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那么?第二件事是?”
“嗯。希望你能保护秋子。”
“嗯。明白了。”
立马回答的我。
“我会保护秋子。那丫头是我的宝贝妹妹,就算爸爸你不拜托我,我也会保护好她。不管那丫头变成什么样,惹到了谁,我都会保护她。跟有没有血缘关系不相干。我会保护她,绝对。”
“……真可靠啊。”
父亲眯起眼睛。
就像是看到我背后升起耀眼的朝阳一般。
“为你感到骄傲哦秋子。光是养育了你这件事,我跟你妈妈的人生价值就已经实现,能挺起胸膛来了。你成了我们的儿子,真的太好了。”
“嗯。嗯。”
“还有,唯独这件事你可别忘记哦?自你出生以来直到今天,每一瞬间,你都是我跟你妈妈的儿子。当然以后也一直是。只有这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忘记哦。”
*
——就像这样。
以上就是我跟妹妹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一事对我暴露之时,父亲与母亲的一段插曲。(译:坑爹完了?)
之后父亲与母亲怎么样了,为什么我跟秋子要寄居到不同的人家去,关于这些事情,之后有机会再说吧。(译:你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圆场吧!?)
接下来的问题是,关于现在这个场面的对应措施。
夜幕渐渐降临的圣莉莉安娜学园学生宿舍食堂里。
有人提出让我跟秋子分开住在不同的房间里,决定权被交到了我手里的这个状况,到底应该给出什么样的回答呢。
“呜呜……哥?”
妹妹像是望着救命稻草一般盯着我。
会长和那须原同学还有银兵卫也以各不相同的表情等着我的回答。
“……呋呒。”
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就像回想中提到的,我过去曾发过誓。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秋子”这样。
虽然嘴上说着说那的,其实还是最喜欢父亲母亲,比谁都要尊敬他们。当着他们的面,我堂堂正正地,自信满满地发过誓。
当然那决心现在依然没有动摇。
费尽心血将妹妹夺回身边也是证据之一。如果不是非常重视她,没有贯彻誓言的坚定意志的话,是绝对无法成就这艰难的壮举的——我可以骄傲地这么说。
而驱使既不算很勤奋也没什么才能的我,克服万难取得这胜果的原动力之一,就是“想再次跟妹妹住在一起”这样一个愿望,这也是一目了然的事实。
这次的提案,是跟这愿望相冲突的。
又或者说,石灰浆我这六年间的努力化作徒劳的。
再加上你看看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她的样子。
就像是望着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一样,眼眶湿润地盯着我的妹妹的样子。
那副不安又害怕,但又对我绝对信赖的样子。
(……嘛,没什么好烦恼的呐。)
我不禁偷偷笑出来。
因为作为一个人,作为一名男子汉。不,作为那对父母的儿子。
我遵守誓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不值得烦恼或者迷惘。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
睁开眼睛的我笑了起来。
然后以毫无迷惘与后悔的,豁然开朗的心情。
不,甚至可以说是自豪地说出了结论。
“我会跟秋子分开住。我想趁今天把东西都搬完,希望各位稍微帮帮忙,好吗?”(译:你果然不负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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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日(AM2:00)(学生宿舍·管理人室)
当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哥你这个叛徒!真是看错你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再住在一起,居然又自己放弃了,难以置信!完全不懂哥你在想什么!”
“秋子我怒了!打从出生以来从来都没有这么怒过,都能让富士山大爆发了!”
“这样的话,一辈子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了!也不会做哥喜欢吃的菜,不会替哥洗内裤了(译:你洗的时候一定偷偷闻过吧!),总之就是什么都不会帮哥做了!兄妹间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这样也无所谓吗?”
“啊、啊、对不起那是假的、说过头了。刚才的话只是一种修辞方式,不是真的要那样的。我想一辈子跟哥好好相处。是的、当然了,肯定是那样的。”
“……真的要分开住吗?现在还来得及反悔哦?不管可爱的妹妹的话,之后肯定会后悔的呦?”
