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不知自己是否多心了,她总觉得石榴叹了口气,肩膀也垂下了来。
“无论如何,这只是个开端。柳生宗朗暂时可当成诱饵。我们可以以此为契机,一举打倒八名柳生道场的‘剑姬’。只要除去身边的人,柳生宗朗自己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因此将会轻易落入我手中。因此,你们就好好发挥甲贺女忍者八哥众的力量给我看吧。”
听见笙子的话之后,石榴鞠了个躬回答:
“遵、遵命!但……”
她最后的低语消失在面具之下。
3
“优,你没来教室吗?你在哪里……”
追着优的宗朗明明都到国中部来了,但是她本人却不在C班的教室。没办法,他只好把优的书包交给她班上同学,然后便走向自己的教室,结果他又迟到了。
“今天的惩罚又是补课啊?唉——真倒楣。”
宗朗垂下了肩膀。
“吱。”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佐助见到午休时间走到外面的宗朗,立刻又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因为上课时间佐助不能进教室,所以它待在外面等宗朗。
“今天还是连便当都没得吃。十兵卫和兼续都在睡觉,千姬殿下有事请假,半藏要协助她。幸村一向都不上课,又兵卫则是不见人影……”
结果,宗朗必须自己弄好早餐。又兵卫不在的话,道场里的所有家事几乎就没人会做了。
“今天去学生餐厅吃点东西好了……”
莫可奈何的宗朗,往国中部、高中部兼用的学生餐厅走去。在他背后——
“那、那个,对不起……学长!”
这声音宗朗有印象。他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人果然是——
“优!”
优正伫立在那里。
“对不起,学长,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吃午餐呢,那个……”
她依然一副很没自信的模样,态度忸忸怩怩的,脸颊泛红,视线飘移不定。
像这样从正面端详她,就能清楚地看见优的模样——俏丽的短发、戴着眼镜、小巧的脸蛋和娇小的体型。
她抱在手中的巨大物品很引人注目。
“那是?”
“是、是的,这个是便当,我做好带来的。对不起,我想,不知道怎样,那个……”
虽说是便当,但优手上拿的并不是普通的便当盒。
“多层餐盒……应该很重吧。”
交叠起来的多层餐盒,总共有四层之多。
“不、不行吗?对不起,菜色很普通。”
优说完之后便打开了餐盒。
里面装的食物,是用隔板仔细分开的各种肉类、鱼类、蔬菜料理。菜色灿烂夺目,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香气更是扑鼻而来。
在最底下的一层,白饭被弄成漂亮的圆柱状,整齐地塞在里面。
“吱吱!?”
“不,怎么会不行!看起来很好吃!”
宗朗原本打算去学生餐厅吃乏味餐点来填饱肚子,对他来说,优带来的餐盒非常具有魅力。
“真、真的吗!我是料理研究会的,很喜欢做料理!所以,啊,对不起,受学长称赞,我很开心……对不起。”
手上依然拿着多层餐盒的优,鞠躬道了好几次歉。因为优呈九十度鞠躬,所以她的头都快撞到多层餐盒的盖子了。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这样啊,料理研究会吗?不过……你总是吃这么棒的便当吗?”
“……没、没有总是,那个!我是为了学长才……才做的……对不起,对不……!”
“哇,等等。”
眼见优又要用力往下鞠躬,宗朗用手挡了下来,说道:
“可是,优和我相遇是在早上的时间,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你会带这么豪华的便当过来?”
“那是因为……那个……遇到学长我很开心……于是我就赶紧跑去街上,准备完食材之后,就做好菜带来学校了,对不起……”
“咦?那么,从那时开始……你没去上课?”
“我、我没去上课,对不起……!”
看来,优在和宗朗相撞之后,似乎就跑到学生街去买东西,直接做好料理之后才到学校来。
“难怪你不在教室。”
送书包过去的宗朗,去了国中部教室没找到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不起……”
优充满歉意地垂下肩膀。
“……知道了。那我收下啰。”
“对不……真的吗?”
优听见宗朗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亮了起来。
“对啊。可是你不可以再跷课啰。知道了吗?”
“是、是的,对不起,学长……!”
