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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铃木大辅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17

“话说回来,你们啊。”

如此说着,会长改变了话题。

“像这样特意裸裎相对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加深我们之间的亲睦关系。为此,不试着搞一个小活动咩?”

“哈啊。活动吗。”

被一如既往的不安感所牵引着,向看不到身姿的会长提问的我。

“虽然对那提议本身没有异议,可是希望能是个尽可能平稳点的活动哦?现在的情况,从学校的立场看来已经是很不妙的感觉了吧。作为姑且算是对这宿舍负责的人,还是希望不要搞太胡来的活动啊。”

“放心啦。单纯只是擦个背而已。”

“擦?背?”

要说的话确实是我国由来已久的浴室活动。

而且也适合当初的目的,并且基本来说是比较健康的——男女混浴的状况算不算健康这个问题先不管它。

“不过啊……是会长提出来的耶……”

“不需要不安啦。我这种好面子和异想天开的女人,最讨厌不漂亮的东西和扫兴的事情了。没有什么不良的企图,也不打算玩什么花招。这点我保证。”

嗯呒。

确实,二阶堂岚的话绝不是儿戏。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有老实点相信了吧。就算想耍什么伎俩,也有别的机会,别的方法吧,这个人的话。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我们,一丝不挂地入浴,替彼此擦背。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就算不愿意也会加深羁绊的哦。”

“嘛话是那样啦。但是仔细想想的话,这个活动,不会有种在性方面属于二刀流的会长一人通吃的感觉么?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又都是你的爱人候补。”

“若是对我参加感到不安的话,光是你们去做也无所谓呀?就像我反复说的一样,这是为了加深彼此间的亲睦。不是出于我的私欲私利而提的。……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吮着手指看你们毕竟也太寂寞了。可能的话还是希望能让我也参加呢。”

“哎呀呀,会长说到这种地步的话,也只有相信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参加就是了。”

“好耶。谢谢啦。”

“嘛我就当这样好了。别的人怎样?那须原同学你们呢?”

“我没什么介意的呢。”

从副会长那里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平时的言行先不去管它,仅限这次,会长说的话是很正确的。找不到什么要反对的理由呢。”

“唔呒,是吗。”

“不说那个,从以前开始重复过多少次了,希望你能叫我安娜,你那猪脑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记住呢?一个劲儿地不断无视我的要求的话,就把你丢在更衣室里的内裤换成兜裆布哦。(译:这次总算不是拿自己的内裤说事了233)”

“这种时候又把你那中意的老梗甩出来了啊……”

明明刚才想称呼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啊,真是搞不懂这孩子。

“顺带一提兜裆布股间的部位会给你涂上满满的曼秀雷登的,敬请期待哦。”

“不、那个真的免了。”

要是我觉醒了奇怪的性癖咋办。

“呃,那么银兵卫呢?你也赞成这个提议吗?”

“虽然不是很爽快就是了。”

好友的声音里混着叹息。

“事到如今还畏畏缩缩的也只是给人看笑话,在可能的范围里就让我配合你们吧。俗话也说,入乡随俗嘛。”

“连你也要一起咩……”

交往了很久的这位朋友,基本上是个认真顽固且勤奋的类型。尽管最近变得不那样了,可过去曾屡次劝说有着懒惰倾向的我。

总的来说呢,虽然有着北欧系的血统,说话像个男孩子,角色形象比较强烈,不过大概是住在这宿舍里的人中最正经的了……连那样的她都开始被圣莉莉安娜学园的风气侵蚀了,稍微有点背脊发凉啊。

“无可奈何啊。”

是读取了我的想法吗,银兵卫以夹杂着苦笑的声音,

“我姑且也算是将自己归类进有常识的人之中的呦。然而跟这个学生会的人在一起的话,自己就感觉到“常识”被瞬间破坏崩析掉了呢。”

关于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转校来到这边后这阵子,擅自给我添麻烦的事情可不是一两次了。名校中的名校,莉莉安娜的菁英集团,竟然是这样的怪人。其中甚至还包含了我的妹妹,也有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感觉。

算了,无论如何,事都这样了。

我与银兵卫都是外地来的,彼此是好朋友,以后也希望能互相帮助。因为少数派不时常保持紧密的关系,一起抵抗外来的威胁的话,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呃,那么秋子,你怎么说?要一起来擦背吗?”

