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着主人的身体,丽华无力的低语。
「好了。稍微让我一个人待会吧。小睡一会。」
「嗯,这有点不行」
啊哈哈的笑着搔着脸颊。
「从老爷那里收到严格的通告,绝对不能离开小姐半步。所以对不起了」
「你在的话我不能好好的睡觉。侍从也减少点。」
「这可难办了」
虽然嘴里说着难办了难办,可少年的脸上却没有一点为难的意思,端着一张只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软弱的面庞,
「现在我,不能离开小姐。是为了什么小姐也该明白吧?现在的小姐的话」
「……」
「小姐?请注意听」
「出去」
「小姐——」
「够了,照我说的去做」
对着背过脸发出悲鸣的主人,保坂也不得不让步了。
「明白了」
用着与丽华成对比的,非常沉着的语调说道,
「我过会再来。请好好休息」
「……」
丽华依旧背着脸没有回答。
不一会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看样子紧张的一部分解除。
(……这是何等失态……)
至少在先前的对话中,没有对保坂有什么失策的地方。
尽管尽全力的去培养感情,却还是想大喊。
(不过保坂也有不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张脸一成不变的……?)
与一直作为主人的丽华的缔结婚约,听到这么不寻常的事,为什么他还是能那么平静呢——作为当事人,也作为青梅竹马。
不止如此。北条与二之宫和月村的斗争的开始,丽华处于极度混乱状态面对各种难题的时候,那个保坂也还是同一张脸吧。连根眉毛也不动,只是默默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明明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丽华最近却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保坂。
他在想些什么?
没有去询问的勇气。也没有足够的觉悟。对于他做出的回答也没有自信可以接受。
(大家,现在在做什么呢……)
想着曾一起在二之宫家生活的人们。
二之宫凉子,月村美树彦——月村真由,还有,二之宫峻护。
都被牵连进来,行踪不明。
他们和丽华的联系,无可奈何的被切断了。坚固,厚重的墙壁仿佛直达天际。
这项认知让丽华喘不过气。
失去之时才了解到,那些日常无法替代。
已经,无法在回到那个时候了。
那唯一的原因北条丽华比谁都清楚。
取回了全部的记忆——不,是被打入的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了,我也有必须要清算的帐的。)
慢慢的翻过身。
脑海里之中十年前的记忆浮现。
不是别人正是丽华亲自篡改,视而不见的记忆。
被舍弃,掩埋的尘埃之中的真实记忆。
X X X
在简陋的小镇上一段短短的离家生活,丽华得到了很多珍贵的记忆,真的变成了不再尽给别人添乱的孩子。
那高傲老成的态度得到矫正。懂得了谦逊,也培养了为他人着想的意识,能坦率的承认自己的不是之处,公平的看待自身。
而且变得十分勤勉。以前非常讨厌古典艺能的课程,总是搞破坏,整的家庭教师们惨兮兮的,而这些毛病也改正过来了。学习之时比家教还要先到道场,非常认真的听着课。不止如此,简直就是贪婪的吸取知识,有时对于教师的回答还会提出更尖锐的质问。
这些变化让熟知丽华的人大吃一惊。家庭教师们,还有大多数的仆人。或许连保坂,忍以及身为父亲的义宣也在内——无一例外,都被吓的不轻。
可惜本来很好的素材了,但是只要能得到机会就会成长了吧——这是众所一致的看法,但是突然变成这幅样子却是谁都想象不到的。
这简直就是变身。
不是由茧羽化为蝶,这种同一次元的程度。简直就是由茧突然变成了盛开的蔷薇一样,根本就是异次元的转变。
不理会周围人的惊讶,丽华只是埋头完善自己。
睡眠时间减少一半,不一会又减少一半,着急的先前冲着。
因为她有重要的东西。只要是为此,牺牲其他一切也在所不惜的重要的东西。
大器未成的大小姐在急速成长——不,该说是进化。多么惊人的进化,为了这进化投入了令人害怕的精神。
但是,丽华也还是人类。
而且,还是只有七岁的孩子罢了。
不管动机再怎么强烈,还是会不经意的恢复自我。
不能填补空虚。不能渴望被治愈。
渴望着寂寞。丽华的转变是为了对一个少年的思慕。
想要见他,心中这样狂呼。
但是,还不能见面。一直追赶着,话已出口,要称为能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人——分别的时候,丽华用表情说明了。
对她来说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誓言。
在实现这誓言之前,不能再见他,
还没有自信。那时被感情支配说出口的话,真的只是为了配得上那个人吗?
