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莉耶鲁一身厚重的旅行衣、胸甲、手甲、腿甲,一副轻装的冒险者风格,坐在马车的驾驶席上。
“对马的驾驭也很熟练呢”
一脸微笑坐在旁边的是马车的主人、利杰尔。既不是勇者也不是随从的帕莉耶鲁,接受了他的好意,作为同伴一同上路了。
知道了兰兹尔卡这个地方时,行动迅速的人就已经快马加鞭地飞奔出街道了。帕莉耶鲁也握紧了缰绳,马车从城邑的主干道笔直地向南前进。
“是,因为作为符合骑士的技能都有教。就是魔法完全不行”
“哈哈,不用太在意。帕莉耶鲁的剑术,真的很了不起了”
被很厉害的人夸奖了,挺高兴的。
“诶,嘿嘿,是吗?但是,还差得远呢。连利杰尔王子的脚跟都碰不到……”
“……帕莉耶鲁,要交换一下吗?”
席娜说着就从后方挤进两人之间。
“诶?不要紧的,还一点也不累”
“好、了、啦”
“哇、等下席娜!哇哇!?”
席娜用背摔的姿势将帕莉耶鲁拖到了车厢中,取代了她的位置。然后回过头来瞅了她一眼。
“……。哼”
(怎、怎么了……好像感觉到强烈的敌意……)
啊啊,也是。自己是那个玛费洛的护卫。是被殃及池鱼了吧。突然被戏弄说什么正室、侧室的,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信……也许是当然的反应吧。说要一起走的时候,也是一脸不高兴。
就在帕莉耶鲁缩起身子这么想的时候,马车已经离开了城邑,来到了街道上。极富特征的两人组映入眼帘,也是这个时候。一边是单手白发。一边是手持一人高的十字权杖,头发垂下的修女。
顺便也听见了悲鸣声。
“喂!?我说汝,兰兹尔卡离这里可是隔了三个国家啊!?你也许无所谓但是我可不干!才不要走着去!!”
“所以就别跟过来。反正目的地也一样,搭什么先去不就好了嘛”
“呜。汝勿要说冷淡的话……”
“……说到底为什么老缠着我啊。其他正经的勇者,不是要多少都有吗”
“才不知道,那可是天的旨意。嘛,到了现在对你那不正常的地方也挺中意的……”
就在这个时机,马车来到了两人身旁。
“喂、等下利杰尔。为什么停下了啊……”
“呀,因为好像有困难啊……”
没有理会席娜的不服,利杰尔马车旁的两人打了招呼。
“喂,杰斯。干什么呢”
“你丫白痴啊。当然是在走路呜”
修女塞住了杰斯的嘴,以强大的气势靠了过来。
“就是说啊!?就是说啊!?不愧是SS,神大人佛大人光之御子大人,汝注意到关键的地方了!!我的勇者居然说要走路去兰兹尔卡,让我坐上去!!”
被那压倒性的迫力压制住的利杰尔胆怯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没什么关系”
“利杰尔真是的……”
似乎也明白他的性格就是没有办法放着有困难的人不管吧。席娜垂下了肩膀,艾米特绕到后面爬了上去。
“啊呀,汝不是王子大人的护卫吗”
“是,我叫帕莉耶鲁”
“我是艾米特。汝,好好相处吧”
笑脸讨人喜欢,是位直爽的修女呢。
“怎么了杰斯。目的地是一样的吧?”
“……可以么?”
“咦,是问我么。诶诶,要是这是我的马车的话就打算拒绝了。哼”
席娜把脸转向了旁边,利杰尔只能苦笑。
“不过这是我从海兰德开过来的马车呢。上来吧,别在意。旅行要有伴才好”
“这样啊。不好意思”
确认过他也爬上来之后,利杰尔再次开动了马车。帕莉耶鲁发出了疑问。
“难道……大家都认识?”
席娜回过头来。
“诶诶。在这里的三位勇者,是在同一年在大神殿接受神谕的同期。那个不良修女本来倒是不认识,也不知道这种阴沉的家伙为什么能被选为勇者呢”
阴沉……这么想着,头转回来,眼睛自然就与杰斯对上了。右眼的伤痕很可怕,睁开的左眼也异常地尖锐。
“多……多多指教。我叫、帕莉耶鲁”
“啊啊”
只有这点反应。帕莉耶鲁感觉如坐针毡,朝艾米特看去。
“别在意别在意。我的勇者只是稍微有点冷淡而已”
“哈。是那种程度吗”
不止打扮是那个样子,仔细一看,连武器也只能说是穷酸。
“呐,杰斯君的武器就是那把短剑……应该说是小刀?只有那个?”
