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主校可是我们学校里上下一心所供奉的真神，要用镇山之宝定海神针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他不仅年轻有为而且不沾世俗不惹尘埃，像吸烟喝酒赌博之类有伤风化的事从来都是一丝不染，他随便往哪一站就是标杆就是榜样就是楷模就是我们奋斗目标，他被千人所敬仰万人所称颂，他就像是一位身经百战而不殆的将军，他的眼神里透出整个国家的未来，说英明神武庄严神圣之类的话一点也不过分。可是，一向在为人处事上雷厉风行的主校却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苟合着副校的针对于我们口述出的有关于劝退的报告，他拿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恨做理由从来就没有用正眼看我们，好像适者生存也是他心目中的真理。这次他也只是撇撇嘴暗自一笑，笑的我们也偷着笑，要笑出世界末日。

“壮怀激烈的话我一直在说，可如果一直跟同一个人说那就是对牛弹琴！你们是我的学生，并且我一直坚信有一条光明大道等候着你们，所以应该给你们的不比任何一个班少，可你们集体一心的让我麻痹！你们听惯了我的慷慨激昂似乎是我在自作多情的鼓唇弄舌，所以我不得不要切身实际的反省我自己，如果是错在我给了你们绝对的纵容，那以后我们只能，针！锋！相！对！”

主校一不小心就浇灭了我们的壮怀雄心热血狂潮，什么风鹏正举大展宏图全都在针锋相对里不翼而飞了，我们最后的信仰破裂并化为灰烬了，我们已经被遗弃了，我们就是这个学校里的乌托邦，但吃人肉的是他们！一群仪表堂堂的丧尸！主校，咬我一口吧，我也变丧尸，能变成你这样的丧尸我三生有幸。

主校站我们面前就是活生生的清规戒律，可能是因为我们做贼心虚还止不住的手脚慌乱，先出丑的是萧哲，他一不小心竟然将扑克牌散落了一地，然后看着我们面无表情的跟死了很多次一样，我特想给他面前弄一悬崖，他不纵马跳下去我们也要一脚把他踹下去！

刘成酝酿起来的感情立即就被暴戾充斥了，他扬起一本书就冲萧哲挥去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整的旁边假装看书的朱志的一惊，书桌里的薯片哗啦啦散落一地，朱志还蹲下一片一片的去捡，我说食神啊玉帝就要拆你的庙了。主校走过去看起来特像是要扶危解难，我以为他要帮着朱志捡薯片以体现他爱民如子的英明，原来他是捡起刘成扔过去的书《血霸高校》。我说刘成你别客气了你也往悬崖里跳吧，我们不踹你！

真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尽天良导演这一幕恶作剧，竟然还有人手机响了，我们一致的动作是掏出手机按拒接键，学校里最大的禁忌就是手机，可我们都带了，真不知道主校会判我们一个什么罪名。

“牵我的手/我知道你会带着我向前走/我不需要天长地久的承诺/只要你每天都想着我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不嫌太多/跟着我走/双脚踩在沙滩上映着感动/我不需要海枯石烂的温柔/只要你每天都属于我全心呵护我保护着爱你的我”

这么浪漫的歌词也只有赵朗女朋友打来电话时手机里才会唱响，接与不接一瞬间就成了生离死别的抉择，我们咬牙切齿的喊“不接不接不接！”赵朗还是接了，我脑子突然就出现了那些朝思暮想啊天长地久啊海枯石烂啊的台词，我说你们情断义绝吧！

英明的主校抄过赵朗的手机开了免提扔在了桌子上，里面立即传出赵朗女朋友甜美悦耳的声音，“亲爱的，想我了吧？昨天晚上你真坏，凌晨两点了才告诉我该回家啦，我当时心急都穿错了衣服，回到家跟老爸招供的时候才发觉穿了你的衣服，所以我只好把昨晚和你在一起的事都一五一十的招了，我是这样跟爸说的，当时就是因为情难自控......”

