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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铃木大辅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保圾在心中暗自问道:怎么啦,妳问出来啦?从以前到现在,妳明明都把这个问题藏在心

里的。选在这个时间和这个地点,妳就这样顺势问出来真的好吗?

不过,他明白自己迟早会被问到这件事。

保圾流畅地搬出准备已久的回答:

「我会站在小姐这边,尽可能协助小姐想做的事、想成就的事、以及希望的事。」

「……这样吗?」

这可以说是一道确认的工夫。

忍的回应比保圾想象的更加淡然。

「那么我会听从你的方针,并且给予协助。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

「妳帮了大忙呢。那就麻烦妳啰。」

忍的表情和语气都已经恢复原样。

「不过还真伤脑筋。」她也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没有想到老爷在背后也频频在行动。

一回神,事实上十氏族的架构已经瓦解了。而且似乎还以老爷为中心,重新在组织新的架构。

这对身为北朵家成员的我们算不上问题,但从我们和二之宫凉子与月村美树彦建立了同盟的立

场来想,就有点不妙了。」

「直属于老爷的部下、以及直属于小姐的部下——现在的北朵财团,事实上是分成两个独

立的组织在行动嘛。正因为老爷对小姐的实力信任到这种程度,才会把业务交给她处理;虽然

这也是小姐充分响应了老爷期待的左证……不过这次反而弄巧成拙了。」

「当老爷和丽华的立场对立的时候,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保圾可以立刻答出来。

「我会站在小姐这一边。因为老爷把小姐身边的所有事情都交代给我了。就算要跟老爷为

敌,我也会把小姐摆在第一,这样才能回报老爷的信赖吧?」

「黑的都可以被你讲成白的了,不过我也赞成。现在的情况没办法面面俱到,只好先定下

优先级再做取舍。」

「即使老爷那边有联络,也不要转达给小姐知道,不然就得告诉她经过窜改的情报……哎

,事情大概会偏这样处理吧。」

「真是越权到极点了,免不了被人骂不忠吧?」

「和真正重要的事情一比,被骂只是小事啦——那么,我们也过去吧。小姐的脾气好像快

发作到收拾不了的地步了呢。」

「你跑过去的话,事情只会更难收拾吧?」

尽管忍嘴巴上是这样讲,两个人还是走向了骚动的中心。

现场的丽华正像特摄片怪兽那样大肆作乱,借道机场的旅客们也像观赏表演似地围在她身

边,而身穿警卫制服的男子正姗姗来迟地赶到这里——

×××

长成少女模样的暴风雨侵袭二之宫家之后,到了第二个早上。

(希尔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峻护一边在用惯的厨房准备早餐,一边揣测起年纪尚小的女主子内心。

昨天和色璃商量过后,峻护便照着指示时时跟在金发公主身旁,观察对方的动向。

「明明都让你卸下了仆人的工作,真是辛苦你了。」

尽管希尔黛赏了一句挖苦以上、冷笑未满的金言,峻护并不气馁,依然将精神灌注在该做

的工作上。峻护陪着她用餐、陪着她喝下午茶、有时还打算在她入浴时跟进去,结果却被夏洛

蒂轰到外面,不过峻护仍像只陪伴蚁后的工蚁,一直跟在希尔黛后头。

那德行和跟踪狂几乎只有一线之隔,但峻护明知如此还是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期待能得

到成果。所谓成果——就是让希尔黛认同他,进而对真由伸出援手的提示。

然而……

(真糟糕……我完全弄不懂这个人。)