“……君什么的不需要加。直接叫名字”
“诶?没什么关系吧”
“你丫白痴啊”
“白……白痴是什么啊?白痴?气死我也,绝对要给你加上君”
一脸被麻烦人物缠上的表情,杰斯完全沉默了。倒是席娜翻起白眼。
“小孩子吵架啊。应该说,不愧是那个王子的护卫吗”
“什……连席娜都”
“不知道你是近卫骑士还是什么的,从我们来看你就是个一般人而已。加油别拖我们的后腿吧,帕莉耶鲁。还有那边的两人也是”
这位席娜似乎是爱憎相当分明的性格呢。如同光明正大的勇者的象征一样的利杰尔,再加上席娜说的阴沉的杰斯。明明同样是勇者,这么性格各异的人员居然能聚到一起,实在不容易。
两匹脚程十分快的纯种马,四轮带篷的车厢里坐上四、五人,这种程度步伐也不会乱掉。兰兹尔卡的话,明天应该能到达吧……帕莉耶鲁仔细地推敲旅行的路程时,杰斯说道:“但是没问题吗,利杰尔”
“……你也是个墨迹的家伙呢。都坐上来了还在意什么啊”
“不是那个。那座城里,还有谈判什么的吧……虽然不太清楚”
瞬间,利杰尔的脸色蒙上一层阴霾。果然还是在烦恼那个会谈的事吧。自己光是听凯恩他们的话就已经心情变差了,他还要在那个地方战斗。
“……啊啊,没关系。有跟密斯玛路卡王说过了”
“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那种脸,第一次见”
席娜也出声了。
“我可能也是第一次见呢。利杰尔失落的表情”
“喂喂汝等,就算这么想也不应该追问啊,这才是人情世故啊”
席娜奇怪地看向挥着手苦笑的艾米特。
“有烦恼的话,能分享才是同伴啊”
啊—年轻真好呢—。艾米特小声叨咕着,一个人笑起来。
利杰尔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那个会谈里有点不顺利。但是缺席真的好吗……也有这种担心就是了”
“那不是没办法吗。为了让圣魔杯苏醒,利杰尔只是做了对于勇者来说正确的事情。就算利杰尔是多么被需要,身体只有一个啊……”
虽然席娜努力地想安慰他,但是利杰尔只是自嘲地发牢骚。
“正相反。我在那个会谈中,一丁点也不被需要……”
“为……为什么?不应该是那样的啊,因为利杰尔是最强的勇者吧!?我们的希望的象征啊!?居然说不被需要什么的……!”
在着深刻的场面下,只有一个人一脸有趣似的靠近了利杰尔。
“我在想啊,利杰尔。是不是联合进行的不太顺利啊?”
“没……没有。并不是那样”
“什么呀,说出来不就好了。汝要是被不当地对待的话,向教团信一寄,异端审问会和圣骑士团马上就到哦?要不我帮你确认一下也行哦”
“哈哈,你真是有意思的修女呢……不过真的,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事。我本来只是打算说出自己的意见……被一同出席的玛费洛说了,似乎我没有参加进谈话。那么,还不如睡觉更好……这样的”
是那时候的话,帕莉耶鲁想起来了。席娜愤怒起来。
“又是那个白痴王子……?那这么说着的他又怎么样。反正肯定仗着自己是联合盟主的儿子,装得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在吹牛吧?”
“不,他就真的是在睡觉”
被这种人说睡觉比较好,那到底……是有说服力还是没有呢。席娜攥紧了那种缰绳的手。
“……真是的,要是抓到他的话到底该怎么处置才好!”
“那个,对不起。下次会好好念他一顿的。用拳头”
看见不知不觉就道歉了的帕莉耶鲁,利杰尔觉得很有趣。
“哈哈哈。嘛就是这点事情而已。作为勇者的我,以及作为海兰德代表的我……那部分,感到有点困难呢。不然今后不只是剑的练习,关于那部分也”
“停下吧”
杰斯尖锐的声音引起全员的回头。
“不是最强吗。那么语言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席娜发出愤怒的声音。
“你啊。明明利杰尔在认真的烦恼,你却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听起来是那样就抱歉了。但是我也是认真的”
杰斯的视线让席娜闭上了嘴。所以利杰尔问道:“……什么意思,杰斯”
“干架的时候,没有会说多余的话的家伙。谈话的途中,也没有挥剑的家伙。只能做一件事吧。那么你越是说话,你的剑就越会生锈”
利杰尔像是被虚无感冲击一样,小声地呻吟着。
“我的……剑”
“虽然对不起坐着说话的家伙,但是被称为最强的只有一人。不是从神那里得到的最强吗。不要让十字剑之刃染上锈迹了”
利杰尔沉默了。只是望着前方,望着远方,在思考着什么……没有作出回答。是有所感悟吗,席娜一脸惊讶的表情让人印象深刻。艾米特似乎心情很不错。
“不是说了很酷的话吗,我的勇者”
“从师父那现学现卖的”
修女很意外似的问道。
“汝有师父啊。魔法?剑术?”