主校立即把电话挂掉了，而我特想接着听那个情难自控后面什么什么的，赵朗跟我们解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昨晚下雨了......”我们一致的动作是祷告，虔诚的跟耶稣祷告，就算耶稣帮他解释我们也不去相信。

成名审时度势立即将书桌里的电脑装好生怕也奇迹般的掉出来，可主校是谁啊，眼睛是比群众还要雪亮的，问成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成名也神慌意乱的，说，“不是见不得人，是见不得您，不是，不是......”全乱了，成名只好将笔记本电脑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等候发落，而我就拿着书桌里的书一本一本的往下扔，反正都万劫不复了。我想跟主校说，“也别什么从轻发落啦，我们站成一排，你干脆就一刀挥过去杀了我们吧！”

主校笑，面目狰狞的有了血口喷人的架势，也许就该如此，生活习惯于给你意料之外的戏谑，而且合乎情理的。

“我曾经给过你们适可而止的包容，可你们拿着我对你们宽容的独到之处一味的得寸进尺！我讨厌为了苟活而死撑的人，视为可耻！你们是我最呕心沥血的学生，可你们给我的只有可耻！做到了仁至义尽我无话可说！我不想在为你们浪费我的一分精力，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的概念好像是我们可以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我们当时就跟打了兴奋剂的小鬼儿似的，可我们真有那么不要脸吗？还是我们真想活着，还是这样庸庸碌碌的活着！皆视为可耻啊！

就在确定我们留下来的时候有一个人很冒失的闯了进来，一双明目张胆的眼睛也没有勇气直视主校锋利的眼神，反而表现出来的是猥琐，毕恭毕敬的眼神偷偷地打在主校的脸上，但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下跟主校就矫情，说，“主校！主校！主校！您忘了我还站在门外，今天我是，我是主角。”

这张死皮赖脸我可认识，就是化成灰我也能给他拼出来，一个捡了你钱还要追到你告诉你他捡了你的钱然后不给你的人，跟主校纯属一丘之貉，我突然怀疑他是不是主校的亲弟弟，成名说，“也许还同父异母呢。”

主校义正言辞的跟死不要脸说，“不思进取是懦夫的本性，我们学校崇尚的也不是自甘堕落，你的明天就交给你自己了，小心翼翼的走你的每一步，好自为之。”说完主校就走的特干脆，就像皮鞋接地的声音咔嚓咔嚓的，而小心翼翼四个字恐怕要死不要脸百思其解，可我们知道就是要他出淤泥而不染，我们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我们没有人去问死不要脸尊姓大名，因为我们为他感到悲哀，他同时也为我们感到悲哀。这就是我们的共性，彼此默念过对方的情绪彼此感伤岁月无常，这种缘分就是要为彼此来默哀的。

刘成特委屈的在那哭，说，“这还没哭着喊着要上进了主校就一走了之啦？”我说，“老大你把主校绑架我们重演《感天动地》，一定能打动的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不定还让我们出演学校国庆开幕式呢。”成名说，“人家是成大事的人，凡是顾虑大局跟本质利益，人跟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谈什么民族大义。”潇洒说，“也并不是没有希望，现在这不有只不长眼的星星撞在我们星球上了吗。”韩笑说，“降半旗，集体默哀三分钟，为生者奉上我们虔诚的悼念，这会是一个天荒地老的笑话。”我说，“你们可千万别弄死他啊，不然我的钱就成不解之谜了！”