“所以,这里是……”
强风吹袭而过,卷起水泥地上的尘埃。
“吱吱。”
佐助也眨起了眼睛。
“是、是的,这里是顶楼。对不起。我想说如果要跟学长两人单独吃便当的话,这里好像不错,对不起。对不起,我想……”
这里是高中部校舍的顶楼。
两人单独吃午餐的话,或许这里很不错。毕竟这里没有其他人在。
“这里不是不能进去吗?上了锁耶。”
“是、是的。对不起。可是门已经开了。”
“不,与其说是门开了,倒不如说是你刚才用很厉害的工具开锁吧?用双手拿的,那么大,感觉就像树枝修剪刀一样……”
宗朗说的是电缆剪。
在通往顶楼的门上铐着挂锁,基本上设计成让人无法任意进入,生锈的锁头像是好几年都没被打开过。
优突然从制服上衣中拿出电缆剪,切断了挂锁的金属部分加以破坏,然后打开了门。
虽说是电缆剪,但它却是必须使用双手操作的大型物体,一般来说应该不会随身携带。
“对不起,对不起……!我无论如何都很想和学长在顶楼吃便当,对不起,除了这么做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方法……对不起。”
至于他们踏入的顶楼,由于平时是不准进入的,因此根本没有长凳。因为长时间无人踏入此地,所以地面上薄薄地覆盖着尘埃。枯叶和垃圾之类的东西也就算了,甚至还有鸽子枯干的尸体等等。
“在这里吃午餐……空间很宽广,倒是不错啦。”
宗朗心想,总之先离鸽子尸体远一点再说。
“对不起,谢谢你。那么,麻烦这边……我铺一下这个,对不起。”
优暂时把多层餐盒交给宗朗,从上衣里拿出了野餐垫。
她的上衣口袋明明没有特别膨起,但包含刚才的电缆剪在内,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宗朗这么想着。
“算了,虽然有点问题,但只要便当好吃就好……啊,不,没事!那么,我收下啰。”
他们并肩在垫子上坐了下来。
“是、是的,对不起。”
优把抛弃式湿纸巾递给宗朗,自己也跟着擦着手。除此之外,她还亲自从水壶里倒热茶给他喝。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从优的上衣里拿出来的。
“呃,你很会变魔术吗?”
“没、没有,这不是魔术而是忍……对、对不起,没事,那个!请、请用……!”
优甚至还拿出了筷子和盘子,总之他们先开始吃起了午餐。
“……状况很好,蓟。相遇伏笔之后是便当伏笔。而且还是亲手做的便当,两人单独在顶楼上面吃呢。”
说话者还是天海,也就是笙子。
她依然还在水塔上用望远镜监视着宗朗和优。石榴则是在一旁随侍。
“用食物抓住男人的心,确实是王道呢。”
“对啊。蓟可说已经完全俘虏了柳生宗朗的心。先让蓟学会做料理似乎奏效了呢。”
“话说料理研究会是何时创立的啊?”
“昨天啰。”
“昨天!”
“是呀。只要我们社团评议会办好手续、加以承认的话,学生会方面也不能拒绝哦。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设立各种社团或运动队伍,召集学生来当社员。”
笙子自满地回答。
“这一点我知道,问题应该是……蓟做料理的技巧吧?”
“是吗?料理这种东西,不论怎样都……唉、呀。”
“宗朗大人的脸色变了。这是……”
两人更认真地注视着在顶楼上的宗朗他们。
4
“……怎、怎么样?那个,对不起,你要不要多吃一点日式煎蛋卷?对不起。”
在旁边的优,逐一在空盘盛上料理,然后递给宗朗。
“啊啊,嗯……总觉得,怪怪的……”
“对不起,你噎到了吗?我、我现在就倒茶……对不起,来,请、请用。”
“谢谢……咕噜咕噜。”
宗朗喝完茶之后叹了口气。不过—
“这些菜……全部都是优做的吧?”
“是、是的。对不起,是这样没错,对不起。全部都使用了今天刚买的新鲜食材,对不起。”
“这样啊。我想食材方面是很好啦……(该怎么说呢,除了……没什么味道之外……)”
宗朗小声低喃着。
其实这些菜不难吃,而且充分展现出食材的新鲜滋味。不过,就只有这样而已。这些菜色只有食材本身的味道,在味道上的刺激似乎太少了……
“那个……你做菜时有用调味料,有先尝看看味道怎样吗?”