“剑术。我只有一只手。所以总是被说道,行动时要么攻击要么防御。仅此而已”
就是说不要做些模棱两可的动作吗。确实一般同时拿着剑和盾的话,攻防担当自然而然是分明的。
“哼,还真有好事之徒呢。居然把像你一样的人收做弟子。你那一身打扮到底怎么求别人的”
“是有点搞不懂的人呢。擅自就把我当弟子了”
简直越来越吃惊了,席娜耸了耸肩。
“……那不就是单纯的欺负吗?常有的啊,像那样找些看起来很弱的人,什么也不教,光是骗取上课费的没落剑士欺诈师”
“啊,我也又一次在城邑中被搭上过”
帕莉耶鲁不禁点头。
“不只是钱,有时还会受伤呢,真是恶劣呢。不注意可不行呢”
“不,虽说没有收钱”
席娜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面向前方。
“一样的。越听越觉得,这个世界上尽是些让吃惊的人。即有说最强的勇者不在比较好的白痴王子,又有冒充即使是最弱也算勇者的师父的剑士!”
艾米特似乎因为马车摇晃得很舒服,打了个哈欠。
“我说啊,勇者席娜。汝,老是那么摆架子不累么?”
“诶诶,托你的福。跟你这种不良修女不同,锻炼方法不一样”
“那就好。那,我的勇者。汝是最弱吗?”
“一看不就知道了。至少不是最强”
2
不管事情有多紧急,马这种生物与汽车不同,休息是必要的。一行人在临近半夜时到达了旅店,住了下来。虽然这种时间,旅馆下面的酒馆里客人并不多,但果然还是很引人注目。利杰尔和席娜不用说,再混进个杰斯就更是显眼了。
“只有你呢,没有被要求签名的”
“没啥,我不也没被缠着吗。不要在意,我的勇者!嘿嘿!冰冰的啤酒超赞的?”
修女坐下之前就先把点的麦酒一口气喝光了。
“呐,杰斯君要吃什么?”
“什么都行”
……这个阴沉的家伙。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话题抛接技巧啊。反正即使问他也是回答“不知道”的了。帕莉耶鲁变得稍稍有点想捉弄他一下。
“哼~,什么都行是吧。那就这个‘四川超辛辣蚕虫沙司’也行吗?”
席娜嘴里的饮料一下喷了出来。她拿着手帕捂住了嘴说:
“喂……帕莉耶鲁、妳真是的。要说笑也稍微”
“啊啊,有得吃就行”
““……。””
真没意思。帕莉耶鲁帮杰斯点了普通的烤鸡、面包和汤。
““喂,干嘛还有点可惜似的””
帕莉耶鲁和席娜的声音成了二重奏。
“没有那么难吃。而且营养价值很高的”
“啊啊,杰斯说得对。在海兰德也作为冷冻食品到处都能吃到呢。真怀念呢,我不如也久违地……”
““不行!!””
席娜与帕莉耶鲁赶紧点好菜,把老板娘赶走了。不管好不好吃,那外表对于花季少女来说太过刺激了。
“说起来,杰斯。你在来密斯玛路卡之前……至今为止到底在哪里啊?”
“就是啊。仔细一想,我也完全没有听过你的传闻”
艾米特也附和道:“我的勇者,白发、单眼、单手,明明这么个性的特征,成为话题的就只有接受神谕的时候呢”
“啊啊,也没有来任何一个圣堂、教会做定期报告吧?所以,我完全以为……”
“我是从很久以前就认为你被怪兽吃掉了呢”
对于席娜的不友好,利杰尔像是放弃了一样,叹了口气。
“那时候,说着要进入西域就分别了……不是真的去了吧?”
