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韩笑在一次刘成领导的反黑势力事件中被训导主任逮个正着,韩笑花了三天时间写了一份深刻到刻骨铭心的检讨希望能打动训导主任网开一面,结果训导主任特看好韩笑,还特地开了全校会议朗读这份检讨,“整个九一一事件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时考虑到新一代经济危机的到来,在食堂里大家举手表决一致认为刷我的卡,面对着十几张面目狰狞的脸孔我只好委曲求全明哲保身跑去宿舍取钱充卡。途中经过211宿舍,里面人山人海气势磅礴的已经弥漫了硝烟的味道,战争一触即发!而我想就算抛开学校纪律惹火烧身的事咱也不能做啊,而且我又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屠牛之志还经不起三拳两脚的所以逃之夭夭了。可当我拿着钱屁颠屁颠的回来时,里面已经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幸亏我明智没有趟这滩浑水才幸免于难。但就在此时从211宿舍里掉出一根高尔夫球棍,我想肯定是他们一时不小心才走了火,我认为打架关门打不要影响到学校其他人,所以我出于一番好意将球棍捡起来还给他们,可他们见了我就落荒而逃,我还以为是他们被我的一身正气所震撼所以还挥着球棍耀武扬威的充英雄主要是来维护学校秩序,可原来是训导主任奇迹般的出现在我的身后。训导主任很客气的拉住我的胳膊缴了我的械,当时我就感觉训导主任真是一个有风度的好领导,于是虽然我含冤受屈但是我坚决服从学校安排并深思己过,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做助人为乐的事。”就因为这个韩笑天天拿着那份检讨站五星红旗下忏悔,跟随时准备枪决似的,我一想起他那结论就笑,还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做助人为乐的事,他也敢想,就不怕人民政府封杀他思想。
韩笑说,“跟哥哥们说一个真实的笑话,我第一次看色情小说我哭了很多次,因为那里面的男人超变态弄的女主角痛不欲生的,最后还以女主角死亡的悲剧收场,我估计莎士比亚都写不出这样的悲剧来......”
刘成说,“韩笑,你倒是挺乐观的啊你,临危不惧啊你,这生死攸关的你还有心情谈论风月,还有脸说我精神分裂,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四分五裂!”
韩笑说,“这是个笑话,这是个笑话,这是个笑话。”
萧哲站在窗前跟个烈士墓碑似的,看上去深受打击要奔赴黄泉的样子,但很快就神采飞扬起来。萧哲在我们当中是最胆小怕事的人所以也最安分守己,可老天同时也赋予给了他永垂不朽的热血狂潮,所以他就跟个脑子腐朽的革命战士似的,说话的时候特没底气跟快要断气撒手人寰似的,他就是见了耗子第一个跑还哭着喊着要为民除害的那么一种人。我认为他的一生就是一场辛亥革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嘛,他还恰好长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记得萧哲之前在学生会担任什么什么职务的主要是他严格执法,所以我们为非作歹的时候一定要千方百计带着他。有一次我们逃课出去超出了返校的最后时限,我们只好一致决定翻墙入校。萧哲的本性呢在我们里永远是那种战前指挥级的人物,所以他站在城墙上高呼着,“同志们,胜利就在这道墙的后面!”听他这么慷慨激昂的我们都忧心忡忡的,然后就看着他英勇的跳下去了,只听“扑通”一声,萧哲大喊道,“有陷阱!”成名回了句,“有没有埋伏啊?”萧哲说,“有。”成名问,“哪一派啊?”萧哲说,“修管道的,我认为是自己人。”成名问,“凭什么?”萧哲说,“他们正在援手营救。”这时候巡逻的保安来了,我们通通翻上了墙,然后就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顺便说一句,当时我们都是“扑通”“扑通”的声音,就赵朗特别有创意,“啪”“啊”摔的叫苦不迭的,我说,“你爬上去重跳啊,你要跟我们同甘共苦!”然后我们站在水沟里看见主校正站我们面前表示热烈欢迎,萧哲跟我们说,“同志们,主校是特意来为我们接风洗尘的。”刘成一听扎进水里死活不出来了,我说这是排污管道,刘成又第一个跳出去一脚把萧哲踹下来了,萧哲掉下来竟然还握紧拳头举起手跟我们说我们要重新振作起来,当时我们精神上很受鼓舞,把他按在水里差点灌死他。
萧哲说,“同志们,我们一定要重拾信心,我们要坚信胜利就在为期不远的前方,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前方的道路必然会畅通无阻!”
