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双手的臂力推开了单手的杰斯,发出要斩裂对手的一击。
“那么你又怎么样。投靠联合,潜进这里的你”
这一击被杰斯低着身子向后小跳一步避过了。拉开了距离。小刀与长剑的对峙,少见的组合。
“这是得到圣魔杯的机会。杀死魔王,让公主知道我,然后让我们的国家苏醒!”
“我找到的是更加现实的方法。对于我来说这场战争也是好机会。我只有战斗的能耐。建立功绩,领受现帝国领土的爱尔克雷塞尔。为了达到这个目标……”
代替眼神,漆黑之刃摇晃起来。
“不得不战斗!”
杰斯靠着将剑招弹偏,又一次避开了。
“别开玩笑了!你打算当国王吗!?”
一边快速互转一边拉近距离,靠着势头发出了反手的一击。但是能与十字剑对等交锋的雷纳轻易地就接下了。
“不对。我在说你的方法是不可能的。即使花上几十年,只要没有打倒魔王”
“那么按你的做法变得了不起之前,这之后要杀多少人!像我们一样因国家毁灭而被毁掉的孩子,这之后要产生多少才够!!”
雷纳只是瞪着杰斯,保持着沉默。
“什么领受……!谁也不会认同你做国王的……!”
“那么你找到公主后要在哪里建立国家”
对于反问,杰斯也陷入了沉默。
不过是数秒,却显得是很长很长的寂静。
所以玛费洛说了。没有看着任何一边。
“……我知道你们所寻找的公主”
瞬间。
相互对视的两人,相互推开了对方的刀刃,拉开了距离。
“说什么荒唐无稽的话!”
“……”
与激昂的杰斯对照,雷纳似乎在琢磨着玛费洛的真意。
“够了。雷纳、退下”
尤利嘉说着,进入了两人之间。
“……”
对于没有动弹的雷纳,红色的眼瞳眯了起来。
“不听话的劣种狗可不是需要的。退下”
玛费洛也说道。
“……你也是,不住手吗。杰斯”
毫无气势的声音。肩膀下垂、驼着背,毫无气势靠着在扶手上。一点霸气都没有的眼神。
“不想逃跑了吗你!?”
对此玛费洛只是耸了耸肩,发出了大大的叹息。
“……不想了。反正战争要开始了。再着急也没有用”
“玛费洛!!”
“你在城里不是也说了吗。如果圣魔杯不行就去找其他的手段。尤利嘉大人不是说放你跑吗,那样比较好。比起在这里死掉,至少还有接近魔王的可能性”
“没有问你这种事情!不管谁怎么说,我都要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仍然靠着扶手。玛费洛好像真的感到很无聊、很无聊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是吗。我可忠告过了哦”
懒腰太大了。
上半身直接向后翻去。
不管谁看见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
“!!”
杰斯把仅有一只的手中的武器放开,好不容易抓住了玛费洛的脚跟。玛费洛被倒吊着,一副万岁的姿势。即使如此仍是死人一样的脸色,毫无霸气的声音说道:“……真了不起呢,你。只有一只眼睛,亏你能看的见”
“咕……!你……你丫笨蛋啊!!真的打算去死吗!?到底扭曲到什么程度了!!”
尤利嘉也赶了过来,抓住了玛费洛的另一只脚,将倒吊着的玛费洛拉回了通路。杰斯趁势坐在了地上。玛费洛也一副脱力的姿势坐着,不管哪边都不打算站起来的样子。
这样杰斯就是空手了。落下的刀被沙耶香捡了起来。
“哼、靠这种玩具,亏你能到达这里呢。但是已经结束了。老老实实地束手……”
“不是玩具”
尤利嘉大喘了一口气。
很久没有过这种焦躁的感觉了。
“……公主?”
从沙耶香手中拿过了小刀,将刀柄伸向了杰斯,交给了他。
“救了我的命”
“……”
杰斯接了过来。瞥了一眼毫无干劲的玛费洛,吐出了话语。
“……净给我开玩笑……!”
把刀收进了刀鞘中。尽管态度恶劣,杰斯也失去了抵抗的意思。尤利嘉也安心下来,面向了玛费洛。
“玛费洛王子”
“……是。什么呢,尤利嘉大人”
“我会放过杰斯。在那边的勇者们也全都放过。这样,可以么”
但是玛费洛只是失声而笑。
“不过……明早,总攻击的预定是不会变的吧”
“对”
“即使你所说的救命恩人全力否定也是吗”
尤利嘉……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尤利嘉大人。听说喜欢读书呢”
“喜欢”
“碰到有趣的书本的时候,有幻想过自己是故事的主人公吗?”