“啊啊”
西域……魔物的领域。魔物的发生率高达百分之数百到数千的场所,简直就是人外魔境。据说就算对于魔人来说也根本不是能住的地域。
所以帕莉耶鲁也不太相信。席娜单手拿着玻璃杯,眯着眼睛说道:
“……你明明是勇者却说大话了呢”
“也是呢。啊啊,反正我说的话谁也不会相信。所以才什么都没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也只能让人认为它是在逞强。
“诶,说了有意思的话呢。那让我听听你最远去到哪里了”
“叫四七三台地的地方”
……。
“““哈?”””
“进入西域向南前进,一直走到了那个地方。顺便一提,那是垃圾之国的家伙们这么叫的而已。不知道真正的名字”
全员惊讶地看着杰斯。
“杰斯君,西域里住着人吗?不会吧……”
“虽然没有这里这么多,人是有的。犯罪者、通缉犯、欠债潜逃的……这些人打着帐篷稀稀拉拉地住着。追着那些家伙的赏金猎人、瞄准高额奖金的怪物猎人,也有这些人的帐篷”
利杰尔佩服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听过传闻……真的有吗”
“啊啊。但是这边所谓的正常的人,一个也没有。尽是些不知哪里坏掉的家伙。所以不知道是不想回来呢,还是回不来呢……事情不为人知,也是这个原因吧”
无法在这边正经地居住的人们的聚类。所以人、物,连信息都相互没有交集。而且也不是听了就能轻易传开的事情。所以没有流传开。
“对我来说倒是个舒服的地方呢”
而这一句带着怀念感觉的话,给他的话带来了真实的味道。不,他说得自己是那群人的伙伴一样。
“但是……你也是勇者吧”
“谁都不这么认为”
杰斯看着自己失去手臂的右肩,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于是……
“诶诶。所以我说要注意你的外表啊”
“席娜……”
“不,让我说出来,利杰尔。听好了,杰斯?那可不是别人气量小。你纯粹是自作自受。至少应该把那个伤口藏起来,换掉那身山贼一样的服装。现在你这样,光是伸出手就让人感到害怕了”
杰斯摇头。
“要是那么做的话,自己都会误以为自己也是正常的人了”
“为什么要在正常和不正常之间画一条线啊!?”
席娜十分认真的叱责道。
“我就是对于你这点看不顺眼!人被主所创造,生来就是公平、平等的!确实给与你的不利条件,是十分困难的试炼。但是,有什么必要感到卑屈……!”
“不是那样,席娜”
“那是什么!?”
杰斯的神情变了。
“正经的家伙,是打不倒魔王的”
“又是魔王……!?适可而止吧”
“这十年我们这一代,确实你们是最强的吧。但是正经的你们,进过西域一次吗”
“……这、个……。但是……”
席娜咬紧嘴唇,低下头。
同时,也许是看见她这样子而回过神来吧……杰斯又变回了面无表情。
“啊啊。当然不是说你们不好。这边需要你们的人也是有很多的吧。但是就是这点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有一只手,光是保护自己就竭尽全力了。那么至少,自己所保护的这条命,想用在杀掉魔王上面”
“杰斯……”
对于利杰尔的声音,杰斯第一次笑了。不过,只是自嘲。
“要是魔王真的不存在的话,我只会崩溃掉吧。但是如果要我变成正常人那样,变得不相信魔王的存在的话……我大概会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吧。所以,嘛……这身打扮就别管了。而且我挺中意这身装备的灵敏性的”
席娜低下了头,像是感到不好意思。
“……对不起,杰斯。我对于你有些误解了……”
“别在意。没有什么机会说……错的是没有说的我”
(怎么说好呢……)
其实也是正经的,这个勇者。而且大概,人不错。
但是自己也是一样有所误解,帕莉耶鲁这么想。对席娜也是,本来觉得‘什么啊,这高傲的态度’,但是发现自己有错的话也会坦率地道歉……果然还是坦率又了不起的勇者呢。
“但是……果然,还是太过悲伤了。只为了复仇而生存。对了杰斯,你的国家呢?不回故乡吗?家人呢?”
“国家被毁灭了。跟家人一起。头发、眼睛、手……都是那个时候”
“……对不起”
席娜终于不出声了。帕莉耶鲁与其说代替她,应该说胸口有种奇妙的骚动,所以自己开口问道:“毁灭了……是?”
“啊啊。在帝国领域的西北边,叫‘爱尔克雷塞尔’的地方”
……。
“不是海兰德的姐妹国吗!你是那个国家的幸存者吗!?”
“夸张的家伙。又不是被赶尽杀绝了。但是,说的也是呢……”
这次他并非自嘲而是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如果说魔王以外的话,想重建那个国家试试”
“诶!?我的勇者,实际上是王子大人!?”
