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无比珍贵的礼物却只是真正礼物的前奏,她不禁对这个所谓的礼物充满了万分的期待,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了。
10.最珍贵的生日礼物(2)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通过屋顶的缺口倾泻在了屋内的地面上,宛如照在舞台上的灯光。在这个魔幻的舞台上,他的魔术正在上演。
他打开了手中拿着的巨大瓶子的盖子,顿时就只见一个个小小的绿色荧光从瓶口蜂拥而出,不一会儿就充满了整间屋子,甚至弥漫到了夜空当中。当瓶口的荧光全都涌到了空中时,他盖上了盖子,将吉他抱了起来,轻轻地拨动了琴弦,随着他吉他声的旋律,那些星光就有节奏地在空中舞动了起来,他们的节奏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在夜空中不停地上下飞舞跳着梦幻的华尔兹。仔细看时,你会发现那些晶莹的绿光原来不是星光,而是一只只萤火虫发出的微光,但你能想象得出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空中舞动的场景吗,那当真是比星光还要璀璨百倍,它们用自己发出的暧昧微光在夜空中编织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网,将整个天幕都笼罩在了其中,锁住了夜空中所有的浪漫气息,将无尽的夜色都收在了这张深情的大网之中,不让一丝的爱逃离出去。能用音乐织出这张深情大网的又是怎样的一双手啊!他的手只这么轻轻地一拨动,吉他声就在夜空中弥漫了开去,天空中千百万只萤火虫竟甘由他驱使,随着音乐的旋律翩然起舞,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孩舞蹈。
在他的吉他声中,萤火虫们慢慢聚成了一条明亮的彩带,围绕在了她的周围螺旋上升式旋转,像有旋转条纹的走马灯一样,将她紧紧地包裹在了中间,宛如她是一只正欲破茧而出的彩蝶。彩带在她周围不停地上下抖动,如灵蛇乱舞一般把无尽的天幕当成了任意挥洒的幕布,在天空下刻画出了炫目的光华。她所在的那个“蛹”也变得越来越灵动,仿佛在积蓄着一股正待喷薄而出的力量。
突然,彩带断了,围绕在她周围的光华也随之消失,蝴蝶终于破蛹而出了。无数只萤火虫迅速幻化成了千万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在天空中上下飞舞,将整个夜空变成了一个魔幻般的蝶之世界,与星光交相辉映,在月光的照射下使人宛如置身于梦境之中。渐渐地,蝴蝶越飞越低,最后降落到了她身上,如正在采集花粉一般,仿佛她就是这片夜色花丛之中唯一的鲜花。她明白了他的用意,会心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将身上的“蝴蝶”映照得分外漂亮。她是伊莎贝拉,是蝴蝶中的公主,享受着百蝶的朝拜当之无愧。
终于,她身上的蝴蝶陆续散去,最梦幻的一幕出现了。天空中出现了一片海,海中由萤火虫组成的浪不断地翻滚向前,前浪消失时,后浪马上向前涌去,如此逼真,如此灵动,仿佛真实的大海中后浪推前浪一般。忽然,海面上出现了一颗心,如明月般挂在了碧波之上,霎时间就将整个海面照得熠熠生辉,后波推前浪处更是泛着四射的星光。
只见海面中星光一闪,星光过处出现了一只蝴蝶的图案,它缓缓地从心的中心穿了过去,来到了心的另一边。接着海面中星光又是一闪,星光中又出现了一只雄鹰,它也缓缓地从心的中间穿了过去,慢慢地飞到了心的另一边,来到了蝴蝶旁,与蝴蝶相互追逐着嬉戏飞舞。
之后,海面上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小男孩,他的身上长着一双可爱的小翅膀,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弓箭,赫然便是希腊神话中小爱神厄洛斯(也就是罗马神话中的丘比特)的形象。只见他的小手一抖,一支箭便离弦而出,射中了那只蝴蝶,在中箭的那一刻,蝴蝶消失了,变成了她的名字“Christiane”,接着丘比特射出的另一支箭又击中了那只雄鹰,在雄鹰中箭的那一刻,它也消失了,随即变成了他的名字“Gonzalez”。
随后,丘比特纵身一跃跳入了他们名字正下方的那片海中,顿时激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虽然只是朵浪花,却远比这世间任何一朵鲜花都要美丽。浪花越升越高,当快达到他们两个名字高度时,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就像人一样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这朵浪花作为他们此刻爱情的见证,已不再是朵浪花,而是变成了他们的爱之花,理所当然要比世间所有的鲜花都要艳丽百倍。
