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上）

死不要脸叼着一杯奶茶循循出场的时候就跟一个崛地而来的死神似的，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残垣断壁尸山血海，我们的三魂七魄都跟着他一脸的不可一世打了几个颤，其实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浑身上下萦绕着黑灰雾气的牧师，带来他最虔诚最慷慨的哀悼缅怀，于是死亡里又多了一重颜色。

刘成看见死不要脸笑的特意外，隔着几层空气就冲着死不要脸喊，“跟我们一起死呗？”然后那个回声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乱颤，我觉的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微微发颤，我们真的会死吗？

死不要脸笑，五体投地的冲我们笑，然后就是那种特阳奉阴违的作态，说，“别误会，我生平敬重你们这样的英灵，十个人携手跳下去，前所未有的壮举啊，所以我特地赶来一睹为快，谢谢你们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我会在《焦点访谈》上说三生有幸。”

我觉的死不要脸每一次的说辞要么让人不寒而栗，要么让人五体投地，再要么就是哭笑不得，他真的就是那么一个怪才，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怪才。

死不要脸一脸阳光明媚的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金，木，水，火，土，这里堪称是风水宝地啊，死也可以这么虚伪？”

我们很莫名其妙的被冠上一个虚伪的罪名，感觉很奚落，但是没有人说什么，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又何必在乎这些呢，我很清楚死不要脸想激怒我们。

死不要脸跟我们没有找到什么共鸣就又嘻嘻一笑，充作好人规劝我们说，“大家不要死了，这世界活着多么的春光无限，死了会大煞风景。”

我们又是很莫名其妙看着面前的这个七秒钟这个作态三秒钟那个作态的死不要脸，真如刘成所说，他就是三秒钟孙子七秒钟爷爷，他看起来有点束手无策。

死不要脸突然严肃起来了，他问我们，“你们学过重力加速度吗，你们就没有人算一算从楼顶到楼下的距离就一定能让你们如愿以偿？你们谁能告诉我跳下去之后摔不死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危言耸听，我们只感觉到毛骨悚然的，何瑞倚在一个最深沉的角落依然是一个无限惆怅的表情，他平心静气的跟我们说，“老天很公平的，只要给你一口气活，你就肯定能找到死的方式。”

何瑞脑子里的那些死亡论我一直都是心服口服的，这一次也不敢例外，我所关心的是我跳下去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在一瞬间丧失痛苦，死不要脸只回应给何瑞三秒钟无言以对的注视，然后问我们，“你们有勇气死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活着呢？”

有勇气死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活着呢？这一刻这个问题很发人深省，或许我可以说活着比死亡更需要勇气，可是说完我就要跳下去，我们真的想死吗？

死不要脸说，“你们知道什么人会自杀吗？傻子，疯子，精神失常，心理残疾，你们是什么呢？”说完就把奶茶扔了下去，接着就突然性的跳起来不禁乐道，“快来看哎，砸着主校了！快！快！快！哎呀！主校看到我了！遭了！主校上来了！你们快跳吧！主校上来了！快跳！快！快！快！”

我真的挺想过去看看主校会是怎样哭笑不得的表情，可突然间就有一种好像是被奚落的感觉，毕竟是垃圾们统一战线要奔赴黄泉，成名羞怒，说，“奚落一群已经丢掉尊严的人对您有什么好处，倒是我们到死也得不到别人的尊重。”

死不要脸对于成名的话表示很困惑，说，“尊重？你们自杀就是为了索要尊重？”死不要脸说完就去感受那个足可以置人于死地的高度，然后说“我给你们尊重，我先跳，测试一下从这个高度跳下去能不能瞬间致死，如果我摔死了呢，你们就列队前仆后继的往下跳，如果我不死，你们就要唯我是从！”

刘成笑的更意外了，好像看见有人不知死活似的，那个人认为自己是成龙李连杰甄子丹有九条命，刘成说，“行，那你就跳呗，你不死我们心甘情愿的做你孙子！”

死不要脸又目测了一下那个距离，他给我的直觉是他真的会跳，可他又突然转身冲我们猥琐的一笑表示不敢跳，他跟我们说，“你们见过死人吗？你们应该知道跳下去免不了会鲜血四溅肢体畸形，甚至有一个角度可以让我粉身碎骨，我怕你们见了我的尸体吓破了胆就没有了勇气往下跳，那我岂不枉死......我跳下去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一是脚先落地不会摔倒头部也就不会摔死，摔个生不如死的到是像凌迟处死那个过程一刀一刀的痛不欲生，二是头先着地必死无疑，我会先听见头骨断裂的声音，然后鲜血就会止不住的往外涌，我会感觉到就在那个伤口处有一种清凉的感觉，站在这个高度上我只是想想就心惊胆寒了，你们呢？”

每个人的表情里立即有了细微的恐惧，就在我们试着去幻想死亡的那一刻我们已经魂飞魄散了，我想我明白了死不要脸站在这里的意义，我以他为荣，但是我总感觉会有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情要发生，因为死不要脸的感觉的过于虔诚，虔诚到我们我们宁愿不去接受，会得不偿失。