“你丫白痴啊。看我哪里像”
也是呢。艾米特说。
“但是,有传闻说行踪不明的公主大人似乎还活着。如果这是真的,那就追随着那个人,帮忙进行重建……也就这点而已”
完全没有了敌意的席娜笑着点头道:
“不是很好吗,杰斯!就为了这个也要战胜帝国!把你的国家从帝国领土中解放,然后比起魔王什么的应该去寻找女王大人才对!”
“开玩笑。线索就只有背后纹着的王家纹章而已,那种东西你叫我怎么找。比起魔王还没指望”
杰斯说完,利杰尔和席娜也很困扰的样子。
“呜、呜……那确实是很难呢……”
“也、也是呢……也不可能去脱女人的衣服呢……”
“但是要是打倒了魔王……变得那么强大,变得出名然后发出召唤的话……也许公主大人会自己出来吧。嘛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也是呢”
……。
“……嗯?怎么了,汝等”
“你丫第几杯了”
“小酌第五杯而已?”
……。
“我说,修女。虽然不是说不能喝……也该差不多停下比较好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什么天真的话啊利杰尔!果然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正经的修女!我之前,抓住过像这样伪装成修女,勒索勇者、冒险者的欺诈师呢!”
“哈?欺诈师?本小姐?汝切勿怀疑这句话,没听说过吗”
“在此之前是汝切勿饮酒吧!?”
“是汝喝酒切勿沉迷,你这异端者!”
“异、异端……!?毫无根据地说我这个勇者是异端者!?拿出证据来!”
“哦—、想吵架是吧!不过勇者而已,少自以为是了,你们不过是被神谕选出来而已,我们可是主的亲戚……!”
勇者对修女,周围本来不多的客人对这罕见的吵架发出的喝彩声。
“喂、喂杰斯!?你去哪里!”
“睡觉”
“睡觉?你也来帮忙劝劝她们!喂,杰斯!”
“你丫白痴啊。用不着管,连狗都不会理的”
杰斯正打算离开桌子的时候……注意到。
“喂”
“……”
“喂,帕莉耶鲁”
“诶?啊,什么……?杰斯君……”
“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
“那就好”
以生硬的语气说完,杰斯就上到二楼的房间,只留下利杰尔在两人之间劝阻着。
夜深了。
3
勇者们从城里出发第二天。玛费洛消失第三天。会场中,本来从开始便没有缺席过的两人都不在了。
“今天玛费洛王子和利杰尔王子也缺席……密斯玛路卡的,发生什么了吗”
最开始提出来的是简姆王。其他国家而来的出席者也追问。
“前天,浑身湿透的王子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城堡……这样的传闻进入了我的耳朵。莫非令堂染上了感冒吗?”
在密斯玛路卡王身旁的凯恩察觉到了。感觉敏锐的人只靠这点就能察觉到这个国家的国王有所行动了吧。若是只把这些当作客套话的人,可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人。
接下来,我们的王会怎么对应呢。
“呐,密斯玛路卡的。老夫们可是围在一张桌子上的伙伴啊。没什么可隐瞒的”
“……说得也是。本来不想让各位有所不安的,结果还是被察觉到了吗。那么就不再隐瞒了”
一直不为所动的王居然让步了,一同浮现出些许喜色……但是反面,察觉到他的说话方式有几分违和感的人也有许多。
“有所不安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孩子玛费洛,被什么人劫持了”
冲击传播到了会场每一个角落。连一直皮笑肉不笑的共和国元帅,都藏不住他的惊讶。
“那是事实吗”
“是的。证据就是,我寄希望于利杰尔殿的勇武,拜托他与聚积的勇者们一起去夺还玛费洛了”
“不是为了选拔而进行的测试吗……!?”
“因为事关重大,表面上是这么公布的”
简姆王脸色骤变,想要把凳子踢开一样站起来。
“你这家伙,为什么隐瞒到现在!?还有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关于这点,还没有任何要求送到我这里来。但是这些天不只是城内,连城邑中也是严加戒备。居然还能潜伏进来,恐怕不是一般的喽啰干的”
“帝国!绝对是帝国!”
“竟然如此卑鄙……!”
“……请等一下”
如此说道的是立即便取回冷静的元帅。
“正如密斯玛路卡王所说的那样,这座城现在的状况简直可以说是在戒严了。外部者想要潜入就已经十分困难了,更不用说是将人运出去。那样的话……”
又一次,感觉敏锐的人中产生了悬念。也许这位元帅就是为了这一目的,才采取这种绕弯的方式。
“难道是……联合的国家中、吗……?”