在他们的名字紧紧相拥的那一刻,天空中出现了一句淡紫色的话“Jet’aime”(法语中的“我爱你”),这句话在星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爱的柔波,让整个海面无处不弥漫着爱的芳香。随即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在辽阔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法语单词amour(爱)。没错,这片海就是他们爱的汪洋大海,而“Jet’aime”这句话就是这片海中生长出的,经爱之花成熟后结出的爱之果。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他始终坚持那个观点“最浪漫的话只能用最浪漫的语言说出”。
夜空中荧光闪烁,近处萤火虫的微光和远处的星光交相辉映,让整个草原上空飘满了梦的芬芳。在这馥郁的芳香中,她醉了,在幸福中彻底地醉倒在了他为她创造出的梦中,这不就是一个喜欢星星的女孩年少时的梦吗?不,这不只是梦,因为这场景比梦更完美,他的手也比梦更真实更梦幻,他简直就是一个造梦机器,在无尽的爱中自由地为她造着只属于他们的七彩之梦。对于像她这样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在现实中找到了自己的梦也就找到了生命存在的意义,而他生命的价值也因为帮她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而变得与众不同了。他的生命,也因为她梦想的实现而变得精彩了起来,更难能可贵的是,从此刻起他成功地将自己变为了她生命中的永恒。
接着,所有的萤火虫都四散了开来,在天空中组合出了“Happy_birthday”两个词,随即他的吉他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肆意地流淌了起来,亲切地响起了那首《祝你生日快乐》的旋律。
此时,她的眼中噙满了泪花,不过连她自己都搞不清这倒底是为何而流,是感动、伤心、激动,还是梦想成真后的喜悦。但无论如何,她都十分享受现在的时光,在生日那天,看到了梦中的一切,听到了最爱的人弹奏出的发自内心的《祝你生日快乐》,她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最后,所有的萤火虫都聚集到了一起,笔直地向云霄直冲了上去,在天空中绽放出了最漂亮的烟花,瞬间就将整个天空映照得格外的灿烂夺目。这就是他们爱的终极释放,在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后终于将整个夜空感动得满面红光了。当刚才还漆黑一片的夜空,被千千万万只萤火虫微弱的荧光聚集起的夺目光芒染红时,她那颗本就因他而火热的心是怎样激动到疯狂啊!
看到他今晚为她献上的完美演出,她才知道什么叫作艺术创作,什么叫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之相比,所有被称为大师的电影导演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这一夜,他将视觉的盛宴和听觉的艺术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在神奇的天幕上上演了一出梦幻的蒙太奇,他杰出的表演使作为背景的天空都感到了无比的骄傲。作为演员的萤火虫更是相当的幸运,能参与到这场神奇的演出当中是它们毕生的荣幸,尽管不得不承认它们大部分时间里更像是一群跑龙套的。
今晚是只属于她的夜晚,整个潘帕斯都安静了下来,只为了听她甜美的呼吸声,整片星空都屏住了呼吸为她而歌唱,而他更是以琴弦为线,以萤火虫为针,亲手为她编织出了一个无比美丽的梦,一个她从小就充满期待,却又美丽到几乎难以实现的梦。在他对她的爱面前,梦想与现实已没了距离,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实现的吗?
这一夜,他只是弹琴,而她只是默默地陶醉,陶醉在了他赐给她的梦中。这一夜,他们没有更多的语言,也无需更多的语言,因为爱的气息早已弥漫在了晚风中,弥漫在了空气中的每个角落,温暖着她因爱而感动的心。在两颗彼此相通的心面前,语言已失去了任何意义。
她一直认为他就是传说中的音乐之神俄耳甫斯,但即使是俄耳甫斯也不能如此自如地用乐声操纵无数只萤火虫为一个凡人舞蹈。他一定是经过了精心的排练,不知试验了多少个夜晚,才让萤火虫如此这般听话地为她翩翩起舞。想到他为自己这份与众不同的生日礼物所付出的艰辛努力,感动的泪水便不知不觉地涌了出来。
多么难忘的生日啊!多么神奇的生日礼物啊!这么贵重的礼物也许今生就这么一次,而这么完美的男人她也再不会遇到第二个了,她只想在这无尽的夜色中与他忘情相拥,但她不能,因为她已被感动得全身失去了力量。今夜她还有什么要说的呢,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这是一次难以忘怀的感动。有他,有吉他,有星空,这就是她生命中想要的全部,简单而又单纯,简单得就像她的梦一样完美。人生如此,夫欲何求。