“呜哇啊啊啊啊啊!哥你这笨蛋!坏心眼!够了真的不管你了!呜啊啊啊啊!”
……等等。
大致上就是这样,妹妹坚决地反对。
说到最后,虽然在管理人室里站起来摆出彻底抗战的姿势,不过我使用了名为兄长的威严的东西,最后还是让她举白旗了。
因此,现在,第二天的凌晨二点。
跟秋子以外的全体住宿生合力进行的突击搬家工程刚刚结束。
会长、那须原同学、银兵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我一个人在变得非常冷清的管理人室里。
“……这么一看还相当宽敞呢,这间屋子。”
这屋子是设计成专门负责这间宿舍的管理人,能够连家人一起住在这里的样式。虽然兄妹两人住的时候会感到有点窄,不过这样一看,还挺大的呢。
“唔嗯。这下要冷清了呢。唔嗯。”
自早春搬来之后,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妹妹待在一起。比只穿了一只鞋子的违和感还要强烈百倍的感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萦绕着自己。
“啊啊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空虚吗。”
随着平时不怎么会提到的词,我将其实感化作一口叹息吐了出来。
能与六年前我跟妹妹被分离时匹敌的——尽管不能说到那种程度,不过大概也是仅次于那时的精神冲击吧。哎呀呀,不过要是被人说我“太夸张了啦”的话也没办法反驳就是了。再怎么说,妹妹就在离这里十米左右的房间里嘛。
“好了,差不多该睡觉了吧。”
休息日已经过了,再有六个小时就开始上课了。虽然可能的话想再做一点小说的工作,毕竟也没那个心情了。今天就只能睡觉了吧。
一觉醒来,说不定心情也会有点变化。
“既然决定了的话就刷牙吧……”
边打着哈欠边朝洗漱台走去,伸手去拿牙刷,
“啊咧?”
发现了。
放在架子上的杯子里,插着两把牙刷。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用的。
“像这样在一个杯子里放两把牙刷,总觉得像是刚开始交往的情侣呢。哎嘿嘿。”
是妹妹说着这样的话摆成那样的,也就是她忘在这里的。
“因为搬家的时候相当手忙脚乱呐……不过我也觉得会留点尾巴在这里就是了。”
不过是牙刷啊。尽管不怎么用的东西,或者说不怎么重要的东西的话就算放着也没问题,不过可不能让她不刷牙就睡觉呢。没办法,就去妹妹的房间一趟送给她吧。再说也想确认下那丫头现在心情怎样。
穿过深夜的走廊朝妹妹的房间走去。
轻轻地敲了下有些年头不过还很牢固的门。
“喂—。秋子~”
没反应。
又敲了下。
“把你忘记的东西拿来了哦?牙刷。要用的吧。”
没反应。
……唔—嗯。
这回真的惹怒她了吗?平时明明只要我叫一声,就算在熟睡中,又或者在一公里之外,都会满面笑容、精神饱满地回答我的说——(译: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了门上,结果一下子就开了。
呒,秋子这丫头。
明明自小就跟她说要记得关紧门窗的。这下子肯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了呢。
“喂秋子。房门没锁哦?假如会长来夜袭的话要怎么办——”
没能说下去的我。
比管理人室窄的多的单间。
虽然说是质实刚健,不过到处都有点小问题的,六畳大小的房间。
妹妹趴在桌上,安静地发出平稳的呼吸。
“……睡觉的时候要钻进被窝里,这也说到耳朵都长出老茧来的耶?”
