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狂风四起骤雨来袭,成名说此种天势必有妖邪降临人间,然后我就看见赵朗以一个终结者的造型站在电闪雷鸣之下,像个新时代的英雄给整个学校带来了万丈希望的光芒,我披着纯洁神圣的雨衣趾高气昂的跟赵朗说,“整个学生时代正在经历着动荡,我们被幸运之神所垂青,我们将会是这个学校的救世主!”说完我就看着门卫老爷爷打开窗子举着喇叭冲我们喊,“你们有病啊!站在这里淋雨!”
谣传说这里有人自我了断很不干净,一时间就沸沸扬扬的弄的整个学校乌烟瘴气的,莘莘学子们不再比手机的价位和首饰的尊贵,而是比手腕上脖子上腰上甚至是脚踝上带着哪个寺庙的护身符,什么太乙真人二郎真君,最神气的是有人千里迢迢的弄来一齐天大圣的护身符,赵朗一看不妙,立即扔掉玉皇大帝的平安符火速从背后弄了一个如来佛祖的纹身,佛光万丈豪华气派,就是今天一下雨给冲成蒙娜丽莎了。
考试成绩发榜了,死不要脸说,“人每时每刻都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过既然是每时每刻就说明位置并不是从今天有了就会一成不变。”垃圾们根本没理会这句话暗示意就纷纷的吐出“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活生生的好汉”还有诸如“一些革命尚未成功兄弟仍需努力”的鬼话,反正无论失败过多少次借口遍地都是,因为在面对失败的时候无论是书面上还是影视剧里一百句话里有九十九句都是劝说你从容面对失败甚至话里还透出了比成功更理性的理性,剩下那一句则是赠给死者的愿逝者安息,从比例上看跳楼的高考学生们真是死有余辜啊。
如果我们在这一次月考没有拿出足可以保其自身的成绩,按照协议我们要主动退学,不,没有我,垃圾们要遵循与主校的约定,带着华而不实的梦想远走高飞漂流他乡客死异地。
刘成的成绩跃居全年级第一百一十三名,那是一个可以勉强去进军清华大学的成绩,我们目瞪口呆的望着一直用谦卑恭维我们的死不要脸,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刷碗工啊?我们不得不相信真的会有奇迹将在我们身边诞生,所以我们坚信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我们会让那些无耻的尖子们永远的住嘴!
我们输了,倾家荡产的输了,不留余地无存颜面的输了,就是因为我们在考试的时候抄袭所以输的如此辉煌,但其错不在我们作弊,而是错在他们抄了我的,我考了全年级倒数第一,他们也就荣幸之至的排列在我的后面,其实他们抄任何一个人的都有可能挽回几分薄面。
垃圾们上下一心团结一致的失落着,我躲在角落一往情深的看着秒针潇洒的迈着步子,倒计时,应该是从一开始有了生日,模模糊糊也就有了祭日,规定了这么一个生命周期,然后到处挂满了计时器,每一秒都是在提醒人们又一寸青春流逝掉。很久之后我就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世界末日前绝望的悲鸣,带走了我火热的青春,是一种眼睁睁而只能感受的死亡,慢慢的就惊悚的触动了我的魂,魂伤,魂断,魂散。
死不要脸无法改变这个不可能去改变的事实,尽管他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手段,他也无力回天,他只是用更加失落的眼神在我们左右徘徊,然后问我们,“你们知道那个尖子生为什么跳楼自杀吗?”
成名难以启齿,但还是压低了语气跟犯了弥天大罪似的,他说,“他就是那个,那个月考成绩考了倒数第十名,之前他是那个,那个前一百强的学生。所以,我们决定,那个那个退学,主动退学。”
我想我们就是顺其自然而已,我们根本履行不了主校给我们的最低限约定,就像何瑞的文笔,在光辉灿烂里死路一条。
“你们终于走了!从今以后,除了无忧无虑的睡个天长地久就是悠闲自在的玩个你死我活,没必要为了你们四处跑八方逛,没必要掏心掏肺的去跟校长去卖乖犯贱,更没必要跟各科老师用鲜血和利益换来交道。你们不走,我就要继续做高雅的孙子。”
死不要脸看起来像是如释重负,可又跟我们苦诉衷肠,我也清楚的认识到,我们就是一包精装的很高雅的垃圾,也没有任何理由让我们继续穿着厚厚的伪装在这里招摇过市了,一切都归于开始的时候,我们认定了那就是最后,我问死不要脸跳楼的尖子生死了吗,死不要脸说,“抢救无效。”那就是死了呗。
什么!抢救无效!一瞬间他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看见他一次一次的跳下来一次一次的鲜血四溅进我的视觉神经里,他笑,高傲的笑,他说死是一种神圣一种光荣,他说艾宇跟我来吧......