宗朗单刀直入地问。
“啊,是的……调味料吗?对不起。果然还是要加会比较好吧,那个……”
“咦?那么盐巴、砂糖、酱油、味醂等等……”
“我都没有加,对、对不起。因为我全力在备齐食材……打算把外观做得超像,但是对、不起……”
“外观……”
“是的,做得和照片一样……所以我不但用了红色的食用色素,还用了绿色和黄色哦!因此,我觉得自己做得还满不错的,因此……对、对不起。果然不是很好吃呢……”
这么说着的优随即泪水盈眶,豆大的泪珠掉落而下。
“食用色素……啊!不,不是不好吃啦。你做得很不错哦。至少我觉得相当不错。食材的美味都出来啰(原来鲜艳的红色、绿色都是食用色素……)唔、唔嗯。对于那些在意血压和血糖数值的人来说,这些菜应该是最棒的料理哦……咳,呃咳!”
宗朗不断地把小盘子上的料理往日中送。虽然食物欠缺甜味或者辣味之类的味蕾刺激,不过只要吃习惯的话……
“(或许可行)……嗯!”
因为不是真的非常难吃,所以宗朗可以努力吃下去。
优看着宗朗逐渐把多层餐盒的料理吃光,说道:
“对、对不起,那个……学长,请你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哦。真的很好吃……”
宗朗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因为优用筷子夹起炖豆子递向他。
“那、那个……请用。”
这种动作只有一种意义。就只有那么一个。
“唔、嗯……啊嗯。”
尽管宗朗感到犹豫,还是用嘴去接筷子前端夹着的豆子。他直接用嘴巴去吃优筷子上的豆子。这种行为并没有特别的名称,不过那就是一般大家说的:
“来,啊~……”
都是这么称呼的。
“嗯,唔嗯,啊嗯。”
宗朗就这么一样接着一样地吃起优用筷子喂他的食物。
(做这种事真的好吗?如果被道场的大家抓到的话……)
在宗朗的脑海里,幸村和千姬的脸庞特别鲜明,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在宗朗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多层餐盒里剩下来的菜已经被他吃得精光。
“咳、嗯。多谢招待……”
宗朗吃完最后一口之后,看着优的脸庞,又在另一个意义层面上受到冲击。
“……”
优一语不发地羞红着脸,垂下眼眸。
她的脸颊中央黏了一颗饭粒,展现出无论如何都要黏在那里的强烈存在感。
“呃……”
宗朗往后退了几步之后——
“那、那个……对不起,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黏在优的脸上呢?”
“唔、唔嗯。你等一下。”
宗朗伸出手准备去摸她的脸。不过,优却摇了摇头说:
“那、那个!那个是食物吧。如果是可以吃掉的东西……对、对不起。”
“要说能吃的话,是可以吃没错啦……(不、不对,难道……)”
“对不起……请、请用……”
这么说完后,优果然还是垂下眼眸,将泛红的脸颊转了过来。她就这样定住不动了。
“咦?不!这个……”
出局!没有比这更夸张的出局啦!宗朗这么想着。
第一,如果只是要吃饭粒的话,用手拿下来之后再吃也行。直接用嘴的话,等于只是要在脸上亲吻而已。
(半藏也一样,为什么食物都要直接用嘴巴弄下来啊?但脸颊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啦,如果优闭上眼睛、我也闭上眼睛的话……)
那么做的话我就办得到?
犹豫到最后,宗朗自己也闭上眼睛,然后凑近她的脸。宗朗贴近到可以感觉得到优脸颊的温度,感受得到她的呼吸。
“吱吱!吱!!”
佐助突然叫出声音大闹起来。它粗暴地揪住宗朗的头发。
“好痛!喂、喂,佐助……”
忍不住睁开眼睛的宗朗,对于他自己和优的距离之近吓了一跳。他距离滑嫩脸颊的距离不到几公分。
(对啊,我不用硬逼自己去做。自然一点就好……)
宗朗这么一想之后说:
“……好了。”
他用手指取下了优脸颊上的饭粒。
“啊,学长……”
优诧异地睁开双眼。宗朗把黏在手指上的饭粒送入口中。
“我拿下来啰。多谢招待,便当很好吃。只要你记得适度使用调味料的话,我想你不用多久就很会做菜了。至于食用色素……就不要用了吧。总之,到时候再请我吃吧。”
宗朗说完这些话之后站了起来。下午的上课钟声正好响起。
“糟糕!我上课又要迟到了!优也快回到国中部去上课比较好。你一个人回得去吗?要我送你吗?”
宗朗说完之后,优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对不起。我没问题。对不起。”
“是吗?那么,再见啰!”
宗朗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下楼的出入口门扉。面对着宗朗的背影——
“那、那个!”
优出声喊住了他。
“嗯?”
