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大雨气势汹汹的冲击着一片一片的盎然生机，什么花啊草啊的在我眼前摇摇欲坠的，我好像看到了废墟看到了残垣断壁看到了衰落荒芜离披，我热烈欢呼着世界末日终于来了我正求之不得呢，快来吧快来吧我从容不迫！......突然一对狼狈为奸的雷闪“咔嚓”“轰隆”的砸了下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坐沙发上对着电视若无其事的装傻卖乖，像是让吸血鬼咬了以后老老实实等着自己机体变异一样，心里无限遐思。

老妈翻着我的教科书神采飞扬冲我唉声叹气，老妈是要把我冰封为一块琥珀拿出去展览，我会被一个收藏家高价买回然后摆在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慢慢鉴赏，我突然就觉得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公地道，如果有，那我十几年来的苦学生涯换来的就不会只是老妈意犹未尽的叹息，跟一刀子一刀子捅我似的，飞扬跋扈的鲜血直流。

我说，“亲生妈妈，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是您今生今世不可多得的亲生女儿，您在这唉云吐雾的一点也不念及母女之情啊。”

老妈说，“亲生女儿，你终于有心情回光返照啦，明天是你们高校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可不是什么化装舞会，别把自己包装的像刚下了飞碟一样。”

我觉的自己很含冤受屈，我都把老妈当火星人看了老妈还是不把我当地球人看，我一直也没搞明白我究竟来自哪个星球，很多人跟我说，“回火星去吧！地球很危险！”可是火星在哪里啊？

说到明天的开学典礼可不是我轻易就要给面子去捧场的，因为以我的聪明才智在学校里正数倒数都没人去数，我就一直戳在垃圾堆里和我的那些等死兄弟们一起被熏陶期盼着那些有眼无珠的伯乐来千挑万选的把我们带走去展翅高飞，到那时候我们就受法律的保护了，环境保护法里不让打鸟......

我说，“亲生妈妈，我的世界就是您的一个抑郁缠绵的叹息，您就吸进来呼出去弄的我死去活来的，其实依女儿看，您不如弄个巫毒娃娃刻上我生辰八字然后一针一针往上扎，跟绣花似的还特别淑女，那样老爸都会对您死心塌地的。”

老妈一听我这话立即摆给我一个困惑难解的表情还挂着几丝狰狞，吓得我魂不守舍的，我翻来覆去的想我说过的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啊，可老妈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往外蹦，“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说，老，爸，都，会，对，我，死，心，塌，的？难不成你爸在外面......？”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闯祸了，我就是顺口胡说的，老爸含冤受屈的表情看起来也要杀我，我立即岔开话题说，“我不想上学啦我不想上学啦我不想上学啦。”说完我就悠闲的倚在沙发上想着我不上学后老妈会给我买一辆跑车然后买一栋私家别院，我再弄一只吸血鬼看家，那时候我就尽情的养尊处优了，生活真是美好，空气真是新鲜......

老妈深明大义又视我为掌上明珠对我百般的疼爱千般的呵护，所以我提出无理要求老妈没说我也没骂我，一巴掌给我回绝了。

就是在老妈那一巴掌落下的一瞬间我决定痛改前非将功补过，我说，“我上，我上，我上，我要考大学！”说完我仔细一看老妈的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我还以为自己被毁容了差一点哭个死去活来的，我再仔细一看老妈的手下面还有老爸的一只手，老爸哑巴吃黄连的痛楚弄的我特于心不忍的，我再再仔细一看老妈的巴掌比我的脸还大我就更于心不忍了，所以我说，“我肯定能考上大学！”

老妈抬起手欣喜万分的跟我说，“终于打死这只蚊子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有什么表情了，应该是特别的无奈特别的虚惊一场吧，老妈还很张扬的冲我笑跟一场鸿门宴似的，我就想着老妈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拎过我脱了我裤子然后啪啪的打我屁股。我有限的记忆里在日历上是很散乱的，我看不到老妈虐待我的那一页，老妈只是经常跟我说我年不更事的时候犯了错就吊起来用厨房里的各种器具练，说我的花容月貌就是泼了油然后用菜刀抽出来的，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而我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就安分守己的活了二十年，我被老妈骗了。

