房子所背负的这个意义已经消失了。」
「不……那个,我还是不是很……」
「如果散文式的说明不明白,」管家的表情未变「在那栋房子里生活的各位现在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这样说可以了吗。」
「…………」
该是被吓习惯了。
还是只是单纯头脑的运作没有赶上现实呢。
老管家扔下的重型炸弹还在耳边轰鸣,但峻护却不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应。
「结论刚才已经说了,现在请让我来讲述这中间的缘由吧。那天,就是峻护少爷与希尔德小姐战斗,真由小姐离开二之宫家的那天午后,凉子小姐一行就已经被送回去了。」
※ ※ ※
「真慢呢。」
这就是希尔德最初对从军用直升机上下来的一行人所说的。
「各位在白翼城的度假还满意吗?」
「多谢招待啊。」
最先闯入的二之宫凉子,没有隐藏自己的不高兴立即回答到。敢对欧洲血盟的盟主,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神戎公主如此态度的,虽然世界很广大但也只有像凉子这种人了吧。同样,能让凉子如此对待的世界上也只有希尔德。
继二之宫家本来的主人凉子以下走进来的是月村美树彦、北条丽华、保坂光流、雾岛忍。
虽然美树彦一如既往地吟着笑容,但保坂却很僵硬。忍临战状态的一脸紧张。第一次与有名的神戎面对面,她的威严与恐怖让人很难保持平常心。
只有丽华觉醒的体质除外。
金发公主与这个一眼就可明了与常人不同的少女对峙,没有畏惧也没有惊讶,没有任何表情。完全就像没有心也没有灵魂一样。只是行尸走肉一样无机质的东西。
「真是门庭若市啊。」
希尔德靠进沙发,交叠着双脚,唇畔微微勾起。
「每个都一副有一肚子要说的样子」
「当然了。」说话的是凉子。「包括我在内,这里的所有人都有被欺骗,被软禁在欧洲等等各种各样的事要说呢。也不说十件二十件,你有一个晚上好好听听我们『想说的话』哦。」
「好。但是要如你所愿说到做到,对谁都没好处。凉子,现在你和美树彦还有在这里的斤斤计较的空闲吗?」
对着希尔德的冷笑,凉子沉下脸眼睛微眯,这表示凉子认同了希尔德的话,也是因为被说到了痛处无从选择的不甘心的表情。
「你们不在的时候,这个国家的神戎各氏族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不安分的举动。以你们的立场不快点去灭火可是不行啊。不然可不是麻烦缠身这么简单就能完的哦。」
「我知道。」
「不要太嚣张。余也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我说我知道——简洁的说。」
凉子吸了口气让自己放松。
「……对峻护的审判怎么样了?」
「基本结束了。余决定将余人生的部分分给他。成立契约,我会救月村真由的。当然——」
希尔德的笑容加深,
「是作为奴隶的『救』,与你们想象的是否一致就不保证了。」
「这我们可以理解。」美树彦带着温和的笑容插口。「希望可以拜托你,希尔德加德殿下。我和凉子就把真由全权委托给你了。」
「明白了。就帮你们吧。在契约范围之内。」
「十分感谢。那么——」
再开口的是凉子。
「峻护和真由在哪里?」
「峻护稍微和我做了会游戏,现在正在寝室休息。」
「真由呢?」
「走了。」
所有人都被希尔德毫不掩饰的表现震撼,而陷入沉默。
当时是什么情况大致可以想象,所有人都噤口不言,一时间沉默充满了起居室。
「真由的事全部在余的掌控之中。交给余就好。」
「……我们明白了。」
希尔德说到真由时不在乎的语气,凉子和美树彦都准确的观察到了。
未能察觉到二人之间的默契,希尔德轻轻点头,
「那么,凉子、美树彦你们退下吧。你们应该还有一刻也不能耽误的事吧。努力去做吧。」
「那么,多谢您。告退了。」
「万事拜托您了。」
宛如一切已随风而逝,凉子和美树彦退了出去。
「接着,就到你们了啊。」
金发公主悠悠然的看向剩下的三人。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余会听着的。」
「…………你是我们的上位者这件事。」
被催促着,丽华面无表情的开口了。
作出这个表情的她才应该更加紧绷神经,就是说真真正正地理解了这里所发生的事的人没几个。属于少数清楚了解的人,保坂和忍在彻底沉默中守护着主人。
「听到、见到了,怎样也该明白了。而且,对初次见面的人不能拿出与之相称的态度吗?没有必要摆出一副想要动手的嘴脸吧。」
「不喜欢我这样的话,你就拿出这里有值得我这样的做的人证据的。不然也只是弱者在远处吠而已。」
「确实。是这个道理。」
丽华一点也没动,仿佛与自己无关似的点头认同,
「我要说要问的很多,不过还没有决定好最先问什么。不如由你来说我看看什么比较重要。希尔德加德.冯.哈坦休塔因。」
「聪明的做法。」
希尔德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想从哪里开始听呢?」走近丽华,「已经从凉子和美树彦那里知道一些了吧,现在就说些你不知道的。」
「是的。在回国的飞机上听了些。」
丽华点头同意。
「我和月村真由一样,体内还有另一个自己存在。以及其他一些小事。还有对我很重要的事,我没听过不知道的事多的数也数不清。」
「凉子和美树彦说什么了?」
「『照我们说的去做。』」
「聪明。」
希尔德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余告诉你——」