宗朗转过身去。优起身说道:
“谢、谢谢、你。我非常的、那个……开心。”
这么说完之后,她轻轻地点头致意。
“要道谢的人是我啦,还让你请我吃便当,我也很开心。快要上课了,改天见啰,优。”
这次宗朗真的转身跑走了。
“吱吱吱!”
在远处观望的佐助,也跳到了宗朗肩上,然后消失无踪。
独自被留在顶楼的优轻声地喃喃自语:
“……柳生、宗朗学长。”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摆出祈祷般的姿势。
“什么。就差一步……!”
这边是水塔上的笙子与石榴。
“蓟不是可以施展她的忍术吗?”
“没错,不过……在那种施展忍术也不奇怪的距离,为什么蓟她……”
笙子脸上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蓟可能有她的考量吧?”
天海听到石榴说的话之后,说道:
“如果是那样就好。如果是的话……无论如何,都必须再观察一下。”
“暸解。”
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塔上消失。
5
“最重要的是,我让宗朗亲吻剑姬象征的时间点,一定要比那个矮冬瓜更早!”
紧握拳头,语气果决的说话者是千姬。
这里是柳生道场的客厅。在下座待命的半藏,一脸担忧地抬起了头。
“可是,公主殿下,您不是说时间早晚不是问题吗……”
“原则或许是那样,不过,心情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宗朗吻了千的剑姬象征,那就不是普通的亲吻了。”
“您的意思是?”
“听好了,宗朗吻了你和大铁锤的剑姬象征,那都只是唇瓣恰巧触碰到手臂或者腹部而已,不过是暂时性的接触。”
“是、是的。是那样没错。”
“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千可是宗朗的青梅竹马耶!我认识宗朗的时间,比幸村那个矮冬瓜更早,可是现在还是那种感觉对吧?换句话说,和宗朗结合是千的宿命……嗯、嗯嗯!所以,没、没错。距离‘剑妃’最近的人一定是千!所以他和千的亲吻,一定要在更罗曼蒂克的气氛下发生,真是的,你听懂了吗!?”
不知为何,千姬突然满脸羞红,蹙起了眉头。
“是、是的。好像懂了……也就是说,不只要让宗朗吻在剑姬象征上而已,还要和宗朗那个……有进一步的行为……”
“没错!就是那样。你也很清楚嘛!在这种前提下,我可不想被矮冬瓜抢先;话虽如此,如果急着让他吻我的剑姬象征的话,那么气氛就会完全被破坏了……啊啊——!烦死了!”
千姬紧紧握拳之后,双眸瞪视着半藏。
“咿……那、那个,公主殿下,请您冷静一点。不、不,如果是要惩罚半藏的话,我会心甘情愿地……心甘情愿地接受!可是……”
在这种时刻,让千姬迁怒就是半藏的任务。是她的工作之一。
千姬凝视着感到怯懦,脸颊却又不知为何泛红、动作娇羞忸怩的半藏,霎时被她深深吸引,不过千姬随即又冷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干嘛啊。现在欺负你也很无聊。”
“是、是的。”
“可是,你率先让宗朗吻在你的剑姬象征上,这一点倒是做得很好。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是!谢谢您。”
“所以,怎么样?把你被宗朗亲吻的情况详细描述给千听,快点告诉我。”
千姬脸上的表情一变,以发亮的眼神凝视着半藏。
“那件事情我已经讲了几十遍了……是、是的!那个……感觉身体完全变热,就像是被火焰焚烧一样……热气从体内涌上来,让我坐立难安,就是那种感觉……”
“嗯嗯嗯,然后呢?”
“只有这样……啊!该怎么说呢,体内的更深处……”
“里面的地方……”
“是的。腹部深处的地方会变得很暖和,那里像是有什么缓缓地满出来似的。”
“满溢出来呀……”
“满溢出来之后,焦急、苦涩又悲伤的情绪就会涌现……”
“悲伤的、心情……”
“就像是现在立刻想被紧紧拥抱似的……比起被温柔对待,会更想要对方猛烈、疼痛地对待……啊啊,我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或许是因为记忆太过鲜明,半藏的脸颊、肌肤都彻底染上绯红。
就连藏在袖子里的剑姬象征标志也鲜艳地浮现出来,甚至开始发热、发疼。
“什么嘛!你讲到最棒的部分耶。再多告诉我一点啦!啊啊啊,我好焦急啊!真是的、真是的……!”
