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班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纸与笔似乎成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东西，我们的思维逻辑不断的映现在草稿纸上又不断的被一张接一张的撕去，有人在口若悬河的论述，有人在一目十行的诵读，我们就像是酿酒坊里的即将问世的百年佳酿，我们情深意浓的自我陶醉着，也就在浴血奋战一个月后，死不要脸提出了登月计划，我们集体一心的忧虑我们会生不如死啊还是不得好死啊。

我记得死不要脸陪我买登山鞋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泛滥着牛顿定理呢，而我对这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伟大的物理学家牛顿先生曾经提出来的“惯性”，当时赵朗还站在人行桥上研究车辆流动性在向量里找平衡关系，我给他提了个意见去研究彩票，他立即就拿过3D近三百期的开奖号码研究了两个小时后给我们五十组号码，死不要脸每组号码买了十注结果中了一万元，当时我们看着这俩疯子就哭着后悔我们没有买，但死不要脸仁慈把一万元全部拿来作为登月计划的经费，于是我们又哭着去手舞足蹈。

这座巍峨的山伫立在我们面前感觉就像身穿睡衣去感受大海的汹涌澎湃，我们算不出山脚到山顶的距离，因为没有一组可靠的数字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只管一边追逐打闹一边想方设法的让死不要脸说出到底要打开葫芦卖什么药，他跟我们说了无数个放松，我们也就无数的欢天喜地，我们躲啊藏啊的幻想着遇见丛林之王与之展开一场殊死较量，或者遇到一个骑扫把的女巫......

就在我们拖着疲惫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刘成抱着一棵树死活不走了，嘴里冲死不要脸喊着，“你个孙子！水是生命之源你懂不懂！你个孙子！你这就是谋杀！你个孙子！你想让我们再死之前生不如死！......”

其实不只是刘成牢骚百出，我们也口干舌燥的挨不下去了，我倚在大树上闻着空气烫人的香味恨不得抓一把树叶塞进自己嘴里，不过我还是对他们说我男朋友这么爱我他不会害我们的，说完我就看着这荒山野岭的去哪里找水啊，如果再这么继续走上去恐怕我们真的要死在下山的半路上。

萧哲时时刻刻都在发扬着他那不朽的精神举着小红旗走在前面晃啊晃的总幻想着自己要杀身成仁为国捐躯，他冲灰心丧气的我们喊着，“同志们，还有半座山，还有半座山我们就可以征服它，我们要相信我们就是一道铁流......”他真像一个举着五星红旗万岁冲锋的革命战士，他的最终特写永远是被鬼子一枪毙掉了，电视里都这样演。

死不要脸拥抱着大自然表现的比对我还亲切，感觉他就要与这里的花草树木融为一体了，他还故弄玄虚的去高雅脱俗，跟我们说，“深呼吸，去触碰，去聆听，去感受，水就在我们身边一丝一丝的流动......”刘成怒道，“你个孙子！别在这装神弄鬼！爷不想死！”成名说，“您不是把我们弄半山腰来就是要我们体验自然后一人在这砌个坟墓安身立命吧？”

我也问死不要脸到底想干什么，他抢过我手里的望远镜向山顶看了看就笑的特别的淫荡跟中了邪似的，说，“唉，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仙女姐姐在上面洗澡，你们要不要上去？要不要？”说完就一个人接着登山，嘴里还喊着，“有魂的野鬼跟我走，没了魂的下去入天堂......”听起来跟超度亡魂似的不禁浑身冷颤。

虽然我们被他的一意孤行弄的半死不活，可也没有人要做无谓的挣扎，就刘成赖在树下喊着，“你们这帮没人性的孙子，几句话就跟着他走啊！”我模仿的刘成的口气说，“你个孙子！嫁鸡随鸡你懂不懂！你个孙子！你这就是谋杀！你个孙子！再骂我男朋友我弄死你！”

一步没有水，两步没有水，三步没有水......死不要脸说山顶上有个仙女姐姐正在用一车的矿泉水洗澡，潇洒说我们不要仙女姐姐我们只要水，韩笑说我们不要水我们只要仙女姐姐，潇洒说都死到临头了还要仙女姐姐，韩笑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没想到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传说也能在这里灵验。

我嘴里的唾沫就像垃圾们的眼神一般干涩，我时不时的抓过一把树叶张开嘴然后将树叶全部扔掉，刘成一边走还一边蛊惑我们说，“这山脚下住着一个神仙，他有一个葫芦，你想喝什么里面就能倒出什么，而且永远也倒不完，那个神仙就站在山脚等着我们下去，他在等着我们下去......”