夜深了,她静静地躺在了草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听着耳畔他弹出的爱的旋律,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不知她的梦中是否又梦到了他,是否依然有星空相伴,也许恐怕今晚过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梦想与现实了。
在他精彩绝伦的技艺中,那把神奇的吉他,仿佛已不再是人类的乐器,而变成了俄耳甫斯手中的七弦琴,无时无刻不在闪耀着神圣的真善美之光,它人性的光辉点燃了她的梦想,让理想之光再次照进了她的现实。
一把销魂的吉他,一双多情的眼睛,一头飘逸的长发,有多少爱能在这片梦幻的夜空下上演,又有多少爱能够一生相伴。此时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冈萨雷斯,这辈子你能每天都赐给我这样梦幻的夜吗,让我所有的思绪与你流浪的心一起,消逝在今晚这醉人的晚风中,再也不要醒来吧。
11.乌苏怀亚之旅(1)
到了快入冬的时候,他决定带她到乌苏怀亚去旅行。因为她曾说过那句话“我愿意和你走遍天涯海角”,每次她有什么愿望,他都会尽量去满足,这次也不例外。
乌苏怀亚是世界上最南端的城市,距离南极洲仅800公里,被誉为“世界的尽头”,是名副其实的“天涯海角”,座落在阿根廷境内的火地岛上。乌苏怀亚在当地语中意为“深入西部的港口”,由于离南极洲最近,这里成了进入南极的门户,基本上每个进入南极的科考队都会选择从这里出发。
这里不仅是南极科考的中心,更是一座童话般的旅游城市。这里的阳光与众不同,这里的星星也放射出南极洲特有的光芒,走在奇特的,顺着山体坡度建造的乌苏怀亚城,你会不由自主地放松心情放慢脚步。来到这里后如果还有谁步履匆匆,那就真的很不可思议了,这会和整座城市休闲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里有着水鸟云集,景色奇美的法哥纳诺湖、切配尔木斯湖和亚库士湖,在这里你足以领略遍大自然的浩瀚和无穷的魅力。这里有着世界尽头的邮局,你可以在那里发封信给最惦念的人,相信这封来自天涯海角的信一定会让他(她)感动不已;这里有世界尽头的火车站,想想看,乘上世界尽头的火车,前进的方向是天涯海角,这种感觉永生难忘;这里的海滩上还可以看到大群的海豹和一群群的企鹅,这可是除南极洲外少数能看到企鹅的地方,而且它们一点儿也不怕人,全都懒洋洋地在海滩上晒着太阳;此外这里还有世界最南端的艾克拉雷乌尔斯灯塔,站在塔上极目远眺,可以望尽天涯......
由于处在近南极洲的高纬度地区,乌苏怀亚的天气很冷,最好的旅游季节是夏季,但即便是在夏季,这里的平均温度也才十几摄氏度,所以除了少数滑雪爱好者外,很少有人会选择冬季前来。但他却偏偏选择了快入冬的时候,因为他想陪她看最美丽的极光,而高纬度地区夏天会出现极昼现象,故秋冬季才是看极光的季节。这就是他,他总想与她度过每一个激动人心的夜晚,而极光正好符合了这一要求。
他们并不是坐车前往乌苏怀亚的,而是选择了骑马的方式,虽然潘帕斯与乌苏怀亚同在阿根廷境内,可两者却也隔着上千公里,如此长的距离要全部靠骑马来完成,当真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做事往往就是这么疯狂,他亲近一切自然的东西,同时又鄙视一切工业化的产物,自然也包括汽车,所以他才选择了骑马,以这样一种更加骑士化的方式,在旅途中与她一同收获只属于他们的古典浪漫的骑士爱情。
他们就这样骑着马,沿着3号公路,一直从潘帕斯来到了乌苏怀亚。3号公路可以说是全球最长的公路了,它北起北美洲最北的阿拉斯加,往南一直终止于南美洲最南的乌苏怀亚,几乎横跨了地球的南北两极。
在旅途中他时常呆呆地望着3号公路出神,有一次他就对她说道:“
有时我在想这么一句话‘世界的尽头是天涯,人生的尽头是流浪’,慢慢长路中,何处是个头啊?眼前这条路虽然漫长,可只要坚持走下去,总是会走到头的,但人生呢?人生是没有终点的,无论你如何走下去,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因为人生就是一场没有目的的旅行,没有目的地,有的只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也许人生又是有终点的,它的终点就是流浪,整个人生本质上就是一次流浪,一次没有方向感的的流浪,我们只知道盲目地向前走,但又有谁知道哪里才是我们正确的前进方向呢?唯有当我们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我们会发现其实人生道路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流浪时匆匆的足迹。那我们这一生辛辛苦苦的拼搏奋斗,又是为了什么呢?