等到半藏回神的时候,她才发现千姬已经抓住她的肩膀不停摇晃。
“啊啊啊,请饶过我……公主殿下!”
半藏泫然欲泣了,可是似乎又有点欣喜。千姬猛然回神,松开了手。
“我在做什么啊。别这样,你也是……!对啊。就是这样啦。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了,要更认真一点……”
说到这里,她再次凝视着半藏。千姬仔细端详着半藏眼神里闪烁的妖异光芒。
“啊,那个,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到好主意啰!”
“好主意……!咿咿!”
千姬的“好主意”,基本上对半藏来说都是“不好的事”。不过,那些点子对半藏来说,也有最后变成“好事”的时候。
“你干嘛戒心那么重啊!不是啦。这是练习哦,练习!”
“练习吗?”
半藏抬起了脸。
“没错。凡事都要练习。如果直接正式上场,就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失败。千珍贵的第一次……我是说,被吻上剑姬象征是第一次啦!总、总之!来做预习复习、练习!”
“是、是的。”
“明白了吗?明白的话……你就对千做做看。”
“咦……您是指?”
“我叫你吻千的剑姬象征啦!你瞧!”
千姬的上衣完全敞开,超迷你的制服短裙只勉强遮得住内裤。她那双因侧坐而微张的腿,连大腿根部附近的柔嫩肌肤都一览无遗。
“公、公主殿下……?”
“所以我说是练习、练习啦……!半藏,你负责扮演宗朗的角色。可是,因为是练习,所以你不能真的吻下去哦!”
亲吻剑姬象征的练习。
做这种练习能有多少帮助?基本上有必要做这种练习吗?这些事已经没人弄得懂了。
能知道的是,玉体横陈的千姬,不只脸颊部位而已,她全身上下都染上了绯红色;半藏也是一样,羞红的程度比千姬更加夸张,在困扰与混乱的情绪当中,动作变得娇羞忸怩……
“快、快一点……!千也不是很闲的!”
“是、是的,我现在就开始……那、那么,失礼了。”
半藏畏畏缩缩地前进。她伏着身子爬过去之后,把手放到千姬裙子上。
“失礼、了……”
由于太兴奋的缘故,半藏的说话声变得断断续续。她缓缓地卷起千姬的裙摆,她那裹在内裤之中、曲线完美的小巧臀部,随即裸露而出。
“啊……”
半藏明明还没有碰触到肌肤,但千姬因为太过在意,不由得发出了娇声。
不过,只是这么做的话,剑姬象征的标志是看不见的。
“那个,公主殿下,您不再把腿张开一点的话……”
“我、我知道啦,这么点小事……!况且我说过了,只是吻在剑姬象征上是不行的啦!”
“咦?可是……”
“我说过啰。在过程当中,除了吻在剑姬象征上之外……还会亲吻唇瓣!所以,我才会说一定要练习那个!半藏!你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吧!”
“是、是、是的……!那、那么……”
尽管半藏作出了回应,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横躺在眼前的千姬,半藏动作又更羞怯忸怩了,她紧握的拳头,从千姬的裙子移到下腹。
“(我要代替宗朗……我要变成宗朗,对公主殿下……)”
“快一点!半藏!”
“是、是的。”
半藏像是在说服自己般,低声呢喃了好几遍之后,终于逐渐下定决心说道:
“失、失礼了……”
半藏跪趴在千姬的上方。
然后她自己的身体叠在仰躺的千姬身上,双手撑在千姬的脸蛋旁边,双腿是则跨坐在下半身。
从千姬的角度来看,半藏已经完全伏趴在她身上了。
“半藏……”
对千姬来说,眼前的景象出乎她意料之外,感觉自己接下来将要任人摆布。
交给对方……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就是把自己交给了半藏。千姬心里怀抱着无法忍受、难以抑制的期待。
“……嗯。”
千姬无法再继续仰望上方,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把脸微微转向旁边。
6
“公主殿下……不对,千姬殿下。”
半藏之所以会重新叫一次,是因为她想到宗朗对千姬的叫法。
她逐渐压低身体,紧贴到千姬的身体上。半藏和千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千姬的肌肤、后颈、耳朵都感受得到她的呼吸。
“啊……”
“失礼……请容许、我的无礼。”
半藏的这种说话方式也是想到宗朗而改变的。半藏把脸伸向千姬的肩膀之处,那里可以微微瞥见白皙的脖子和胸口。
“唔唔,嗯!”