不问自明的事情。尤利嘉点头。
“一直都有”
宫廷的生活十分无聊。从早上醒来,一直到夜里睡去为止。每三步远就有女仆,一离开房间就有近卫骑士形影不离地跟随着。简直就是被日夜看守的囚牢中的犯人一般的生活。再加上犹如惩罚一般的,最为皇族而学习教养与礼仪的每一天。
但是只有书本,能让笼中之鸟在无限的世界中展开翅膀。能够在各种各样的土地上,各种各样的人们相遇。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还是异世界,还是遥远的星海的彼方……只有活字不会束缚自己。
玛费洛一脸平静地继续。
“我也认为您会这么做呢。如果自己是这个登场人物的话,会怎么样呢、之类的。如果自己是这家伙的话,会怎么做呢……之类的”
点头。
“会这么想”
“尤利嘉大人。《一个人的军队》【电影:《兰博:第一滴血》的小说原著】可曾读过?”
“有”
“知道《西线无战事》【描写一战的电影,分1930和1979版,也有小说原著】吗?”
“知道”
“那么……”
“……玛费洛王子”
察觉到他想什么了。既然知道那么多的惨剧……想这么责备自己吧。
但是玛费洛的话语却背叛了作出如此预测而失望的尤利嘉。
“每当我遇见这种书本的时候,便会收集当时的世界形势的资料,一直都在思考。如果自己是那个时候的领导者的话。如果自己是尤里乌斯·恺撒的话。如果是陈吉斯·汗的话。如果是拿破仑·波拿巴的话。如果是希特勒、东条、丘吉尔……如果自己有能够左右战争的力量的话”
注视着自己举高的手掌……叹气。然后玛费洛露出的是完全自嘲的表情。
“结果就是这副样子”
不过十岁过半的少年。即使将自己的进行角色代入,也应该是所憧憬着的勇者、骑士、将军,以及强大的英雄等等的年纪的孩子。他却说代入的不是那些人,而是领导者。
看着豁达到了让人心痛的玛费洛,尤利嘉自然而然地摇了摇头。
“……我认为你的思想没有错。非常了不起”
然后询问。
“答案是?”
无法不去询问。经过那么多的思考,引导出的答案。确实他并非领导者,而他将背负的国家也太过弱小了。但是如果是有着能孤身来到这里的意志的他,再拥有那样巨大的力量的话。
“如果……你成为了那个时代的领导者的话。战争能够停止吗?”
他横过头去。
“……做不到。得出的答案,不管何时,都是‘不行’。”
“为什么……?”
“伦理观不够发达”
预料外的词语让尤利嘉眨了眨眼睛。
“伦……理?”
“直到两次牵连全世界的大战酿成的惨剧、所有的人种、民族、地域,同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之前,战争……即使已经多到了让人厌烦的程度……‘战争是不行’的这一彻底的伦理观都没有在人们之中产生。那么那之前的时代,不管时代的领导者怎么说不行……都只不过会被烙上无能的烙印,从位置上被赶下来而已”
(……)
让人惊叹的思想。
决定状况的,不是军事力,不是国土、资源,不是领导者的野心……而是人们的伦理观念。
“我这次之所以做出这种冒险的行为……是因为虽然因旧文明的崩坏导致历史一度断绝……但现在仍然是战争后的时代。然后现在的状况比起我想象中的任何时代都要单纯,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还有商量的余地”
玛费洛站起来,正面面向了她。
“尤利嘉大人”
尤利嘉摇着头,向后退了半步。
“……王子。你搞错了。我与你所说的领导者在立场上不一样”
“我明白。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这个时候,这个瞬间,只有您能够阻止战争。如果您是渴望功绩的军人的话,我也就会更加拼命地寻找逃跑的道路了。但是并非作为一介将军,而是作为皇族的您的话!”
“……玛费洛王子……”
“现在还来得及!在南部平定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吧,叫做战争的东西!旧文明留给后世的人们……并非其他人,正是我们这些子孙,留下的和平愿望,您应该明白的吧!?即使如此您还是打算亲自下达开战的命令吗、尤利嘉大人!那就请这么说!请务必让我听听理由!如果是些无聊的戏言,那么我已经做好觉悟,即使要说出千万句话,也必定将您说服!!”