苦笑伴随着叹息。
本来的话,是一定要唠唠叨叨地进行说教,不欺负她到满足为止不能原谅的。算了,这次就当做没看见吧。看到她眼角的泪痕的话,毕竟也没那个心情了。
“来。至少披上这个。”
将毛毯披到她肩上,轻轻摸摸脑袋。
尽管妹妹像是觉得痒一样扭了扭身姿,不过没有醒来的意思。
(死性不改,是这样说的吧。这丫头的恋兄情结也没有治好的兆头啊。)
虽然已经说过多次了,不过像这样跟妹妹分开住也好,让学生会的人住进这栋宿舍也罢,都是因为当务之急是治好她的恋兄情结。
虽然秋子成长为了一名不管出席什么场合都不会丢人的大家闺秀,但刚跟我一起生活就露出马脚的话,会给鹰之宫与有栖川的人以可趁之机。她积累起来的名誉还有地位,也会瞬间化为乌有。而最头疼的是,看起来她对于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名誉以及地位视如敝履,有必要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
嘛,不过这种率直,或者说愚直,也确实是她的优点。可能的话我也想尊重她。
(但是我们住在同一房间里的日子,看来还是到此为止了。)
目前还是分开住好。我也想住一起,但现在不能那样了。
啊啊是的。
银兵卫你说的对哦。
你过去曾指出、担心的事情,是无比正确的。不愧是与我相处多年的好朋友。
是啊,正是那样。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时隔六年再会的妹妹漂亮的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而且还对我表现出明显的好意。
并且我知道自己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O—K—我承认。
实话说,要是现在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我没自信能保持自己的理性。
所以我不得不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是由学生会众人提出针对妹妹的恋兄情结的应对方法——当然也有这个理由。
但最关键的还是,为了不让曾对父母立下的誓言“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秋子”化作一句空话,我不得不极力排除对她而言会构成危险的要素。
就算那对象,是我本人也不例外。
又或者,那绝非妹妹所期望的事情。
(……哎呀呀。不过我也正是站在一个麻烦多多的立场上啊。)
六年这段时间果然还是太长了。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妹妹——有种将彼此当做一名异性来看待的土壤,在那期间已经完全形成了的感觉。确实我过去曾将姬小路秋子作为一名异性来看,不过那也毕竟只是当她是我妹妹,并非别的存在才对。
因此我没打算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告诉妹妹的打算。
假如这个事实曝光的话,妹妹会立马欣喜若狂,对我发动更加激烈的攻势的吧。以为我是亲生哥哥,就算那个对世界冠军级的兄控来说,姑且也应该能起到刹车的作用才对,要是消除掉这道障碍的话会有什么结果,是很明显的。
哎呀呀,不过那丫头也有着光是嘴上说的厉害这个毛病(今天打扫浴室的时候也是那样),或许实际上并不会造成什么大骚乱。但要是被更加激烈地求爱的话,应该说我这边没有自信能……不,抱歉,真的。
总之我的方针不会改变。
会继续做以兄长来说该做的事,以及我认为最好的事。这一点以后也不会改变。
——再次将这份决意铭刻于心,我又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因为这么做的话她马上会得寸进尺,所以一直以来就算她再怎么求我也绝对不会做……不过她睡着的时候是例外。
今天让她哭了很久,这种程度的杀必死没关系吧。
摸摸。
摸摸。
为了不让她醒来而轻轻地,并且用心地。宛如要确认妹妹的头发的触感一样,摸了一次又一次。
鲜艳富有光泽的黑发,用老套点的话说就是像丝绢一样。到了让我觉得就算光靠做洗发露或者护发素广告的模特也可以过一辈子的程度。
洁白不见一点黑斑的脸上的皮肤,就像是婴儿一般细腻。
端正的五官自不用说,连闭着的眼皮上的睫毛也是又细又长,完全用不着染睫毛油。
哎呀呀,真的是。
她要不是妹妹的话,我一定会犯错误了啊。
当然我无法想象不是妹妹的秋子,也觉得正因为是以兄妹的关系被抚养大的,才会有现在这份感情就是了。
哎呀呀真可惜。
真的,可惜到了要咬碎牙齿的程度。
……。
…………。
……………………。
算了,像这样发呆也不是个办法。待太久的话她醒了就不好了,做人就是要懂得见好就收。
“那么。我也去睡吧。”
丢下一句话,离开了妹妹身边。
然后就那么蹑手蹑脚地,准备走出房间,
“不可能————————————————————————————!”
