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好像也不算太久，我没有关于死不要脸的任何讯息，他不会悄悄离开了这座城市吧，垃圾们跟我说了无数个没有。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变成聋哑人了多好啊，或者我没有去装聋作哑，他也傻啊，干嘛要把那些实情说给我听啊，就瞒我一辈子怎么了啦，他明明就是很想跟我在一起，可为什么要分手啊，我越来越感觉一切都很难以去想象，我也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躺在浴室里舒心沐浴了，总觉得那里是一个可以让我焕然一新的世界，我最喜欢满身白沫然后一盆水冲出一个白皙女人，美的特有诱惑力，老妈总是说我整个一小妖精啊。

我喝奶茶光着小脚丫蹲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子怎么也做不出死不要脸的那副尊荣，我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又不敢，我怕他说出那个理由，可当我看到他的手机号码在我的手机上闪动的时候我笑的天昏地暗的，可笑完又想哭，所以我也没敢接，我突然很害怕他出现在我的世界，害怕他跟我说那个理由。

门铃响的时候我倚在沙发上拿麻袋正装钱呢，十有八九是老妈叫来的外卖，看看表肚子也该饿了，于是我穿着一件睡袍满屋子里没有找到鞋，门铃还不停地响着，先开门吧......死不要脸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看自己穿着睡袍光着小脚丫成何体统啊，我又跑进卧室手忙脚乱的换了衣服，怎么每一次他来我这我都这个德行啊，真是的，其实我一想起那让我给他点诱惑我就觉得特有意思，那时候他的脸红通通的看起来特清纯，所以我还是决定不惜任何代价留住他，我想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就在我照了无数遍镜子之后弄出自身所有的魅力之后我摆出最明媚的笑站在死不要脸的面前时，我突然间永无翻身之日的失落了，他也低着头不敢正视我的眼神，也就在我看不到的那个表情里我好像明白了很多很多。刘畅坐在他的旁边，挽着他的手，靠着他的肩。

我把死不要脸拉进了我的房间，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给你看？”他的表情永远都是那种无法面对我的无可奈何，他说，“今天我来只是谈公事。”我又努力去平心静气，我抄起一个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却一直咬不下去，好像我的脸颊一颤动就会有泪跟出来，我说，“说吧，不会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去上学吧？你知道我不敢去，我怕见到你，我怕你说分手，我怕......”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打下来了。

他给了我一直渴望的怀抱，我听见他的心在滴血在狰狞着，可他努力的哄我开心不停的跟我说一些很有意思很有意思的事，最后我还是笑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笑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他说，“你知道第二轮复习要求专项化，必须要有名师引导，那可能会是一份对我来说天文数字的财产。”我说，“你是在骗我钱吗？”说完我就紧紧的抱着他，我想听他说不是，我肯定会相信他，可他说，“不......就当作是好了。”我说，“为什么要把刘畅带来，这是跟我分手的理由吗？”我还是紧紧的抱着他，我想听他说不是，我肯定会相信他，可他说，“不......就当作是好了。”我说，“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分手？”我还是紧紧的抱着他，我想听他说不是，我肯定会相信他，可他说，“是。”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孩倾心的笑过可是你让我一个女儿家为你默默的哭泣，我从来不管你手段多么卑劣你需要什么我尽全力满足可是我们是什么，是永远也扯不断的同学关系还是一扯就断的师生关系，我从来不反对你做任何事我宁愿你通过我达成的目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让刘畅出现在我们世界，你喜欢喝奶茶我就要我妈一箱一箱买各种口味的一天一天的给你送，妈说感情是一种习惯，是我配不上你吗？我的钱，我的清华大学，我的第一次，我真的配不上你吗？”

我想他应该心痛了，不管爱不爱都应该会心痛，因为我已经痛彻心扉了，他说，“爱不会变，但感觉，会变。”感觉会变，什么感觉，骗鬼的感觉吧，我说，“我们现在就订婚好不好？”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是在偷偷的看了我很久很久，最后说，“还是分手吧。”还是，还是，还是，什么叫做还是，我说，“给我点时间，我追求你。”他说，“只要我有分寸，你就得不了寸进不了尺。”我说，“你未必可以抵挡住我的一丝一毫。”他说，“那我们就赌一次。”

我把他拖到了游乐场，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拿来证明什么的地方，我还特意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给刘畅听，并且我要求他剧情重演，我不相信这不能勾起他对我热衷时的那一份情感，就算不能也应该让刘畅知难而退。

我们先是踏进死亡之旅，那时候我因为害怕而紧紧抱住了他，可是刘畅一声尖叫已经抱住了他，我说，“那个怀抱是我的！”接着我说死不要脸故意装作害怕占我便宜，他真就张开双臂我还闭紧了眼睛等该那个只属于我的拥抱，可是他抱着的是刘畅，我说，“抱错了！抱错了！抱错了！”

过山车，他会坐在我身边睡着，可是就在他睡着的时候头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刘畅的肩膀上，我没敢叫醒他，我怕他会在我面前抱着刘畅高呼我爱你。玩电动玩具，他握着刘畅的手一个键一个键的按，两个人其乐融融的特甜蜜，我也终于明白我们的从前也是那么甜蜜，而现在我的手真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了。

我坐在木马上跟一群小孩子一起，而他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我发了疯的要吃小孩，几个家长围起我来差点撕了我，死不要脸冲我喊，“你发什么人来疯啊，有闲情逸致狂啃杜甫诗集啊！”杜甫诗集？我觉得我很现实很现实不用杜甫来感化我！我说，“这一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他说，“年轻轻的张嘴闭嘴就是一辈子你烦不烦啊！”冲我嚷什么嚷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走到迷城的最深处我停下了，我看着那一扇被我砸碎的玻璃已经焕然一新，我想我跟他的世界就是有那么一道明媚的隔阂，砸碎了也只是短暂的面对面，我给妈打电话，我说，“后面的路我不想走了，有点累，我撑不下去了。”我给死不要脸发信息说，“我求你不要等到我筋疲力尽的时候再说爱我啊！”