“跟哥一起泡澡……跟哥一起泡澡……”

将话题丢给妹妹,却还是照样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没有反应。

根据长年的经验判断,这声音是那个啦,就是完全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呢。一脸呆然地发着呆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唔嗯,算了,妹妹就放在一边吧。随便让她恢复正常的话,那好像又会将问题搞得更加复杂。

“呃,那么就当秋子不参加好了,我想就剩下的各位互相擦背吧。”

“好啊,久等啦。”

“但是在那之前有一件想要确认的事情。”

“嗯?什么?”

“这次的活动,我也要参加么?”

“那当然啦?倒不如说你不参加的话就没办法开始啦,重要到这种程度哦。”

“呃,可是我再怎么说也是男人啊。就算遮住眼睛跟女孩子一起入浴勉勉强强算是可以,但要触摸女性的肌肤还是有点……”

“事到如今还在意那种小事干什么啊。擦背啊,不是隔着浴巾使劲地搓的吗?那种的算不上碰到啦。”

“呃、可是,蒙着眼睛动手的话,不就搞不懂要怎么擦了吗?(译:意思就是老子不要蒙着眼睛)”

“什么啊,那样反倒更加好康不是吗。这种时候趁机揉几下胸部,才算得上是独当一面的男人对吧?”

“虽然会长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但请不要将你的那种价值观硬塞给我啦。”

“真是顽固的家伙啊……我懂了。那么就这样吧。你不参加洗的那一边,只负责被别人洗。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呃,即便那样一般来说还是会有问题的耶?”

让全裸的女孩子给自己擦背什么的,那种杀必死应该只有在符合风俗运营法的大人才能去的店里才能享受到才对。

话虽如此,要是连那种话也说出口的话就没完了。要像银兵卫说的那样,以“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这里就……

“我也觉得有问题呢。”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那银兵卫本人提出了抗议。

“我之所以勉强赞成这事,是以全都是女生之间的行为为前提的,要是连秋人都参加的话就不一样了。本来,他光在这里就已经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就算了。”

非常正确的意见。

倒不如说,我才想强硬地提出银兵卫那样的主张呢,可是,

“银银啊。都到这地步了,那可不行哦。”

会长以呆然的声音,代替我说出了同样的心情,

“难得话都谈拢了,现在半途而废可不行啊。再多考虑下所谓的协调性啊,协调性。”

“虽然会长说的话很对,不过那也是有限度的才对啊。对照良心与常识,我可很难表示赞成呢。”

“哈哈。你明明很会说话,也很聪明,怎么在这种方面意外的不知变通呢。该说是钻牛角尖呢还是什么呢……”

“银银只是太纯情呦。”

这回连那须原同学都开口了。

“因为是单身从京都杀过来的,本来还以为是咄咄逼人的肉食系呢。不过看样子是我先入为主了呢。可是细细一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过了六年这么长的时间,跟秋还是朋友关系呢。”

“……你想说什么啊?那须原君。”

“没什么。只是坦率地发表感想而已呦。”

“是吗?可听在我耳朵里,你的话像是在侮辱我啊?”

“哎呀那是误解啊。不如说完全相反呢。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开始觉得你很可爱了呢。”

“你说可爱?不还是没平等看我吗。你那评价我完全不能接受呢。”

“不管愿不愿意,可爱的东西就是可爱,那是没办法的呀。坚强又晚熟又专一——尽管曲线尚不成气候,但手足很修长,连腰也非常的纤细。眼睛又圆又大,睫毛又细又长,头发是银色的还很柔顺……啊啊,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发现呢。银银啊,真的是无比可爱的女孩子呢。可爱到了想放在装饰的很华美的我的房间里的程度。”

“……那须原君。你的角色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啊?”

“再加上皮肤也跟婴儿一样光滑——我说银银,能让我摸一下吗?”

“什——别那样做,很不舒服。”

“呀啊,略带嫌恶的表情也非常可爱呢。呐呐,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别、别再说些蠢话了。莫非你是跟会长有相同兴趣的家伙吗?”

“哎呀你误解啦。我只是最喜欢可爱的事物而已。”

……貌似变成奇怪的展开了,不过被蒙着眼睛不是很清楚状况的我,找不到插嘴的时机。

总之现在能理解的就是,那须原同学跟银兵卫之间,建立起了全新的关系,只有这点而已。

“好啦,就到此为止吧、副会长。”

这时会长来阻止了。

“银银也真的感到不快了,偏离主题也太远了。这样的话不管花多少时间都不会有进展。”

“哎呀抱歉。看我做的事。”

“总而言之呢,银银。有一件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的事情。我认为,在这个事实面前,你的那些迷惘一瞬间就会消散了,要听吗?”