——在只管锻炼自己的时候,这种疑问常会出现。
一日,这些疑问终于一口气爆发。
(我要去,去那个小镇,去那个人的身边)
丽华下定了决心。比起现在的踌躇不前,这样应该好的多。
一旦决定下来,行动就快了。
有了上次的离家经验,丽华的眼神不再那么严肃。而且技艺的事也不能草率。
对进化以后的丽华而言,这些妨碍都不在话下。想到一计,成功的做出空白时间,一路奔向小镇。
在说明的时候,丽华已经向着如旧世纪遗物的小镇而去。
现在的丽华,已经不会不敌那个少年了。短时间中让人刮目相看的成长。现在,该是去确认这份成长的时候了。
如果还是比不上的话,那就要找到比不上的理由再接再厉。所以一定要见那个人一面。这是战略上的必要。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来到这里的——
道路的前方,目的地映入眼中。
除了当柴烧之外似乎没其他利用价值,破烂的惨不忍睹,但却非常怀念的木造公寓。
心跳加速。
总觉得想要冲回去,这个冲动必须使劲全力才能压抑住。
站在公寓前。
一次次的深呼吸,下定了决心。
终于能和那个人再会了,还是那个软弱的北条丽华可不行。挺起胸,调整表情。要让那个男人好好的看看成长了的自己——
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一鼓作气拉开门。
「好久不见了啊葱男!本小姐亲自上门和你决一胜负来了——」
话只能说到这里。
挂着桀骜不驯,大胆无畏的笑容,丽华身体一僵。
「……。丽华?」
峻护的目光集中在突然的人身上,表情已经说明他认出了入侵者。
「哇啊!是丽华!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
「什么嘛,要来的话说一声不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去接你,也会给你做好吃的哦」
「……」
「?丽华?」
「————你个」
丽华的脸变得恐怖。
「色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
「哇哇哇哇!?」
杀气浩然劈下的一掌被峻护以空手入白刃接住。还是让人火大。真想再从头顶给他一掌。
「丽华,你这是干什么,突然」
「还敢问干什么,你这没良心的」
对着背叛者发出质问,愤怒的少女语气都变了,
「那个女人是谁!?」
向着屋内投去如利剑般的一瞥。
在饭桌前,一个年纪和丽华差不多的少女,正稳稳的坐着。对这里的骚动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厚厚的书。
非常端正的容貌。仿佛铁面一样没有表情。
而且一种非常习惯这里的感觉。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简直就像在脸上这么写着。
已经被怒气冲昏头脑的丽华只能想到这些。然后她对此做出了必然的推断——只在自己的理解范围之内的必然。
「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那么,觉悟了吧葱男!」
「不不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丽华!听我说啊——」
「狡辩也没用!」
丽华抬起手刀聚集力量。
借着体重,一次又一次挥下。
眼中浮现泪水,他到底以为自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才努力到现在的。
大脑完全不起作用。只是只是,被愤怒支配的感情让身体动作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着火了一样。
「哇!哇哇哇哇!」
招架不住,峻护向后倒去。
变成了乱斗。
对着什么做了什么完全没有感觉。最后有印象的,是在乱斗之中脚下一滑,不由自主的倒下的自己的身影。
「啊——」
回避不能。
闭着眼睛横冲直撞,对这转眼之间的事完全来不及反应。
在倒下之前还有那个女人。
下一瞬间。
一副再大的动静也和我没关系只顾看书的那个女孩的身影,突然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因为丽华的视界也突然反转了。
先是看到了榻榻米,接着是墙壁,然后映入视线的是天花板。
完全违反重力与惯性的法则,轻飘飘的感觉。
——回过神来,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了。
饭桌前,丽华坐在那里。
「可能的话」
说话了。在明白是初次听到这个女孩的声音时已经是不止一瞬之后了。
「请安静点。会打扰我看书的。」
她慢慢的坐下。冷静之极,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边回避着丽华的冲撞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抱住她。用类似合气道的技巧封锁了她的气势,像使用了魔法一样完好的着地——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其之后不知多长时间了。
被震慑住了,丽华呆呆的看着那女孩。毫无疑问她是丽华的恩人,只是她却仿佛完全不关心一样只是看着书,机械的翻着书页。
这个小姑娘,看来比自己厉害多了——这件事丽华不是凭借理性而是本能明白的。
……因以上的事件,对月村真由的印象是坏到了极点。
(什么嘛那个女人!?无口无心无表情,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真让人不舒服——只不过脸长得好了点运动神经比较发达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和那个葱男同居又怎么了!啊!!真~~~~~~~~~是不招人喜欢。让人火大,碍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从峻护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但也只接受了峻护不是花心大萝卜这点,即使如此,既定的感觉是怎么也改变不了了。
(反正葱男也太轻率了。再怎么被拜托,和同年的女孩在一间屋子里生活——而且,都已经有我了,还敢那么高兴!)