老妈说，“亲生女儿，妈也觉的将你有限的青春挥霍在无限的学业上是多么悲哀，可你出去潇洒的时候总要给自己一个位置吧，你总不能烂的孤苦伶仃的站朋友面前炫耀生活多姿多彩吧，站的高才是焦点。”

我说，“我现在就是个焦点，不说我倾国倾城也要说我闭月羞花吧，要死要活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怜香惜玉，你们都麻木不仁！”

老妈说，“你爸好歹一混就能在政坛上崭头露角，你妈也没怎么呕心沥血就已经身价不菲，你呢？就只用年龄来衡量自己？”

我说，“你们打天下的时候因自身形式所迫，敢于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那是置于死地而后生......”

老妈说，“你还是乖乖的做个小艺术家吧，拍拍照写写作，或许能多骗点知名度回来，让我们脸上有光了我们就感激不尽。”

我突然不敢跟老妈在无谓的口舌之争上争强好胜了，我怕我会死的比那只蚊子还惨，因为就老妈那伶牙利嘴就是恐怖份子来了都能给你说的眼泪汪汪的，最后还要抱着炸药回国炸自己玩儿去。于是我就给老爸揉揉眼睛捶捶背，用善解人意俘获宝贝老爸跟我一起将老妈整的口吐鲜血，然后我就冲着老妈有失女儿身份的笑，笑的跟范进中举似的，老爸跟我说，“宝贝女儿，老爸很为你愤愤不平啊，因为我们敢二十年养了你也就敢二十秒灭了你，乖，听我老婆的话，我老婆可是无疆界之君主，一声令下你死无葬身之地还永世不得超生。”

灭了我，一向对我宠爱有加的宝贝老爸竟然说要二十秒灭了我，还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老妈的笑声也立即在我的百感交集里泛滥成灾了，我感觉我就是风雨里一株只看到自己的小草，风总是吹我雨总是打我，连唯一的避风港里都没有安全感了，爸妈就这样串通一气的欺负我，我想这一切我都受够了，受够了！

我扯着嗓子喊，“清华大学在我的世界里绝非形同虚设！”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心里特有成就感，因为在如此的形势之下还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我简直无可救药了，所以老妈给我的反应是很不屑一顾的不屑一顾，但老爸给我的反应非常非常的击节赞叹，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还笑的嚣张跋扈的，我说这是报应，老爸起身就要二十秒灭我，我说，“您敢灭我我就掳走老妈我让您守活寡！您不灭我我就让你们每四年见一面，奥林匹克式恋情！”

老爸恭恭敬敬的接受我的要挟说十秒就灭我，我说，“我离家出走！”老爸说你能不能弄点新招数，我想了想说，“妈，您跟爸离婚吧，我想换个爸爸，真的，我都看好目标了，就是我们小区门口那个烤羊肉串的，我跟您说那人可好了，他竟然会烤羊肉串......”

老爸最后还是臣服于我了，我估计明天那个烤羊肉串的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一号人。

电视广播里出现了耸人听闻的死亡纪实和天文数字的感染源，人们自我保护到要与人类分裂，难道这是外星人挑拨离间之计？老爸对此很愁眉不展的，他是政治高官嘛，我给老爸出谋策划说，“依我看谁有幸染上了猪流感就拿出天安门自焚精神直接找个山林野坡火化自己，一了百了。”

其实我认为这真的不失为一良策，也省的他们天天在电视里跳来跳去的弄的全世界跟着恐慌，我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五体投地的佩服，可老爸举枪就要大义灭亲，我火速逃进卧室，我冲老妈喊着，“亲生妈妈！我看见老爸三番五次的领着一个小狐狸精进了旅馆！跟爸离婚！跟爸离婚！跟爸离婚！”然后我锁好门誓死不开，就算老爸主动跟我承认错误我也不开。

我看着骁勇的光芒穿过门与墙的缝隙在微弱里负隅顽抗着我不敢靠近那道门，我特怕老爸会一把刀穿过来或者会一窝蜂的子弹泼过来，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后来在电话里跟老爸多次谈判确定息事宁人之后我才悄悄拉开了一道门缝，我发现老妈口中的数字与人民币的张数成了正比，赵公明！沈万三！李嘉诚！我再也不用晚上睡觉做梦天上下钱了！我发财了！......可是我一激动就不小心现出了得意忘形，很冒失，于是索性我就装作漫无目的出场，望着那些眼花缭乱的现金沁人心脾的，毛主席万岁啊！