花上好几个小时从希尔黛身上「取材」的结果,光用上面这一句话就能道尽。希尔黛同样

也有自己的盘算,她应该也将仆人的目的掌握了大概。尽管希尔黛默许峻护这种缠人的陪伴方

式,但她几乎是把峻护当成空气来对待,处处都可以看出她在掩饰线索,只差没有将「你没那

么容易就能揪住余的尾巴」直接说出口。有时她不会回答峻护的问题,有时则静静

闭着眼动也不动,或者早早便上床就寝。用不同的观点来看,也会让人觉得她用了相当孩

子气的手法来唬弄峻护。呃,虽然她实际上就是个孩子。

当然峻护也明白希尔黛并不是普通的小孩。举凡她用了超醒目而大胆、又实在毫无意义的

手段绑走峻护,还占据别人的家,一会儿又限制住真由的行动——乍看之下希尔黛嘉德•冯•

哈登修坦很像个只会滥用权力的幼儿,可是从过去的几次经验当中,峻护知道这名少女并非仅

仅如此而已。

例如拿他变成阶下因之后的事情来讲吧。

峻护曾对自己被绑的不当待遇感到纯粹的愤怒,向金发公主抗议过。

他说——妳做的事情违反伦理也违反人道,希望妳立刻解开束缚还我自由。

听了这番话的希尔黛大大点头,然后这样回答峻护。

「你讲的再有道理不过。那么,想坚持自己的主张就拿出实力吧。」

……这句苛刻的话,让峻护痛切了解到自己所处的立场,与本身的无力。

希尔黛看着那样的他冷笑说:

「所谓力量、以及力量的差距,指的就是这么回事。拥有力量的人能支配没有力量的人,

所掌握的不会比这多,也不会比这少。」

这是事实。倒不如说,她就是有贯彻这项事实的「力量一实际上,希尔黛对于「让峻护变

成自己仆人」这件事,可能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举例来说,当她把绳子套到峻护脖子上的时候

,说不定和酪农业者养了乳牛便会挤奶是同样的感觉。

即使就道理而言,她明白自己侵害了峻护的人权,也完全不会把这放在心上。

这样大的力量差距,就横跨在希尔黛和峻护之间。

不对,不只是力量的差距。那恐怕是更深层的地位差距——

(伤脑筋……)

峻护也只能叹息,目前他根本束手无策。

「——你的手艺真是出色哪。」

忽然被这样一说,峻护转向声音来源,银发的英挺管家正瞇起眼睛看着他的料理技巧。

「年纪轻轻就能这样,实在让人佩服。和你年纪相仿又拥有这般技艺的人,在欧洲也很难

看见呢。」

「哪里,不会啦。我还差得很远很远……」

冷不防被人夸奖,了解自己多不成气候的峻护红了脸,一面搔起头;而钧特则对这样的他

投以温和微笑。连峻护这样的晚辈都可以明白看出,钧特诚恳的微笑中没有参杂任何其他涵义

「希尔黛小姐似乎想把早餐交给峻护少爷准备,我在想……」

这么说着,钧特拿出了洁白的棉布系到身上。

是围裙和三角巾。

「只是帮忙处理食材,应该还不至于造成妨碍。会不会打扰到你呢?」

「咦,啊啊不会。」看到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变身成煮饭婆的奇妙模样,感到困惑的峻护说

:「不过这样好吗?毕竟你是希尔黛小姐的管家,还是待在她身边比较好吧……」

「因为小姐并不喜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让人服侍。这边的马铃薯先去皮可以吗?」

「啊,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都让人这样说了,峻护也没有理由硬要拒绝。

拿起菜刀和马铃薯的钧特站在峻护旁边,继续做起料理,随后……

不到十秒钟,峻护便体验了让人不禁屏息的惊奇事迹。

虽然他也差不多要被吓习惯了,但该惊讶的事情还是会忍不住惊讶。现在峻护的视线被吸

到了钧特手边,就像被固定住一样。

钧特用刀的力道既柔和又不浪费半点力气。薄得像是透明的表皮,正不断从马铃薯与菜刀

的缝隙间延伸而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刀工——峻护也是磨练到相当境界的料理人,见识到

老管家蕴含在单纯削皮作业中的火候,他不得不惊叹。

说不定从综和的能力来看,这位老人家还在凉子或美树彦之上?

峻护一脸茫然、却又对钧特作业的过程紧盯不放,想多少偷学一点技巧;而用目光抛了个

微笑给他的钧特说:

「你的手停下来啰。」

「啊。」

峻护又连忙着手在自己的工作上头。尽管有钧特助他一臂之力,万一早餐准备得晚了,必

定会惹公主不高兴。

如此这般地,在差了几十岁的两个人一起做饭的过程中,峻护再度发现了别的事情。

难道说,这位老绅士是想默默地把自己的手艺教给他?