应该睡着了的妹妹突然弹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都到这地步了居然什么都没做就走掉,简直就像是1+1=0一样不可能!哥你作为一个男人就不觉得害羞吗!”
“……你、醒着……?”
“分隔六年再会后终于摸我的头了!哟—西就这么顺势而下一定没错,呀啊—怎么办好我的心里还没做好准备不过身体倒是随时待命,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心跳加速的等着的说!没想到居然临阵脱逃了!”
不顾瞪大了眼睛的我,妹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送上门来的美味哦!随便吃,随便出手呦!?明明这么可爱的妹妹如此毫无防备地睡着,为什么哥你连亲一下都不肯呢!是有什么宗教上的理由吗!?”
“呃,我没信仰啦……话说秋子。你装作睡觉骗我吗?”
“是的!”
毫无罪恶感地用力点头的妹妹。
“因为没良心的哥的行为,今天我哭得死去活来的!我相信哥一定会来安慰我,所以一直stand by!就这么趴在桌子上!”
“……你那份努力就不能多用用到别的方面上咩?”
“我的努力,全都是为了获得哥的宠爱!”
“那一般来说不是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的话吧。”
“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断言!因为我的人生,全都是围绕着哥运转的!而且不需要介意一般的情况是如何!人们,都是找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才最幸福!”
“虽然感觉上是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也要看看场合啊……”
“那种东西怎样都好!”
妹妹边气势汹汹地朝我逼近,
“终于被摸头了,开心到差点手舞足蹈起来但还是拼命忍住了,好不容易努力装着睡着的说!牙刷也是故意忘在那里的,是为了让哥到我的房间里来而耍的小伎俩的说!对于要把这些工夫全都白费的哥,秋子表示坚决反对!”
“原来是故意的啊那支牙刷……”
真的是小伎俩。
不过完全被骗了的我也没资格说就是了。
“算啦有什么不好的。你也因为小伎俩奏效,而被我摸过头啦。而且还是摸的相当久相当仔细的对吧?”
“不,不行!那样子完全不够!今天哥对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定要趁机让哥好好地谢罪以及赔偿!”
“那么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啊,说具体点。”
“还用说吗!就是在今天,要排除万难,跟我迎来初夜!”
“啊哈哈,真是有趣的玩笑呢。要帮你写封介绍信给京都相声协会吗?”(译:这不是洞的梗咩)
“我是无限认真!你看这里,连床铺都铺好了!”
“啊哈哈,很好很好,认真地提出那种荒唐无稽的主张,也是搞笑的一种形式呢。”
“所以说不是搞笑了啦!”
“哎呀—真好笑啊。睡觉之前笑了个够,看来今天能睡个好觉呢。谢谢你秋子,那么晚安啰。”
“等等!请等一下!至少给个晚安之吻!”
“不行不行。”
“不会说要亲嘴唇的,额头就行了!”
“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那、那么再来一次就好!请再摸一次我的头!”
“刚才不是已经摸够了吗。再摸的话会秃掉的哟。”
“呜呜呜~!我明白了。那至少在离开房间之前,对可爱的妹妹再说一句什么吧!”
“唔嗯。这世界上我最爱你哦。秋子,只爱你一个呐。”
“呜噫!为什么在这种节骨眼上就这么喜欢出血大放送呢(译:当然是为了让你睡不着觉啊哈哈)!最受不了这种出其不意的攻击了,不都说了很多次了吗!”