看来有必要去说说了。
虽然丽华摆出很可怕的眼神,但是,
「对不起,丽华。我有一个非去不可的打工……如果你来之前有说的话也可以和人换班什么的,结果……」
被这么再三央求也没办法。因为不打招呼就跑来的是丽华。
「那么,两个人要好好相处哦。我会尽早回来的。」
反复强调想让两人和好,抱着这样的愿望,峻护慌慌张张的出去了,但全被丽华当耳旁风。
「……」
摆出威吓的姿态眯起眼睛,高傲的睨视着这个棘手的小姑娘。
最近的丽华,开始逐渐展现身为北条财团后继者的威严。即使成年人在那种视线的沐浴下也会缩起身体,将主导权让给这位小女王陛下。
「……。怎么了?」
看来月村真由是轻松以对,丽华的目光连阵微风的效果都没达到。
(~~~~~~~~~!)
丽华咬牙抑下沸腾的怒火。怎么说峻护也对自己发出了恳求,在这里爆发的话就有种输了的感觉。
丽华无言的在榻榻米上坐下。正在真由的对面。
丽华挑高柳眉,还在犹豫该从哪里切入,
「请听我说」
停下了翻着书页的手,不讨人喜欢的女孩开口了。
「……你,要说什么?」
「是关于你的,丽华」
「关于我?」
「因为是峻护说的」
丽华的眉跳了一下。
(『峻护……君』!?)连我都没没有直呼过名字,居然这么亲密了……)
「他已经说过自己的事了。有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女孩,这样」
咕咚,是心脏的脉动声。
「这位女孩有着火一样的性情,但是这样的性情却也是非常的吸引人非常美丽的。高贵,耿直,秉性高洁,总之是非常完美的人。自己非常喜欢这个人,曾交换了重要的誓言。以上。」
那个人是这么说的吗?
是这么,评价着丽华的吗?
双颊,连同耳尖都明显的染上了一层枫红。
对着犹不自知垂下头的丽华的发旋继续说道,
「我又问了这些事情。有这样重要的女性存在,和我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是很不适合吗,那为女性不会不放心吗?然后他说了。丽华一定可以明白的,不用担心。」
虽然丽华的心咚咚的跳着,但听到这里却回过神来。
明白了她这番话的意图,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不是很卑鄙吗?」
要真说了那种事情,也就没有能责备峻护的事情了。
「我不这么认为。」
对着月村真由用平静的表情——至少丽华看到的是这样——做出了否定。
还是一边看着书,
「如果我在这儿什么都不做的话,峻护君就会很麻烦吧。我受他恩惠,不止是一宿一饭的恩惠。不管以何种形式也想回报一些,不想要一直欠着人情。」
「……」
「所以请放心吧。」
月村真由第一次看着这边,说道。
「我对别人的东西没兴趣。」
「……」
丽华没有被说服。
因为很忙,所以不能常住。是骗过监视者才来到这里的。
等不到峻护回来,只能在这个小公寓里带很短一段时间就不得不离开。
(总之事态有变了。)
大小姐愤愤的下定决心。
在能让自己认同自己是『够格的人』之前,要控制与峻护的会面,虽然曾坚定的起誓,但现在事态有变化了。
总之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与约定下将来的男孩单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加之那个女人也让自己不放心。有着能超越丽华的潜在能力的样子。
事到如今已经是现实的危机了。这不是为了想见峻护的借口,即使想主张那两人是清白的,也不能就此沉默。
丽华只能对最近的相关者在一定程度内说出实情,请求协助了。
今后就暂时配合一下行程的空闲时段,想办法做到不被任何人任何事限制的自由时间。这对其他人也是保密的。所以艺能和上课都要更上心才行。
被当做『最近的相关者』的保坂光流只能苦笑,最终还是答应提供帮助。这样丽华终于得到了不被北条义宣支配的时间。
一时间被有意疏远的与峻护之间的缘分,就这样复活了。
排除危险分子,这种事,是丽华导出的理所当然的结论。
无风不起浪。那么身为风浪源头的月村真由,有没有办法让她离开那栋公寓呢?