千姬颤抖了一下。
半藏的唇瓣并未触碰到,只不过是呼吸气息轻掠而过,千姬的身体就产生了如此大的反应。
“千姬殿下……啊啊,好香。”
衣服摩擦声响起。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体温升高之后,肌肤散发出来的香气更加浓郁。
半藏像是沉醉在千姬的香味之中,心跳不断加速。
就在半藏的唇瓣快要触碰到千姬的肌肤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因此,触碰到的只有鼻尖和脸颊而已。
“啊啊……啊。”
“呼唔、唔、嗯。”
两人的脸颊彼此碰触、摩擦,明明只是脸颊相互触碰而已,感觉却舒服得让她们诧异不已。如丝绸般的触感与温暖,让她们有种预感,如果有更加亲密的接触,将会带来让人失去理智的快感。
“千姬、殿下。”
位于上方的半藏长发垂落而下,发丝轻触到肌肤,让千姬重新意识到她是个“女人”这件事。
“半、半藏,你……啊嗯!”
在千姬的制服所敞开的胸前。半藏把她的脸蛋埋进千姬丰满的乳房之间。
“嗯……啊、啊啊。”
对半藏来说,她只是大口吸入千姬肌肤散发的香气,就忍不住发出娇喘。她的心跳已经强烈得达到极速了。
千姬和半藏的乳房,如相互挤压般紧贴在一起,透过胸部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仿佛体内都有声响传出。
“呼、啊、半藏……呃。”
“公主殿下……千姬、殿下……啊。”
不知不觉间,两人都用腿勾住彼此,下半身交缠在一起。腿和腿相互摩擦起来,甚至大腿内侧也紧贴摩蹭着。
“这个是对剑姬象征的……不对,一定是‘剑妃’的……啊啊啊啊啊,嗯!”
千姬大大地往后仰,她用力地抓住半藏。
至于半藏的话,她一边与自己想抱住千姬的冲动奋战,一边缓缓把自己的身体移向下方,然后把千姬的下半身挪开。
半藏离开了让她留恋不已的胸部,往裸露而出的腹部前去。
“啊……呜!”
尽管锻炼得很有弹性,但千姬白皙的腹部还是吹弹可破,半藏把脸蛋凑了过去,鼻尖掠过腹部上的柔嫩肌肤,瞬间触碰到肚脐的凹陷。
“咿、嗯!”
千姬如触电般痉挛了一下。半藏的呼吸气息依然在腹部缭绕,浏海发丝轻搔着千姬的肌肤。
然后,她渐渐——
“请原谅、我的无礼……”
半藏的脸,埋进了千姬的下半身。
最初是从裙子上面。接着,半藏的手和脸便不安分地往千姬的大腿触碰。当她的呼吸像蜗牛一样缓缓爬过之后……
“唔唔……啊!啊啊啊!”
千姬的双腿自然地放松下来,仿佛像是要迎接半藏似地张开。
在半藏眼里的剑姬象征标志,颜色已鲜艳得快发亮了,温热得像是有心跳似地噗通、噗通地在跳动。
“公主殿下的标志非常美。”
睁开眼睛的半藏,已经忘了模仿宗朗说话的口吻,她一脸沉迷地注视着那里。
在已经完全张开的千姬腿上,位于接近大腿根部内侧的剑姬象征。在卷起来的裙子中,内裤因为汗水濡湿而紧贴着。
“啊啊、啊啊,好热……好热啊!身体好热。我现在立刻就脱掉,什么都想脱掉……!”
“是的……公主殿下,唔唔。”
半藏在鼻尖快碰触到肌肤的距离之下,准备至少要褪去千姬的袜子。
她还不是用手,而是像千姬命令的一样,只用嘴巴去脱。
要咬起紧贴在腿上的袜口很困难,半藏用唇瓣与舌头去叼了好几次,在打算轻咬起来的时候,却不小心用牙齿咬到。
“呀啊!”
“非、非常抱……歉,唔!”
可是,千姬却用力地压下半藏的头部。几乎快把她的脸蛋压到自己的大腿上了。
平时如果半藏犯下咬到大腿这种错误,立刻就会有别的惩罚在等待着她。然而现在——
“会痛……很好。咬用力一点也……可以。痛也……没关系!”
“公、公主殿下。”
“我知道……会痛……感觉满溢出来了、要来了!咿、嗯!我现在立刻……就想要……亲吻啊!”