伸出了手。
「在那之前,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
突然。
希尔德的手伸进了丽华的裙子。
不只如此,手钻进了说不出口的地方,毫不客气地探寻着。
「——!?」
丽华肩膀震动,变得僵硬。随从的保坂和忍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这家伙。」
好不容易才勉强发出不知是悲鸣还是怒吼的是忍。
「你是哪里多么伟大的人我不知道,不过无礼无常识也要有个限度。那只不安分的手快点给我拿开,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就怎样?」
看着摆出拔刀架势的忍希尔德露出挑衅的笑容,「你真的要动手吗?那之前希望你认清你我之间的差距。」
「…………」
「现在你还想对主人展现忠诚,无谋地冲上来余不会阻止的。要想送死余还是会帮你收尸的。」
「你说什么——」
「住手,忍。」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正准备拔刀的忍住手。
「不要那么听这位可怕的小姐的话。被神格化的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
忍“刷”的睁开眼。
阻止了她的是她所熟悉的声音。
「至少目前将就一下吧,你不会想被吸干的吧。」
是另一个北条丽华。
「出来了啊。」希尔德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如此,你也能听到,你也是很奇妙的神戎啊。不只是人格,精气的流动也会改变。嗯……」
「所以?」
另一个丽华也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悠悠然的拨弄着长发。
「我只有被羞辱的价值吗?」
「啊,有了。或许如余所料呢。」
希尔德轻轻抬起手,
「你的精气很像啊。和峻护还有真由。」
「…………?你说什么?」
「果然。这对余来说还只是假设的阶段,现在还不能说。而且……」
希尔德再次坐回沙发。
「又一个忠心的部下,余命令你。」
「有何吩咐。」
「恢复你原本的样子。」
金发公主非常简明的发出指令。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且就如你所推测的那样。还是你不让余如此热忱亲切地解释就不行呢。」
「…………」
「那就照余说得去做。让你沉睡封印的记忆、另一个你显现吧。拒绝无效。」
如果凉子和美树彦还在的话,这可是如晴天霹雳。
只因如今的丽华只是被双重人格所分割,几天之前在南方小岛的海滩上发现的人格,就像两个人解释的那样。
但是若如希尔德所说,现在的这个第二人格将第一人格的记忆擅自封印。那个解释从根本上就被推翻,难道还有其他推测成立吗?
比起相信第二人格所说,不如作出从很久以前就存在这种推测更合理。
如果说这个推测是正确的,从小就跟从丽华保板光流没有察觉到也太奇怪了,而且一同来的凉子和美树彦也不知道不就更加奇怪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居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希尔德残笑着悠然等待猎物,身为猎物的丽华面无表情像要打开这种局面一样看着希尔德。
忍迅速向保板使眼色,身为拍档的保坂却依旧是一脸笑眯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一般。
「…………如果」
丽华打破着僵着的态势开口说。
「如果我说拒绝会怎样?」
「会怎么样吗?」希尔德大笑起来,「会被这样那样哦。」
「这样那样、吗?」
轻轻吐了口气,
「你,不稍微考虑一下我说的吗?这样做对谁比较幸运对谁比较不幸。」
「是吗。那种事谁知道呢。」
希尔德轻耸着肩膀。
「余,为了解决一堆接受的麻烦事,一直选择余认为最快的方法。时间也不多了。」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据我所知,没有什么无害又简单的方法能将丽华完全的解放。其实丽华会如何做,我不能提出任何保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即使如此也要做吗?」
「正如余所愿。不是说没时间了吗。月村真由,就这样放任不管近日就会死。余必须在那之前做些什么,即使你不希望余这么做。」
「………」
「倒是你,你想和另一个丽华竞争的心情的有多少?一年?两年?还是终此一生?将眼光从现实逃开,想要放开这个充满腐臭的虚伪的世界,沉醉于甜美的梦中吗?直到年老腐朽?」
「………是的。我想。」
深深吸了口气,丽华直视着发色如黄金般的少女。
「就如我们说的做吧。你说的没错,而且我也挺怕被『这样那样』的。但是你会负起责任吧。」
「会负这种责任是白痴才会做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丽华自己的责任,不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人的。谁都不能代替承担。不是吗?」
「………你说的对。正是如此。」