“啊哈哈。”
……就像这样,于是。
跟血缘没有关系。
今天我跟妹妹也很精神、很幸福,就当这样,告一段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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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日(AM6:00)(学生宿舍·管理人室)
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
虽然跟妹妹分开住了,不过即便如此姬小路家的人还是起的很早。昨天一直搞到半夜,虽然现在很想睡个饱,不过身体擅自醒过来了。
“唔—嗯……不过还想睡耶—”
打着哈欠从被窝里起身,开始做早上的准备。今天还要上课,就算想睡回去,剩下的时间也只不过一小时而已了。负责做饭的秋子还有银兵卫一定已经起来开始干活了吧,只有我一直蒙头大睡也不兴。
对了,在早饭做好之前,就写写稿子吧。那样的话也可以无愧地说没有浪费时间。
于是迅速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泡了杯茶,正朝桌前走去的时候。
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
红头发的马尾辫加上黑色的艳照。就是大家熟知的色痴学生会长,二阶堂岚本人。
“欸。早上的练习么?”
握着的不是以往的日本刀而是木刀,少见地穿着裤裙,摆出架势。
尽管从我的为止没办法连表情都看到……不过纤细地出乎意料的那道背影,放松的恰到好处却又显得很认真,呈现出让人联想到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的模样。
……唔嗯。
预定变更。
机会难得,就让我拜见下会长的本领吧。
一边尽可能不让她察觉到我的气息地注意着对方,一边等了一阵子。
会长的练习以舒缓的节奏开始了。
从正眼开始,接着是正面、小手、胴、突刺。
然后是从小手开始,接着是面、扫面、引胴。
彻底遵照基本功而来的标准的练习。
……呋呒。
这倒是有点意外。
二阶堂岚这个人总的来说是很豪放磊落的。不拘小节,琐事都是一笑置之,就是那样的人。她的剑法大概也跟为人一样吧,尽管也曾这样想象过,不过像是猜错了。
会长的剑法非常细腻又符合章法。完全不含花招和不合理的招式,是彻彻底底的实战技巧,看起来就是这样。
哎呀嘛,虽然由对剑法几乎算是门外汉的我来说有点没说服力,但就算是在门外汉看来,她的步法跟身法也明显很了不起。不愧是圣莉莉安娜学园的学生会长,就算时尚感跟言行举止很随便,不过内在还是有料的。
(不过嘛……实话说有点无聊啊。)
忠于基础是很好,而且就算只看基础锻炼也能得窥其实力之一斑,不过倒也不是值得特地花时间来观赏的东西。要看挥刀练习的话随便都能看到吧,这样的——
正当我那么想的瞬间。
无意间,正可谓非常突然地。会长的气息变了。(译:你被发现了)
让人错以为那纤细的背影像是膨胀了好几倍,灵活地挪动脚,扭转腰,以重心脚为轴像是要挖开泥土般转过身来。
就那样用木刀带着强烈的杀气挥出横扫身体的一闪。
朝着我。
“————!?”
死了,我这么想。
以为被一砍为二了。
当然是错觉。我跟会长之间有着宿舍的墙壁,虽然很旧了不过还是很厚的玻璃窗也在,最关键的是有着超过十米的物理上的距离。除非会长那刀跟晾衣杆一样能伸缩,又或者使用了什么魔法,否则是砍不到我的。再说会长手里拿着的是木刀。
但那种事我非常清楚,即便如此。我还是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就是锐利到那种程度的一刀,更重要的是那凌厉的杀气。
“呦。早上好我的爱人四号。”
保持着砍出那一刀的姿势,会长看向这边一笑。
“偷窥淑女的兴趣活动,实在是让人难以释怀呐。要看我练习是没啥啦,不过能预先说一声吗?”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反正是偷看,来偷看我换衣服多好。不过那样做的话我就会顺势把你推倒,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爱人四号就是了。”
“是吗,那还真是多谢了。听从您的忠告,今后绝对不会接近会长您的房间了。(译:为免目击到更衣场景么)”
“嘎嘎嘎。还是一样地不给面子啊。”
笑了下,会长终于放松了架势,
“那么,如何?我的练习。”
“关于这个么,说实话,非常精彩。果然不是白带着把大刀乱晃的。”
“是么?不过那样的话不是很无聊嘛。刚才也是看你好像都快打起呵欠来了,所以稍微戏弄了你一下。”
“……请不要以玩笑的心态放出杀气好咩。”
以醒神的咖啡来说,稍微有点太刺激了。
话说回来,刚才会长应该是背对着我的吧。不,在那之前,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存在的呢?明明我也很小心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了啊。
“哎呀,不过真的很厉害哟。要重新看待会长了哦。”
“欸。这还真令人开心呢。”
“不是拍马屁,真的很了不起。刚才那横扫的一刀,我真以为自己被砍了呢。”
“是吗是吗,那太好了。反正都要重新看待了,不如顺便来个爱的告白好了,我也可以奢侈一下一大早就来场野战呢。”
“每次说出那种话你的评价就会下降这点,差不多也该有点自觉了吧。”
“哈哈哈,嘛这是没办法的啦。我要是没了性欲的话,还能剩下什么呢。”
满不在乎地说着实在很悲哀的事情,会长朝这边走来,
“嘛,不过无需那么担心啦。”
“?什么事?”