仿佛沉醉在过度的甜美而让身心融化似地,千姬快窒息般地诉说着。
“公主殿下,可是,那样的话……我、我知道了。我会粗暴些……请容我无礼。”
“更粗暴一点!对千更粗暴狂野一点!”
“那个——打扰了……咦?粗暴狂野?”
新的声音混了进来。新的空气也是。
千姬本能性地抬起了头,结果在那里……
“那、那个……千姬殿下。我叫了好几次,但你都没有回应,所以……呃。”
把手放在被打开的拉门上,并且站在那里的人是——
“宗朗!?”
半藏也抬起了脸。原本她是在千姬的裙子中,所以现在两人的姿势,正好就是仰躺着张开双腿的千姬,以及将脸埋在她的双腿之间,跪趴在那里的半藏……
“啊啊啊,连委员长都……!你们正在办事……抱、抱歉!打扰了……”
宗朗看到连自己都会脸红的景象之后,伸手遮住了胀红的脸。但是,脸红得不输宗朗,感觉快喷出火来的千姬和半藏说道: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是……!”
“不对,宗朗,我是在做公主殿下的……!”
可是,这两人根本不可能告诉当事人宗朗“她们其实是在预先做亲吻剑姬象征标志的练习”。
结果,两人的模样变得非常可疑、诡异。
“总、总之!对不起,打扰你们啦——!”
宗朗低头道歉后,一转身就跑开了。他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在走廊上渐渐地跑远。
“啊!宗朗!所以我说不是……吼哦哦哦!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7
“总觉得一回来就看见很惊人的东西……之后得好好向千姬殿下与委员长道歉。”
宗朗一边从井中打水,一边用装在桶子里的水洗脸。
虽然是平常回来时立刻就会做的事,但感觉就像要替刚才看到的东西带来的热度降温一样。
“……可是,她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在脸依然湿答答的状态下,宗朗伸手要去拿挂在旁边的毛巾。结果
“请用。”
有只手把东西递给了他。
“谢谢……又兵卫?”
宗朗用毛巾擦了脸之后,抬头看着旁边。在那里,跟平常一样拿着长枪的又兵卫正站着直挺挺地。
“……”
在那之后,看着无言的又兵卫,宗朗忍不住对着她哈哈地笑了。
(这么说来,我与又兵卫两人独处倒是很难得呢。)
因为平时幸村必定都会在旁边。正确来说,应该是幸村的旁边总是有又兵卫在才对吧。
“天气很好呢,又兵卫。”
“……嗯。”
“你已经洗好衣服了吗?别误会,因为我听说又兵卫很喜欢洗衣服。啊,每次连我的脏衣服都让你帮忙洗,真是对不起。如果不方便的话,你留着我就会洗的。”
宗朗提到洗衣服的事后——
“……不会,顺便而已。”
又兵卫的脸颊突然染上了红晕。除此之外,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改变。
“奇怪,幸村呢?”
“……幸村大人在房间里做研究。”
“这样啊。帮我跟她说,不要太埋头苦干哦。掰掰。”
宗朗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准备离开,结果……
“……宗朗大人。”
顿了半晌之后,又兵卫叫住了他。宗朗停下步伐,回头看她。
“叫我宗朗就好了。反正又兵卫比我年长。”
她应该大他一岁才对。不过,在千姬仍为学生会副会长时的操作下,她与幸村才会变成了同班同学。
“……不,我的主人是幸村大人。而我的‘将相’是宗朗大人。”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嗯,我明白了。那么,你有事找我吧?”
“……”
“呃……又兵卫?”
宗朗再次询问后,又兵卫微微脸红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开口说出这一句话:
“……宗朗大人,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是?”
肆◆秘术!甲贺忍法究极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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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吓了一跳,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宗朗说完,小小伸展了一下四肢。
“……”
又兵卫扛着长枪走在他一步之外。与其说两人并肩同行,又兵卫事实上是站在后方随从的位置戒护着。
两人走在离柳生道场稍远的河岸堤防上,逐渐西沉的太阳将河面映出一片赤红。
“我们得在晚餐前回去。啊,晚餐的准备没问题吧?”
“……今天我把食谱给半藏了,请她代替我一下。而且材料也都买好了,我想十兵卫跟兼续应该也会帮忙。”
又兵卫回答。
“这样啊。又兵卫老是把家事打点得那么周到,让我很过意不去。我再次正式向你表达谢意。谢谢你。”
宗朗笑着这么说。只见又兵卫的脸倏地通红。
“……不客气。我只是喜欢做家事而已。”
河堤上一个人都没有。
才不到几分钟,原本还清晰可见的树木长影,现在已经变换成令人寂寞的风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所以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到这儿应该就可以了吧?”