但是其结果却是在计划阶段就已经夭折。因为峻护早一步察觉了丽华的意图,而强硬的反对。
用峻护的话来说,月村真由是被托付给他的重要的人。
而且,也是他要负起全责的少女。
这么听来,他是为他的名誉而不得不守护月村真由的利益。
是月村真由自己希望留在那个公寓的。
所以自己不得不尽最大的努力而实现她的愿望。即使不是照丽华所希望的主张。
二之宫峻护虽然平时很温和,却对说出口的话就怎么也不会更改。
对丽华来说,除了让步别无他法。因为思念之人的这点也是她最喜欢的。
那么为了对付那危险分子该采取什么手段才好呢。
让真由自己自己搬出去的计划——这个看来是不可能了,在峻护的眼前。毕竟丽华是要成为他将来的伴侣的。以长远的目光来看这个对策,对两人的关系没有什么好处。
虽然考虑着索性自己也搬进去,但是家里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峻护还有那个公寓的事也都还对身为父亲的义宣保密着。被发现的话,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与峻护被永远的分离。
丽华咬着牙。对不付出任何劳苦,理所当然的和峻护在一起的真由,十分嫉妒。
剩下的手段只有一个。
除了展示身为北条丽华的实力,站在比月村真由的更为优势的地位以外别无他法。
「我最近,在读种东西哦。」
这日来到公寓的丽华,胸前抱着本厚的吓人的书。
「呃……那是什么书?」
峻护有感兴趣的张望着,
「宏观经济学的书。」
「嗯……话说这个,这个是德语书呢。丽华在看?」
「小意思。」
「哦——这个好厉害呢」
峻护由衷的感到佩服,可以看到丽华的鼻子变长了。
事实上并非如此,那不是七岁的幼儿可以看懂的书,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在这一周之中彻夜不眠的抱着这本书,虽然是借助家庭教师的力量读懂的,不过一样归一样。
「啊咧?说起来这本书……」
峻护注意到了。
「真由前段时间确实在看呢?」
「哎呀那真是奇遇。她也在看这本书吗?」
这当然不是什么奇遇。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是自己的目标所看的书。
发出哼的声音斜眼蔑视着真由。无口女只是稍微转向这边看了一眼,马上又将视线调回到了书上。
「唉~~~不管是真由还是你,都好厉害哦。」
「对身为北条家的后继者,要学习帝王之学的本小姐来说,这种程度的书当然是必读的。」
「原来如此。好好加油哦丽华」
「话说回来葱男,你对这书有兴趣吗?感兴趣的话本小姐可以特别优待把里面的内容解释给你听哦。」
「那么,请务必告诉我。」
「那好吧。就是说经济学这玩意一般呢,分为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两种——」
「嗯嗯。」
「与用最小单位作为经济活动对象的微观经济学不同,宏观经济学是以大局性的,比如以国家单位为对象的经济活动——」
「嗯嗯」
「…………这样,基本上就是这种感觉了。理解了吗?」
「呃——对不起,半点也不明白。」
「半点也不明白?」
抚着头。宏观经济学是经济学的一种。虽然觉得这个少年这点也该明白。
「我尽可的用通俗的语言在说了,你的话应该会明白的,我是这么想的。」
「嗯,确实是用通俗的语言在说了,这点我知道。但是距离理解还是远得很哪。不过,太厉害了丽华。」
(……真的是这样?)