成名说,“说人能英勇杀敌那就是勇士,勇士能身先士卒那就是壮士,壮士能慷慨就义那就是烈士,烈士死得其所那就是侠义之士,侠义之士为国捐躯那就是仁人义士。不知道您想做什么士?”
萧哲说,“我,我,我,我想活着!”
赵朗突然跳出来跟个幽灵似的神出鬼没的呆哪哪现形,弄得我们总以为他是突然从地下蹦出来来索我们性命的小鬼,我们只要看见他就团结一致的跟上帝祈祷,求上帝给对我们网开一面,其实他就是我们上帝,因为他是最危险的人物,最危险人物就是上帝。赵朗是那种带有玩世不恭唯恐着世界不乱的大冒险家,他做什么事都要追求一种尽情放纵的境界,性情疯狂的我行我素的没有几个人敢跟他同流合污,除非那人不想安静的活着。上学期赵朗的胳膊被一只狗咬了,我好心劝他说,“立即把胳膊砍掉,不然会变丧尸!”他不仅不听我良言忠告打完狂犬病育苗就非要去找那只狗单挑,跟我们说已经打完育苗了狗怎么咬都没关系,于是我们就全部趴在楼上看赵朗跟那只狗惨绝人寰的大战,就跟看怪兽欺负奥特曼似的,我们还跟着丧心病狂的大叫,令我们忧心忡忡的是狗叫来同伙我们要不要去帮忙。最后还真是赵朗技高一筹,跑的特快狗没追上他。
我记得有一次赵朗带我们去观音寺求观音姐姐保佑我们考上清华大学,赵朗花了一千元买了一车冥币抱去观音寺诚心诚意的烧,弄的所有人以为观音菩萨圆寂啦,甚至还有人以为观世音与阎王爷永结同心了,而我们几个就高举着香火求佛祖宽恕还默念“罪过罪过”。后来赵朗就被寺院的得道高僧们打了个鲜血淋漓的,太残忍啦,鼻血止不住的往外窜,我说,“幸亏是得道高僧,不然定要大开杀戒,把鼻梁打断。”于是我们开导赵朗说拜佛是要烧香的,然后赵朗立即掏出身上仅有的几百块考虑到经济实力已经薄弱了就买了价格最便宜的香,然后又是带着满腔的热情将香插满了寺院所有的香炉,最后剩下半车的香分给现场所有的人一齐点着了,当时就把那个主持乐的非要叫来记者采访一下赵朗的诚心诚意。可是由于香的质量问题呢寺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熏倒,我们也是拼了命的将赵朗拉上车才逃过一劫。
赵朗说,“我看我们还是杀身成仁慷慨就义吧,我第一个割了手腕再喝两瓶毒药再在自己身上浇上汽油点上一把火再从最高的地方一跃而下再在半空中咬掉舌头再强制性的屏住呼吸然后再挥刀自刎最后摔死。”
成名说,“那个朗哥,我想您误会了,我们没想过要死,我们自打出生那会儿就没想过要死,是您抬举我们了。”
刘成说,“你们哪天真有幸到了地府就报我刘成的名字,到哪里我也是你们老大,仁至义尽的老大。”
朱志正吃着我们一致坚决否掉的东西,谢天谢地的是他吃什么都当是美味佳肴还意犹未尽的,所以我们很心安理得的将我们不爱吃就命名为垃圾食品的东西丢给他。朱志身上除了傻胖子的优点就只有好好吃早早睡了,反应迟钝是必须的,你如果不当他面叫他他就一声不吭的望着你,等待你第二次叫他用来判断你是不是在叫他。令我们更肝脑涂地的是有时我们跟他说话嫌费劲就一个字一个字的跟他说,然后他拼起来看完之后想好自己该说什么就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我们听,我们都快被他逼到疯人院了。
我记得有一次朱志收到一条诈骗信息,就是随便回复一条信息每天就会扣掉三十元的那种信息,说朱志平白无故的就中了三百万大奖,朱志拿着手机冥思苦想了三天然后问我,“他是不是骗我啊?”我说一定是肯定是必定是!然后朱志就回了一条信息,“你以为我傻啊,我是不会上当的,你个不安好心的大骗子!”然后朱志还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跟我说,“我就知道这是个骗局!”三天之后朱志的手机终于报停了,其实我一直觉的他不傻,只是蠢而已。
朱志说,“是地大物博的祖国让我有了求生欲望,因为这里有享不尽的人间美味,所以我不能死,我还要去全国各地大饱口福呢。”
刘成说,“你个死胖子就知道吃!你死了能把阎王爷吃个倾家荡产!你这辈子最快乐的事肯定是掉光牙立即就一命呜呼!”