“……洗耳恭听。”

“没什么啦,很简单的问题。你啊,能一声不吭地吮着手指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以外的女人替姬小路秋人擦背吗?”

“…………”

沉默。

一时之间唯有浴水的声音在浴室里回响,

“……仅限这一回哦?”

如同挤出来般,几乎算是嘀咕一样。银兵卫说道。

插图

“很好,这样才是我可爱的部下。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即便那样还是能做出艰难的决定的你的身姿,说实话相当地楚楚可怜哦。这么一来你在“我想发展成爱人的对象排行榜”上一下子就窜到第一位了呢。”

“废话就说到这里,赶紧开始吧。顺序和做法是怎样的?”

“做法的话随便点就行啦。这又不是比赛,只是加深大家之间交情的活动呦。顺序么……对了,就从银银开始好了。”

“什么、我第一个?”

“是啊,为了对你这个艰难的决定表示敬意呐。姬小路秋人到时候也会习惯这种刺激的,这种事情就是要第一个上才最好康。”

“我、我跟你们不一样,不习惯这种状况啊。打头阵有点……”

“为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却要当缩头乌龟?你也算女人的话,就让我们看看你的胸襟吧。在这节骨眼上缩掉的话,没多久就会甩掉了哦?好不容易才从京都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唔……”

尽管银兵卫貌似相当纠结的感觉,不过没过多久就听到了轻轻的叹息声。

“秋人,坐到擦背的地方去。”

“啊、嗯。”

照她所说的从浴缸里站起来,根据记忆用手摸着找到擦背的地方,在浴室椅子上坐下。

因为一直浸在热水里,所以脚下稍微有点不稳。这是泡太久了么?

“咳咳。呃,那么,我要开始了呦。”

“啊啊,唔嗯。麻烦你了,银兵卫。”

“不用说也知道,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若有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唔嗯。我知道。”

“那么,在给你擦背的时候,有什么要求吗?我想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哎呀—。可是我也是头一回享受这种待遇啊。没办法跟去理发店或者美容院一样,立马就想到有什么要求呀。”

“是、是吗。也罢,不熟悉现在的状况这点就当彼此彼此好了,总之我就开始擦了。”

说着,银兵卫做起了准备。

用浴桶装水的声音。

将毛巾浸入热水里,不知是肥皂还是沐浴露搓泡的声音。

还有胡乱高涨起来的紧张感。

“呃,那么……要上了哦、秋人?”

“唔、唔嗯。啊,可是银兵卫,你好像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对吧,不要紧么?有没有头晕啊?”

“啊啊,确实有一点呢,脑袋有点轻飘飘的。不过没问题,不妨碍做擦背这点小事。”

“是吗。嗯,那就好。”

接着,好友的手透过毛巾碰到了我的背后。

“……比预想的要宽厚呢。你的背。”

“是、是咩?”

“唔嗯。尽管老是翘掉,不过毕竟还是有被鹰之宫锻炼过的呢,秋人你。这就是那成果吧。”

“嘛,最近几年还是做的有模有样的啦。虽然刚被鹰之宫绑去的那阵子确实不怎么认真就是了……话说银兵卫。”

“怎么了?”

“你啊,手是不是有点抖啊?”

“完全没有在抖啦你别玩我了。不提这个,讲话的话,注意力就分散掉没办法集中了。稍微安静点——”

“啊好痛。”

“对、对不起!一不小心就使力了……我会稍微轻一点的……”

“不、你就用力点好了。稍微有点疼的程度……倒不如说感觉正好……”

“是、是吗?那么就……这样如何?”

“啊、那里。好像很舒服呢。”

“是吗。那么,这样子如何?”

“啊啊……嗯,这样也不错呢。”

“那,这样子呢?”

“啊——对,那里很舒服。就那样继续——”

“……咻—咻—”

这时。

会长乱入了。

“哎呀呀,该怎么说呢,这情形……对吧副会长?”

“是啊,有种很难评论的气氛呢。”

“虽然由提议的我来说这话有点那啥,不过我们这些看的人都要脸红了呦。不是因为浴室里的热气。”

“就是说啊。假如不是银银,而是姬小路家的妹妹的话,就要刁难到她下跪道歉为止呢。不过因为银银很可爱,就原谅一下好了。”

“你、你们怎么了。用那种绕圈子的说话方式。”

因为来自外野的奚落,银兵卫停下了擦背的手,

“你们叽叽喳喳的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啦。给我稍微安静一会儿。”

“是吗,那可真是对不起了。不过啊……是吧副会长?”