这是他的直觉,但恐怕不会错。也用不着仔细端详,峻护这时候的作业量并不算多,让钧

特这样的老手来看,肯定会知道他不需要别人特地帮忙。

于是峻护的想象在不久之后便得到证明。

「好,这样就完成了……」

不久,厨房里摆出了比平常略为简单、但又十分用心的菜色。

「太漂亮了,虽然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向峻护少爷要求回报。」

钧特解开三角巾,整理了仪容,然后向峻护开口:

「峻护少爷。」

「嗯……?有什么事吗?」

「希尔黛小姐就拜托你多加关照了。」

银色的头深深低着行了最敬礼。

「咦……那个……?」

峻护感到疑惑,老管家依然低着头丝毫不动。

他心想:到底要关照什么?想找人拜托的应该是我吧?比如说能不能靠管家的几句忠言,

说动那个日中无人的公主。虽然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拜托了……

「呃,好的。我会尽力。」

结果峻护只能暧昧地回答。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老管家话里真正的意思。

用完早餐后,希尔黛一个人快步出了门。

当然她穿的是水手服,这样一来会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从各方面而言,上学对她来说恐

怕是完全没意义的事……但是一旦尝试过就会设法贯彻下去,说不定这是她意外规矩的地方,

或者她是在享受投入于无用行为的戏谑感吧。

总之从峻护的立场来想,他也只能像金鱼粪一样地跟在女主人后面。

「那个,二之宫。」

急着在玄关穿鞋的峻护后头传来了声音。

「你忘了东西。这个便当……」

「啊,真的耶。我都忘记了,因为太赶的关系……谢谢妳,月村。」

峻护把涂漆的便当盒装进手提袋,跟真由道了谢。真由的笑脸和往常一样开朗。

「那我走啰。」

「啊,二之宫。」

在准备冲出门的时候,峻护又被叫住。

「嗯?怎样?」

「啊,就是,那个……」

真由游移着目光,吞吞吐吐地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把话说出口。

昨天似乎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呢。尽管峻护在心里苦笑着,不过这次真由并没有让他等太

久。

「……呃,请不要太勉强喔。再说二之宫你好像有点睡眠不足……」

「嗯?会吗?」

峻护一边用手摸着前额,一边偏过头。毕竟现在这种状况,他也无法充分享受睡眠。然而

睡眠是一天活动的精神来源,可以减少但绝对省不得。他的精力仍然补充得相当足够。

不要紧,没问题的——当峻护想这样回答时,他忽然注意到了。凝望着他的真由眼里,闪

过了某种情绪。

望着那样的神色,剎那间——峻护懂了。

没错,真由眼里的是不安。

这也没办法。因为她现在正站在未来的分歧点。患有男性恐惧症的她,是一个连精气都吸

收不了的半吊子梦魔,但如果可以得到希尔黛的协助,说不定她就能脱胎换骨。而且尽管她站

在这么重要的岔路上,行动却又受到希尔黛限制,没办法自己采取行动,只能把自己的命运托

付给峻护。换成峻护站在她的立场的话,肯定还是会陷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不安吧。这种

烦闷,这种焦躁,他太能体会了。

是的。掌握着真由命运的就是他,二之宫峻护。

「……那……那个……我脸上是……是不是沾了什么啊?」

看到峻护默默地盯着自己,心慌的真由变得很狼狈。峻护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了微笑。没

有错,要是他不拚的话,到底还有谁可以办到呢?

「不会有事的啦,月村。」

「咦?」

「不要紧,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打动希尔黛小姐,让她帮助妳。所以妳安心在家里面等

着吧。」

「啊——啊,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安心在家里等!」

虽然真由似乎有些困惑,不过她最后还是开朗地笑了出来。峻护也充满活力地朝着那张笑

脸点点头。

「那我出门啰。」

「好的,你慢走喔。路上小心。」

彼此挥了挥手以后,峻护便冲向女主人后头。

他提醒自己:OK,干劲充电完毕。总之接下来要行动,交出成果就对了。

……真由一边目送同居人潇洒离去的背影,一边安心地吐了气。一瞬间以为被对方看穿的

她,曾经感到心头发凉,不过看起来似乎只是误解而已。

为了帮变得懦弱的自己打气,真由拍了几次自己的脸颊。没错,不可以让卖力的峻护被自

己的状况泼冷水。折磨着自己的这些不安与恐惧,果然一句也不能提。

干脆尽量避免和峻护接触,说不定会比较好,但那样反而会有让他起疑的风险。而且老实

说……要是完全断绝了和峻护的接触,恐怕她自己会承受不了不安与恐惧而崩溃。虽然也觉得

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只能依靠峻护了。

(依靠……对啊,我果然是在依靠他。)