死不要脸一脚将刘成踢进了草丛，然后站在我们面前掏出一罐奶茶一饮而尽，我攥着一把树叶看着他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奶茶感觉异常的震惊，他掏出另一罐奶茶跟我们说，“只有一罐了。”我想我是他的女朋友他一定会给我的，可是他没有给我也没有给垃圾们而是自己又喝了个大快人心，刘成一气之下抄起一根粗树枝就要打死他，垃圾们纷纷响应，连萧哲都捡起一块石头追过去，我紧紧跟随着成名生怕掉了队会被野兽吃掉。

几十分钟后我们潜伏在草丛里锁定了死不要脸，他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偶尔回一次头寻觅我们的踪影，成名打手势要我们兵分四路围追堵截，就在我跟着刘成冲过去的时候我看见阳光穿透云层折射出七彩斑斓的颜色打在一颗青绿的树上随着枝繁叶茂摇曳着特华丽，死不要脸仰望着那棵树跟我们说，“我想告诉你们，梦想跟阳光是同一道颜色。”终于进入我们的正题了，刘成一脚将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难以置信的是大树下面真的有一个仙女姐姐用啤酒梳洗着头发，她说，“沙龙界名模都用啤酒洗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极度渴望水的原因，就那个洗头发的姿态在我眼中简直是美极了，我拉着死不要脸说，“你别看她，看我！看我！看我！”

死不要脸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一冲动一口气喝光了，然后我发现那个仙女姐姐竟然是刘畅，还有个帐篷，她昨晚在这里过的夜，我真是要五体投地了，这荒山野岭的豺狼虎豹肯定是多不胜数，没准儿还会有食人族什么的，只是想想那个月光明媚的夜里心里就慌慌的，我问死不要脸，“你昨晚在哪儿！”他说，“我不是跟你一起在草地上数星星吗？”我说，“哦，对......不对，昨晚没有星星！”韩笑淫邪的一笑说，“那你们在草地上干什么啦？”我说，“我们躺在一起......韩笑！你又想改名字叫韩哭了吧！”

注意到死不要脸手里的望远镜我又条件反射的问刘畅，“姐姐，你刚刚是不是在这里洗澡啊？”刘畅看到望远镜立即就明白了，她很不知廉耻的问，“你们都看见啦？”死不要脸跟我发誓绝对没有看见，最后是赵朗说从半山腰没有一个角度能看到这里他才逃过一劫，接下来刘畅的所有水资源被我们一扫而空了，事实上那就是为我们准备的，我们也终于体验到了苦尽甘来的乐趣，也可以说是受益匪浅吧，因为我们觉得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我们真的没有像对水那样的渴望，我们只是在漫不经心的听天由命。

朱志拿着一瓶结了冰的矿泉水百思不得其解的，他问我，“怎么才能把这么一大块冰从这么小的瓶口里塞进去？”我说，“这其实是一个魔术，博大精深呢。”我刚说完几瓶矿泉水就浇在我头上，我一看形势不妙立即往刘畅脸上泼，真想泼的是硫酸，毁了她的花容月貌，这样死不要脸就爱我一个了。

最后我们湿淋淋的倚在一棵几乎与石同化的大树上，就黎影锋攀上了大树坐在树枝上举着矿泉水看着一个迷茫的方向，我们看着那云里雾里的也跟着迷茫，里面不会有一条可以满足我们愿望的神龙吧，要么就翻云覆雨的飞出一只凤凰，死不要脸跟我们说，“你们试过站在最高的地方看这座城市吗？这里就是这座城市里最高的地方，拨开云雾整座城市的风貌一览无余，想想你们的人生能有几次可以站在这样的地方。”