“是啊,我理解会长想要说的话呢。只要是处于相同的立场围观这状况的人,不论是谁都会产生相同的感想的吧。”

“……有话想说的话,至少请你们明确地说出来。不然的话妨碍我的行为请适度一点。”

“是吗?那么就回应你的要求,说出来吧——”

一瞬间的停顿。

然后用极度娘娘腔的声音,

“银银啊。你呢,嘴上说讨厌,可这不是干地相当起劲吗。而且一丝不挂的女人满脸通红地替男人擦背这副构图,比想象的还要煽情。我老实地在反省了。”

“是啊,连我也稍微有点退缩了呢。还有银银,你自己应该没有注意到吧,可是刚才你们的氛围,就像是迎来新婚初夜的夫妻一样呦。(译:而且性别还反了)”

“啥——!?”

从放在背上的手传来激烈的动摇。

然后马上感到银兵卫站起来的气息,

“请不要说蠢话!我跟秋人——咿呀!?”

再下一个瞬间,背上感觉到“咚”的一下冲击。

这是之后才晓得的……这个时候的银兵卫,因为在头晕的状态下一下子站起来而踉跄了一下,朝我背上倒了过来。不用说,因为眼睛被蒙上了所以我躲都没躲,因为没有预料到所以也没有心理准备,结果我,

“呜哇!?”

这么叫了一声,然后就倒在了铺着瓷砖的地面上。

不用说,是跟倒过来的银兵卫一起。

“好痛痛痛……啊。”

因为那疼痛而皱着脸睁开眼睛一看。

“……啊。”

银兵卫在我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把握到现在是什么状况,一脸呆然地俯视着我的她,乃是入浴时的正确打扮,一丝不挂的样子。

而且这时候的我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倒在地板上时遮眼睛的毛巾也掉了。

“…………”

“…………”

保持着彼此视线相交的状态,完全凝固了的我跟银兵卫。

——既是好朋友,也相处了很久了。

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我们是一对男女的事实,上体育课也不是在同一个更衣室里换衣服,体检的时候也是分开的,也就是说男人之间应该可以很平场地进行的“坦诚相见”这回事,理所当然地还没有跟她做过。

所以当然的,这种机会是头一次。

原来如此,确实,个子不高,身体的起伏也还不明显。但脸蛋小小的,手脚很细长,保持着极度匀称的比例。北欧系的白皮肤紧致有弹性,将滴在上面的水滴弹了起来,哎呀,这不是真的很厉害吗。

……冷静地考虑着这样的事情的我,脑袋的感觉大概也有哪里出问题了吧,

“——咿!”

下一瞬间。

从银兵卫的喉咙里发出了犹如被压扁的声音,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泪水,表情就像是把纸揉成一团般扭曲,然后——

*

于是。

随着连我这个老朋友也头一次听到的银兵卫的可爱的悲鸣声,这次的活动拉上了帷幕。“就算是为了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因为银兵卫如此强烈地主张,所以之后大家决定要自重。(译:既得利益者垄断行业拔高进入门槛啊233)

嘛,也是当然的啦。

倒不如说,这是个搞不懂怎么会能够召开的活动。就让大家自觉自重地预防今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件吧。唔嗯。

并且,有一件作为这次活动的副产物不得不提一下的事情。

仅仅因为跟我一起泡澡这个情况就得到满足,在浴室活动中完全没有出场的妹妹。可说是兄控的极致的这副样子成为了决定性的一击,造就了一个提案。

“姬小路秋人与姬小路秋子,不是应该分开住在不同的房间里吗。”

就是这样一个,对她来说惊天动地的,非常难以接受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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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PM:9:00)(学生宿舍·食堂)

“我跟哥?分开住?”