上帝对人是残忍的,不是因为他不给人类选择的权利,而是因为他给了人类太多的选择。就像眼前这条路,它两旁有多少座城市啊!你可以选择在任何一座城市开始你的人生之旅,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然后在任何一座城市停下来,可你知道在哪座城市停下来才是个正确的选择吗?人生没有绝对的对错,但人生是一条不归路,一旦错过了你喜爱的城市,再想回头就已来不及了。
这条路旁的某个地方一定也有我的家吧,可又有谁说得清家是什么呢?家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符号,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它的真正含义,而流浪却是一种真实的生活方式,作为一个理智的人,我们不能选择以一个符号去生活,却可以选择以一种生活方式去生活。我们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人生的匆匆过客,在世间漫无目的地行走,片刻都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连稍稍慢下来让灵魂喘口气思考一下生命意义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有人留在所谓的家中虚度光阴呢?所以本质上每个人的一生都在流浪,有的人为了金钱而流浪,他们今天去这个地方赚钱,明天又去那个地方赚钱;有的人为了理想,为了找寻自己的灵魂而流浪,他们为了寻找永恒的精神家园不惜走遍世界;而往往最为人所不齿的流浪,就是为了金钱流浪的人对为理想流浪的人的一种嘲笑,因为他们认为这些人流浪途中没有钱,只有虚无的理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保证不了,还谈何追求啊!但我倒想问问,在人生中,究竟是物质还是精神更为重要呢?
这条路在远古的时候也是一片草原吧,由于人类的活动才慢慢变成了今天的路。路修成了,旁边的城市也纷纷建立了起来,从此这条路有了很多原来没有的东西,比如说金钱、名誉、美女。到了今天,这条路就有着太多的金钱,太多的虚荣和太美的美女,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想要的,于是我们伸手去抓,希望把这些好东西悉数抓住,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一只手抓不完,我们只好又伸出了另一只手,可遗憾的是还是抓不完,于是人类就开始埋怨上帝,为什么他给了人这么多好东西却只给了两只手呢?但是人类错了,上帝是善良的,他不是吝啬,而是过于大方了,他多给了人两只手。这些所谓的好东西,只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根本不值得人类高贵的双手去沾染,上帝给人一双手是要人类去劳动,完善自己灵魂的,而不是去贪婪地索取这些俗世的污垢。人类在世俗的诱惑中迷失了自我,这种舍本逐末的做法是极大的罪过,也许有一天,上帝会再次恼怒于人类对他赏赐的这双手的滥用,像诺亚方舟的那个时代一样,再次发起一场洪水,将这条路彻底毁灭,还原为原来的草原。这样人们才可以逃脱欲望的苦海,还原回生活本身的淳朴,让灵魂再次在草原上自由地飞翔。
这条无尽的路当真使我害怕。草原上有许多只羊,可尽管如此,只要有耐心,你总可以数清它们的数量;吉他可以弹奏出无数首美妙的曲子,可本质上它也只是由那么几根琴弦组成的;足球常常可以超越政治和宗教,让地球跟着它旋转,但本质上它也只是由黑白镶嵌而成;这些东西虽然复杂,可总归有限,只要有时间,我都应付得来,唯有眼前的路和人生之路,我看不到尽头,这让我产生了恐惧,甚至毁灭的冲动。这一切我都应付不来,我就像如来佛手掌中的孙悟空一样永远逃脱不掉,而且我还发现这条路是一片封闭的泥潭,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从中走出去,我所有想要脱离它的努力都显得是那么徒劳,只会使自己越陷越深,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既然我不知何去何从,为什么还要继续徒劳地在世间挣扎下去,难道只为了本能的生存吗?所以我选择了流浪,抱着自由的信念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渴望天边的一丝亮光能照亮我灵魂的最深处,帮我找到灵魂的最终归宿。”
对于他的这番关于人生的思考,她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这种叛逆而又与众不同的思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因此她选择了沉默,尽管她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她想起了电影《海上钢琴师》中的主角1900,由于看不到人生的尽头而拒绝下船上岸,最终走向毁灭的故事。她又一次深刻地感受到,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随时会离她而去。
11.乌苏怀亚之旅(2)
到达乌苏怀亚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世界尽头的邮局,买了一个信封和几张信笺,将信写好后塞在了一个大漂流瓶中,来到了海边放下了漂流瓶,让它消失在了远方的海天相接处。
她问他道:“能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吗?”
他答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关于流浪的思考,一些飘渺而又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是一些纯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因为上面没有沉甸甸的物质负担,才漂得这么快,你看才一会儿它就消失在了远方。”
她问道:“那你想要它漂到哪里,又想要谁捡起它呢?”
他答道:“我也不知道它要漂到哪里,大概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吧。至于谁将捡起它,我希望是另一个我。”
他问道:“另一个你?”