依靠——有依存的意思,也有依赖的意思。

这算是好感的一种表现、一种行为吗?

或者……

像老朋友毫不客气指出的,只是因为「没有其他选项」?

真由用指甲掐住了手臂。

被夏洛蒂用话锋刺伤后,真由一直在思索。

自己是和名为二之宫峻护的少年在恋爱吗?

或者这一切都只是错觉呢?

根本说来,为爱痴狂这种行为所包含的一切,终究是脑内啡造成的幻影——说不定用这一

句就可以做出总结了。可是,她面对的应该不是这种问题。虽然被要求说明的话,真由自己也

讲不出所以然来。

即使早就看不见峻护的身影,真由也没有收起笑容。彷佛受制于某种妄想,害怕他随时会

回来拿忘记的东西。也许真由是在害怕。就算是假的也好,要是不保持笑容的话,负面的情绪

恐怕就会将自己侵蚀殆尽。

(二之宫对我有什么感觉呢……?)

不,不对。他怎么想并没有关系。这只是逃避的说词。应该问清楚的,是自己到底抱着什

么样的感觉。厘清这一点应该就够了。至于峻护对她的想法、还有峻护愿意给她什么——

这些都无所谓。

自己对他是怎么想的?

自己能为他付出什么?

如果要提出答案的话,期限已经逼近眼前了。

……真由用指甲紧紧掐着手臂,用力得甚至流了血。

知道这种行为连自惩或自戒都算不上的人,目前只有两个。

「我问妳喔,希尔黛,要吃零嘴吗?」

「嗯,虽然肚子并不是很饿,这份好意余欣然接受了。有什么样的零嘴?」

「呃——有!?PCKY和洋芋片,妳要哪一种?」

「就给余看起来甜甜的的那种好了……呼嗯,味道廉价,但也有迷人的部分。零食特有的

这种粗糙感很不错。」

「那接下来妳要喝茶吗?」

「好啊……喔,不是煎茶也不是抹茶吗?好像还掺了药草和豆子之类的,这茶是妳泡的吗

?」

「不是啦,这是在便利超商也买得到的普通市售品。虽然是用来减肥的。」

「呼嗯,这个国家的人想的主意还真多……唔唔,这种味道要说好喝是好喝,要说难喝也

算难喝……实在很诡异。」

「对了,希尔黛的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家里有几个人啊?」

「被人问问题,余会尽可能回答。但是并不包括不合体统的问题哪。」

「啊,抱歉喔。我没有那种意思啦。」

「哪里,余也没有纠正的意思。妳懂就好。」

(……原来如此,该说她是一句话不假,或者说到做到呢?)

接纳了金发公主的神宫寺学园正迎接第二天。女主子的校园生活摆在眼前,让峻护产生不

小的惊讶。

到了下课时间,希尔黛身旁就会团来一群同学,尽管她的口气以及态度都满高高在上,却

意外地能当好一个融入学校的学生。

她也没有命令旁人帮忙打理身边的事情。基本上希尔黛不会借助任何人,自己的事都是自

己做。

希尔黛嘉德•冯•哈登修坦保持着原有的强烈个性,即使放她一个人,也能表现出本身是

个独立自主的个体。峻护担心的那些问题行为也都没有出现。她顶多只会对站在讲台上却讲不

好课的老师回以冷笑;或者一边嘀咕「余有点饿呢十一边朝着峻护抛媚眼,并且对他的反应乐

在其中而已。

可以说,金发公主已经证明自己拥有十分成熟的自我,虽然那不符她的外表与立场。

「…………她意外地能够和大家打成一片呢。」

如此附和的是奥城色璃。

「老实说,原本我还战战兢兢地怕她会惹出什么问题,照目前看来似乎不需要警戒得太过

火。这是值得欢迎的事态。」

午休时间。

峻护和色璃一如之前地借了间空教室,把那里当成是交换情报和开作战会议的场地。

「可是我很伤脑筋呢……虽然我一直跟在希尔黛身边,结果还是找不到比较象样的线索。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一次就得到她的认同呢……?」

