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下）

他胸口的温度不停的流入我的鼻子，还有一汩一汩的清香，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他脸上健康明朗的笑容觉的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张嘴说了很多话，可是他知道我听不见，但他还是不停的张嘴说，他用手机写短信骗我说给我念一首诗歌，就是曾经他在主校办公室写给我的情书，他说他当时对我最真挚的感觉都记录在了那张被他撕碎的信纸上。

“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坦白，可我像你害怕失去我那样害怕失去你，现在你听不见了，我可以说给你听了。先要说的是，我应该可以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三崇中人，我崇拜金钱，我崇拜权势，我崇拜感情。我为了得到你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来搜集关于你的一切资料，我还处心积虑的做出一千张照片打算骗取你的感情，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我计划之中。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的得到你呢，正如你所说的，我就是看准了呼之则来的似锦前程和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我崇拜你爸的位高权重贪图你妈的万贯家财，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我要在旅馆里占有你就是我野心的表现，可是我蓄谋已久却在关键的时候做不到，不是因为我没有做过而做不到，而是因为你留下的眼泪竟然撼动了我的心，我说过你的眼泪真是有魅力，我说过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所以我撕了那封情书，所以那天晚上我想对你坦白，当时我已经跟你说爱情是我用来骗取你的一种手段，可是那一刻我又突然改变主意实行另一套计划，就是要你死心塌地的爱上我然后百依百顺的嫁给我，这样我的想要的金钱权势感情就一应俱全了，事实证明我已经成功了，可是刘畅识破了我并且介入进来，所以刘畅是为了你才会频繁的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所以我之前我跟你提过分手那是真的，直到你变为聋哑人之前我还在构思着怎么跟你分手，说起来真是可笑。现在好了，我可以什么都不去在乎而开开心心的跟你在一起了，我知道你的理想是考清华大学，所以我要学习哑语然后慢慢教给你，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做你的全科代理教师，不过恐怕要等到下一次的高考你才能有实力去参加了......”

此时此刻我心里对他所有的疑问都顺理成章的解开了，这所有的前前后后就是一个骗局，一个直教人生死相许的骗局，可是我明明感觉他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真情流露的，或许是出于他对我三分之一的热爱，金钱权势感情，我在其中就是占三分之一的。

他几乎说完了一辈子都想要对我说的话，甚至他的眼角都要淌出泪来，而我继续装聋作哑，我把话拼写在手机上说，“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之前有没有想过要跟我分手？”他回了我一句，“傻孩子，我怎么会跟你分手呢，我连想都不敢想，更可况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用手机说，“到底有没有想过？”他回了一句，“我发誓，没有。”

其实我是想听他说有的，然后我问他为什么，我就是想听他把这个故事说的完整，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跟我分手，我想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不是还参杂着对金钱权势的仰慕，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活跃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感受，我只是拼命的将头扎进他的胸口不想出来了，很久很久之后我还是突然探出头来张开嘴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看着突然张嘴说话的我他一脸哑然了，我却努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我几乎语无伦次的说着，“之前为什么跟我提分手，别说是因为我看见尖子生跳楼脑子受了刺激而转移我注意力撒的慌，那其实就不是，也可能有一半的原因是，还有为什么你一直在构思着要跟我怎么分手，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你到底又在想什么......”

我看到自己晶莹的泪光映在他的双眸里，他的眼神在颤动，他试图拥我到怀里，他习惯了，其实我也习惯了，而且他说过如果我对你哭就是我需要你，我说我也是，但此时此刻我说，“别碰我！”

他不敢面对的退却了，他下床冲到了洗手间拼了命的洗脸洗脸，我突然觉的我很无理取闹，可是他说他一直都在想怎么跟我分手，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逢场作戏欺骗我的感情，我坐在床上蜷缩起来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他不应该让我无助，可是他给过我怀抱，我没有要。

他很冷静的跟我说，“分手吧？”我不知道自己耳朵是不是真的听不见了，我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写在手机上，我耳朵聋了！”他用手机说，“分手吧？”我说，“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这次只要你骗我我就相信。”他还是说，“分手吧？”

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我脑子里一片厮杀，我努力保持冷静，要保持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因为我爱他，我说，“脱衣服。”他对我的无理取闹不给予任何反应，我说，“脱衣服。”他还是安之若素，我说，“我叫你脱衣服！你是男人吗！是男人今天你就毁我！毁我！”说完我就去解自己胸口的扣子，甚至我想一下子就撕去自己的衣服，他拦住了我，他嘴里哀求着说，“艾宇，别这样，我求你，你别这样，我真的求你，别这样好不好.......”我说，“你想让我怎样！为了你我从老妈那骗来大把大把的钱！为了你我毅然放弃了清华大学！为了你我连自己的贞操都出卖了！”我哭了，又是那么委屈那么委屈，我说，“我可是五千年才投胎到你身边做你女朋友啊！”