他答道:“没错,对于喜欢流浪的人来说,当然有着许多个不同的我了,我们这些热爱流浪的人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时间长了自然就分散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一个真实的我的存在。其实不光是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每个人在人生中的每个阶段思想都是不同的,也都是独一无二的,从而使每个时期的‘我’都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存在,而与另外各个不同时期的‘我’进行对话。这个漂流瓶就是一个纽带,将现在的我与捡到瓶子时的我联系了起来,使我的思想得以因这个漂流瓶而延续。人生无常,世事变迁,也不知那时的我会不会被社会所腐化,丧失了流浪的激情,如果是的话,那这个瓶子无疑会像一盏指路的明灯,让我重新寻回最初的梦想和流浪的激情。”
这个想法很怪也很疯狂,但她却不觉得有丝毫的惊奇,她已习惯了他的这些想法,这也许就是爱上他的一个原因吧。他不仅身形像风一样灵动,长发如风般飘逸,连思想也如风般虚无缥缈,在这样一个风一样的男人面前,她的心也被他的风带走了。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毫不吝惜地洒在了大地之上,使整个海滩都有了冬日少有的温暖。要知道乌苏怀亚一年中平均只有30多天能有这么灿烂的阳光,这样的天气出现在几乎已是极夜的入冬时节更是难得一见。成群的海豹、海狮和企鹅们都从水中爬了出来,来到海滩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火地岛是动物们的乐园,也是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典范,这里的动物一点儿也不怕人,哪怕你站在它触手可及的地方,它也不会朝你多看一眼。
他很喜欢人与自然这种融洽的关系,作为自然之子,让人与动物和谐相处一直就是他的一个梦想,可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地方已然不多了。动物代表了一个田园诗般的自然社会,而人类代表了一个生活节奏失调的商业化社会,这两种社会是很难融合在一起的,这也是他一直苦恼的原因。他成长于自然之中,当然有着自然的灵性,可作为一个人,他却不得不回归到商业化的人类社会中,在这两者的矛盾冲突中,他感到了迷茫,他不知道究竟哪个社会才是他真正的归属,最后他悲哀地发现他灵魂所处的社会和身体所在社会是完全不容的。他的灵魂与身体就这样被残忍地活活劈开了,这让他感到了极端的痛苦。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为此而苦恼了,心中感到了一阵狂喜,他终于在世界的尽头看到了自己自然的灵魂与人类社会相融合的可能性。于是他拨动了吉他,弹起了那首野人花园(Savage_Garden)的《The_animal_song》(《动物之歌》),他喜欢这首歌是因为这首歌明白无误地表达了他的心声,有着与他一样自然的灵魂。
“I_want_to_live,like_an_animal,careless_and_free.I_want_to_live,I_want_to_run_through_the_jungle_the_wind_in_my_head_and_the_sand_at_my_feet......”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想成为一只普通的动物,而不是所谓最高级的人类,这样他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林中奔跑,感受到风拂过脸庞的感觉和沙子在脚下的流动,这就是他所要的全部,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转世为人呢?人还是动物,就像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他转过头来对她说道:“我一直就想成为一只普通的动物而不是人,动物可以在从林中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人却被很多沉重的东西所累。人们拼命的工作为的就是能买一栋很大很大的别墅,可即使动物整天无所事事,也拥有一片更广阔的丛林;人们拼命赚钱,只为了买更多的东西,满足自己日益膨胀的欲望,可如果你能像动物一样将丛林当作自己的家,那你丛林之家中的东西岂不比你能买到的要多得多;人们居住在都市中,只为了享受到现代化的娱乐设施,可生活在钢筋水泥土中的人们又怎能像动物那样充分地享受到自然的真正乐趣。人们是多么愚蠢啊!他们一直苦苦找寻的东西原来就一直静静地躺在丛林之中,但他们却熟视无睹,偏要从从林中走出,在错误的地点——都市的欲海中以错误的方式挣扎。”
听着他的话,她陷入了沉思之中,道:“也许你将那个自然的社会想象得过于美好了,在那个社会里不也有弱肉强食的杀戮吗?”
他道:“动物们的杀戮只是为了食物,为了生存,这是大自然的法则,是最正常的新陈代谢,不但不显得残忍,反而显出了生命伟大的张力,是生命意志最好的体现,自然界也正是因为这种蓬勃的生命力才得以生生不息,保持着无限活力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人的杀戮难道还比动物的少吗?动物的杀戮只是为了生存,但人类呢?当一个人为了能站上权力的最高峰而下令屠城,当一群人打着传教的名号将美洲大陆的所谓野蛮人屠杀殆尽,当一个超级大国为了石油的利益而在另一个无辜的国家燃起战争的硝烟,我不知道除了所谓的最高级智慧生物人类,还有什么别的物种可以做得出来吗?人类自诩为最文明的生物,这种所谓的文明表现在哪里呢?也只不过体现在他们善于运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内心深处丑陋的欲望罢了,人类社会充满了尔虞我诈,远离了真善美,只剩下了勾心斗角,这种物种是多么的虚伪和可悲啊!”