成名说,“成哥,虽说人志哥活的比较贪婪,咱也不能因为个人好恶来泯灭人家的求生欲望啊,在我们这里想活着的人不多。”
秦潇洒背着一书包的四书五经冲进来看见我们就跟灵魂见了肉身似的兴奋的就要手舞足蹈跟我们融为一体,这可是摇摆一下身体就倾国倾城的大明星,签名啊拍照啊拥抱啊这都家常便饭了,他整个身体生的就特别艺术性,就是剥了皮的木乃伊。不难看出潇洒是我们中最尊重时尚潮流的一个,原因是他酷爱炫耀他的潇洒,令我们想不通的是他到底是崇尚街舞文明还是在展现现代时装文明,他也跟我们说他要做现代舞王但又很想做服装设计,很难得是街舞时装便宜的几顿校园餐就能买来一套,不然街舞就会跟那个芭蕾舞一样娇贵潇洒就会变成性情冷若冰霜的王子了。
我记得潇洒曾经以一段街舞秀倾倒了全校女生,包括我,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所有女生疯掉,他特暧昧的跟我们说,“告诉你们个秘密,我其实是一个男人!”他说完我就看见现场有七对恋人立即分手,所以我没敢加入追星族的行列,我觉的还是看一群人前仆后继向我扑来然后死在我的碉堡下比较痛快。其实他也并没有妖媚的女人相,很正统的男人,只是皮肤白皙的很有女人坯,我们常常怀疑他是不是跟杨贵妃一起睡在清华池里,然后大唐就惨遭灭门。后来秦潇洒的名字响彻了整个校园,甚至一些已经毕了业的学姐们也争相前来观光,整的自己跟稀有动物似的,韩笑还卖起了票,票价跟动物园的一样,然后我们吃了很多潇洒追星族们买来的这些那些,笑的最开心的当然是朱志了,天天见了潇洒就笑,阴魂不散毛骨悚然的,谁见了谁都感觉自己是嫦娥,想奔月。
潇洒说,“姐姐们都说我徒有其表,华而不实的事做多了也有失本心,不然也不用心存忐忑的回来找良心。”
刘成说,“你是说你想用这些四书五经给自己砌一座坟墓?你可是学校第一个要不惜一切代价劝退的人,你还敢回来蹦蹦跳跳的炫耀你那小身板?”
成名说,“这可是学校里引领潮流的一面旗帜,从民族大义上讲他必须坚挺着他弱不禁风的躯体任风雨来袭。”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豪放派的装束,婉约派的性情,黎影锋,一个热情的冷血动物,一个满带着激愤一年就把架子鼓敲烂的禽兽,一个自出生以来就与世隔绝的真神。他曾经用一个眼神降服了一只发狂的狗,据说那只狗心脏病突发,所以除了何瑞没有人敢正视他的眼睛,就是不知道何瑞会不会心脏病突发。我们以为他是最不顾一切要离开这里的人,但他很虔诚的撩开额头垂下的几缕发丝露出坚毅的目光。
我记得有一次黎影锋在地下室冲着架子鼓释放完怨气后就撩开头发用他那个眼神看着我,我以为他一直对我情有独钟要跟我表白什么的,他却跟我说了句,“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当时我就突然感觉到地下室挺阴森恐怖的,还空无一人,吓得我魂不守舍了,我想起同学说过看人如果不正常就一个耳光飞过去,我就当做是他中邪了“啪”的给他一耳光,他跟没有知觉似的问我“手疼吗?”我当时就呼吸困难心跳加速真跟心脏病突发似的,然后两个晚上没敢合眼睡觉,抱着老妈苦苦熬到天亮才昏昏欲睡掉,为这妈还给我找了个道士驱邪,我说你把黎影锋给我剥了皮撒上一层盐涂上一层胡椒扔大海里去喂鲨鱼。
黎影锋说,“我还活着。”
沉默,或者是冷笑,感觉像是死了很久很久可还要去重新面对死亡。黎影锋让我们集体性的默哀着世界末日我们拼了命的想活着,于是在萧哲络绎不绝的泪水中世界有了末日,一瞬间就是荒凉的黑白色,或者滚烫的烈焰覆盖着整片大地,我们就站在黑白色的烈火焚身里忐忑不安的默哀,一片壮观。我们是学校里大张旗鼓劝退的五十人里面最后这么几个臭不要脸硬撑的人,我们背负着如此不幸的命运空有满腔的壮志雄心,怨天尤人的事做多了,现在我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们经常性的试图从生与死里找到活下去的勇气。老妈说,“撑着吧,明天就顶天立地了。”可我们谁也没有看见明天。何瑞说,“顶天立地的前提是天塌地陷。”那就天塌地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