“荒谬……”
会场一瞬间就变成互相敌视、充满疑心暗鬼的漩涡。
“……喂,元帅。这么说着的你又怎么能断定自己的清白”
“不知道,简姆王。我国地域广大,又因为共和制而派系繁多。说不定就有图谋不轨之徒”
这个男人果然器量很大,凯恩佩服地想。当初本来还奇怪派来的为什么不是政治家,而是这种军人……原来如此,比起一般的宰相、大臣更善于外交呢。
正因为不知道是哪一个国家的犯行,首先先煽动场面。是为了增加密斯玛路卡王的不安,而更进一步地套出些什么,或者说,也包含了‘到了万一的时候,共和国也有可能做到这一步’这一对他国的示威吗。总之,即使受到敌视,也要先试图利用这一状况的做法让人惊叹。
(不过……)
对于本来就知道真相的我方来说,造不成任何伤害,反而滑稽。
“也许这才是敌人真正的目的也说不定”
密斯玛路卡王的话让狼狈的全员重新镇定下来。
“……确实,帝国正在进行着决战的准备这一时期,才图谋从内部动摇我们”
“但是密斯玛路卡的。虽然你现在一副冷静的样子……万一有对方提出什么要求的时候打算怎么办”
“什么也不做”
简姆王鼻子夸张地一哼。
“别逞强了。虽然的确是无可救药的小子,但也是你的孩子啊……?要是死了还好,要是切下来的手脚眼鼻被送过来了,还能这么说吗?”
“那就一边望着它们一边举杯庆祝吧”
对于眉毛都不动一下的密斯玛路卡,在场各自都有了儿子或孙子的年龄的出席者们,全都震惊了。连知道事情真相的凯恩也一样。
即使不是真的被劫持,事实上,现在也是处于在哪里被砍下手脚也不奇怪的状况。
“正常吗你!?你这家伙也算为人子女,为人父母吗……!?”
“正是。虽然我是那家伙的父亲,但是还有身为联合的盟主这一立场。不过一个孩子,可不能因此而让我们走上毁灭的道路”
与被问到圣魔杯的时候一样,密斯玛路卡王泰然的身姿,让以老奸巨猾而出名的简姆王都不禁吞了一口气。
“首先就如各位所知,那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废物。不管怎么说他,都总是跑去城邑中玩耍。那么这次本来就是他自作自受。要是能引起各位担心,使得我们的心凝聚成一团的话,我反而对此感到自豪,感到高兴呢”
停顿。
“因此,请勿用担心。作为盟主的我不会屈服与任何要挟。望各位就如之前一样,专心进行会谈便可”
“你这……、呆子……!你累了吧……!”
什么会谈啊,简姆王说着,发出了重重的叹息。
“基本上主要的事情都已经决定下来了。这几天尽是一些形式的东西。大家,在帝国有新的动向之前,这个会谈先休息个两、三天吧”
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老王瞪大眼睛说道:“密斯玛路卡的……刚才你所说的,可不是正常的父亲说出的话啊!?稍微休息一下吧。好吧?喂宰相!要是发生了什么就尽早通知老夫们,明白了吗!?”
“是,了解”
于是这一天的会谈还不到一个小时,就以这种奇妙的方式结束了。大家从会场离开后,只剩下凯恩与王两人。
“怎么看,凯恩”
“实在是,只能说太了不起了。将各国的意志集中在了一点的同时……展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的话,今后,联合这边便不会有对王子出手的人了”
但是却又停顿了一下。
“……虽然我感到有些许说得太过了”
“是么。虽说都是真心话”
王少见地缓了缓嘴角,从议长席上站起来。
“陛下……?”
“没什么,担心还是有在担心的。因此也相信勇者们。但是万一那也无法如愿的话……那就按所说的做吧”
如果玛费洛是蛇的话,那他就正是蛇王。作为人类理所当然的不安、担心,都只是王的面具而已。
(……蛇的血族……吗)
4
兰兹尔卡。
“啊啊,那样的二人组昨天有见过……因为明明背着那么大的行李,却乘上了向南方的战场去的定期马车呢。要是去北边避难到还能理解。说是去行商的”
“嗯?啊啊,看见过啊。那个年龄就去行商挣钱,让人佩服呢。不知道呢,现在也许以士兵们为对象进行着买卖吧?”
“找行商的人吗?那么离开这条街一点点,有颁发许可证的办事处。想要开店的话应该会去那里提出申请的”
“你们不会也是在寻找十五岁左右的行商人吧?”
