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整个校园里突然响起了在的嘈杂的广播声，什么鼓声锣声的混作一片乱七八糟的干扰着壮烈中无序的心智，我连哭的心都没有了谁还有心情耀武扬威的拳脚相对呢？就在广播突然死一般的沉寂后传来了死不要脸夭邪的声音。

“哎！同学们！你们好啊好啊好啊！我是你们新来的训导主任！咣！（打锣声）咣！今天我要表扬在校园里英勇无畏驰骋沙场的男同学们！咣！咣！你们打的很勇很顽强啊！你们要坚守一个信念，那就是往死里打！咣！咣！要打出学校！打出中国！打向全世界！要打出诺贝尔最佳勇士奖成为中国的骄傲！咣！咣！往死里打啊别松懈！打没中国一半人口搞垮计划生育国家少一项支出，还能有效地解决社会就业问题！咣！咣！来！我给你们擂鼓鸣威！咚咚咚......”

我特想笑，因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是用装傻充愣去困惑不解，我也不再用眼泪祭奠那几位英勇的赴死之士了，倒是他们反而望着我心生感激，我召唤来了英雄，这个奇迹不是莫名而来的，而是一颗真心里夹杂着眼泪争取而来的，死不要脸的心轻而易举就被我打动了，我还是崇拜我自己。

死不要脸拎着一个袋子在万般光辉下循循出场，笑容在奇迹里呈现出一股阴邪，他冲尖子们喊着，“别信拳脚不长眼的事，你们这样打下去三天三夜也打不死人，跟你们一起做男人真的有失身份，幸好我给你们带来了世界上应用率最高的杀人工具，可以尽显你们的男人本色！”说完将袋子里的几十把刀摆在他们面前，说，“你一刀我一刀的这多痛快啊！来来来！都别客气！”

死不要脸拎起一把刀特热情洋溢的塞在梁涛手里，说，“千万别对他们心慈手软，看谁不顺眼就一刀砍下去，早早了事早早回去上课啊！”说完就一人一把的就把刀分出去了，垃圾们却赤手空拳的，刘成很不知其然的问死不要脸，“我的呢？”死不要脸一把拉过刘成按在地上冲尖子们喊道，“来啊，先砍死这个最不怕死的！来啊！来啊！来啊！”于是刘成就拿出他不怕死的精神喊，“哎哎哎！都是中国人，打架别用刀子！”

尖子们好像是在怀疑握在自己手里的是不是刀，好像砍刘成一刀自己身上就会鲜血直流，所以没人敢给死不要脸这个面子，死不要脸也只好放开了刘成，紧接着他就一个耳光“啪”的打在梁涛的脸上，说，“没有心狠手辣的赴死之心就别学别人玩黑社会！你玩不起！你信不信你现在把刀给刘成他第一时间就是分了你的尸，不信你就试试！来！别客气！”

终于为我报仇雪恨一雪前耻了，我说这可是我吴艾宇的男朋友，垃圾们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韩笑说，“这么快你们就狼狈为奸啦？”我说，“韩笑你说话给我温柔点，不然叫我男朋友一刀砍死你！”

死不要脸接着一个耳光打在另一个尖子生脸上，说，“砍啊！”紧接着另一个拎着刀的尖子生的脸上也有了一个手印，尖子们纷纷扔下刀或者将刀转手递给别人闪到了一旁充做旁观者，生怕死不要脸的那只手会贴在他们的脸上。有危机感好啊，有危机感的人懂得生存之道。

“所有同学立即回各自班级，教委会立即进行审查，不回班级的学生，我，一校之长，誓死开除！”

闻风丧胆冠在主校的头上真是贴切至极，他金口一开就好比是他面目狰狞的脸铺在天空里笼罩着整片大地，所有人即刻化作一群乌合之众落荒而逃，就垃圾们很英勇的耸立在校园里摇摆着他们身上的残枝败叶，除了失落就只有失落了。

死不要脸跟我们说，“你们知道砍人一刀会这么样吗？身上会留下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同时在自己身体里流淌二十年的鲜血会汩汩流出，你们见过自己的血吗？人在看到自己的血时会眩晕，闻到自己的血泛出的气味时会反胃，闲来无事你们可以捅自己一刀试一试，人在生理上对自己的一切都是敏感的。”说完就坐在教学楼的阶梯上，看着这群灰心丧志蓬头垢面的垃圾只有无可奈何的喝奶茶，我坐在他的旁边是想看他笑来着，他反而冷冷的看着我要哭。

他跟成名说，“我不想一来你们班就被冠上自甘堕落的美誉，真的不想，凡事可以不去计较，但有些东西一定要争取，要有进取之心，告诉我，你有做学生的那份尊严吗？”

“还有你，刘成，告诉我，你有做学生的那份尊严吗？”

“赵朗，秦潇洒，何瑞，韩笑，朱志，你们懂做学生的那份尊严吗？”

“黎影锋，别总把沉默放在冷漠里面，不闻不问和漠不关心你也难逃其咎，跟他们在一起你看得到你身上的尊严吗？”

“吴艾宇，说你红颜祸水好呢，还是说他们居心叵测好呢？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只看到你的这一面，你有你应该有的另一面吗？”