路旁有两块并排且跟板凳差不多高的石头,宗朗在其中一颗石头上坐下。又兵卫没有坐,站在宗朗的身边。
“……那个……”
“嗯。”
又过了几分钟。又兵卫手里还是握着长枪,兀自伫立着。她的脸比刚刚还要红,但似乎不单是因为夕阳照射的缘故。
“……这里……”
又兵卫抬起没拿长枪的那只手,指着自己的腿。
右大腿上有个标志。但却不像千姬的标志在大腿内侧,而在外侧。平常因为颜色很淡、不仔细观察便看不出来的标志,现在颜色变深了一些。
“那里怎么样了?”
宗朗又问。
说真的,宗朗并不知道他的“剑姬”们的标志长在哪里。既没有必要知道,对方当然也不会特意露给他看。
因此就算穿泳装时看见那些标志,他也只会觉得原来如此,并不会特别留意。
只有十兵卫胸前的标志,因为是最早留下的印象,成为“剑姬”时的颜色也很鲜明,因此宗朗记得。
又兵卫的标志也是——与其说是又兵卫说明了,所以宗朗总算发现,不如说又兵卫就是说了,宗朗还是不太明白那是什么。
“……这个标志。”
“哦,又兵卫的出现在那里啊?抱歉,我忘了。”
宗朗歉然地笑道。
“这样啊……”
又是短暂的沉默。
‘听好了,你去完成标志之吻后,回来从头到尾向妾身报告。’
又兵卫耳边再次响起幸村的声音。
“幸村大人……”
有方法。但又兵卫不知道该不该使用。
再说,从刚刚跟宗朗开始独处以来,她的肌肤便异常发烫,一直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疼痛。
就算一动也不动,依然不断地流下汗水。就像身体中的火焰从内部不断焚烧着她。
大腿的标志就像一个小心脏般不断脉动,不但带着热度,颜色也愈来愈鲜明。
“又兵卫,你要谈的事莫非与这个标志有关?”
宗朗不知道又兵卫心中与身体上的变化,再次开口问她。
“的确如此,但……!”
又兵卫突然单膝跪地。蜷曲着想要遮住有标志的大腿。
“又兵卫!”
宗朗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想要撑住她。
“我、我没事。”
宗朗和抬起头的又兵卫,两人的脸靠得极近。
又兵卫脸上沁着汗水,呈现樱花般的色彩。尤其是那双因困扰而有些低垂的眉毛,微微轻启的唇瓣看起来很苦涩。
她的脖子,还有从大大敞开的领口露出的胸前幽谷,红得就像有火光的照射。
还有轻轻飘散的香味。
平常感觉不到的又兵卫肌肤香味愈来愈强烈。
“又、又兵卫?”
连宗朗都显得有点狼狈了。
怎么会这样呢。坚强、威风凛凛、可靠、经常保持冷静沉着……总是予人这种印象的又兵卫,现在却非常——
(可、可爱……)
想到这里,宗朗的脸突然一红。一旦有所意识,他怦怦作响的心跳便剧烈得停不下来,脸色也就红得更加不像话。
“宗朗、大人?”
甚至还要又兵卫反过来关心他。
“没、没什么,我没事。又兵卫你呢?真的没事吗?”
宗朗重整心情,这次确实地撑住又兵卫的肩膀。又兵卫也低着头跟着站起来。
“唔!”
可是又兵卫再次因疼痛而有点踉跄,宗朗眼明手快地抱住她的腰。
“呀~~~~!”
一声轻呼。又可爱,又像尖叫的声音,连发出声音的又兵卫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宗朗的手直接碰到她的肌肤,才让她不由得惊叫。
“又、又兵卫?”
“……抱歉,是我大惊小怪。我没事了。”
又兵卫的脸上又染上一层霞红,微微移开僵硬的视线。虽然手里还拿着长枪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又有说不上来的古怪。
宗朗这才发觉——
又兵卫的下半身只缠了一条兜裆布,而且平常的态度都很坦然,但现在却害羞得忸忸怩怩,好像硬要阖上大腿般变成了内八字。
这也跟她的印象不同。
“太好了。”
宗朗说完话,又兵卫的脸又更红了一些。同时脸上还浮现一点不情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