“我们也……?”
利杰尔与席娜面面相觑。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勇者先生们,一次又一次地来打听同样的事情。但是十分抱歉,虽然我们进行了各种调查,但是在这边没有这样的记录”
“是这样啊……谢谢你了”
表达完谢意,两人便离开了办事处。
“怎么样?”
“不行……似乎没有”
席娜摇头回答帕莉耶鲁。
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是联合军阵地了。不愧是能够容下十万大军的巨大阵地。来来往往着各国军队各种各样的制服与甲胄、军旗、军马、马车……等等。
一行人所在的地方,是阵地跟前,兰兹尔卡对民间业者开放的市场区。从各地聚积过来的露天商贩也是各种各样。虽说不至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但是这种盛况,不只是空闲的士兵,连兰兹尔卡的人们,也在小摊中逛来逛去,享受着三思而后行的购物行为。
还没有战争的气氛。
“真困扰呢。虽然来过这附近似乎是没有错……”
果然都找到这里来了吧。就在站着的期间,一同从密斯玛路卡出发的勇者们,看见利杰尔与席娜的身影便聚积过来。互相交换情报后发现,自己知道的事别人也都知道了。
也许已经被谁发现了……帕莉耶鲁还这么淡淡地期待过。虽然玛费洛说得那么过分,但是他的生命安全还是最重要的。明明觉得只要确认了他的安全就足够了。
然后在暗中摸索还在继续当中……。
“噢噢,怎么,不是帕莉耶鲁吗?”
听见了熟悉的嘶哑的声音。回过头来。
“修莱潘大人!”
眼带、用坚韧的古木的芯削出来的拐杖一如既往,但是战斗用的魔导袍外面再加上长袍,格外威风。老魔导将军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哇,真帅哎!简直是另一个人了!”
“呵、呵、呵,是么是么。嘛,跟你们剑士不一样,魔导师可是越老越有本领呢。还不输给年轻人呢”
真的,有精神比什么都强。
“说起来你们,在这种地方干什么。没有接到过增援的通知啊”
“啊……那个,关于这件事……”
虽说说出来也许只是增加无谓的担心。但是对方毕竟也是与凯恩、耶迪鲁维斯相并列的重镇之一。
然后聚在一起交换情报的勇者们为了继续分头寻找而分开了。利杰尔他们回到帕莉耶鲁所在的地方。
“噢噢,在那里的不是海兰德的利杰尔王子吗?”
“修莱潘将军!好久不见了,很有精神呢!”
“呵、呵、呵。呀,又健壮了不少啊。听说了您的活跃,这身老骨头这么大年纪都以教过王子魔法为荣呢”
但是这爽朗的笑容也只有这一会。
“但是……刚才一看,许多有名的勇者殿聚积了起来呢。帕莉耶鲁,密令吗?”
“是,修莱潘大人。关于这件事……”
将事情的经委简短地说明了。围绕圣魔杯选拔勇者的事,以及现在搜索玛费洛的事。
“哦……终于不只是城堡,而是从国家里偷跑出来了吗。终于干出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呢”
“这、这可不是该笑的事情啊修莱潘大人!”
“呀,抱歉抱歉。也是呢”
即使这么说着也还在笑着。利杰尔向其询问道:“将军,请问您有看见吗?假如说不是打扮成商人,而是混进了军队中……”
“关于这一点……在这里结集的全都是从各国挑选的强壮的精锐部队。没有什么少年兵,要是有王子那种岁数的人应该会相当显眼……”
果然走投无路了。沉默的杰斯身旁,艾米特说道:“但是……为什么王子大人要来这个国家呢?”
“那是……”
帕莉耶鲁还没有将办公室中得出的结论向他们表明。
“兰兹尔卡现在可是随时有可能开始决战的地方。那就不是想要逃跑……”
席娜摸着下巴,进一步思考。
“……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想过。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但是……向着这个国家而来,是凯恩宰相说的啊。而且……”
面对利杰尔的目光,帕莉耶鲁也点头道:“国王大人也这么接受了……”
“嗯,即使宰相所说的是事实,那传达这份情报的那个士兵呢?向士兵传达情报的猎人呢?而且你说这个国家哪有什么绝对不会被抓住的地方啊”
对啊。帕莉耶鲁考虑到。假如散播了虚假的情报,然后让影武者或者什么的过来这个国家就行了。用暧昧的目击情报将这边一网打尽。
“不……如果是玛费洛王子的话,也许是有可能的”
“……怎么回事?”