他的话让她意识到了自己所存在的这个世界的悲哀,她也感到了动物的社会的确比人类的更自由,也更纯净。不过她还是对他说道:“的确,自然的社会是一个更单纯的社会,但也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动物再自由也走不出那片丛林。”
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人类不也一样吗?”当他说到“我们”时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转瞬即逝的鄙视悄然间浮上了微微皱起的眉梢,不过只在刹那间就消失不见了,接着说道,“人类也生活在一片丛林之中,这片丛林的名字叫做都市丛林,而且这片丛林比你说的那片更为冰冷。”
说完后他们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在这一片寂静中,她思考了很多。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企鹅,若有所思道:“看到这群企鹅,我又想起了那部风靡世界的法国纪录片《帝企鹅日记》,这部电影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爱。当大企鹅为了小企鹅的出生、成长而长途跋涉地穿越南极大陆,甚至为了小企鹅不惜与天敌搏斗,以致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时,我看到了爱的光芒和真正的母爱,而人类社会呢?父母养育子女仅仅是为了老时有一个依靠,女人爱上男人只是因为他有钱有势,我们所歌颂的爱是否已经变质,失去了爱本身的意义?当一个女的见到男的第一眼关心的是他是否有房有车而不是他的思想性格时,我们是不是早已远离了爱的真谛。”
他看着企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海滩上嬉戏,羡慕地说道:“幸好我们的爱情是来自草原的爱情,是最纯真的自然之爱,没有掺杂上人类社会的种种虚伪。”
她道:“这也就是我们的爱为什么会纯洁得如童话般美好的原因,也许世上真正美好的事物真的并不在这所谓的人类社会当中。”
的确,一个喜欢星星的女孩是不会有地上太多沉重的东西的,一个喜欢流浪的人更不会沾染上世俗的污垢。这是一个成人的世界,童话般的爱情只属于两个不属于这个成人世界的人。
11.乌苏怀亚之旅(3)
他们在傍晚时,来到了莱斯艾克拉雷乌尔斯灯塔,这个灯塔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灯塔了,因为它座落在世界的尽头,据说只要站在这座灯塔上远眺,便可望尽天涯。关于这个灯塔,还有一个美丽的说法,说是只要站在灯塔上将自己的烦恼说出来,海风便会将其带走,让它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整个乌苏怀亚之旅中,最向往的就是这个灯塔了,不仅是因为那个美丽的说法,更是因为每个少女的心中都对神秘莫测的灯塔充满了向往。灯塔,那么遥远,那么孤独,总是独自静静地矗立在海边,默默地听着大海对它吐露着心事。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它自巍然不动,坐看海上潮起潮落,笑看远方日升日沉,目观天上风起云涌。它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海,任凭风吹雨打,饱经世事沧桑。它是那么遥远的远离尘世,在天之涯海之角默默地屹立不倒,俗世的一切似乎与它毫不相关;它又是那么孤独,周围没有任何建筑,陪伴它的只是远方的大海和海中的波涛,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它,千百年来没有人哪怕和它说过一句话,它听到最多的只是大海的低语和风的轻诉,在时光长河的流淌中孤独早已成为了一种习惯。
她其实很羡慕它,虽然它很孤独,可它却拥有她希望过上的简单生活,都市的喧嚣,人世的纷争,欲海的贪婪,这些世俗的繁杂它通通不用去理会,它要做的只是一个人静静地、静静地守护着那片深爱的海,在夕阳的余晖中与自己的挚爱相伴一生。
灯塔,和古堡一样对每一个满怀梦想的女孩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们总是幻想着灯塔中曾发生过多少伤感而又浪漫的故事,这些故事就与灯塔一样与世隔绝,默默地躺在海边,等待着她们去发现,去发现那些令人期待的传奇,去发现那些不为人知的感动,让她们在那些感人的故事中流下热泪,然后这些晶莹的泪珠理所当然又将变成故事的一部分,而她们也将变成故事的女主角,等待后人被自己参与的故事感动得泪流满面。有时候,灯塔就是一个接力棒,一个光芒万丈的巨型接力棒,让来自不同年代的女孩都参与到其中变成灯塔故事的一部分,然后再将这个故事传到下一个女孩的手中。每个女孩当然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故事,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感动的泪珠。
她坚持认为,灯塔原来不是建在海边,而是建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的,之所以建这么高,就是为了看到沙漠的尽头。她相信灯塔原来是王子送给心爱的公主的,这就是他们爱的小屋,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住在与世隔绝的沙漠中,不受世人的打扰了。对于他们来说,长相厮守是彼此共同的愿望,所以他们选择住在了沙漠之中,这样他们就永远逃不出那片沙漠,从而可以一生相伴直到地老天荒了。有一天,公主突然想看日落,于是王子就决定把灯塔加高,以便可以与公主天天相依在一起看尽天边最美的夕阳,于是灯塔就有了今天的高度。在王子和公主死后,灯塔变成了热门的旅游景点,一位位少女慕名而来,被王子和公主纯洁的爱情故事感动得泪流满面,久而久之无尽的干燥沙漠就渐渐地被数不清的少女的泪水填满了,变成了今天无垠的大海。而灯塔作为王子和公主爱情的见证,也在继续感动着前来参观的每个少女的心,因此时至今日,海平面还在不断上升。而大海每个拍打灯塔的浪潮,就是每个曾经流泪的少女对这段唯美爱情的向往。
她时常在想,当灯塔从沙漠的建筑变成了海边的风景时,是否又发生了许多美丽的传说:是不是有一个守灯塔的少年有一天在海边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美人鱼,将她救起后与她发生了感情,在海边谱写出了一曲超越种族的爱之赞歌;是不是有一个公主爱上了一个贫穷的士兵,被国王发现后决定私奔,逃到了海边后被追捕的军队包围,为了不被拆散,双双从灯塔上跳下,最终相互拥抱着在大海的怀抱中殉情;是不是有一个渔夫出海打鱼,遇上了风暴死在了海中,他的妻子无法接受丈夫的离去,始终抱着希望天天登上灯塔眺望着远方,渴盼丈夫的归来,最后在对丈夫的思念和苦苦等待中孤独地死去......