泡完澡后的休息时间,在宿舍的食堂里。

被会长与那须原同学还有银兵卫提出这个提案的秋子,就像是听到外国话一般眨了眨眼睛。

“呃—不好意思,我听不懂大家说的话耶。”

“不如说先前那样才不自然呦,仔细想想的话。”

代表提议的众人,会长叙述起理由来。

“不管什么地方的哪个家庭都是这样的呀。不管关系再怎么要好,一般来说也不会让正当年的哥哥跟妹妹住在同一间房间里。当然也不能说没有例外,但那也一定是有苦衷的。家里很狭窄,没有那么多房间之类的啦。”

“哈啊。”

一脸还是不能理解的表情的妹妹。

“呃,可是,我跟哥只有对方这么一个兄妹,也只剩对方这一个亲人了呀。”

“这栋宿舍实际上还是“姬小路家”的时候呢,也还没有那么不自然啦。因为你们所住的房间呢,说起来就像是一个“家”一样。只有一家房西的公寓,这样的情况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啦。”

“哈啊,算是吧。”

“但不论如何,事到如今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这栋建筑物是标准的学生宿舍,不是只住着你们兄妹的门可罗雀的公寓。是在学校的管理下由学生运营的,有规矩的集体生活场所。”

“那个……”

“在舍规上这么写着。“住宿生拥有各自的房间,负责管理自己的场所”这样。虽然房间不大,可也是住宿生自己的领地,不能依赖别人给自己擦屁股,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

“退一百步来说,假如你是普通的妹妹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啊,光是跟跟穿着泳裤蒙着眼睛的老哥一起泡澡就一下子升天的妹妹就不行啦。再加上你又毫不隐瞒地强烈主张自己将老哥当做一个男人爱着。这种情况下还让你们住在同一件房间里,怎么看都不可能吧。要是发生什么万一的话也没办法跟学校那边交代,到时候住在同一间宿舍的我们也要负起一定的责任的吧。”

“…………”

“因为以上这些理由,你跟姬小路秋人应该分开住才对。哎呀,不要那样啦。也不是说现在马上就要分开,只是希望能尽可能快点。好吗?”

“……那个。呃。”

是终于把握到现状了吧。

还在想笑着听完会长的话的秋子的表情正渐渐变得奇妙起来的时候,却突然开始哭哭啼啼的了。

“欸?呃、可是我跟哥,被分开了六年后好不容易才能再住在一起,那样——”

“你要是普通的妹妹的话,这六年的空窗期随便你怎么弥补也没问题就是了。”

对于提出异议的秋子,那须原同学冷酷到底地指摘道。

“但既然不是那样,这就是极正确妥当的判断,虽然我不喜欢你,但这是跟那种个人情感无关,不管谁都会同意的处置吧。”

“即便如此,无论如何也要住一起,假如你要这样坚持的话。”

这次银兵卫站了出来,

“那就只剩下你们兄妹离开这栋宿舍这一个办法了。当然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难得成为了住在一起的同伴,所以也会感到很可惜呢。”

四面楚歌,孤立无援。(译:这才三面 还有一面没动呢)

被毫无破绽,没有任何漏洞得正确言论,一波接一波地攻击。当我以为就连秋子也束手无策了的时候,

“——哼、哼哒!就算那样子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也还是差得远呦!”

劣势一下子扭转。

跟以前一样,露出根据不明而充满自信的笑容挺起胸膛,

“因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跟哥之间的爱是绝对的。证据就是,哥费劲心机——虽然不肯告诉我到底费了什么样的心机就是了,总而言之就是绞尽脑汁地让我们兄妹能够再次像这样两人一起生活了。还有仅够我们兄妹俩的生活费也是——虽然不告诉我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就是了,但也还是有好好地攒了下来。还有我那烦人的攻势,不管怎么说到最后还是会笑着原谅我。”

“……你自己倒也知道烦人啊。”

“总之,从其他的许多状况证据来看,我跟哥是相思相爱的这点是很明显的!”

假装没听见我那下意识的吐槽,妹妹继续情绪高昂地演说道。

“确实,哥他完全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女人来看的意思!可非常爱惜我这点也是千真万确的!要我们分开住这种无情无理的事情,怎么可能认同呢!是的、绝对不能!”

“……嘛,也不是说我们打算强制施行啦。”

最后,会长这样收尾道。

“我们还得先听听这宿舍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姬小路家家长的男人的意见。最终的决定么,也就交给这家伙来好了。大概这是最能让大家接受的做法吧。对吧姬小路秋人。”

*

于是,就是这样。

在学生会众人齐聚一堂,接连发生了各色各样的事情的宿舍生活头一天的,最后的最后。陷入了要解决可说是我跟妹妹之间最为根本的问题的状况。

要说的话也是当然的。不、倒不如说,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人指出这点才让我不可思议。