对于席娜的疑问,修莱潘点头回答。
“那是一个月前,作为这个联合军结成的开始的时候。露娜斯皇女率领的帝国的先遣队,由于陛下的策略而败走了”
“这件事,我在海兰德也有所耳闻……但是那时候玛费洛王子怎么了吗?”
“以逼进到了御座之间的露娜斯公主为对手,仅仅一个人挡住她们去路的,就是那个玛费洛王子”
席娜难以置信似的皱起眉头。
“以光辉之剑为对手……?怎么可能赢”
“是啊。武力的胜负的话,就是这样吧”
“如果不是武力的话……那么,玛费洛做了什么?”
“语言”
这么叙述着的修莱潘,脸色带着几分自豪。所以帕莉耶鲁也继续说道。
“是真的。我当时就在那个地方所以很清楚。那时的王子,否定了一切的暴力。虽然是很奇怪的话,他为此不惜一切牺牲……他就是这么思考的人”
讨厌暴力。这点,他们从那封信的文面也应该能清清楚楚地明白。护卫什么的不需要,要是有战斗就干脆逃跑,这个想法便是事情的开端吧。还有信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要知道语言才是人世间的真理。
“那,难道你是说那家伙……是为了阻止这场战争,而从国家中跑出来的吗!?”
“嗯……这么想的话,兰兹尔卡就很妥当了”
利杰尔继续问道:“修莱潘将军,联合军的总指挥官在哪里?”
“那个的话,前线本部是设置在兰兹尔卡的宫殿里的。就算是身手敏捷的王子,也不是能轻易就侵入的吧”
这可是被称为军事大国的国家。而且作为临战状态的前线基地,警备状态可以说与国家主席聚积的密斯玛路卡相同,甚至之上。即使能侵入,宫殿也在城市的中心,没有必要南下到这里。连假装行商的必要也没有。
据实来说,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联系上“绝对不会被抓到”这一条件……。
“……果然是那种家伙吗。那就不会错了”
“杰斯?你明白了什么了吗?”
席娜露出喜色。其他人则是惊讶。
“那家伙夸口说是绝对不会被抓到的地方吧。再加上那家伙自身的逃跑技术,还有想要测试我们而准备的最糟糕的状况。而且为了阻止战争,不管怎样都不得不去的地方……”
如同决战之前的炯炯的眼神。
“不就在哪里吗”
杰斯所指向的是联合军的防卫线。但是他的单眼,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理解到的瞬间,帕莉耶鲁感到自己全身都像是失去了血气一样。
“难……道、说……帝国军、阵地……!?”
5
“呐,王子”
“埃米利奥。说过多少遍,吾现在是南海的大商人玛费洛费……”
“你是白痴吧”
在埃米利奥身旁走着的胡子眼镜说道:“什么叫白痴啊,失敬。这不是完美的变装吗”
“不,虽说那个变装也……”
停下脚步的埃米利奥将手挡在额头上眺望向前方。广阔的平原被沉入彼方的夕阳染成了金色。
这里正是被称为缓冲地带的大莱茵平原。北边是兰兹尔卡王国领土。南边坐落着海拔不算高的山脉,跨过山脉就是帝国的领土了。两人在这块平原中,被树木覆盖的平缓的丘陵上前进着。
“……已经跨越了国境了吧?”
“哦—,yeah。仔细一想已经走了相当远了呢”
手叉着腰,胸怀万般感慨,玛费洛眺望着夕阳。当然,防卫线上的南北往来是受联合军的严密监视的,不过那个是那个。
虽然一脸天真无邪,不愧是古零德尔瓦尔特的干练的魔导师。埃米利奥巧妙地启动魔法和道具,轻而易举地就能骗过受够了待机任务的一般士兵的眼睛。
“我觉得要是想回去就趁现在了”
“说什么蠢话,联合侧可是爷爷在当班”
“疾风修莱潘吗……确实像他那种程度的人,刚才那样的快乐的魔法是能看破的吧”
夕阳沉没,大地变暗,只有烧红的晚霞留在空中。
“今天就在这附近搭帐篷吧”
埃米利奥将背包放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拿出笔和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贴到了周围几颗树的树干上。
是在张开结界。
“在这种地方?要是点火的话烟会被发现的”
“王子也把背包放下来吧。那里边装了携带式炉子”
玛费洛按其所说把行李放下,埃米利奥从中取出了带台座的炉子一样的东西。
“原来如此。这个的话就不会产生狼烟是么”
“就是燃气罐的价格很高。因此今天没有料理。只能用来烧开水哦。晚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