这样半信半疑的丽华,立刻就信服了。想象看的话,这至少也是对那么拼命的研究的鼓励了。收到这种成果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即使只有一项,但只是胜过对手了,丽华对此相当得意。
不过她现在的目的不是胜过峻护。
「我说你,」
月村真由的声音飘了过来。
「什么事?」
「那本书你看了吧?」
「看过了。」
「能理解吗?」
「大致上。」
真是的,丽华用鼻子嗯嗯的响应着一边想。再怎么说也是通过北条家的家庭教师解读的书。丽华也是使尽手段得到了一定的成果。这是经过一周时间努力的成果——果然被月村真由问到是否理解。
「我,有几个关于那本书的疑问。可以的话,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关于那几个疑问。这样我们一定可以相互得益的,不是吗。」
「……」
无口女从书中抬起脸来,稍稍看了下峻护。看来这似乎是想取得同意的动作。
「嗯——」
峻护稍微考虑了下,真的只是稍微的时间。
「没什么不好啊这种事。两个人的关系说不定也会因此而变好。」
「…………那么」
无表情女维持坐着的姿势转向丽华这边,
「疑问点,具体来说都什么呢?」
「是啊,比如说一百二十页第八行那里。」
丽华用鼻尖嗤笑着。
哪一页的哪里写了什么应该早就忘了——这么概括的发出挑战可谓用心险恶,但是,
「是。记述货币的实质效果的呢」
淡淡的点着头。正解。
「货币的增大是经济主体的支出增长,这与实质的生产增长是不同的问题。即使支出增长而生产不能增长的话就只是通货膨胀,货币的成长率和通货膨胀率之间虽然有很高的相关关系,但是我认为不考虑实质成长率的影响比较好。这么说即使很少但在短期可见的情况下,货币有被实质生产增加的效果,这种分析也是存在的——」
在表述的累了,没有接下去的时候,本应是无口女的人接二连三的表述着结论。
「物价和失业率之间,即使不能说是长期的、持续的,与损失的意义的相关关系还是存在的这种解释,是人们对价值情报的认识不同,还是价值自身的硬直也是其原因呢。依照弗里德曼和菲尔普斯的学说,关于价格的预想错误的要点,相对的卢卡斯认为价格全部与自己的产物价格相关的认识是错误的,总之不管怎样,初期的凯恩斯主义学说,是以价值的硬直性为前提进行的。另一面,新凯恩斯理论提出了价值的硬直性是人们合理行动结果这种解释——」
到这里之前的完全没有记住。全是些丽华完全不能的东西,因为连作为最开始讨论对象的书上没有写到的也噼里啪啦的开始往出列举。
「——就是这种渐进,明白了吗?」
「…………………………干的不错嘛,你」
丽华好半天终于才说出这些话。
当然是不知道的。
真由什么都没说,但其实是看穿了吧。
「哎呀,你们两个很了不起啊。」
虽然峻护是很佩服,但从当事人来看优劣势是一目了然,丽华只能摆出笑脸,在心中咬牙切齿。
虽然那日出去被自己的计划愚弄,还这种程度还不会让丽华屈服。
在那之后丽华对强敌开始发动各种挑战。
料理必赛的记述。
和峻护短期的同居生活以来,料理技术对丽华的诱惑越来越大。作为对同甘共苦的配偶的营养补充,为了给予一时的安慰必须要磨练料理技术,这是身为伴侣的女性的义务。把重要的帝王之学抛到一边,偷偷的进行修行。
「哎呀,这可真是朴素的晚餐呢。」
碰到无心女做饭时,丽华就会发出嘲讽。
看着站在厨房里真由手里,
「凉拌菠菜,椒盐沙丁鱼,煮南瓜……全都是些不费时间,简单的东西呢。」
无口女一手拿着书,默默的看着火候。峻护露出苦笑,也是沉默的看着事态发展的架势。
「如果是本小姐的话,同样的食材也能做出与此不同的,豪华又华丽的料理的。真遗憾,这种和浪费食材一样的行为在眼前发生,却什么也不能做。本小姐我,对自己的无力真是感到惭愧。」
「……」
无口女的眼睛离开书,微微看向峻护。
「嗯,说的也是。」
当家的少年摆出思考的样子,
「那么,做一次试试看?基本一样的条件下,真由和丽华谁做的比较好。以料理的技术来一决胜负吧。」
正是这么希望的。
将现在做的料理拿出来比赛,嘲笑口出妄言的真由,丽华挽起袖子走向流理台。
料理的品目是『油炸加入菠菜的南欧风味果冻』『沙丁鱼和番茄的奶油煮意大利面』『烤面条搭配南瓜派』。当然是不能使用这间公寓中现有工具以外的道具。
来回忙碌着,真的在和对手一样的时间内完成了料理。当然这期间完全没有停顿。
「来。不要客气品尝吧。」
拭去额头的汗水舒口气。虽然是突击赶好的,不过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料理技术都用上的自信还是有的。
「那么,我就开动了。哪个呢……」