总之,在她心中,灯塔总是和美丽的夕阳联系在一起,而灯塔内更是发生了许多感人的爱情故事。
此时,夕阳西下,万丈霞光布满了整个天际,将流云染得绯红,宛若少女害羞时半遮半掩的娇笑。海面上也被镀上了层淡淡的金色,不再愤怒的波涛温柔地拍打着细软的沙滩,蓝天红日,碧浪银沙,这是一个多么悠闲而又惬意的黄昏啊!在海风的吹拂下,他们听着近处海鸥的鸣叫,手牵着手走在软绵绵的沙滩上,肩上都披着一层金色的霞光,在夕阳中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爱之梦。海风吹着他飞扬的长发,显得格外的飘逸;夕阳洒在他清秀的脸上,又是那么的俊逸非凡;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这一刻便是永恒那该有多好啊!令她产生这种想法的并不是她喜欢的灯塔,而是她发现与最爱的人一起漫步在夕阳下的海边才是人生中最浪漫的事。
而他呢?他在呆呆地看着灯塔出神,他忽然觉得灯塔就是一个物化的他,都很孤独,都很喜欢一个人深情地眺望着远方,都在守望着自己深爱的东西,这个东西对它而言是海,对他来说则是流浪,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身边都有风相伴。
当登上灯塔,极目远眺之时,他的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壮怀。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自己的脚底下,天是那么的澄净透明,在天边隐约还挂着点点白帆,那若隐若现的白在海天相接处的蓝的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明显,天是粉红的,海是蓝的,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幅何等跃动的画面是多么有视觉冲击力啊!这里是世界的尽头,不知那海天相接处还有什么,是期待,是渴望,还是未知的精彩。对远方的憧憬一直就是他选择流浪的原因,此时他流浪的烈火又重燃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对远方的向往,他知道那里有风的声音。
他对她说道:“山的那边还是山,海的那边还是海,为什么我还要执意去流浪。因为山的那边还有更高的山,海的那边还有更广的海。每当我眺望大海,看到远方海天相接处时,就隐约看到了远方风的影子,它必定与这边的风有所不同,就算只为了追寻它,我也要远渡重洋,去到远方那风的故乡。
她本来还沉浸在夕阳下的美景中,只觉得这座灯塔里虽然没什么现代化设施,生活也相当枯燥,但只要有他相伴,能天天依偎着共赏夕阳,也是人生中的一大乐事。因为他们的爱情比她竭尽全力所能想象出的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更真实也更梦幻,这里的夕阳也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美得多,灯塔虽然简陋,但他们的爱一定会给这里增色不少。但当他说出那番话时,她感到了恐惧,她真的怕风将他从身边带走,执意地去远方流浪。她想起了那个关于这座灯塔的许愿——只要将烦恼说出来它就可以带走所有的烦恼,于是她看着远方的大海,虔诚地说道:“但愿你能忘了风,永远地忘了风,不再关心远方虚幻的自由,而开始全心全意地注意近处的美丽。”
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阵海风吹来,他又张开了双臂,尽情地拥抱着海风,脸上露出了无尽的喜悦和对远方的满怀期待。
很显然,她刚许的愿望彻底落空了,她的烦恼一点儿也没有消失。也许她连续许1000个愿望,1000个都会成功,但却偏偏选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因为他和风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世俗,上升到了精神上生死相依的境界,他早在出生之前就与风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有他的地方就会有风,他和风这一生是永远不可能分开了。如果说这个世上真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绝不是山无棱,天地合,夏雨雪,而是让他忘了风。
这一次,她深深地意识到,在与风进行的对他的争夺战中,她彻底地落在了下风,这种劣势简直无法逆转,风迟早有一天要将他带走,飞向远方。
11.乌苏怀亚之旅(4)
这一夜,他和她静静地躺在了细软的沙滩上,吹着凉爽的海风,闻着远处传来的深海的气息,看着月光将光辉星星点点地洒在了水面上,在波涛中充满灵动地跃动着,营造出了一个浪漫绝美的海边月夜。她认为所有浪漫的事都应该发生在海边,因此她很享受今晚的月夜,这是他第一次带她来海边,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因为这两天他所说的话让她感到了他们关系的脆弱。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由爱维持着,可这中间还夹杂着风,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爱与风相比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风是他的朋友,却是她的情敌,对她来说是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只要狂风一起,他们的爱就会被击得粉碎。