尤利嘉低下了头。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一次也好,能再重新考虑一下吗?只有一次也行,能按您内心的想法来行动吗?您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无法和平,很可惜……”
(敌不过……)
这位少年真的非常了解语言。
并不是庸俗地阐述着反对暴力。正因为所有的道理都说得通、正因为所有的语言都能够理解……才无法反驳。反驳的同时,自己一定……无法道破他之后所说的话。
(……我)
并不是输了。
只是……、遵从自己的良心而已。
而且。
“……确实。勇者们来救你了。虽然还不知道密斯玛路卡王的真意,但确实可以理解为你是为此而来的使者”
对。在贵宾室的争论,我方提出的疑问的根据也消失了。能够与雷纳交手的最强的勇者,的确出现了。如果是能作为海兰德的代表提出会面的人物的话……‘果然,这是密斯玛路卡王的所采取的行动’这一想法应该是妥当的。
还有,如果在要塞中负责的不是自己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拼命地试图说服吧。如果作为护卫的雷纳与沙耶香不在的话……光之御子他们将毫无困难地突破这个地方,现在肯定已经带着玛费洛从要塞逃走了。
“……圣魔杯会”
“是。虽然感到非常抱歉,但是状况稍微改变了。虽然是如果我能得到解放才能成立的话……我会在收集完纹章之后,虽然不是本意,也会将圣魔杯交给这位杰斯”
杰斯意外地说道:“玛费洛……”
“因为是答应的事情。父亲大人也在勇者面前那么公开宣言了,已经不可能反悔了”
“……公主,我也再一次请求您了。连同这个玛费洛,请一起放过”
尤利嘉垂下了目光。
“为了圣魔杯”
“说实话,那是第一位。但是,也为了像我一样的孩子不再增加……也是真心的。虽然刚才说了战争什么的随便之类的话,但是如果能免掉的话……我不希望公主成为魔王。就是这样”
杰斯当场跪下,低下了头。
尤利嘉也摇着头同样跪了下来。
“不要这样”
已经无计可施了。本来也已经下了一半决心了,都说道这种份上,再也无法不去回答。他认为自己不是魔王。他正哀求着自己不要变成那样。
“抬起头来。让救命恩人做这种事,是皇族的耻辱。明白了。把他也放了”
“公主……好吗?”
向着抬起头的杰斯,点头。
“玛费洛王子是很厉害的孩子。密斯玛路卡王的贤明也广为流传着。但是……我比起其他人,更相信着你。我很了解你对魔王的憎恨、以及敢于面对魔王的勇气。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完成纹章的收集,被圣魔杯选中……我这么相信着”
沙耶香惊慌失措道:“公、公主殿下!?但是那样的话,圣魔杯不就无法成为我国的的东西了吗……!!”
“没关系”
玛费洛原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被勇者获得的话,圣魔杯就有可能不会成为联合的东西。反过来说……。
“如果变成杰斯的东西的话,就不可能被联合所利用。失去圣魔杯的话,中原与共和国就会四分五裂了。比起现在这种状态,让各国归顺的方法要更容易一些。状况就会简略化为与南部平定时同样的等级”
“哈、哈……”
还有,大陆统一不过是阶段目标。帝国的最终目标是,歼灭魔王与魔王军。那时候杰斯的目的就与帝国的目的一致,结果上圣魔杯的力量便会用于对抗魔王。
这个战略判断,不认为有错。
尤利嘉让杰斯站起来,自己也站了起来,向玛费洛说道:“只不过”
“……是什么呢?”
“六个月”
玛费洛轻轻地咽了口气,然后表情变得严肃。
“一年……也太长了吗”
“详细情况无法说明。但是,我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这是其一”
“还有、什么……?”