丽华露出微笑。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没有笑意的冷酷笑容,是挥开迷茫勇往直前的笑容。
「将她所有的潜能都解放吧。无论正负,所有的潜能。无论是死亡还是光明,释放她全部的能力。」
就……这样。
希尔德说着轻轻挥动手,丽华闭上了眼。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咦!?」
丽华茫茫然不可思议地再次睁开眼。
「我怎么了?好像意识被切断了一样……不,是错觉。对不起那我们继续谈——呃?」
再次睁了睁眼。
就像预知世界将要毁灭的预言者一样。
「啊。呃?什么?这、这是情景?什么——啊、啊、啊、啊。」
能明白意思的话只说到了这里。
膝盖突然一软。
手中是曾引以为傲的长发,满屋子只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双瞳失去了焦点,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滚落,无言的张大嘴。
仿佛心脏被用力捏住一般绝望叫喊,在二之宫家回响——。
※ ※ ※
「等、等一下。请等一下,君特先生。」
峻护急忙结束了与老管家的谈话。
「对不起,说实话我不是很理解。一下子听到太多事情,不整理一下……」
「哎呀,这真是对不起。确实是我太着急了。」
老管家轻轻笑了,如果说是苦笑未免也太过平稳了。
「说到那种状况被那样逼迫,了解全部也是在之后了,只能先掌握到整体事态。」
「哈、哈…………」
将到目前为止的事情概括一下。
凉子、美树彦、丽华、保板和忍五个人已经回国。
凉子和美树彦为了不知什么严重的事情出动。
第二人格的丽华再次出现。
丽华的精气和峻护还有真由的非常相似。
丽华的第二人格在那个南方小岛上的出现并非第一次,很可能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出现过了。
而且第二个人格有着第一人格所不知道的记忆——借希尔德的话就是将记忆『封印起来』。
还有保板也可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说出来。
………全部整理出来就是这样。
「正是如此。」君特眯着眼说,「您十分准确地理解了呢。」
「那北条学姐呢?学姐她没事吧?」
「请您放心。第二天就没事了,也已经觉醒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
「但是……觉醒后的丽华小姐变得十分憔悴,对任何人的劝告都没有应答的样子。」
「也不是完全都好吗。真的没问题吗?」
「『沉睡封印的记忆』一口气被灌输进脑中受到的冲击也是相当大的。因为不论质、量都是相当不寻常的记忆,一时之间想要将精神调整过来是非常勉强。不过经过修养以后就能得到恢复,所以没有什么大问题。」
「是、是啊。」
话是这么说却从不记得一直就很坚强的丽华有过卧床不起的时候………她到底看到了、知道了什么?
『沉睡封印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那么在丽华小姐恢复以后,就会回去了。」
「哎?」
意料之外。丽华要回北条家?
但是认真想想也不是那么出人意料。自从她作为女佣而住进二之宫家以后,一直都把她当作二之宫家的一员,没想过她一直都住在二之宫家其实很奇怪。
「——是啊,这种情况下回北条家静养比较好。这也是为北条学姐着想……」
「不,并不是以静养为目的而回去的。」
「………?」
「丽华小姐是彻底从二之宫家搬出去,回到北条家。」
一时之间不能完全消化君特的话。
心被从一隅扩散的阴云遮盖。
头像被用力敲打一样疼了起来,峻护捧着头完全不能思考。
像是平时熟识的一切在眼前崩裂似的。
「但、但是原因呢?怎么突然就………」
「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告诉您……丽华小姐觉醒之后非常的痛苦。我对此印象深刻。」
「姐姐呢?姐姐没有阻止她吗?」
「令姐并没有阻止,至于理由现在也不能深追了。」
又是出人意料的一件事。这一点也不像那个使尽手段要让丽华住进二之宫家的凉子的风格。
「凉子小姐只是交代『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不管何时这里还是你家。』」
「………那么,学姐是怎么说的?」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丽华小姐如是说。」
「…………」
峻护完完全全呆住了。
虽然对这样的事已经做好准备了………却还是被事实伤的体无完肤,仿佛被人迫不及待的甩开。
躺在床上的这一周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而且,如果现在和二之宫家一起的月村家与北条家斗争,请将您的意思告诉我。」
「………」
快快算了吧,就是这么想的。
「怎、怎么回事?和北条家斗争……是说姐姐还有美树彦与学姐发生争执吗?」「」
「说是争执也可以,不过就是规模稍微大了些。更准确的说法是,是为了争夺这个国家的霸权,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主意主张和气势的斗争。还有更重要的是得到『神精』和成为神戎。与此有着深刻关系的已经觉醒的三位神戎——凉子小姐,真由小姐,丽华小姐进行斗争。斗争的主役是凉子小姐和美树彦先生。以及北条家的现任当家·义宣先生。」