我跟妈说，“女儿就是不习惯去银行排队跟难民讨要施舍似的，这些个合法高利贷将自己弄的跟慈善机构似的，真有理想！”说完就拿着钱跑，生怕老妈会突然反悔抽出几张，老妈说，“还有呢！还有呢！”我才不信呢，我冲进卧室向空中那么一挥，哇，满世界都是人民币啊，一张一张艳光四射的，这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如果我变的有钱那么漂亮就好了，到那时候我天天抱着镜子做梦天上掉钱。

我突然想起老妈说还有呢，我就立即锁好门问老妈，“在哪呢？”老妈说，“在脸上。”我毫不吝啬的在老妈的每一边脸蛋上亲了两口，亲两口就给这么多钱，怪不得老爸天天有事没事的就跟老妈亲亲我我呢，有时候还那个那个那个，老爸骗走老妈多少钱啊！

我问老爸您跟老妈接一次吻给多少钱啊，老爸说你自己试试，我才不呢，我这初吻不能因为几个破钱就葬送了，老妈雷霆大怒说，“你们把我当什么啊！！！”老爸脱口而出一句摇钱树，我说，“老爸您说这话就是没有良心，老妈可是您举世无双的初恋情人，您怎么能把老妈当做摇钱树呢，老妈怎么说也得算上提款机级别的，摇钱树能摇下多少钱来啊......”

我又一次逃进卧室了，因为老妈要五秒钟灭我，我说，“老爸您骗光老妈的钱我们跟老妈一起离婚！再娶一个有钱的我们再接着骗！”

我卧室的墙上贴满了第一第一第一的奖状，比贴周杰伦的海报看着舒服多了，所以我立下重誓，我一定要用第一的奖状贴满我的寝室盖过所有周杰伦的海报，等我嫁人的时候连同我的卧室都要搬过去。于是我翻着老妈曾翻过的书打算把它们再翻过来，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同样跟别人呆在一面五星红旗下抛头颅洒热血为什么给我的就只是眼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记得那时候我成为了全校的一个学习典范，校长多次在大会上表扬我，说吴艾宇同学是惊世奇才，从前十强雄纠纠气昂昂一步跨过鸭绿江跌到后十强，这可谓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后来学校为了培养我的爱国情操让我们后十强背着“我不思进取我自甘堕落”的美誉站在五星红旗下面旗思过，那天有几个老外前来观光还赞扬我们爱国精神可歌可泣，那是因为我把“我不思进取我自甘堕落”改成了“我不思堕落我自甘进取”......再后来提起我的鼎鼎大名那是如雷贯耳，同学们天天喊着说打倒吴艾宇精神，打倒吴艾宇思想，打倒吴艾宇主义，这让我想起抗日战争里不朽的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他们也说我与日寇通敌说我是新一代祸国殃民的妖姬，我心里不是滋味的都找不到任何滋味了，我特想跑去天安门一把火淹没掉我的青春年华......

按照电视剧里的风格，这时候地与板紧紧相依会在我面前裂开了一道缝，然后一个巨大深渊即将吞噬掉我的一切，我会仰躺着跌入一个黑暗之地万劫不复，然后我......“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老妈火速冲进来一脸生怕我脑子一热破窗而出的表情，而我习惯性的举动是抱住老妈泪水哗啦啦的往下砸，我哭啊，我敞开心扉的哭，荡气回肠的跟电闪雷鸣忽作大雨似的，心里特委屈特委屈，“妈！我的名字叫吴艾宇，我不叫垃圾，他们都跟我叫垃圾！为什么我那么拼命还有人说我是垃圾！我真的不是垃圾！真的不是垃圾！真的！妈！妈！妈！”

我想我的生活就是一个分外妖娆的笑，但却是一滴眼泪一滴眼泪浇灌出来的。老妈被我哭的心软软的连怀抱都是软软的，最后我就像个婴儿似的偎依在老妈的怀里睡着了，我发觉那个怀抱是我自出生以来从没有离开过的依靠，而每一次我都会做一个天荒地老的梦，梦的五彩缤纷，梦的七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