「哈,那种方法哪有可能简简单单就想到,笨蛋。」

插嘴捣乱的,是没人叫也一样自己跑过来的奥城佑。

「我讲过很多遍了吧?那个女人是超出常识、超乎规模的怪物。像我们这种普通的神戎就

算多少比一般人优秀,也拿她没办法啦。你脑袋冷静点吧。」

「我知道她不是普通角色,也知道自己本来就应付不了她。但就算这样还是要想点办法才

可以,毕竟月村的未来也赌在上面。」

「哼,有什么关系,你就去当那个金发妹的奴隶嘛。搞不好彻底放弃所有事也不错啊?再

怎么说对方都是站在神戎顶点的女人,也可以期待她在那方面的技巧……好痛!妳搞什么啊,

色璃!?」

「佑你安静一下吧。这样事情根本谈不下去,不是吗?」

看到色璃握着拳头,还笑着摆出恐怖的表情,佑开始嘀咕:

「什么嘛,这主意又不是多糟……你可以从奴隶的立场慢慢讨好她,有事情等到变成她的

最爱之后再拜托就行了嘛。打长期战啦,长期战。」

色璃没有理会小声在旁边碎碎念的义兄,又说:

「那么峻护,总之先让我们报告现在所能知道的吧。话虽如此,就像我昨天说的,我们目

前并没有办法自由自在地行动……」

「嗯,这个我明白。无论如何妳还是先讲出来吧。」

「我了解了。这样的话,比方说……」色璃将指尖凑到嘴唇边,貌似稍微望了一下天花板

之后才开口:「峻护,你觉得她看起来多大?」

「妳是问年纪吗?我想想……十二岁左右吧?因为她的内在和言行都很成熟,也有可能已

经和我们一样岁数就是了。就算她是长得慢才会看起来那么小,我认为再怎样也不会超过二十

岁吧?」

「你猜错了。她好像已经五百岁啰。」

「…………什么?」

峻护傻眼地反问,而色璃似乎对他的反应满足地点了点头:

「当然,实际上那位公主不可能活了五百年那么久。即使她有多超乎常人,那样就真的是

人类以外的生物了。五百年这个数字指的是她的精神年龄,或者在她主观下感受到的精神活动

期间。好像要这样解释才对喔。」

「……妳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脑袋运作的速度异于常人吧。她实际的岁数大概和你估的差不多,但她

好像只活了十年多一点,就学到了人生五百年份的经验和知识。坦白说我自己也觉得很难想象

就是了。」

「…………」

听完这段摸不着边际的话,峻护也只能像个傻子似地猛眨眼……但这些话应该当成事实呢

,还是当作胡扯直接忽略掉?

「基本上,你是可以把这视为事实的。哎,就算五百年有点夸大其词,从她老成得让人感

到奇妙的气质来看,至少可以相信一半吧。反正她很杰出是绝对不会错的,我想峻护你在她旁

边也亲眼看到了。」

对这一点峻护确实没有置疑的余地。

「总而言之,有关希尔黛嘉德•冯•哈登修坦的流言被人传得像真的一样,据说连半点捏

造的部分都没有,她就是这样的一名人物。毕竟站在我们『业界』顶端的不是别人,正是希尔

黛。而你现在却得设法驯服这个被人公认『只有她绝对不能惹』的人物。」

「这样吗?真伤脑筋……」

峻护终于自觉到,自己被迫面临的困境似乎比想象中更严重。或者应该说知道得越多,门

槛看起来就更高。

「面对这样的人,我到底要拿什么来让她认同?总觉得自信都不见了……虽然我原本就不

是很有自信。」

「不对,事情也不是这么悲观喔。」

像是要给峻护勇气似地,色璃露出笑瞇瞇的脸。

「你现在是和那种活生生的传说站得最接近的人。我想一定有掌握线索的机会。不对,我

觉得在她身旁一定满地都是提示。」

虽然我不想靠近她的半径十公尺以内就是了。补充完上面那句,色璃又说:

「而且虽然她在那个年纪就成为活生生的传说了……但你也有可能就是『神精』啊。从地

位来看反而是你比较高喔。」

「呃,就算妳这么说……」

或许色璃是想帮忙打气,可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挥压倒性『力量』的希尔黛,与始终脱离

不了『神精』身分假设领域的峻护,实在是比都不能比。倒不如说,自己是神戎这一点反而会

让峻护头痛,明明他现在尽可能不想去思考那些的。

「总之,我们这边的想法是——」

色璃略为摆正姿势说:

「如同先前告诉你的,我们会尽力协助。话虽如此,立场依旧是立场,我们也无法全面提

供助力。这一点要请你谅解。」

「嗯,我明白。不过还是得靠你们。」

「好的。可是这件事风险相当高。毕竟对手是那样的人,老实说光靠之前的人情和恩惠有

点不够抵。为了让收支平衡,我想拿些报酬。」

这样说也的确有道理。如果只能还人情又没有任何回报,不管是谁都会缺乏干劲才对。

「我了解了。那我会想一下要给什么报酬。只要是我办得到的都可以。」

「听到你这一句我就放心了。事成以后我会把你的身体当报酬收下,请先做好觉悟——哎

呀,怎么这样呢?你不用逃走吧?」

色璃牢牢揪住了准备起身的峻护领口。

「喂!妳给我等等,色璃!」

尽管佑之前显得很不耐烦,也还是乖乖待在旁边,现在他却冒着青筋吼道•

「我不讲话妳就得意起来啦!?妳是我的女人,不准妳偷腥!更不用说妳找的还是二之宫

峻护,本大爷绝对不会接受!」

「谁叫——」色璃刻意装气质说:

「谁叫他的精气真的真的很美味嘛。尝过一次那种味道,女人都得变成他的俘虏,简直就

是令人着魔的滋味……就算另外找来一万个男人收集精气,也比不上他的精气喔。」

「什么话!本大爷的精气也不是盖的!我的话妳要吸多少都行,将就一下吧!」

「不行不行,佑的精气哪怕是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持续一直吸,也比不上跟峻护接吻一次的

份量……啊,对了,之前只有接吻而已嘛。这次要做些更色更色的事情,连骨髓里的精气一起

吸干净,不然可不行呢。」

「更色更色的事情——!?」

色璃陶陶然的表情就像是做梦少女似地,看到她这样,佑变得火上加火。

「不行,我不准!绝对不准!」

「可是佑你也和很多女生做过很多事啊,现在却跟我喊停未免太狠了。而且一夫多妻、一

妻多夫制是我们神戎的基本,要不然吸的精气会变得营养不均衡,还会造成对方的负担。这点

事你也了解吧?」

「——好,我懂了。只到●×▽▲为止的话我就接受!这样妳没意见了吧!?」

「不行,如果要跟峻护的精气做交换,那样太寒酸了。至少要让我做到×■●△为止才合

算。」

「妳那样根本是土匪!最多让妳做到¥@%$﹟为止!」

「不行,讲不通的啦。那样的话还是峻护的精气比较划得来。」

倒不如说,你们把我当营养剂啊?峻护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也因为两人毫不顾忌的对话

内容而脸红,这时候——

「好吧。」

色璃先中断了这场情侣间的拌嘴:

「满场一致通过用峻护的精气当报酬,让我们在这个前提下继续往后谈。」

「凭什么啊!?」

「现在先来互通情报吧。说是这样说,就像我之前不断强调的:因为时间实在是不够,所

以也没办法提供充分的情报就是了。」

「要不要拿我的精气当报酬,这个我持保留态度……说的也对,首先我想得到色璃妳那边

的所有情报。之后再来讨论具体的对策。」

「你们都当没听到喔!?」

峻护和色璃真的是一边忽视佑,一边继续商量下去的。

这时在二之宫家。

「啊——麻烦死了……打扫这种事情交给女仆去做就好了嘛。我是哈登修坦家的管家耶,

这种工作本来就不是我应该做的。」

夏洛蒂一边拿着撢子清理灰尘,嘴里一边嘀咕:

「要是在白翼城的话,下人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对他们下指示就好了。唉——讨厌啦讨厌

啦。」

「那个,还是让我来帮忙吧……?」

没事可做的真由坐在沙发上提议。想做什么几乎全被禁止的她,根本什么都没办法做,只

能在负责监视的夏洛蒂视线范围内乖乖不动。

「不用。」

不过,夏洛蒂回答得很冷淡。

「因为殿下吩咐过了,什么都别让妳做就对了。假如妳闲到不行,要看书或玩翻花绳都随

妳便。那点事情还可以让妳去做。」

「唔唔,可是……」

「妳很不死心耶。可以的话我也很想使唤妳啦,但是有殿下的命令也没办法,妳只要跟人

偶一样静静不动就行啦。要不然去睡觉也可以啊。」

「不好啦,我又不困……」

「要吃安眠药吗?还是要我帮妳勒住颈动脉勒到昏倒?那样就算妳不想也得睡。」

「我两种都不用。」

「妳要求很多耶……话说回来,还真是无聊到不行哪。啊——烦死了烦死了,要我做这种

杂务。真想做来劲一点的工作。」

一边抱怨,夏洛蒂打扫的手依然没停。换成以前她住宿舍的时候,肯定早就把工作甩到一

边,开始抽起烟了。真由觉得夏洛蒂的个性比以前温顺了许多。或者是因为她在绝对权力者底

下工作的关系吧?也许那位公主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能够让独来独往又不喜欢跟任何人混熟的

问题儿童乖乖听话。

「唔喔,好像有什么香味耶。」

开始朝厨房猛嗅的夏洛蒂一边发出吸气声,一边说:

「我看是爷爷在做菜吧?不过以我们吃的东西来讲,这味道闻起来好像是很费工的料理耶

……啊——不过这种工作有够麻烦的。说真的,让二之宫峻护来做就好了嘛,毕竟这里是他家

啊。」

被提到的峻护,现在一定正为了自己在四处奔波吧?一想到这里,真由又开始自问自答起

来。在所剩不多的时间内,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呢?在这种走投无路的状况下,她还能做什么

——

……做不出结论、思考也没有进展,因为别人非要她静静地什么都不做,真由只会变得更

加郁塞。也由于她本来就很勤劳,更加剧了郁结的程度。

「呃,夏洛蒂。」

真由又一次请求。这次她比刚才多用了一点脑筋。

「我还是来帮忙好了,请让我做些什么。」

「……妳意外地不死心耶。以前妳应该更听话的吧?不要来烦我啦,跟妳说过不行就是不

行。」

「可是妳想嘛,如果只是让我做简单的工作,一定不会有事的。例如说擦橱柜的玻璃,就

是坐着也可以做的家事啊。这样妳多少可以少做一些事,变得轻松一点嘛。」

「呼嗯?」

「而且老实说,只能静静坐着会很难过。请妳当成在帮人,让我做些什么吧。」

「呼唔……」

虽然说词不算特别高明,但让真由刺激到弱点的少女管家似乎被打动了。

「……哎,殿下现在也不在,而且爷爷一开始做料理就会守在厨房,只是让妳做一点事应

该没关系吧?那刚才提到的擦玻璃就交给妳啦,好好把事情做——」

「喔?听起来,余的话似乎满不被人当一回事嘛。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有人坏了规矩。」