一切有了安静之后他骗我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跟我开玩笑的，我说，“你走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明天你来我家给我一个让我可以死心的理由，然后我们，分手。”

我连夜启程回家，我发现除了死不要脸的肩膀我还有一个肩膀可以去依靠，我想老妈也正等着我回去趴在她肩膀上痛哭一顿然后把那些惹我伤心的人痛骂一顿，我已经很久没有在靠近那个肩膀了，而且在之前我还违背老妈的意愿要跟一个一直想跟我分手的男人上床，想想这些我就觉得我应该还要流很多很多眼泪，死不要脸说我是林黛玉，我说我不是，我只是爱哭而已，好像也是。

犀利的风凄神寒骨的，我觉的死不要脸应该追来为我披上那件我丢在医院里的外套，这不只是我天真的想法而已，因为那件外套已经披在了我的肩上，我用三秒钟酝酿了一个明媚的笑回头送给他，不是他，是赵朗，还有刘成，两个被派遣来的护花使者，心里想想也该知足了，至少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夜路，可是我还是极力的冲医院的那个方向喊着，“为什么你不亲自为我披上外套！我肯定什么都可以原谅你！你最了解我啊！”

我问赵朗，“你跟你女朋友上床了吗？”赵朗说，“真的爱她就不能跟她上床。”我问，“如果你不爱她呢？”赵朗说，“那绝对会。”这说明死不要脸就是爱我的，我问，“你说我男朋友会跟刘畅发生什么关系吗？”赵朗说，“他应该不是那种人。”我也清楚地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我是在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被刘畅灌醉酒弄上床，很多电影里都是这种剧情的。

刘成说，“小班长，你没跟他发生关系啊，韩笑从你们脱衣服说到你们穿衣服。”我说，“他说他爱我。”刘成说，“小班长，他不让我们告诉你他在你后面，其实他就在你后面，派我们俩来他都不放心。”我终于停下来了，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冲身后喊着，“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后面，我不生你气了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是我无理取闹是我不对你出来好不好？我傻我白痴我神经病我精神错乱你出来好不好？”

空气在我的周围宁静了很久，我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脱下外套狠狠地扔了出去，我接着步行回家，刘成跟我说，“你叫他也不出来，他在后面喝酒呢。”我说，“你们竟然让他喝酒！！！”我又跑回去找啊找，我说，“你给我出来！你躲起来算什么男人啊！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出来！”也许这里真的没有一个人，可是我故意丢下的外套就是不见了，我说，“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不该让我伤心让我流泪！你不是男人！”

赵朗说，“别坐在这里等了，医生说他胸腔内有什么血块什么的东西，他肯定回去复诊了，那不是闹着玩儿的。”我的天啊，我说，“哥哥们说话能不能一次给我说完啊，你们还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没有告诉我！”赵朗说没啦没啦，刘成也说没啦没啦，我说那是报应，可马上我还是问赵朗，“他不会有什么事吧？”赵朗说，“应该死不了吧。”应该死不了吧，这是什么鬼话啊！我说，“你给我发誓，以你女朋友的名义给我发誓，我男朋友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乱箭穿心你们被碎尸万段你们被一只蜡烛烧上三天三夜而死！！！”

我整个脑子里乱糟糟的，我说，“回医院！”赵朗说，“你回去他不能安心复诊。”我说，“你们回去！我回家！”他们俩死活要跟着我，我说，“你们信不信我就只是站在这，我能把各种死法给你们表演出来！”最后他们还是走了，我就一个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向后面骂，“是男人你就给我出来！”就这样一直回到了家他都没有出来，可我知道他就在后面。

我看见他站在了我家的门口，他拿着我的外套舒展好然后挂在了门上，我立即从楼道里跳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我想这次一定不能让他逃，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就想这样一直抱着他，就想这样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其实本来我是想晕倒在街头然后他肯定抱我回家，可是摔一下很疼啊我怕，我还是决定藏在楼道里守株待兔。

他握着我的手想分开，我说，“你别动，你就当我是聋哑人可怜我施舍给我几分安静。”他很听话，一动不动，他说，“艾宇，我对不起你......”我说，“什么也不要说，就给我几分钟，让我把一切想清楚。”是几分钟，是十几分钟，还是二十几分钟，我想我只要松手一切就不复存在了，我说，“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不要离开我好吗？就算有一天我们真的分手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如果你想躲开我就向东跑一百步然后藏在一个我能找到的地方，你要时刻让我知道你从没有离开过我。”他默不吭声的点点头，答应了，我说，“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给我你的理由，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