“你妹妹的事情啦。”
会长边拭去额头上的汗,边闭上一只眼睛。
“我们闯入了本该是兄妹两人独占的宿舍里,还被迫跟你这哥哥分开住。嘛,本来的话,这是会令她病倒在床也不奇怪的打击吧。那家伙的恋兄情结可不是半吊子的玩意呢。”
“是啊,确实。”
“不过啊,这才是姬小路秋子最大的优点。那家伙总的来说是很乐观开朗的哦,已经很干脆地站起来了。尽管对那丫头来说就像是喝水塞到牙、不光掉了钱包还被小偷闯了空门一样的情况,但她却还能笑眯眯的。哎呀呀,该说是意外的顽强呢还是……总之就是很了不起啦。(译:所以说了秋子是抖M)”
“是啊,我也这么想。”
完全同意。
那丫头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忘记笑容。大概,是这世界上最不适合哭脸的女孩子吧。
“你也知道,那家伙就算在学校的选美比赛上也是能角逐冠军的人气者,不过那不是因为脑袋聪明或者外表光鲜。最大的因素是她那性格带来的效果。要说的话,光是多了那家伙一个人在场,就连杀气腾腾的场合也会莫名其妙地缓和下来。”
“是啊。秋子的笑容,能让吵架或者战争之类的事情变得无关紧要呢。”
“是啊。大概那家伙的天职,就是联合国所属的调停人员那类吧。就算派去哪个纷争地区也能完成任务吧,一定。”
不知道是不是想象了那副光景,会长自喉咙深处发出了“库库库”的笑声,
“我让那家伙进入学生会也是这个理由。我们学校的学生虽然是很优秀,但性格很强的人不少。要将那些家伙凝聚起来,姬小路秋子这样的润滑油是必要的。不,我把她当成宝贝的,真的。”
……呋呒。
尽管关于妹妹的优秀,我从未怀疑过。不过像这样从会长那里得到肯定,实话说作为兄长很开心。
嘛,不过关于秋子在学校里具体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立场上,我还几乎没有机会了解就是了……关于这方面不久就会知道的吧。作为兄长,作为保护者,这方面的情况不掌握可不行呢。
“不过啊,姬小路秋子这人还真的是与众不同的人才啊。那份天真烂漫,已经到了让人不知道怎么应对的程度了呀。我真的很羡慕呢。那家伙的那一点。”
“欸?会长也那样想过吗?”
“意外么?”