她又弹起了吉他,这次弹的是《远处的星空》,乌苏怀亚海边的星空毕竟与潘帕斯草原上的有所不同,他知道她喜欢星星,他要用自己的吉他帮她更好地观察这片星空。
她的目光随着他的吉他声在天空中不停地上下跳跃,最后定格在了天琴座和天碟座的中间,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星座,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即使他们死了,这两个星座都将永远挂在天上,紧紧相依着永不分离。这里虽不是他们潘帕斯上的家,可只要看到这两个星座,她就会倍感温暖,因为那是他们在天上永远的家,而且那里有种东西比家更温暖,那是爱。听着他的吉他声,看着天上那两个最爱的星座,再轻轻地吹着海边的微风,这就是她所要的全部,对于一个单纯的女孩来说,生活就这么简单。
忽然,在天琴座和天碟座之间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炫目的光,有蓝的,有绿的,有黄的......在瞬息之间就变化出了多种色彩与图案,仿佛是上帝拿着沾满不同颜料的刷子在天空中肆意地挥动,变幻莫测而又无比灵动,将整个夜空都变成了艺术的杰作;又如一位仙女披着不同颜色的彩绸在天空中狂奔,将五彩的丝绸布满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壮观、华丽、绝美,一切人类创造出的形容词在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都显得是这么苍白,此情此景怎是随便几个形容词就能形容的呢?没见过极光的人永远想象不出当时极光的壮丽,它真的将壮观与秀美这两个看似矛盾的形容词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在给人最大审美愉悦的同时又给人的心灵极大的震撼。如果说长城代表壮观,桂林山水代表秀美的话,那么极光可以说就是建在桂林山水之上的万里长城,远比建立在北方崇山峻岭中的要神奇得多,因为它将北方的豪迈与南国的灵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汇聚了世间所有的美丽。在天幕中舞动的极光,正是在短时间内将世上所有美的元素巧妙地凝聚在了一起,是美的终极释放,只在刹那间,就绽放出了积蓄已久的全部光华。这一刻,一瞬即永恒;这一刻,连地球都为它停止了呼吸。
看到此情此景,她自是高兴万分,激动得站了起来,大叫道:“极光,是极光!传说中的极光终于出现了!”对于一个喜欢夜,喜欢星空的女孩来说,还有什么比在她最爱的舞台上上演的这梦幻一幕更令人激动的呢!
看到了如此胜景,又听到了她兴奋地大叫,他怎能不受她的情绪感染呢?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美丽的夜晚,他一直希望与她一起度过一个最美的夜,此刻他的愿望终于成真了,心中怎能不激动不已呢?
他的吉他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他弹的是《Could_I_have_this_kiss_forever》。这是他最喜欢的歌手安立奎的代表作之一,也是世上最深情的情歌,他和她不知曾在多少个夜晚深情对唱过,并且每次唱完后她都会泪流满面,与别人不同的是,她流泪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爱得深沉,不是每个人都有幸与最爱的人对唱最爱的歌的,所以她很幸运,而且每晚她都可以这样度过。为爱感动,在爱中沉溺,何尝不是种幸福呢?
他弹起了这首歌,是因为他想在这最美的夜让他们的爱达到最高潮;但她在唱起这首歌时的心情却与他有所不同,她的心中有些不安,隐隐地感觉到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合唱这首歌了,也许这就是离别前的最高潮。这就好比极光,虽然现在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但几分钟之后很可能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I_don’t_want_any_night_to_go_by_without_you_by_my_side.”
“I_just_want_all_my_days_spend_being_next_to_you.”
“Lived_for_just_loving_you.And_baby,oh_by_the_way.”
他不想度过任何一个没有她的夜晚,她只想在他的身边度过每一天,他活着只是为了爱着她,这可能吗?随着风将他越吹越远,她感到他们所唱的一切似乎已慢慢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Could_I_hold_you_for_a_life_time?”他伸开双臂与她忘情相拥,但愿这一个拥抱能持续一生一世。
“Could_I_look_into_your_eyes?”他还是这么多情地看着她,可是他们的对视已与以往大不相同,因为她的眼中闪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