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喂？爸！”

“你谁啊？”

“我是您儿子啊！”

“你的钱又花完了？”

“不是，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您儿子被北京体育大学录取了！”

“前几天在医院的检查的时候没发现你脑子被打坏了？”

“爸，我说的是真的！”

......

刘成一个热血沸腾的电话整的他老爸欣喜若狂弄的我们心痒难耐，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拿着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冲我妈手舞足蹈啊，我妈肯定比见了我和死不要脸的结婚证都要惊喜万分。我笑啊，笑在医院为他搭进去的那几百块钱值了，我又哭啊，哭我的前程黑暗一片一片的，“天啊，我要考清华大学！”

成名跟刘成说，“恐怕您这一展翅高飞我们就只有到黄泉路才能再见了。”这句话有点伤我们感情，可是事实可能就是这样，几年后我们就会彼此陌生到老死不相往来，刘成说，“这话说的伤天害理啊，我是要去天堂，你们这些小鬼们打打锣敲敲鼓就不要玩感情，孙子。”说完他就径直的迈着慷慨激昂的步子走了，我刚要跳起来冲出去来个十里相送，成名立即按住我说，“别挡人道啊！人走的是光明大道！”黎影锋站在窗前含情脉脉的，说，“他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兄弟！”

兄弟。刘成本性上特嫉恶如仇，路见不平就肯定要拔刀相助，有一段时期刘成手痒难耐就塞给萧哲五百块让萧哲站那个抢劫犯经常出没的地方，一站就是三天，我手里还拿着DV等着给刘成记下光荣的一刻。三天之后终于等到有人来抢劫了，刘成见了贼比见了钱还亲，冲上去就在一分钟之内制服了几个毛贼并且还把贼抢了个倾家荡产，再一分钟警察就赶到了，刘成因此受到语言上的表彰，可我记得小学思想政治里说像这样的事派出所肯定会敲锣打鼓的弄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给刘成，但这样的英雄事迹在刘成身上屡见不鲜就是没有一面锦旗，那书是不是印错了。还有一次就是听说有人跳楼自杀，刘成拉着我打车就直奔现场，我以为他要冲上楼救人，没想到计划中是喝着可乐站楼底下等，苦苦等了半个小时后那人终于在众人拭目以待中跳下来了，刘成激动万分的冲我喊，“跳下来了！跳下来了！跳下来了！”我赶紧将镜头对准刘成，只见刘成伸出双臂仰望天际，竟然把那个人接住了，可是也因为如此刘成的胳膊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们就一直等人家属过来感激涕零，可半年过去了都毫无音讯，最后才知道跳楼者被摔成了生活不能自理，我估计人那一家人天天默念着刘成的名字骂上一百遍。还有一次高二老大想灭刘成来成就霸业，于是约好在没人小巷，刘成只身前往，我带着DV躲在汽车里偷拍，然后高二老大一棍子轮在刘成的胳膊上，刘成苦苦求饶掏出两千块塞给高二老大，二分钟警察赶到了，人赃并获，按抢劫案处理，我还积极的举报，DV里整个过程怎么看怎么像抢劫，我说这不算见义勇为吧......

可是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

曾经我们祸福同享，曾经我们生死与共，刘成离去的背景牵动着我们呼吸，土崩瓦解，支离破碎，他就像一道狂傲的浪打过一阵凄郁的风拂过，他的心里永远淌着温柔的光，我不知道是谁先有了眼泪，晶莹剔透，引领我们坠入不可自拔的深渊。

刘成突然蹿进我们的世界，所有人立即慌慌张张的掩掉泪水，刘成第一个扒开我的手看着我两行热泪他开心的不得好死，然后是潇洒是赵朗，垃圾们被他奚落的哭笑不得，他还春风得意的冲我们说，“原来我有这么多挥泪之交！看来不让你们为我饯行就对不起自己了！”

把酒言欢觥筹交错不醉不归，我们往死里般宰割着刘成跟有几百年深仇大恨似的，死不要脸说，“这辈子我们多欠他点，下辈子可以投胎到一起。”于是我拼了命的挑最名贵的菜肴吃个你死我活，而垃圾们稀里糊涂的就往自己肚子里灌酒，什么兄弟长兄弟短听着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醉话，轮到萧哲敬酒的时候都说不出什么理由了，竟然憋出一句，“为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干一杯！”接着就是为申奥成功为神舟六号升空为中国六十华诞，整的跟在国务院里开庆祝会似的，真怕有恐怖分子弄飞机撞了这栋酒楼。