我们纷纷被死不要脸弄到悬崖边上，我们尝试着伸开双臂闭上眼睛去体验面前的白云翻滚清风坚韧，死不要脸在我们耳边喊着，“想想你们人生里还未拥有过的那些妄想，我要告诉你们，人一生一世，不给人间留点痕迹，不如不出生！我还要告诉你们，我们所能留给后人的只有我们的名字！我还要告诉你们，要自负不要自信，要妄想不要梦想，野心成就一时的辉煌！......”

死不要脸问我们，“有什么想对这个城市说吗？”赵朗第一个放声大喊，“我的名字叫赵朗，我要考清华大学！”于是所有人嘴里喊着我们一直念念不忘的清华大学，因为我们说既然打算考大学那就考最好的，死不要脸问我为什么不喊，我说，“我不想考清华大学，我只想跟你结婚让我们的感情受到法律的保护。”我想我是真的放弃了，死不要脸笑，笑的眼泪欲流，我说，“这么感动的时刻你都不吻我啊？”我想刘畅你死心吧！

将近黄昏的时候我们才恋恋不舍的下了山，我一不小心的扭伤了脚才被死不要脸背着下了山，心里美滋滋的感觉特幸福，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就在高唱着歌抵达山脚的时候，我们看见主校挺直了身板站在我们面前，我立即将脸藏起来，心想这次完了，捉奸在床了，我问死不要脸我下来吗，死不要脸说，“你现在下去就是做贼心虚，你就是腿受伤了班主任背你。”我说我是装的，死不要脸说，“我知道你是装的。”我们俩到底谁占谁便宜啊！

主校看起来更像一座山，而我们身后的这座山正在一寸寸的瓦解到支离破碎，主校对死不要脸说，“给我一个切合实际的理由我放你一马。”死不要脸随即又摆出那副猥琐，眼睛游离四晃的满是恐惧，说，“游山玩水是我唯一的，唯一的爱好。”主校听完立即在失望里横生鄙视，说，“爱好？我忘了你还是个人，你也有爱好。”

我不明白死不要脸为什么不说出此行的用意，他如果说出来主校肯定会击节赞叹的，也许还会给我们弄一批像样的师资力量，而最令我们哑然失色的是主校竟然把我们两年来的成绩绘成了十条抛物线，成绩匀加速下滑，这很快就在学校传为佳话。

主校抽出一根烟塞在死不要脸麻木的嘴里说，“很荣幸的通知你，你被解雇了。”然后点燃就随手扔掉打火机，拍着垃圾们的肩膀说，“自生自灭！各安天命！自谋生路！好自为之！”

死不要脸给了我们渴望，他也因此做了我们有实无名的班主任，所以我们必须不惜生命去完成我们誓死不休的学业，因为我们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身为学子的理由，我们要求浴血奋战誓死凯旋，死不要脸说，“天再寒冷也冻不熄火焰，水再滚烫也熔不化钢钎，就算梦想再不切实际也抵挡不了热血狂潮，人生只有一个真谛，就是一往直前！”

于是就在将近两个月的苦学生涯后我们冲锋陷阵打进了三百强，当然梁涛刘畅例外，梁涛位列全校第八名，他从前可是前三名的，只是一个月的怠慢荒废了学业，而流畅身在一百强，这是有史以来她一直有的成绩。这已经说明我们已经在学校的中上流游荡，而死不要脸被主校臭骂一顿就官复原职了，死不要脸跟我们说大假三天，我们欢呼雀跃的都不成人形了，后来我觉得死不要脸说的话就是圣旨，他有大过学校任何人的权利，不是权利，是能力。

我问死不要脸要在山脚为什么骗主校，死不要脸说，“只有渴望的人那只能说是痴心妄想，只有斗志的人那只能说是盲人把烛，渴望与斗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山上只是给了你们渴望，山下才激起了你们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