“现在说的六个月,也不过是我擅自作出的口头约定。虽然会联络军部,但是无法作出保证。也许你们离开这个要塞之后,我就被剥夺指挥权,由新任者按预定计划进攻也不是没有可能”
“……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没关系。我还有些高兴呢”
尤利嘉对于玛费洛的微笑表示疑问。
“为什么”
“呀。您不依赖于暴力,是一位聪明的人,太好了。仅此而已”
虽然说有些高兴……简直就是,比起开战的延期,我方表示的理解更让他高兴。真的是非常直率的笑脸。
6
利杰尔他们已经在敞开的大门前集合好了。
“对于刀刃相向的行为,非常抱歉。公主殿下。还有,大恩必将回报”
“用不着回报。明明父亲大人说过不管什么奖励都让你得到,但你却什么都没有接受便离开了。我一直心里很过意不去。希望报恩的,是我这边才对”
然后尤利嘉面向了身旁的玛费洛。
“是你让我与杰斯得以见面的”
不,不只是得以见面。
仔细一想,如果玛费洛没有作出那像跳楼自杀一样的行为的话……心完全被魔王占据的杰斯没有扔下刀的话,事情的发展将变得难以预料。正因为有着连伙伴也不带,单身突入敌营的决意……才有可能作出那种行为吧。关于这一点,尤利嘉从心里感到感谢。
然而玛费洛却为难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完全是偶然。他居然是救国英雄什么的,我根本不知道。而且大概,只有杰斯的话也不够。正因为在那边的那些人,敢于正面接受我下的乱来的难题,然后带着勇气,来到了这里。只是这样而已……”
杰斯看着那边也点头。
“啊啊。果然利杰尔很厉害。席娜也是,你的护卫也是。虽然说你会在这里的是我,但是没想到真的会有愿意来的家伙”
“帕莉耶鲁也是……吗”
喂喂汝等在说什么呢?总之好像只有我的名字没被提到嗯,我的勇者别把我忘了OK?
……好像有这样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因为杰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所以尤利嘉也无视了。从新将视线移回了玛费洛身上。
“但是,即使如此,正因为有能够想到这种乱来的难题的密斯玛路卡王,以及将其实施的你,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就算是天启的勇者,也不可能跨越不存在的试炼”
这么想的话,把自己的孩子当作诱饵的密斯玛路卡王,以及眼前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作出了多么大胆的事情。
“……是、吗。能这么说的话……有点被拯救了的感觉”
“你与从中原传过来的传闻,完全不同”
……。不。
“……虽然。有一部分比传闻更厉害”
“Come on Freedom……对,只要这么呼喊,全裸侠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刺!
“对不起……”
“……不过,你跟露娜斯说得一模一样。你可以再自豪一些”
“嘛……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毕竟是半年以内呢。纹章在哪里、有多少都还是未知数。会忙得根本没时间自豪呢”
点头。
“……玛费洛王子。最后问一件事”
“是?”
“虽然刚才,我那么说了。但是国家的归顺就意味着于国家的败北。虽然杰斯无所谓,但作为一国的王子的你呢?”
“尤利嘉大人。那只是尤利嘉大人您自己的考虑而已。关于这一点,谁说过任何关于降服的话了吗?”
原来如此。似乎是直到在和平的桌子前用语言战斗为止,都不会放弃。那么,这样就好。要是太过没有干劲的话,我方也会不安的。
但是玛费洛再加上了一条。
“第一,我只要没有暴力就什么都好”
让人在意的说法。不,一直都很在意。所以尤利嘉在最后的最后,再一次问道。
“……为什么你对战争厌恶到如此地步。明明胜负都还没有分,为什么要把性命拼到那种程度。这点我无法理解”
“……用语言相互商量,以及用暴力相互伤害。哪一边才是更加理性、更符合人类的行为?”
“商量”
听到尤利嘉得出的理所当然的答案,玛费洛率直地点头了。
“就是。互相伤害的事连猫狗都能做到。那么我认为这么做的家伙算不上人类。那只是……”
笑了。
“只是笨蛋而已吧?”
“……”
“明明相互伤害的事情连猫狗都能做到,然而不管是被当作战犯还是被当作英雄,只有那些比人类低等的野兽们在历史上被崇拜。人们在披着人品的猴子、猫狗、虫子之下被饲养者,相互争夺领土,被命令做着如同生态中争夺食饵一样的事情。那么战争一但开始,世界就只能为那些野兽们所支配了”
玛费洛脸上浮现出尤利嘉至今为止未曾见过的笑容。恐怕,那就是蛇的笑法。
“但是我不愿意在那种明显比自己低等的笨蛋之下生存。因为这对于有着理性的人来说,太过屈辱、太过侮辱,我连想象一下都觉得不想活了。……那么,还不如死掉还好吧?”
你也这么认为吧——?