死不要脸笑，一脸雾气的将我们陷于迷茫之地，他说，“你们是在这个学校我唯一看见正在研读苦学的学生，我要留下来！”听他说完这话我差点晕死醒来再晕死，我们在这拼死拼活的装疯卖傻没有打动血肉之躯的主校竟然骗来了一个要跟我们一起自毁前程的疯子，罪孽深重要遭天谴啊！成名幸灾乐祸的一笑说，“把您送我们这来您就完全可以理解为不要您，手段有点委婉，但看的出我们在主校眼里还是有用武之地。”死不要脸卸掉了惺惺作态的伪装说，“尖子生有实力可以在主校面前大张旗鼓的胡作非为，而你们只有装好卖乖的恐惧之心，可没有恐惧就没有希望，对于装疯卖傻在下倒是略懂一二，如果你们愿闻其详呢有机会可以坐下来秉烛夜谈。”突然我就觉得他很精明，给我们希望，要我们死亡啊。

当死不要脸的视线打在我的脸上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华丽了很多，说，“我，从第一个尖子班走到最后这一个垃圾班，看过了多少张可以令人一见钟情的脸，为什么会在这里找到你？”他真的死追我不舍啊，那还在这个时候奚落我，我说，“我是这个班里的班长！”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证明我什么什么的理由了，死不要脸特残忍特绝情跟我说，“从现在起，你不是了。”刘成看着我困惑不解的，还问我跟他是不是有一腿啊，我说，“他叫死不要脸，就是他抢了我的钱啊！”然后我顾虑到钱又拉着要大打出手的刘成说，“他是人类的好朋友！”

我们谁也不知道死不要脸是何方神圣又有何贵干，我只知道因为他的出现主校没有对我们大开杀戒，他好像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看着我们很不好意思的笑，有点愧不敢当的味道，说，“主校说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明白啦，他是来当我们皇帝的，刘成第一个跳出来反抗，成名拉着刘成说，“我们班可不能再走一个人了，不能让主校看见我们被征服的希望。”

死不要脸很快就转变态度下贱的一笑，我就不明白是要演哪一出，他手里握着的什么东西挺神秘的挺吸引人的，似乎张开手就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对刘成说，“听说主校是这里的天，而你有天王老子的美称，主校喜欢的是壮志雄心，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不是奇珍异宝？”

刘成见利不眼开那就不是刘成啦，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死不要脸缓缓的张开的手上，可死不要脸突然将刘成的踹了个人仰马翻，然后抄出书包里的棒球棍狠狠抡过去，打的刘成欲起不能的，我听着那个棒球棍与肉体触碰的声音毛骨悚然的，刘成还满是不服的喊着，“偷袭暗算使诈，有种光明正大的跟爷爷打！”

我们都哑然失色了，就萧哲正气凛然的冲上去，我塞给萧哲水果刀说，“萧哲弄死他！”结果萧哲一把抱住了死不要脸，嘴里喊着明文规定教导信条不许打架斗殴什么的，我大失所望，我说你怎么不冲他发扬你革命精神呢。不过我借机扶起刘成说，“老大，他是想打垮我们班最强的一个，然后在这里称王称霸，还有可能为所欲为，打死他！”刘成听信我的教唆起身就冲了上去，真男人！下辈子我也做男人，但绝对不做这种怂恿两句就冲上去玩命的匹夫！

死不要脸一脚踹开了萧哲，然后惊慌失措冲门外喊，“主校！您怎么去而复返？”刘成一转身就被死不要脸一棍子抡在了后脑就失去战斗力了，他卑鄙啊！

赵朗拎着球棍跳出来挑衅说，“我可闭于一核桃之内，而仍自认为我是个无疆界之君主，你过得了我吗？”而死不要脸却扔掉球棍表示停战，然后跟赵朗说，“气势不错！但你不适合做皇帝，也别跟我争，我心狠手辣！”黎影锋突然站了出来，所有人立即沉默掉，黎影锋对死不要脸说，“这个班就要土崩瓦解了，如果你有回天之术我们心甘情愿的奉你为王！”我说，“不能放过他，他就是希特勒，他想征服世界从我们开始！”黎影锋一个眼神弄的我魂飞魄散了。

死不要脸笑，特不真诚，总感觉我们会生不如死或者不得好死，最后又容光焕发，他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