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之前主校来了,嘴里千篇一律的豪情壮志弄的像是给赴死之士壮行似的,垃圾们纷纷给家里打电话留遗言,我握着死不要脸的手也心有余悸的,我说我们拼死拼活的半个月可不能一败涂地啊,他将奶茶塞进我嘴里跟我们说,“失败是成功的一道影子,天下间谁能摆脱一道影子,恐怕只有不可一世的人看不到那道影子,有时候不可一世也真的可以战无不胜,但千万不要目中无人。”
不可一世?那我们就是亚历山大拿破仑希特勒,我要征服世界就先从征服自己开始!
我记得主校给我一句印象深刻的话的是,“上次会议之后,有人说47班就是一盘满目琳琅的大杂烩,我对那个人说,大杂烩怎么了,大杂烩能让佛跳墙!”我们都没想到主校竟然把我们摆上了宴席,成名说就是一盘煮熟的垃圾,就因为成名的这句话成名差一点死在我们手里,然后我们就誓死如归的迎来了月考,就像是去打淞沪会战,就算我们哭天喊地的不想死也要成为烈士,每一个战场都需要有英雄,那是怂恿人去冲锋陷阵的精神。
令我们挥刀子要大开杀戒的是刘成就在地下室里逍遥法外,苦练着他引以为豪的拳脚,前几天晚上他在市中心体育场打了一个五连冠,还上了报纸头条,照片是五个败者躺在地上装尸体刘成站在旁观耀武扬威特像南京大屠杀里的一个画面,所以我们把这张照片贴在墙上然后拿着飞镖打他,每一次都是扎的面目全非了我们才肯罢手,萧哲说,“要坚决消灭日寇!”
肯给我们监场的是两个新来的实习教师,所以死不要脸代替刘成考试这是只有我们知道还无可争议的,我们真正担心的是死不要脸真的会舞文弄墨吗?
死不要脸之前跟我们说高三第一次月考只是着重于基础,跟会考的水平旗鼓相当,所以考试一开始我们就毫不顾忌的抄起笔在试卷上龙飞凤舞的特洒脱,弄的监场老师都以为我们吃了禁药,可是十分钟之后我就看着试题头晕目眩了,我的理性告诉我这绝对是高考的水平,怎么办啊!这可关系到47班的生死存亡啊!
我突然想起赵朗就坐在我身后,这可是疯学苦读的大才子,挥笔之间就是硕果累累了,于是我扭过头去借鉴一下赵朗的,不巧赵朗正探着头抄我的,还大义凛然的说是为了胜利,我环视四周寻找机会,突然发觉垃圾们都在偷窥我的,我就想我该抄谁的呢,最后我只好灰心丧志的坐那听天由命了。我说,“你们抄吧,我们一起身败名裂吧。”
第一回合结束后垃圾们集体一心的把死不要脸绑在了地下室的沙袋上,我突然就想起满清十大酷刑,什么抽筋钉骨割肉折磨到你灵魂脱壳才肯罢手,我跟成名求情,“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你们千万要给我留个活口啊。”成名最懂得怜香惜玉,安慰我说,“放心吧,我们那么容易的就让他死!”怎么办啊,一边是我兄弟,一边是我爱人,死不要脸,你先撑着,要审时度势。
刘成冲我们幸灾乐祸的笑,跟我们说,“我早跟你们说过,他是耗子成精变黄鼠狼了,我们先会被他整疯然后整傻。”我看着我刘成的拳击手套突然就特别的不舒服,这一拳如果挥在人脸上还不毁容一几个月吗,这以后我怎么领着死不要脸出来见人啊,我跟刘成说,“你为了一己之私将民族大义全然不顾你才最可耻!你敢碰我男朋友一下我就把你烧成一团烟雾!风一吹你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成名的眼神郁郁的透着一种晶莹的光,再加上挂满哀怨愁情的表情,就像一场殊死大战后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里卑微的活着,天空里悠扬响着一曲高昂的悲歌,像是在超度亡魂,还有一片花瓣落在地上被染成红色,然后所有人都心灰意冷的麻木,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勇气接受下一个回合的挑战了。
成名说,“我们也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但肯定不是像对刘成那样的小恩小惠就能让我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混,我们是看中未来的,我们以最崇敬的方式伸手跟你要,你也清楚如果月考后我们得不到我们想要的后果将不堪设想!”何瑞还漫无目的的翻着本书说,“一切不道德的事情中最不道德的,就是去做不能胜任的事情。”
死不要脸摆出他那个真的真的真的表情,他擅于用那个无辜的表情,他跟我们说,“学校临时性的政策,是副校要置你们于永无翻身之地。”推卸给副校就对了,我说是副校的暗中使诈啊,我立即给死不要脸松绑,我小声跟他说,“跑!”
黎影锋抄过一把椅子放在死不要脸的面前示意死不要脸坐上去,他冷酷的样子让我只感觉他特别的凶神恶煞,他说,“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但不是我欣赏的那类人,我不喜欢在别人真情实意的时候有人装腔作势,比如在听说你连连给主校跪倒的时候我就认为你是在用肢体语言来花言巧语,你之前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朋友,你就是其中一个’,我是吗?我们是吗?”
我们很震惊,不是因为黎影锋的腔调像主校,而是死不要脸真就跳上椅子蹲坐在上面,然后叼着奶茶低下头去沉思,很久之后才睁开看上去爱莫能助的眼睛,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刘成吗,因为选择比勤奋更重要。”
黎影锋笑,很失落的哭笑不得,他抄起一把椅子砸烂在桌子上。
成名满脸困惑的说,“你要我们放弃学业?你要我们去另谋生路?你允诺给我们的天堂呢?”这三个问号彻底的打沉了死不要脸的理直气壮,可我决定随时会为了死不要脸放弃清华大学,他用了一个满是歉意的语气说,“每一条路的开始都有希望,每一条路的最后都有辉煌,走这条路的人太多你们没有必要......”成名立即打断他说,“你就是一个见了利就忘了义的人见了钱就忘了命的人见了死就忘了救的人!你难道没看见吗!我们在玩命!我们在玩命!我们在玩命!”
成名的腔调在扯动着我们的每个人的神经系统,我心神不宁,我靠在死不要脸的肩膀上认为时光在惨淡淡的流逝着,我一根一根的捋清他的头发,我都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么难看,我想我还是想考清华大学,而他面对我的那个表情是在惭愧中犹显的无助,我说发质不错,他就冲我暧昧的笑,然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满腔怨气的垃圾们哑口无言,“绑架副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