妹妹对于我的,明显超越了兄妹间亲情的好意的表现。

要是被有栖川和鹰之宫知道的话,一定会用恶鬼一样的表情骂个狗血淋头的——尽管那时候我会让他们铩羽而归——但是对于秋子欠缺伦理观这一点,非常难以应付,问题出在这里。终于到了这一步,看样子不给出个回答不行的机会来到了。

然后。

我想在这里说一件之前都没有提到的事情。

是关于姬小路家的话。

正如先前的情节中提到的那样,我跟妹妹在这六年间,是在不同的家庭里长大的。

我是在鹰之宫家里。

妹妹则是在有栖川家。

而且,从这夸张的名字也大致能想象的到,这两家是历史悠久的豪门,现在也在财政界有着隐然的影响力。

当然这样的豪门也并非只有这两家,我所不清楚的,转瞬即逝的名门还有很多。先不谈近年才扩张起来的那须原同学家,银兵卫的猿渡家也是豪门,会长的二阶堂家亦是如此——还有恕我斗胆,我们姬小路家也能算做一个。

可是我家呢,尽管地位不低,但直系的人已经没多少了,也就是濒临灭绝的濒危种了。

那么说到底,为什么这样的豪门会迎来断子绝孙的危机呢——这就轮到其主因,我的父母登场了。

从结论来说,父亲也好母亲也罢,实在是给人添麻烦的人啊。

除了麻烦之外找不到别的表现方式了。

当然并非是坏人。充满干劲,全身心投入工作,开朗而天真的性格受到很多人的喜爱。不说别人,连我也是喜欢他们的人中的一个。别说是坏人了,根本就是可以写进教科书里的好人,甚至可以这样说。

但是,然而,这世界上,并不是说好人就一定没有缺点,也不是说任何时候都是好事。父亲与母亲就是一个例子——是作为家人来说相当失败,罪孽深重的人们。

之所以将他们叫做“麻烦人”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不懂得理财。

另一个是过于信赖他人,老是将事情交给别人去做这个坏习惯。

关于前者,光看本该是豪门的姬小路家连一点像是财产的东西都没有,我跟秋子落得要寄人篱下的下场就能明白了吧。

最喜欢工作、又有能力的父母,经营了各种各样的实业,应该赚到了相当巨额的金钱才对。但那些收入全都被捐出去了,又或者是慷慨地分给了工作上的伙伴,花了个一干二净,他们就是那样的人。

嘛,他们喜欢的食物是各种速食食品,是几乎每餐都用那些应付过去的只需要很少的生活费的人,我是这么想的。还有,那样过活的话,说到头也活不长的不是吗,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了。

关于后者,从将家里的事情全交给尚幼的我这点,也很容易想象不是吗。既然赚那么多,就像个老爷一样雇他一票佣人多好(译:然后少爷你就可以对妹抖伸出魔爪了是么),可就是干脆地全都交给了不谙世事纯度百分百的我。家务也好家计也罢,连妹妹的教育也是(译:于是妹子就被你教坏了……)。

嘛,多亏了这样,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可以说正因为有了那些经历才有现在的我就是了,但那毕竟只是就结果来说。至少也挑挑托付的对象啊……呃,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把家里料理的有模有样,所以说不定双亲果然还是有点眼光的。事实上,那样的他们所从事的事业也有顺利地运作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

有一点可以确定地说,那就是父母都是非常与众不同的人,同时也可以说是异端人物。

换句话说,叫做风云人物也成。

作为出身于注重传统与格式的因循守旧的豪门家里的人来说,就像是突然变异一样,他们那异常的杰出程度,好像还经常成为他们被当成癌细胞的原因的样子。

因此,这对癌细胞非常的相似,要好的就像字谜正好被填满一般(译:就是那种横竖交差给谜面填字的猜谜),也非常有默契。因此,这两人造成的麻烦,产生的利益,对周围的影响力也非同一般。不过那对当事人而言是幸运还是不幸,还没有得出一致的结论就是了。

……说到这里,终于进入本题了。

这是双亲尚在时,某一天发生的事。

“呐爸爸。可以问一件事吗?”

那一天,父母两人很难得地(真的是很难得)都在家里。

而我终于得到了询问最近一阵子一直在烦恼的一个疑问的机会,就是这样。

“嗯?怎么了秋人?”

“我跟秋子啊。难道不是真的兄妹吗?”

“哦。”

将视线从正在阅读的小说上移开,父亲对我笑道,

“为什么那么觉得呢?”