“我见过死人，我见过许许多多的死人，我当时在那场7.8级大地震里跟着死神一起走了一个圈，直到现在我依稀记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那是一种让你只感觉到暗天无日的气味，焦灼，对，很焦灼。

你们可以试想一下那个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满目荒凉的废墟，满目荒凉的绝望，鲜血，残肢，尸横遍野，每一寸土地都遗落了斑驳的血迹，尘垢里夹杂着鲜血的腥味，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天喊地，那种惨绝人寰你们从电视里是看不到的，尸体可以搭起小半座黄山。而这其中存有一口气的同胞们在死亡里挣扎着哭喊着，他们拼了命的都要活着，拼命都要活着，可你们呢？信念这个东西绝不只是说出来的，可你们已经连根拔起的摒弃了。

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我有无数个必须的推托之词，其中最主要是为你们死我没有任何的价值，再者就是死了我的一生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要为追求理想的生活而奋斗，我还要享受这个世界我能够拥有的一切，我还要去贪恋一些常人连妄想里都不敢有的激情汹涌。

我要乘着黄沙漫漫一路火车飞奔到那个令人彻夜失眠的西藏，在珠穆朗玛峰上点上一把温情之火等待着普布曲桑笔下的天星雨感受着那里空寂里凄凉的呼吸，或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尽情的怀念起形如泡沫的淡淡时光，马尔代夫可以让时间停止流动留住永恒，如果有了感动就去吴哥窟的塔林中默默哭泣，我的一切将被一个僧人默默关注。我也可以去肯尼亚的荒原里走上几天几夜，我不会遇到任何同我一样有呼吸有脉搏的人，再去尼泊尔的荒原里尽情的体验苦行的快乐，直到走到世界的尽头好望角，做一个冗长而华丽的梦就到了南北极，零下七十度我放纵在茫茫的冰川里，那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生命中绝没有什么值得去寒冷了......

趁着满身的热血奔腾赶紧去柏林，在那个最强悍最坚韧的都市里埋没在重金属里勾起我征服世界的野心，去罗马杀死一头牛来成就自己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去古巴找到海明威、格瓦拉、卡斯特罗领教他们的将情感融入到精神里的忠烈，去德克萨斯找几个刚愎强悍的牛仔帮忙，然后先去征服哥伦比亚那个罂粟般艳丽嚣张的国度，加纳有黄金拉斯维加斯有赌场瑞士可以暂时保管我用来征服世界的军需，不管上帝有多宠爱这些地方，我都可以借助耶路撒冷的教会让他们只感受到我的宠爱有加，到那时候我没必要在威尼斯建造我的水上公寓，因为伊斯坦布尔更让人着魔或者是充满个性与感性的纽约再或者有着最现代银座和最古老皇宫的东京，我的都城一定要放在在远东地区最古老文明并有世界之都之称的西安，夏威夷有我的私人别墅，丽江边上有我的私人酒吧，还要在在科罗拉多大峡谷修一座紫禁城，再在大堡礁修一座潜水场，在圣斯蒂芬修一座皇家陵墓，最重要的是把那些乌托邦赶到南太平洋海岛上，并且规定唯一的法律，食人肉者必死无疑......

如果梦醒了就立即去撒哈拉沙漠喝一杯来自委内瑞拉的冷饮来浇灭燃烧在我内心嚣张的烈焰，如果激情依然在我的肉体里放肆索性就去马里亚纳海沟来个潜水，或者横渡德雷克海峡，再或者去长江上游来个终生无憾的漂流，再或者是澳大利亚中部荒漠，只要我有足够的勇气，我就会享受到穿越它的快感，不过生命最玄妙的地方还是百慕大，海上冲浪已经空乏无味，可一转眼我就有可能出现在复活节岛，我会在那里买一束红遍全城的玫瑰花去卡萨布兰卡学那首Iloveyoumoreeachdayastimegoesby然后跑去开罗送给一个最一见钟情的女人带着她去泰姬陵许一个终生难忘的愿在旧金山找到只属于我们私有的情调之后再去巴黎寻求情感中该有的浪漫来彻底泯灭我征服世界的野心......

到了那时候我想巴格达的故事已经不能让我酣然入睡，那就去雅典看看已经老去的童年之城，在那里留下我将永垂不朽的名字，我会同他做一个老去的梦。其实佛罗伦萨才是文艺复兴的发祥地，可如果想自己不断穿梭于东西方文化之间就要去莫斯科看那里的建筑接触那里的人，马丘比丘可以闪回最近发生的一次文明灭绝，北京的古老城墙也早被拆除了，萨尔瓦多可以让纸醉金迷的好莱坞冷汗直流，香港是一个一人分饰两角的奇怪都市，最世俗也最另类，但却同时有人把《东邪西毒》演绎成了玄学。有一处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文明的地方，但需要每公斤五万美元的单价将我们送去那里，那个我们只能在梦里遥想但踮起脚就能看见的地方，太空......”

恐怕逝者安息的人都不得安宁了，我们仅有的信念已经被封锁在死不要脸梦境里，我们没有挣扎，我们也幻想着有这么一场穿越世界之旅，所以我们必须要活着，然后再睡死在死不要脸编织的梦境里。死不要脸，你能不能听我说句，“我已经义无反顾的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