似乎暗地里在这么说。
感到一丝恐怖。
(……对)
尤利嘉闭上了眼睛。
妹妹用剑指向了这个笑容吗。
(不可能赢的……)
这位少年根本没有在意胜负。真的是,只要没有暴力,怎么样都行。然后,只要是暴力,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力量,他都鄙视。为了和平、为了正义什么的……不过是愚蠢的想法。
这位少年并不是温柔。他的行为,只不过是其他思考正常的人眼中看起来是温柔而已。在露娜斯的剑前毫不退缩,不如说是理所当然的。这位少年并不是勇敢。将暴力否定到那种程度,然而自己重要的性命,却顶多当作用作交涉而打出的牌。
所以性命这一无法取代的东西,能够那么简单地想要消费掉。但是另一方面,他却非常理解,这样的行为对于有着正常思考的其他人来说,会产生多大的理解。
(……头脑很好的孩子。但是……)
“尤利嘉大人?请问,怎么了吗?”
似乎陷入思考的时间比想象还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下了无忧无虑、天真无邪……与年龄相应的无垢的笑脸而已。
“什么也没有”
“是吗。吗,也许刚刚稍微说过头了……说得漂亮一些,就是我生为人类,相信人类的理性。从脱离了野兽开始,经过了数万年的时间也还不够,经过了造成数百万人的牺牲的大战……才终于建立的理性。还有对和平的信念。留下来的我们,不会愚蠢到变回野兽……我想这么相信。然后,你以理性回答了我。我对此,很高兴”
不过是掩饰而已,尤利嘉这么觉得。
完全不像露出那个笑容时那么逼真。
正因如此,才可怕。
现在再一想,让自己的心折服的那吐血般的哀求……连那个,在看过蛇的笑脸以后,都看起来是逼真的演技而已。
扭曲了。毫无疑问。但是,漂亮话是能够演到那种程度的吗……?
……不行。
又会被他吞噬。
听说他是在王宫中没有一点不自由地长大的。那么他到底是在哪里扭曲到这种程度的。
不。
(……无意义的事情)
虽然很有兴趣,但不至于很在意。能够了解玛费洛·尤基路斯里·耶德费鲁特的本性,就足够了。
尤利嘉缓慢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玛费洛王子,还有杰斯。祈祷你们得到上天的加护。请万事小心。祝你们幸运”
杰斯又一次低下了头。
“……谢谢。公主殿下也是,保重”
玛费洛也效仿杰斯,但却是老练的动作,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直到再次见面的那一天为止,祝愿您身体健康。尤利嘉·美岛·马吉斯提亚殿下”
点头。两人也点头,然后回到了伙伴中间去。
“啊、小沙耶香拜拜~!Love you~!!”
“拉!拉不!?你这家伙去死……!!杀了你哦!!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张脸这种海蜇~~~~~~~~~~~~~!!”
年轻的王子即使被怒喝,也精神地挥着手,与等待着的伙伴们一起穿过了大门,离开了。
他们的笑脸,要是在大街上看到的话,仍然还是爱玩的年纪的少年少女。要将他们卷入憎恨与血烟的战火中,是在是罪业深厚。
也许自己是被玛费洛拯救了。
……但是。
“雷纳。那就是,蛇的眼睛”
“啊啊”
还映在眼中。
“……明白了。也许比起联合侧所属的任何名将等更要小心提防”
“现在的话还来得及”
还能够追上去将他的头砍下来。
尤利嘉摇头。
“不行。至少,玛费洛王子没有敌意。那么……只有他,不要当作敌人比较好”
“但是,并不是伙伴”
尤利嘉将视线从慢慢关上的大门上移开,向雷纳投去些许劝诫的眼神。
“雷纳,你太极端了”
“剑的任务,就是斩杀敌人”
……扭曲的思考怎么如此之多。
说着自己就是那种扭曲的人的杰斯还正常得多。
“……没有人会用剑装饰御座。你这样下去,不管建立多少功勋,也不可能把领土交给你的。是为了目的而生,还是作为只会猎取猎物的猎犬而终。好好考虑一下”
终于明白了吧。
“……了解了”
听见这个回答的尤利嘉叹了一口气。想起以前读过的书本的其中一节。
上天不会赐予人两种才能。如果是被赋予了两种、三种才能的人,必定会有一、两个缺陷。不管是玛费洛,还是杰斯,还是雷纳。是得大于失,还是失大于得呢。
但是……。
“怎么了吗,公主殿下?难道活字中毒的病症又发作了吗……”
尤利嘉焦躁地邹起眉头。虽然雷纳也是雷纳。
“沙耶香。你要多读些书”
“哈……?啊、不。是……但是,为什么……?”
比起说扭曲。
(……。也许。净是笨蛋……)
当铁门发出厚重的关闭声时,尤利嘉转身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