我仿佛已经看见他们在迷城里相拥在一起了，他们很容易就走到了一起，还有我站在假山上，死不要脸为了抹去我们之间的距离往上攀爬，而我肯定不会再一脚把他踹下去，我会抱着他永远不分开了，而就在这之前刘畅已经把我推了下去，我站在水池里看他们在温柔里的日光里深情的接吻，还有我和他坐在一起喝的情侣奶茶，刘畅毫不犹豫的就插进一支吸管，刘畅跟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多余了？”这些我都看见了！历历在目！老妈说，“宝贝女儿别哭别哭，不值得，不值得。”是啊，不值得不值得，突然眼前昏暗一片了，我浅浅的意识里是老妈抱着我去了什么地方，我问，“我男朋友呢？”

最后我决定给死不要脸最后一个机会，我去把一千张他在左我在右的照片变为真实，于是47班就跟着我一个人拼了命的疯，我频繁的出现在死不要脸的身后或者是他看不到的侧面，一个转身一个回眸我们就擦肩而过了，我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偷拍，一千张如假包换的照片就全部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想他一定会感动到回心转意。

我拿着一千张照片约他来到了图书馆，可是就在我拿着照片冲进图书馆的那一刻，他与刘畅已经在上演另一幕天作之合，我不知道除了将照片扔在他脸上还能怎么做，我说，“永永远远的还给你！”然后我想只要我跑出了图书馆我们就永别了，我还真就跑出了图书馆，他没有丝毫的挽回之意，我才发觉自己有多么的自作多情。我还问老妈什么是自作多情，老妈说，“凡是别人不接受的感情都是自作多情。”

我站在那个尖子生曾经站在的楼顶上，太多的决定让我非死不可了，我也终于体验到了那个感觉，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道灵魂，我拥抱着世界慢慢的升腾，耳边的气流全部渗进我的躯体里，我即将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我暗自庆幸我的青春将永不凋谢。死亡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就像是在碧空浮云里展翅翱翔，抛弃烦恼忘却自卑，只有漫无目的的漫无边际，去穿越暴风穿越骤雨，站在彩虹之巅起舞翩翩，等待魔幻的种子在我身体里发芽，曼妙的言语让它枝繁叶茂，我在世界的屋脊上盛情开出一朵水莲花，花瓣一片一片的轻舞飞扬，最后在每个人的心里坠落，告诉他们不会爱上第三者的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爱。

我想这一刻世界能给我的就只是漠不关心，可是死不要脸竟然出现在了楼顶，带着他不可动摇的虔诚。这段时间我在他们的世界是音信全无的，没有人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自杀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来，也许他真有那么了解我，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我说，“我心平气和的想了一些东西，我已经对你有了很多习惯，我试想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没有了这些习惯，我可能会用那些习惯你的时间去做一些我特不愿去做的事，后果一定会不堪设想。”我很清楚的是他没有任何一句话能说服我跟他一起下楼，而他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他只是掏出一把水果刀，然后一刀割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伴随着我的眼泪一汩一汩的流出来，又一滴一滴的摔碎在我的心里，我努力的握紧他的手腕努力的止住血，他的血真就像我的眼泪一样执着并已经渲染了我的全世界在腐蚀我的一切，他温柔的说了句，“对不起。”我抱紧他，狠狠的抱紧他，我感受到他的内心伤痛再嘶鸣，我说，“我们分手！我成全你和刘畅！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无赖啊你！”他笑，笑的很荒凉，我哭，哭的很华丽。

他说贪婪让一个人没有准则没有章法，他在我身上只是看准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和呼之则来的似锦前程。他说伟大的说谎者同时也就是伟大的魔术师，他能用九句箴言编篡出一句谎言来骗取我的心。他说他真的全心全意的爱上了刘畅，他不能再继续欺骗我的感情。我说这些理由足够了，足够了，足够了。

医院的走廊里总是泛滥着乱七八糟的声音，连深沉的夜里都没有鬼魂可以出没的气氛。我蜷缩在一排椅子上跟个还在胚胎里的婴儿似的，我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漫游在一场迷雾般的梦境里，我只知道那个时候眼睛干涩了，眨眼之间会觉得痛，一切就是这样有了结尾。

西装装饰下的死不要脸就像是一道明媚的光线，他拎起长长的嫁纱然后抱起看上去是那么冰清玉洁楚楚动人的刘畅，那婚纱的颜色感觉更像是从我手腕里一汩一汩流出的血，我没有勇气看他们双双迈入婚礼的殿堂，我独自跟随着身体里流出的血一步一步离开这个世界，我割了手腕是因为我想这是在最后我欠死不要脸的，人说二十岁的之前的血是最纯净的，也就是这些在我身体里放肆二十年的鲜血一滴一滴铺开了我迈入天堂的路。从他们的婚礼现场走到市中心的大桥，我的血依然一汩一汩的流出来，当我看见波光粼粼的时候我倒了下去，我仰躺在河流之上，我身边的水一寸一寸的变成红色，我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当我梦醒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我只看见老妈含苞待放的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这个世界里笑似乎就是一种不可一世的力量，他让我万念俱灰，可我还是看见手心手背上泛红的血迹，而我的手腕完好无损，但是我就是死过了。老妈说，“回家吧？”我抱紧老妈我灿烂的笑，我说，“回家。”可是我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