“要问为什么的话,就是有这种感觉啦。”

“是吗?可我看起来不像是那样啊。在我看来,你是自己有一定的根据才说的。”

被指出来的我,干脆地交代了。

“嗯——其实呢,跟朋友聊天的时候啊。”

“哦。”

“然后提到了姐姐妹妹的事情。”

“嗯嗯。”

“大家啊,都这么说哦。“姐姐还有妹妹,真的好烦啊”之类的,“不如说好恶心”之类的,“根本就没办法把她们当女人看啊”之类的(译:卧槽不要的话都送给我)。因为他们那么说,所以以为关系非常差,不过好像也不是那样。该说是都还像是兄弟姐妹一样相处着。”

“这样啊,这样啊。”

“可是我呢,觉得秋子很可爱。不说喜欢讨厌,总之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看待的。至少,没有觉得她恶心或者烦人过。所以就觉得好像有点奇怪啊。这样一来的话,要么就是我的脑袋有问题,要么就是跟秋子不是亲兄妹,这两种情况之一吧。”

“是吗—。嗯嗯。”

这么说着,父亲抱起双臂,隔了一会儿,点点头,

“喂—孩子他妈—。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怎么了孩子他爸。”

“嗯。好像对秋人穿帮了呢。”

“哎呀呀。真是的。”

在厨房里做着糕点的酥皮的母亲,就那么抱着发泡器跟碗就走了过来,

“穿帮了吗?”

“嗯。穿帮了。”

“是孩子他爸说漏的吗?”

“不对不对。是秋人自己发现的。”

“哎呀呀。是这样啊。”

……看着这样的父母间的交谈,我的感想唯有“好从容啊”一点。作为双胞胎养大的我跟秋子其实不是兄妹,这个事实乃是动摇姬小路家的根基的大问题,应该是对外人保密的。而现在这事实暴露了,再怎么说也太轻松了点吧。

“这个么,因为设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啦,从一开始。”

看着呆然的我,父亲却笑着说,

“何况你那么认真地看着我,也不能随便蒙混过去啊。再说本来就是总有一天要挑明的事情。”

“啊啊……是那样吗。”

“说回来,秋人你不也是嘛,明明知道了冲击性的事实,却还是那么镇定,也没有资格说爸爸跟妈妈吧。”

“那个么,嗯。”

事实上,关于这件事,我是相当确定的。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为了确认而提起这件事,这才是原本的情况。再加上对于我这双亲的奇人异行也早就习惯了。

“话虽如此,真亏你能发现到呢。”

这次换成继续搅拌着蛋白的母亲感叹道,

“请妇产科的医生提供了全面的协助,户籍上也动了不少手脚。别的方面也做了各种各样的工作,明明包括亲戚在内的人,谁也没有发现的说。”

虽然她这样子口轻飘飘地跟我说,不过不管怎么看都很大条。应该是走错半步的话就会进监狱去,变成给周围的人带来巨大麻烦的局面才对。话说回来,这一开始就不是想做就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在户籍上动手脚,跟换个艺名或者笔名可不是一回事啊。

“不不不、孩子他妈,应该说真不愧是秋人呢。我们的小伎俩,在秋人面前就跟哄小孩的一样啊。哎呀,虽然知道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穿帮了啊。”

“是啊。秋人真的是聪明可靠的孩子呢。做饭也好打扫卫生也罢,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去做了,还好好地照顾着秋子。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也没办法放心去工作呢。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呢。”

……嘛,就是会这样将心里所想的事情说出来的两个人。

即便如此,也绝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将人捧过头,这方面有着绝妙到惊人的分寸。还是该说跟一部分人用来叫他们的绰号“诳人姬小路”非常相衬呢。

俗话说鼓励得当猪也能上树,不过让父亲母亲来的话,别说上树了,都能飞上天去……总之就是擅长看穿对方的能耐,让他的本领发挥到极限的人。我在这个岁数能勉勉强强说得上自立,实话说很大程度上也都是受到了父亲与母亲的熏陶。

“啊。顺便说一句没有血缘关系的是你哦?”(译:这么看来 以后还可以有秋人的亲妈亲姐亲兄弟什么的登场)

“欸?”

对于依旧毫不在意地坦白的父亲,我无语了。

“……不觉得这样,太随便了咩?本该是非常沉重的话耶,这个。对我来说。”

“虽然你这么说,不过都到这时候了,也不用瞒着了。就算哭丧着脸沉重地跟你说也没啥意义吧?”