当我开始有了模糊的意识时,我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死不要脸是第一个出现在我视线里的人,我问他们呢,死不要脸说学校因为双十字事件而大假七天,我听见“双十字事件“五个字我脑子里立即又浮现出那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密密麻麻的在我脑海里面目全非演化成相貌丑陋的恶魔,然后是触目惊心的鲜血四溅,脑子里被一片红色所灌满,我挣扎啊挣扎,我摆脱不了那个高傲的笑声,我求死不要脸替我赶走他,赶走他......
当镇定剂在我身体里发生化学反应的时候,我躺在死不要脸的怀里眼泪一滴一滴的往外流,可我没有任何知觉,只是有一个身影反反复复的跳下来,然后鲜血淋漓的站起来冲我高傲的笑,他说我是垃圾,他说我考不上清楚大学,他说我只要活着就是个耻辱......
当我渐渐的有了其他知觉的时候,我终于接过了死不要脸每次削好的苹果,但咬了一口却尝不出有什么滋味,我一次一次的扔掉苹果香蕉之类的水果,我的眼泪一如既往的往外流,我恳求死不要脸抱着我抱着我,我怕。
一天一夜,我赖在他的怀里终于有了安全感,他给我讲了很多很多乐趣横生的事情,可是我还是会看见那个人影冲我招手,我还是抱着死不要脸继续掉眼泪,我始终摆脱不了那个阴影,他像是扎根进了我的心里,时不时跳出来冲我笑。
我问死不要脸我躺在你的怀里多久了,他说五天了,我已经不需要镇定剂了,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只会一滴一滴的掉眼泪,可当垃圾们大包小包的围过来嘘寒问暖时,突然那个壮观场面又浮现在我的脑子里,我想起赵朗袭警成名含冤受屈尖子生一跃而下鲜血四溅......他们在我的视线里突然扭曲变形,丑恶丑恶丑恶,呼吸困难,肢体异常的抽搐,我哭,好难受好难受,精神,思想,我的一切一切正在被吞噬,我看见死不要脸按着我,我看见医生给我注入了镇定剂......
手脚有知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依然躺在死不要脸的怀里,我看见他的眼睛在晶莹的月光里湿润了,顾虑到我害怕黑暗他开了灯,而这次我面对着他的眼睛我没有任何的联想,我狠狠的抱紧他,我说,“我不是垃圾!我不是垃圾!我不是垃圾!我要考清华大学!我要考清华大学!我要考清华大学!”
我就是不明白我的泪水为什么反反复复的打在死不要脸的肩膀上,然后就又是赖在他怀里安静的沉睡,我想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他了,如果没有了他我会生不如死的。
死不要脸说第七天了,我已经可以吃下一个完整的苹果了,就是不管死不要脸怎么的千方百计我都笑不出来,照照镜子跟只营养不良的丧尸似的。
他说,“老天很霸道的,给了你快乐就肯定会给你悲伤,不然也构不成你完整的人生,你所学会的就是要坚强面对。”我说哦。
他说,“这其实就是老天的一个阴谋,不能让他得逞。”我说哦。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再哭泣,看见你哭我会难过好几年的。”我说哦。
他说,“我们分手吧?”我说,“哦。”
我吃了一根香蕉又吃了一根香蕉又吃了一根香蕉,我说,“你再说一遍!”他用了一种极具温柔目光望着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终于听明白了,我一冲动香蕉皮就丢在了他的脸上,跳起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去洗脸刷牙疏头发,弄的自己像个女人了我就问他,“你说的是真的?”他点点头,我一转身就冲出去打了辆车直奔老家,我给老妈打电话说,“您亲生女儿差点被外星人在医院谋杀了,您怎么就无动于衷呢!”老妈说他声称是你男朋友,我说,“他不是男朋友,他就是一沾我便宜的流氓,老妈您在商界大喝一声给我弄死他!”
回到家我就忙着翻冰箱啊,我差点饿死在医院,老妈问我,“你脑子里还有那些一群怪兽咬你吃你啊有人跳楼鲜血四溅什么的吗?”我说我被人甩了我还有心情满脑子装着尸山血海,老妈说,“人就是要转移你注意力让你清醒点理智点,天天赖人家怀里人家胳膊酸的都要截肢了。”之后我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晚上老妈的话,言之有理啊,我脑子受刺激不醒人事他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他真是一个精明的混蛋啊!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跟妈说,“您一定要相信您的亲生女儿,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班主任!我男朋友另有高人!”老妈就是不信,我说我又看见老爸领着一个小狐狸精进了旅馆老妈才相信了。
既然深明大义的老妈识破了死不要脸的别有用心,那我就装作无所谓,反正他特别的爱我,索性彼此就心照不宣。可是另一个问题就是垃圾们已经彻底跟我们学校断绝了关系,他们说要浪迹天涯,我跟死不要脸说,“不要让我成为47班最后的名字!”他在电话里特优雅的笑,我说,“只要你搞定了我就嫁给你!”他一听就挂了,我可是说我嫁给你啊,太不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