担当裁判的峻护开始品尝。真由的料理峻护和丽华已经试吃完了。无口女的料理是丽华做不出来的简单,但是在同样时间里做出丽华那样的料理也不容易。
「嗯!好吃,这个不错呢。」
峻护笑容满面。
「用这里的食材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这个也是,比我的技术还要好呢。丽华了不起。」
「哼哼,那是当然。」
「不过……」
峻护把眉毛皱成八字,
「比赛的话,还是真由获胜呢。」
「嗯——」
丽华用眼神责备着峻护。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裁定?你对我的料理到底有什么不满?」
「没有任何不满啊。我觉得是很出色的完成了。不过比赛的话,就是真由获胜了。虽然真的只是以点点,不过确实是真由的稍好一点哦。」
「到底为什么……难道,你比较喜欢那个女人所做料理的味道?喜欢日式的食物盐的多少……这种理由?」
「不是这样啊。嗯——对了,丽华,再吃一次比较看看?自己的料理和真由的料理。」
愤愤不平的照峻护的话吃了。
先是自己的。就如在展出前尝到的那样,是调理之前所预想的完成度。没有任何误差。
接着将真由的料理放入口中。也是一如丽华之前所尝到的,令人火大的味道。也是没有任何像缺点的缺点,和丽华的料理不分上下。
但是,丽华觉得并没有和自己的料理有着决定胜负的差别。不分胜负的话还说得过去……
「——唔?」
有少许的违和感被舌头捕捉到。
再吃一次比较看看。比刚才违和感更加鲜明。
哪里,这么问的话也不能立刻回答。但是确实有什么不同。同时比较时才发现,是不同的处理的更好的东西。
丽华的料理,与理想的味道之间,仅仅一线之差,但是就差在那里的感觉。
比起在北条家做出来的,仅仅一线之差。
「怎么会?为什么?我明明已经使劲全力了……比起在我家的厨房做的时候更加……」
丽华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因为我家的流理台,怎么说也是这种破烂公寓的啊。火力较弱,火源也只有一个。与可以同时使用几个火炉的厨房,使用方法完全不同呢。还有调理的器具,一点也不是很好用的东西。还有菜刀的锋利程度,水道的适合情况等等……总之呢,这样是不可能做出好吃的食物的。」
低着头,丽华一言不发的听着解说。
全部,她也已经自觉到了。
「丽华今天的料理,是很费心力的。追根究底是设备的差距。即使如此丽华也,丽华也还是能顺利使用我这里的流理台……」
「……」
「正因如此,所以真由才会做那么简单的料理。不管什么环境都不会有差别的菜单。为了掩盖设备的不周,没有必要做那么复杂的工序,只要能必要的集中最低限度的必要就可以了。」
丽华身形不稳的回顾着自己在厨房里千辛万苦劳动的身影。
同时,想到了目光片刻不离的看着火候的真由。
「单纯以味道来看丽华的或许比较好……但不能不让真由获胜,对我来说。『以料理的技术来一决胜负』因为这样说过了。」
峻护如此判断是当然的。
这不是料理的比赛,而是料理技术的比赛。
在知道这点的情况下丽华犯下了错误。
完败。即使只有少许的差距,也是体无完肤的败北。
「不过,我觉得那个比赛的输赢怎样都好,老实说。」
笑着说,峻护将饭桌上的料理迅速送进嘴里。
「因为能同时吃到这么棒的两位厨师的料理,真是幸福啊~~。不过,两位啊,手艺都很厉害呢。我完全不是对手,丽华和真由都是。」
欢乐的声音,完全传不到耳中。
对夸耀胜利完全没有的兴趣的真由,不再看一眼。
又是运动能力的竞技。
「最近本小姐,开始练习三项全能了。」
来到公寓的丽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哎,三项全能?」
峻护用一副被吓到的脸问着。
「怎么又开始做那种辛苦的事了?」
「怎么又,你这么问不是太奇怪了。对本小姐来说某种意义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小小的大小姐绕着头发说,
「要说为什么的话,三项全能是对人体界限最多方面的挑战,究极的竞技。竞走,游泳,二轮车——表面是简单到极点,其中却是奥妙无穷,并且必须长时间的驱动身体,以非常识来说也是非常严苛的竞技。」
「嗯嗯。」
「不过对北条财阀的次任总帅的本小姐来说,正因如此才有挑战的意义和义务。本小姐必须要统帅许多部下,以绝对的王者之姿君临,为此智慧上的优越是当然的,体力上也必须要能压倒其他人。」
「嗯嗯,原来如此。不过,以你的年龄来说这种严苛的竞技还是有些难的吧。在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之时锻炼过度,会搞坏身体的哦?」