“嗯,算是吧。有点。”
“人啊,不管是谁,都会对拥有自己缺少的东西的人感到羡慕的吧。尽管我在大多数的方面都不觉得会输给别人,不过关于“诳人”的技术可完全赶不上姬小路秋子。那家伙,不论对方如何警戒,都能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对方。而且因为是百分百纯天然的结果,所以很难应对。”
很巧,会长也用了一个熟悉的词语。
诳人。
是评价我的双亲时经常会用到的一个词。
的确,或许形容地是很贴切。
秋子确实跟父母很想。因为跟我不同,是亲生的女儿,所以要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就是了……不过就算长相相似是理所当然的,但好动的这种气场,与别人关系莫名其妙地亲近,对于自己信赖的对象很坦诚的这些地方,被莫名其妙地继承了下来。
“你的父亲跟母亲好像也有相似之处不是吗?”
应该不是察觉到我内心的想法吧,会长耸耸肩微微苦笑道,
“事情我听说了哦。姬小路的不肖子——尽管拥有在被称为“御十家”的名门望族中近似于领袖的地位,但却完全没放心思在家名的存续上面。因此现在有资格叫姬小路这个姓的,只有你们兄妹了,是吧?”
“是的。差不多。”
嘛,知道这种程度的情报很正常吧。
会长所在的二阶堂家,恐怕也是跟御十家中的某家有关的家系吧。就算听到很多有关姬小路家的事情也不奇怪。
话虽如此,这对我来说是尽可能不想被触及到的话题。要是再继续深入的话就随便打个哈哈吧——(译:是作者你丫的要敷衍过去吧!)
“哎呀,没事啦,没打算要刨根问底。”
而会长却开朗地笑着摇摇头。
“不是我感兴趣的话题,而且更重要的是再深究就太不识趣了。何况硬要说的话,我倒是对你双亲的做法感到有共鸣呢。”
“哈啊。是那样吗。”
“那当然啦。看我的性格还不明白咩?”
“嗯、确实是这样呢。会长感性趣的,就只有跟人类的生殖相关的东西呢。”
“没错没错,再怎么说我的绰号都叫捕食者嘛。不分昼夜,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想的都只有男女之事(译:该还有女女之事吧!)——嚓,才没那种事啦。此外也还有别的很多嗜好啦。”
这么说着“唰”地用右手摆出吐槽的动作的会长。(译:就是用手背拍身边的动作)
不愧是名门·圣莉莉安娜学园的学生会长。出乎我的意料,在这种时候真的很配合呢。(译:不如你们一起去见见京都相声协会的大人物吧。)
“算了,总是豪门之间的那些鸟事,都太一板一眼了。麻烦的规矩也很多,实话说真的不想陪他们玩下去了。”
“是啊。我也那么觉得。”
“说到底御十家这种组织,也很早就变成徒有虚名的东西了啊。权力也好财力也罢,跟全盛时期相比真是连根毛都不算,只有勉勉强强地残留下来一个壳子的程度罢了。紧抱着那壳子不放的家伙们也净是些落后于时代的化石,嘛不远的将来就会自行解体吧。”
……呋呒。
这位会长,果然是个跟外表给人的印象相符的人呢。
根据以前听说的消息,二阶堂这个家族不管对鹰之宫还是对有栖川,立场都很弱,视情况而定还有可能会跟我和秋子为敌,我是这样担心过。但是现在有种杞人忧天的预感。
哎呀,实在是谢天谢地。
以前也提到过好多次,我现在跟鹰之宫·有栖川两家的关系,处于相当微妙的状态。先不管形式上如何,实际上是相当强硬地将秋子带出来的。作为被丢了面子的两家来说,难以想象他们会就这么默不作声。
在这种情况下,要跟与两家有缘、又是学生会的同时,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伙伴为敌的话,那种事说都不用说了吧。
嗯,太好了太好了。
学生会成员中,某种意义上来说最难以捉摸的就是会长。看样子能建立起不错的关系呢。
“哎呀,站着说太久了呢。早饭差不多也该准备好了,锻炼就到此为止吧。”
“啊、真的耶。已经这个时候啦。”
“出了不少汗,去冲个澡再去食堂吧。说不定会晚一点来,帮我跟姬小路秋子还有银银说一声吧。”
“了解。会转告的。”
“不然的话你也一起来冲个澡如何?”