死不要脸慢条斯理的拿我们已经找不到的尊严来打击着已经身负重伤的我们，他不知道也许下一刻我们就会坠楼身亡，我也突然为他帮我们解围而心里突生的喜悦感到厌恶，可是他的的确确是帮了我们，所以看不惯了他也有权利冲我们声嘶力竭的呐喊来撼动我们屡屡被自己践踏的尊严。

“谁能告诉我！你们有做学生的尊严吗！你们为了这份尊严争取过吗！你们除了怨天尤人你们做过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你们打交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就是你们仅有的尊严！身为你们班长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让活着都成了耻辱，更不要连死都是因为耻辱而死！”

一切归于一种沉静，很低沉的安静。

我预测垃圾们未来几分钟将要发生的事情，要么是再次轰轰烈烈的自杀式攻击，要么是集体站在楼顶跳下来摔个你死我活，前者已经上演了，后者在之前是我始料不及的，我以为后果只会不堪到集体开除，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英勇就义我们就会纷纷的血染焦土，而心如死水的黎影锋正是那个只要站起来就会摔死的人。

此时此刻我们还暴晒在众目睽睽之下，楼上的窗子满是尖子们的头颅，几个保安收起了地上的刀跃跃欲试的也来过问我们的生死，主校跟几个主任匆匆赶来为我们收尸，成名说我们就要死了，我说黎影锋还没死。于是我找到躲到一旁的死不要脸，他在喝着他情有独钟的奶茶，不知道我在他心里比不比得上一杯奶茶。

我想我只有心急如焚的权利了，已经干涩在脸颊的泪水仿佛依然在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我看着死不要脸我抱着最后的希望苦苦哀求。

“求你把所有人的魂招回来？”

压抑在我胸口的怨气汹涌澎湃的激荡着，我想大哭一场，或者大哭一场，而死不要脸猥琐的谦虚里透出一种野性的高傲，平心静气的。

“我不会招魂，真的，真的不会。”

死不要脸到底想要什么，他一直表态来学校的目的是为了我，我感觉却远远不止，可现在我该在乎不是这些，而是我的同学战友兄弟们，我豁出一切。

“我嫁给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时意气用事，但死不要脸在我坚毅的目光中找不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甚至他已经没有勇气触及我的眼神，心思很乱，嘴里言不由衷。

“婚姻大事，岂能......”

我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我压制不住胸口聚集的怨气，发急发痛，泪流汹涌。

“他们真的会死，真正意义上的死，放弃了生命放弃了世界与世隔绝的死！”

死不要脸厌烦了我大义凛然的怂恿，他的眼神搅碎我的每一分赤诚，他捋不清自己凌乱的思绪，甚至他开始唯唯诺诺。

“我真的不会招魂，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我的双手情不自禁的就勒紧死不要脸的衣领，我全然感觉不到自己还有正常的呼吸正常的心跳，只有汹涌的泪水，只有失声的哭泣。

“你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俗世间痛快的燃烧后化为灰烬就是见死不救！见死不救与谋杀同罪！”

死不要脸轻轻的掰开我的手看着我终于有了一个于心不忍的表情，但很快又扭头眼神琉璃的没有了方向。

“我无能为力，我爱莫能助。”

我的脑子里充斥着一股热血，在呼啸在嘶吼在呐喊。

“我明白了！你就是想用满是希望的火来演绎一场惨绝人寰到荡气回肠的人间悲剧！这就是你理想！”

死不要脸又是很无辜的表情，忧郁要天塌地陷。

“我有那么残忍吗？”

我的情绪里已尽是热血奔腾怨气流窜，泪水一汩一汩的打下来，心魂在最后一刻发了疯。

“有！给你个刀柄你就妄想着谋财害命！我们想要销声匿迹在慷慨激昂里还要满足你无耻而疯狂的欲望！”

死不要脸伸出一根手指沿着我的泪痕从脸颊划过我的眼眶，然后看着我的泪水眼神里呈现出一种纷乱，挣扎的笑。

“女人的眼泪，有魅力。”

我紧紧抱着死不要脸生怕这个希望会突然不翼而飞了，然后我带着满腔的委屈哭的一塌糊涂要世界末日。

“为什么非要我哭你才肯伸出援手，你无赖啊！”

死不要脸将所有的安慰融入到怀抱里慷慨的给了我，他已经摆脱不了我们对他的依赖，而我却那么快就习惯了这个怀抱。

“我想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

相信痛哭过的人都能感同身受，思绪在脑海里就如同是煮沸的泡沫，一味的膨胀破裂，然后脑子里就是空白一片的冷清，血流都会缓慢的打几个冷颤，那时候你没有任何意识去做任何事了，连无助里仅有的哭泣你都会忘却。

死不要脸抹去我最后的眼泪，然后打开一罐奶茶塞进我的嘴里，他走了，带走了他给我的所有希望，世界里就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我极力眺望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他说有些事情一定要顺其自然，他说他真的不会招魂，但我还是喝光了整罐奶茶然后砸向死不要脸的离去的那个方向，然后我一寸一寸的捋清每一缕思绪，我想我要清醒的离开这个世界。

我看见天空里没有了一片云彩，我和垃圾们静静等待着天塌地陷，我们说我们会默默地结束生命，我们会到一个在我们欲望里应有尽有的地方，然后沉沦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