席间最意外的是有个神秘人物出场了，前天他还斥责死不要脸竟然在晚自习时带着一班人出去胡作非为呢，没想到今天他就拎着几瓶酒特意过来为刘成送行，他跟刘成说，“你一个，我三个！”刘成自然是恭敬并且从命的接受了这杯酒，我就是弄不懂主校为什么这么大方，因为主校是个烟酒不沾的人，这在我们学校都传为佳话视为楷模，他一再为我们破例，从各方面来说都是这样。我问死不要脸你不跟主校喝一个啊，死不要脸说，“我也不喝酒。”原来你们这种人抽烟都是讲破例的，都是拿来给别人面子的。

主校三饮而尽，也没什么心情跟我们说三道四的，我看走了更好，这帮人如果联起手来非要他喝个毒发身亡。其实主校站这给我们的只有耻辱，我们一切都会在他的厉声厉色里覆灭掉，因为我们除了刘成为校争光外没有任何理由要主校高看我们一眼，反而主校的眼睛里会很自然的贬低我们。

我抄起酒瓶给死不要脸恭恭敬敬的倒了一杯，我说，“亲爱的，为我破一次例好不好？”我看他的表情是特别乐意一饮而尽的，可是他说，“我对着这杯酒起誓，有朝一日你肯定会成为一只高飞的凤凰。”我说，“做天鹅吧，凤凰只是个传说。”他将那杯酒递给刘成说，“刘成做我们的鉴证人！喝！”刘成接过酒一饮而尽，那可是我给我男朋友到的酒啊！成名见此立即也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死不要脸说，“如果我接过你的酒那艾宇那杯酒就没有意义了。”我说，“你真是精明，可你不该把你的精明用在我身上！”

死不要脸还是一声不吭的喝着奶茶，见我闹情绪竟然无动于衷，不过很快他就递给我一杯奶茶连哄带骗的说亲爱的对不起什么的，说的我心花怒放了他就问我谁最会带来坏消息，我说，“这当然非萧哲莫属了，他说好消息的时候那肯定是要你痛心不已的消息，他说坏消息的时候那肯定是要你抓狂到死的噩耗。”他听完我的建议就命令萧哲出去了，萧哲再跑回来的时候真就带着一个消息回来了，“刘成携款私逃了！”他一听就坐在旁边笑，笑完连哄带骗的跟我要钱，我说我两袖清风啊，他说我一贫如洗。就知道骗我钱，还玩弄我感情。

刘成打来电话的时候成名心平气和的稳住了他，然后我们就不知道钻进了哪个音乐城进去抄过麦克风按在刘成嘴上就是一顿狠揍，黑暗中我只听见刘成求饶的声音。之后我们又尽情的唱啊闹啊，刘成趴在沙发上看着我们笑，笑的那么华丽又充满了那么多的悲哀。

“可以一起闯祸一起沉默一起走/可以一起飞翔一起沦落/不管天高地厚陪着我/陪我一起大声狂吼/想飙到那最高最远最辽阔/想唱完那最感动的一首歌/没看见那天高地厚不肯放手/因为我有我想要的朋友/你是我最想要的朋友”

我突然觉的我们像是疯了，或者是跳出了这个世界片刻，我们纵情的欢唱，像是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一起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说再见了。

刘成赖在车里跟我们说了很多很多肉麻的话，我们都认为他喝多了一句都没有听，或者是因为他所说的是遗言，死了之后没有任何保证的承诺。最后的最后刘成倒在死不要脸的肩上哭啦，很委屈很委屈，他这种人哭起来就是惊天动地的那一种。我想哭吧，你哭我们心里会痛快。成名说，“装吧，现在满世界都是爷爷！”刘成突然又笑起来，说，“来来来，你们都骂我吧，听你们骂我心里舒服。”然后我们就争先恐后的骂他，可骂着骂着心里就酸楚楚的，怎么骂人都会让自己掉眼泪啊。

一切结束的时候死不要脸跟我们说，“我们走，让这个臭不要脸的一个人送我们走！”刘成真就一个人目送我们离开，我们也说好了谁也不许回头，可就是在转角的时候我们一起回了头，刘成用了最动听的语调喊道，“来生还做你们兄弟！”我立即就被吓的赶紧摸摸自己的头还在，然后就又是欲哭无泪，感觉刘成就是一层玻璃壮观的在我面前破碎了。死不要脸说，“一个人只有一条路，拐弯抹角了就难成人形了。”

我说死不要脸你背着我走。眼泪，沉睡，死不要脸背着我，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却穿越了这个月光皎洁里漫长的深夜。

“谁都可以离开我的世界，但你决计不能，因为你走了没有肩膀可以让我流泪。”

“你就是我的林黛玉，而我就是你一滴一滴的眼泪拼起来的，有一天你不再流泪了也就是说你长大了，我可能在你的世界就荡然无存了。”

“那我天天哭。”

“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三笑魂牵梦萦，可我还是喜欢看你哭，你哭能打动任何人的心。”

“有你这样的吗，竟然喜欢看人家哭......我以后只对你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