“不用客气了。”
“是么?真可惜呢。虽然我大致上对各种play都很有自信,不过浴室play可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哦。我敢打包票,只要五分钟,必定能让你升天哦?”
“我对人间还有留恋,所以不管是天国还是地狱都不想去。”
“很好我懂了。那么就三分钟、不,两分钟就行。只要能给我这么多时间,肯定会想办法做到的。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毕竟没办法走全套,但是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别说两分钟了,就算只把身体交给你两秒钟,我也有自信绝对会感到后悔的。(译:因为只有两秒钟就完了而后悔么快男)”
“喀喀喀,还是这么不配合呢。算了,不过也没办法,跟我一起冲澡的话,会流出别的汗来呢。”
边若无其事地说着这样的话,边心情大好地转过身去的会长。
哎呀呀,这人真的是老样子呢。二十四小时不分场合地发情,好难应付。
算了,即便如此会长还是意外地绅士,或者说完全没有强迫对方做什么的打算的样子。而且尽管我有九成觉得厌烦,不过还有剩下的一成却也很享受这种对话就是了。
唔嗯。
虽然是个随便的人不会错,但我相当喜欢呢,这位会长。
现在觉得她是圣莉莉安娜学园的学生会长、我的上司这件事,是相当幸运的呢。
希望今后也能顺利地跟二阶堂岚这个人交往下去。
“啊啊对了对了。”
会长转回想着那些事的我这边。
“偶然听到了一件事呦。可以问问你吗?”
“?什么事?”
我还很嫩呢——这是之后才察觉到的就是了。灾厄这东西,就是会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或者说大意的时候冒出来的玩意。
会长翘起嘴角笑着说出来的话,成了对着毫无警戒满是破绽的我的脑门的重重一击。
“是你跟你妹妹的事情啦。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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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大家好,我是铃木大辅。为您献上“兄爱”第三卷。
日子过得真快,这系列都已经到第三本了耶。多亏诸位读者朋友的大力支持,这系列貌似还可以多坑一段时间的爹。今后也请多关照了。
然后。页数还有剩,就偶尔来聊聊私事吧。
或许有人已经知道,我现在跟几位同行朋友租了间工作室,主要是在那里写稿的(现在就正是在工作室里写这篇后记)。
这房间里摆着几张桌子,大概隔个六十公分就有块板子隔开。被板子分隔开来的空间,就是每个人的桌面,我们每天就在上边单手打字。
因为分给每个人自己的桌子基本上是随便用的,所以每张桌子都变成了能体现出各自主人强烈个性的样子。某爱看书的作家的桌上堆满了书籍,喜欢漂亮的某作家的桌上连个划痕都没有——就像这样。因为这方面很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跟生活习惯,所以看起来很有意思。
那么作家·铃木大辅的桌子又怎样呢?
试着将眼前的东西,记了下来。
·无酒精啤酒
·辣酱
·榨菜
·筷子
·牙签
·シーチキン罐头(译:金枪鱼或鲣鱼原料)
·青花鱼的味噌煮罐头
·食盐
·酱油
·蛋黄酱
……已经漂亮地偏离向食品系的方向了。
话说这是谁家的厨房或者餐桌吧,几乎可以说是。
当然此外还有书啦、文具用品等等各色日常用品就是了。但并不能跟食品系的充实程度相提并论。虽说在写稿的时候嚼口香糖或者吃糖的作家大有人在,不过跟这阵容感觉也不一样……
那么为啥我的桌子会变成这样呢?
我想答案就等下次“兄爱”第四卷的后记揭晓吧。
(……虽然并不是值得这样子吊人胃口的梗就是了)
(……不过这世界上有觉得后记比小说正文还难些的作家。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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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要感谢以编辑岩浅先生跟插画闰月戈先生为首的各位的大力支持。
另外,如果顺利的话“兄爱”第四卷会在秋天出版。
那么,愿近日还能再会。
2011年5月吉日 铃木大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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