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听主校说完“好自为之”以后我以为我们又会集体一心的怨天尤人，可垃圾们却尽情的闹啊笑啊跟得了绝症要撒手人寰似的一定要享受这最后的时光，也许我们就是尖子们口中的那群丢了魂的丧尸，我们永远看不到黎明了。

有消息传来说学校已经一口咬定这次打架斗殴事件是由黎影锋一人挑起，他们一致决定将在学校抹去有关黎影锋的一切，我想即使我们是在漫不经心听天由命里等待着死亡，可那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在灭绝之前蒙受任何的不白之冤，所以我召集全班人马去我们一直视之为禁地的主校办公室为黎影锋讨回公道，成名跟我们说尽管梁涛可以在这个学校一手遮天我们也要浴血奋战到鱼死网破，可是有这么个场面彻底泯灭了我们崛起的愤恨，并一直激励我们激流勇进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那是一个雷厉风行里刻满矛盾的表情，是一种高傲的决不屈服，是一种野性的天理不容，内心里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的纷乱，就是那样面对着两层玻璃努力不去回头，绝不做出任何可能的妥协，我敢说他的眼神一定是微微发颤的。

玩世不恭死皮赖脸，可是他用尽虔诚安放于双膝之下高举着至高无上的信念，是那样的抬头挺胸灵魂一寸一寸的跳跃着，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跪倒，那不是于公也不是于私，甚至没有任何恐惧之心让自己抛下尊严，所以在他决定放弃尊严的那一刻，他的心在哭着，我们都听到了，哭声正在震撼着我们的心灵。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一个壮怀激烈慷慨激昂的将军和一个不择手段胆大妄为的妖孽，一个闭目塞听，一个连连跪倒。

“真的！真的！真的！相信我！相信我！真的！主校！真的！相信我！......”

“我生平最讨厌卑躬屈膝之人，因为人格不是拿来乞讨的资本，站起来，用你最诚恳的方式把这些收回。”

“如果说是寄人篱下我就应当以您的喜好做人，可人格是别人尊重出来的东西，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在我眼前覆灭到一文不值。”

“给我一个可以不是说你人不为己就天诛地灭的理由？”

“您听过所罗门的故事吗，农夫们毁林耕种但不砍树，他们只是围成一团对着大树谩骂，然后那颗树死了......您真的就眼睁睁看着那棵树在您的面前灰飞烟灭吗？”

我想这个空间突然封闭起来，只有两个人影和一直回荡在我耳边的言语，我不得不闯入这个世界拉起我的死不要脸，成名说我当时是一个于心不忍和怒发冲冠交织在一起的面目表情，像是要一死以谢天下。

“你求他干什么啊！你用至高无上的尊严去求一个只会用洁身自律来奚落嘲笑你还自以为高尚的人！你以为他会大发慈悲的伸出援手吗！还是真的会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生路！两年了！我们整个班苦苦哀求两年了！可是他知道都有谁都叫什么吗！是！他是学校的楷模！可是他只懂得严于律己自尊自爱！他的下级他的学生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吗！他们都是投其所好的来做人！来做可以让他去激节赞叹的人！”

主校用一个凌厉的转身迸出他的恼羞成怒，眼神像两把锋利至极的刀，却闪着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你所强调你独一无二的人格！”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就把死不要脸放在自己的身后，然后看着怒目圆睁的主校我安之若素。

“主校，您是我在有生之年里最最敬仰的人，我们学校在您的领导之下那绝对可以称得上山河壮丽，一个学校里都是屈原，一个学校里都是岳飞......您就是一个昏庸无能！”

一向自命不凡心高气傲的主校突然被人骂的体无完肤竟然笑，带有一种失落的冷笑，还带有一种卑微的愤慨。

“出去！出去！出去！”

我的手再没有离开过死不要脸的掌心，我特别的想哭却哭不出来，那个他连连跪倒的画面不断的在我心里纠结，或许了解他的人可以说那只不过是他的一种手段而已，可是迫使他会用那种的段的我们良心会永远的不安，他几乎已经为我们付出他的一切，不，应该是为我。

他蜷缩在草地上，他用了特凄婉的腔调跟我哭着，“我穷死啦！我什么都没有啦！什么都没有啦......”莫名的我很难过，我试图把他拥尽自己的怀里，我说，“你有！你有我！你有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全部！”

他目空一切的麻木，连对我的那一丝笑都是勉为其难，弄的我心里翻云覆雨的，我说，“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们以后形影不离好不好？”他听我说完赖在我的怀里就不起来了，跟个小孩子似的特无赖，我怎么办啊！胳膊都酸了！会被截肢的！

当主校坚韧挺直的身躯再次映入我们眼帘的时候就像个谦卑里带有崇敬的孩子，或者说是虔诚里带有不懈的绅士，他极不习惯的撕开一包烟抽出一根，目视前方却递给身后的死不要脸，要知道他的形象受万人敬仰。

“我从来都是将自己奉为这个学校的真神，一校之长，我毫无疑问的认为整个学校的形象在我身上，即使我清楚的知道没有一个学校会是我理想中的那样，所以我也求才若渴。我喜欢你不择手段胆大妄为，可是我不习惯你把我奉为真神，因为很多事不是我可以一厢情愿。你是第一个让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的人，可能就是想递给你一根烟的感受。好自为之。”

就是那么简短的对白，但主校用人生里的第一根烟回敬了死不要脸，还有那句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的“求才若渴”，看来就要一次腥风血雨的厮杀，最后一次，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死不要脸跟我们说，“记住，要自负不要自信！要妄想不要理想！我带你们这帮臭不要脸的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