也罢,说的也对。

没有意义,也没有别的办法,最要紧的是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还有,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还是我跟你妈妈的儿子(译:我总觉得秋人是童养婿啥的)。还是说怎么,仅仅因为你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就不是我们的孩子了——在想这种蠢事吗?”

“……不。完全没有。”

因为我也是一开始就得出了那样的结论,才会这样子提起这个话题的。

“话说回来,刚才讲了在户籍上动过小动作吧。”

“嗯。说过呢。”

“为什么要特意那么做?反正都打算告诉我的话,就算不那样做也没问题吧。”

“嗯。关于这个么有很多原因啦。很麻烦呢,姬小路这个家。(译:我看麻烦的是作者你吧)”

这么说着的父亲,一脸困扰地挠了挠头。

这时候的我还完全没有发觉,姬小路家在实际的问题上非常的麻烦。这一点是在我跟秋子分开住,并且是住进被称作豪门的家里,处在相当于隔离一般的状况下才察觉到的,不过关于这些就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那么秋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你确实是我跟你妈妈的儿子。有几件事情希望能拜托你。”

“拜托我?”

“首先,希望你尽可能将这件事保密。”

“嗯,嘛,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就是了。”

“跟秋子也要保密哦?”

“对秋子也?唔—嗯,这有点……一家人里面只有那丫头不知道,有点讨厌呢。”

“嘛,因为是让她知道的话会很麻烦的人物呢。尽可能保密比较好哦。”

说着,父亲耸了耸肩。

“知道这事的人数,在这世界上不到十个。嘛,这人数已经达到能确保秘密的上限了呢。情报再扩散出去的话,就超过爸爸妈妈能控制的范围了呢。”

“可是啊,不管怎么样倒时候总会暴露的吧?我不也自己察觉到了吗?”

“那说的也是,再怎么说你也是当事人嘛。就算对你跟秋子的关系感到违和也不奇怪。不过刚才也说了,这在一开始就计算在内了。”

“就算那样,要是去做DNA检查什么的不一下子就暴露了么?”

“嗯,一下子就暴露了呢。所以爸爸妈妈为了蒙混过去,演了不少戏,也到处下了不少功夫。”

以在兄妹的名字里都用“秋”这个字为首,为了让周围的人产生“姬小路秋人跟姬小路秋子是双胞胎兄妹”的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做的小动作,已经到了入微入理,无以复加的程度了——父亲愉快地这么说道,

“再加上你跟秋子的血型也一样,脸蛋也很相似。如果是会让人觉得“这双胞胎实在是一点也不想”就糟啦。关于这点真的只能说太幸运了,有了这么多有利条件,一般来说都不会怀疑呦。先入观念这东西,就是那么强烈又顽固啊。”

“……嘛,关于这些我是明白啦。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告诉秋子比较好不是吗?”

“你还真拘泥于这点呢。”

“因为感觉很不好啊。再说我不也自己发现了吗,到时候秋子也会自己发现的不是吗?那还不如趁现在告诉她,对她来说比较好不是吗,我是这样想的。”

“哎呀—,不觉得她会受伤呢。不如说会高兴的跳起来吧。”

“?是吗?”

“算啦,那个先不管。”

父亲含糊其辞,

“秋子不要紧的。只要没人告诉她,那丫头自己是不会发现的。”

“为什么?”

“这个么,就是刚才说的先入观念那东西,秋子脑袋里已经根深蒂固了啊。从婴儿的时候起就那么灌输给她,可以说是万分周全。要是那丫头自己也发现了的话,那时候一定全世界的人都晓得了吧,有这种程度哦。嘛,虽然不能说到可能性就是零的程度,不过说是可以无视的程度应该不差吧。”

“……爸爸会那样子讲,也就是说,就算被发现了,大概也会有办法的,你这么想的吧?”

“嘛,就是这么回事啦。”

说着,父亲跟母亲交换了一下眼神。

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两个人笑眯眯的。”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儿子的成长而感到开心啦。”

父亲笑的更欢了,

“变成这种状况你也完全没有动摇。或者说尽管动摇了,不过尽量控制没有表现出来。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呦。而且比起自己,你更加优先考虑我跟妈妈,还有秋子对吧?这份温柔,也让爸爸感到高兴。”

“就算说那种话也没用呦?爸爸像这样夸奖人的时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喂喂,别那样怀疑别人嘛。我确实是对你赞不绝口,接下来也正要拜托你第二件事情,不过这前后之间可没有什么可疑的关系,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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