「————!?」

那阵声音来得不知不觉。

轻轻靠在客厅门口的希尔黛瞇起冰蓝色眼睛,从旁望着真由与夏洛蒂的互动。

「殿……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方才。」

「非……非常抱歉!我违背了殿下的严命擅作主张,实在罪该万死!无论是怎样的责罚我

都愿意接受,恳求您——」

彷佛遭到雷击的管家惶恐地站直不动,而金发公主直接走过她身旁,来到真由面前。

「呃,那个……啊哈哈,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余早退了。」

「原……原来如此……呃,二之宫呢?」

「余不是峻护的监护人,并不会逐一去掌握他的行动……那么,讲个理由来听听吧。」

希尔黛的锐利目光穿透了真由。意外的是,从那双碧眼中,感觉不出规矩被打破的愤怒。

话虽如此,她也不可能无条件地赦免真由。

「那个,我不习惯静静地什么都不做,所以才会拜托夏洛蒂……再说我也觉得那样的工作

很简单,不算是活动身体……」

「殿下,请容我说一句!」

违抗主人命令的夏洛蒂尽管青着脸,却依然想帮忙说话。

「违背殿下旨意是我的责任,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虽然我是看在月村真由厌

倦了无事可做的生活,反而造成她心情苦闷,才会认为要是让她继续赋闲,以结果而言并不符

合殿下的旨意——」

「夏洛蒂,妳不必这样辩解。若妳有罪,余同样也有欠周虑。既然不想让真由做任何事,

就应该找间牢房将她关进去,然后绑住她的手脚、剥夺她的意识才对。」

希尔黛再次望向真由:

「还以为妳有自觉,看来是余误会了吧?对不想得救的人伸出援手也毫无意义。妳是想让

余的安排以徒劳作结吗?」

质问的声音里听不出纠正之意。她的口气反而像是对真由的行动感到有趣。

「月村真由,妳到底想怎么样?」

面对简洁的问题,真由被迫沉默。尽管她十分了解希尔黛命令的用意,却也自觉到自己在

违背对方意思时,并没做出多大的觉悟。

「——好吧,就解除对妳的限制。」

也不知道金发公主是如何解读这阵沉默,她朗声宣布:

「这是妳的人生,妳可以自由运用。要违抗余的意思也行,要忽视凉子和美树彦的意思当

然也无妨。虽然安排遭人忽视并不愉快,但余也不会有任何困扰。」

这么说完,希尔黛不知道是不是对真由失去了兴趣,便朝厨房唤道:

「钧特!」

「是,希尔黛小姐。」

「别用小姐这种称谓……顺带一提,你的手艺还是一样无懈可击哪。」

从厨房现身的老管家身上弥漫着芬芳的香味,同时微笑地行了礼:

「您过奖了。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前菜是鹅肝鸭肉馅饼,主菜是香煎螯虾,点心则是用

香槟提味的黑醋栗果冻,不知道是否合您的意?」

「太完美了钧特,你依然料事如神哪。」

「听到命令才行动的话,是没办法在哈登修坦家担任管家的。等您用完午餐会再回到学舍

吗?」

「我是那样打算——对了,钧特。」

希尔黛一面走向饭厅,一面像是顺便想到似地说:

「夏洛蒂用庶民的口气表示了对自己待遇的不满,之后还违抗余的命令哪。」

「喔,这样啊这样啊……」

微笑的老管家眼睛瞇得更细了,而夏洛蒂吓得身体一颤。

「看来她还没彻底改掉以前的坏毛病哪,之后我会再严厉管教她,烦请您这次网开一面。

「哎,余对礼节之类的也没有多注重,不过偶尔倒会很想看你处罚孙女的模样。」

「遵命。那么就当成用餐时的余兴节目,让我来重新教育孙女吧……夏洛蒂,过来。」

「爷……爷爷,拜托您大发慈悲……!」

「过来。」

夏洛蒂脸色苍白求饶的样子简直堪称典范,但钧特还是拖也似地将人带走。

「不,不要……只有那个我绝对不要……喂,真由仔,妳还不来救我!?不对,拜托妳救

我,求求妳。救——」

磅。门板无情地阖上,拚命挣扎的夏洛蒂也消失在门的另一端。

真由束手无策地默默目送了对方,可是一落单之后,她的心立刻笼罩上厚厚的乌云。

她对再度转变的状况有所自觉。

让希尔黛解除限制后,真由获得了自由,同时也担起要尽快做出决断的责任。她必须用自

己的意志,来决定自己的未来。

时间所剩无几。

午休时间,爱找麻烦的金发少女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踪影后过了一会。

峻护吓得在学校里找人却找不到,总算想到要打电话回家之后——

「希尔黛小姐已经用完餐,一个人回学校去了。」

听了钧特这样回复,峻护才松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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