「北条家的现任当家………是指北条学姐的父亲?」
「正是如此。还有这个国家通常所谓的『十氏族』,与其加入其中最为有力的三家的斗争,其他的『十氏族』看样子已经决定要观望了。这个国家的里之舞台暂时会陷入十分混乱的状态已是定局了。」
说到混乱的程度,峻护现在只怕也不相上下。
「………总之,能听就听多少,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之后再慢慢整理吧。」
「这样也好。」
「这就是……二之宫处于四分五裂状态的原因吗?」
「是的。随着战斗的开始,凉子小姐和美树彦先生将二之宫家的宅邸放弃。选择各种不定的地方作为据点,是为了使战斗正式化而进行政治谈判,以上是我的推测。因为凉子小姐和美树彦先生没有十分人脉和资金,也没有可以依靠的组织。对两位来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战术。」
峻护听着话也一边竭尽全力的整理状况。
事情正在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状况发展,这项认知刺痛着峻护。
这种情况下,二之宫峻护什么也做不到。
「峻护少爷」不经意君特语调一变「您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了?」
「我?该说多亏你的照顾呢还是……应该已经恢复七成了吧。虽然没什么印象了。」
「那真是太好了。回复到这种程度的话,还得请您自己保护自己了。」
「哈………?」
对老管家的话不是很理解的峻护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复数的气息包围了房子。
「如果是为了斗争的事而来,」
君特站起来整了整礼服的下摆。
「看来有人打算浑水摸鱼啊。敢对希尔德大小姐庇护下的峻护少爷出手,即是已经做好与所有欧洲血族为敌的觉悟了吗。」
「那么,来的是谁?」
「北条家的手下……很难想象是他们。可能是十氏族内部无法成为血族之人的所为。」
低声说着自己的推论,久经沙场的管家隐藏在门后。峻护也如法炮制,准备应付侵入者的袭击。
「峻护少爷,可以和您交谈吗?」
「怎么了君特先生?」
「有件事想要告诉您。其实为了保护峻护少爷而准备的隐匿之所不只这一处,还有很多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有如山一般身手灵活的保镖,还有最高级宾馆的总统套房,请您过去那边如何?对峻护少爷来说也比较安全比较舒适。」
「呃……是吗。」
「这些安排全部都是希尔德大小姐的意思。大小姐交代过『我已经决定让峻护做我的丈夫了,为了即将到来的婚礼,有必要对他进行锻炼。所以不能过的太过安逸。』」
「………是、是这样子啊。」
说起来也是有这个疑问的。但是却被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新问题给搅乱了。
外面的情形也越来越紧张了。这边也早已暴露,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这边还有一个。」
听到这话的君特说。
「虽然我和峻护少爷两个人足以应付,但是以防万一,趁现在和您谈一件事。」
「嗯,请讲。」
注意力都在入侵者身上的峻护心不在焉的听着。
「是关于已经回去北条家的丽华小姐,」
老管家用稀松平常的语调投下了今天最大的一枚炸弹。
「前些天,与某位男性发表了婚约。」
「——哎?」
就在君特目不转睛地看着峻护一脸痴呆的反问的瞬间。
入侵者们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
※ ※ ※
距离二之宫家所在若宫町的西南约20公里的地方。
因为是高级住宅区而非常有名的土地上,耸立着一座即使在这一区也非常豪华的宅邸。
与其说广大还不如形容为广漠更合适的豪宅。宽广的庭院,由奢华凝聚的建筑,仿佛一座独立的城市般的宅邸十分惹人注目。
作为掌握着这个国家财政界的血族,以这里作为本部也是相符的。
门牌上写着的名字是『北条义宣』。
「——请进。」
客气的敲门声刚响起,门那边就传来『请进』的声音
身着侍女服的北条家侍女长·雾岛忍尽可能将全副注意力不着痕迹的集中在主人身上,谨慎而安静的将门打开。
这里是办公室。黑檀制的奢华的办公桌后,北条丽华的目光流连在文件上
「有事吗,忍?」
「是,茶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待小姐的命令。还有刚烤好的甜点,稍微休息一下我给您拿来好吗?」
「谢谢。不过现在就算了,还有重要的事等着要处理呢。」
「可是,小姐。」
忍将话咽了回去。她与丽华这样的对话近几日已经重复无数次了。这次必须达到目的。
「昨天到今天,不要说休息了,连睡眠也不充足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就算是履行义务也要休息。」
「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小姐!」
「我等会会吃得,你不用担心我。」
「小——」
「忍,和我一起去喝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