「当然到现在都不是正式的。只是在控制在锻炼范畴内的挑战而已。……话说葱男,你也来试试看怎么样?和本小姐一起。」
「我?呃——再说吧」
「为什么?如果是你这样的人,对于三项全能的严酷应该是可以承受的吧?」
「嗯……」
峻护意外的犹豫。
「怎么葱男?还是有推不掉的工作吗?」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么还有什么不合适。说说理由。」
「也不是……」
应该说出超绝理由的少年苦思冥想着,终究也只能搔搔脸,
「因为太热了……这样?」
「你太软弱了。」
大小姐的头上冒出角来,说教开始浪涛般倾来。峻护察觉到这份危险忙站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做还不行吗。」
就这样急剧的,两个人开始挑战体力的极限。
拉着兴趣缺缺在看书的真由做审判和监视,和峻护一起去河里游泳去路上跑步爬坡。
「等、等一下……投降。我投降了~」
途中,峻护先出声讨饶。
「太不中用了。你这样也算是男人吗?」
对着比想象中还要早就坚持不下去的少年,丽华很是愤慨,
「快点站起来。稍微休息一下继续。」
「对不起不了,我真的不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太可耻了……本小姐压抑不了自己的失望之情。」
「可是突然这样也太勉强了~」
以普通的思路来想百分之百承认这是勉强。可是丽华对这个男人一定能做到这点深信不疑。
算了——虽然嘴上可耻可耻的在说,丽华内心也不是很坚持。对于以前完全不能企及的对手,总之一次也好能处于优势,这是连睡觉时间也用于锻炼的效果。
「算了,葱男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算不错了。」
呼的舒口气。
「正如本小姐一直所说的,铁人三项全能是非常严苛的竞技。是普通人连中途都达不到的至难的技能。你还是值得表扬的,葱男。」
「啊哈哈……谢谢,不过这样好吗?」
「当然。被人表扬了就坦率的道谢就好。因为是你才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如果——」
视线稍微转向真由那边。
「这如果,是一年到头都坐着看书的家伙的话。最初五分钟就会喘得不成样,还得叫救护车送去医院吧。真是觉得这种人不参加太好了。实在是不想叫除了葱男以外的人……幸好对自己的无用之罪孽还有些意识。真的是太感谢了。」
坐在路边(连在这种地方也是正坐)不知疲倦的耽溺与书中的小女孩,勉强分出一些目光给丽华。
然后又无言的看向峻护。
「呃呃……」
峻护抓着脸,
「想做吗?」
「……」
「我的话不太会劝阻人的啦。不停下来?真由」
「……」
「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么做也可以。但是相对的不许乱来哦。」
真由点点头站起来。
如预想的展开,丽华满脸愉悦。总之这个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女难以理解,但是月村真由这个女孩似乎是很单纯很容易燃烧的类型,丽华渐渐开始了解。特别是对丽华的挑衅,多半便是立刻就做出回应。
峻护作为裁判,两人的竞技马上开始。
设定的路程与正式的三项全能相比只有其几分之一。但是,就是那些路程也不是可以让六岁七岁的孩子走得完。
不过这也只是针对普通的儿童而言。
「那么,两人都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
首先是马拉松的比赛。
丽华在开始的同时开始短途冲刺,敏捷的占领对手之前的位置。
这个策略完全是她的风格,带有强烈的攻击性的意图。
(就这样保持优势,向前突进。一次也不能被超过,一次也不能被拉开距离。)
和真由的差距只有两米。保持这个距离。如果真由试图追上来的话就提高速度,落后的话就把速度降低一些。
瞄准的只有一点。以压倒性的实力彻底的的完胜。
(这个无口女,短时间内就欠了本小姐这么多,如果不让她加倍偿还的话,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酷热。
两个人都挥汗如雨,在预定路线上埋头奔走。
「两个人都加油哦~。但是也不要太乱来哦~」
身为裁判的峻护骑着自行车,无责任的声援着。不用说丽华,即使乱来或是手脚断掉也想要赢。
(不过这个小姑娘……还是一样让人讨厌。)
保持着优势,丽华带着赞赏的咋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