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戴耳塞的情况下,自己开枪的枪声毫不留情地摧残我的耳朵。我右耳很快就听不见了,左耳则是为尖锐的耳鸣所苦。」
「身体的痛楚再度复发,肩膀跟腿部又开始出血,我知道身体被血染湿了。」
「那些家伙对我猛烈开枪。」
「子弹仿佛有自我意志地飞过来,试图夺走我的性命。每当大树掀动一次,就有性命不断被削减的感觉。」
「尽管如此,我再次替换弹匣,然后伸直手拼命射击。子弹剩下十五颗。我拼命开枪,因为已经没必要数了。」
「最后一颗子弹飞出,滑套在退到最后面的状态停止了。这挺说服者,除了丢出去或拿着它K人,已经没有其他用途了。」
「然后,几乎在同一秒钟,我跟那九个人的枪战突然结束了。」
「有如狂风大作响个不停的枪声停止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寂静。」
「只有耳鸣像笛子般响个不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于是我忍受身上的痛楚静静等待。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回复的听觉捕捉到朝我接近的脚步声。」
「我完全不动,正确来说应该是动不了。我根本没有任何力气能做些什么。」
「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大声对我说话。」
「她说,一切结束了哟。」
「是奇诺。」
「我扶着奇诺的肩膀走路。」
「我们往倒卧着伙伴们的尸体与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的尸体的城门走去。」
「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九个人全因为头部侧边中弹而丧命在军营帐篷后面或城门前面。当然,这都是奇诺干的。」
「奇诺的作战计划非常成功。」
「在我当诱饵并且跟那些家伙展开激烈枪战的时候,奇诺利用装上灭音器的步枪,从旁边的森林狙击那些家伙。那就是整个作战计划。」
「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误以为伙伴中枪是我开的枪,于是拼命反击,所以没有注意到奇诺。当那些家伙集中注意力对我开枪时,反而被躲在后面的人逮到机会屠杀他们。」
「看到伙伴被仅有一人的对手枪杀,使得那些家伙陷入一片恐慌。根据奇诺的说法,最后一个人是在逃出城门的时候被击中的。」
「然后,完全没有露出兴奋情绪的奇诺对我说,作战顺利完成了。」
「我问她总共花了多少子弹,奇诺回答我『九发』。」
「也就是说一旦被对方发现到,自己也会陷入危险状态,因此以一人一发子弹贯穿头部的方式,确实把他们给杀了。我不禁对她感到佩服。」
「我们俩走到城门旁边。」
「我拜托奇诺能不能把卡车开进城门。那将成为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所干的蛮横行为的确切证据。要是摆在城门外,很可能会被抢走。」
「奇诺说她开车的经验并不多,于是我教她怎么开车,奇诺说她试试看便走出城门。」
「结果,虽然过程相当惊险,但总算是让三辆卡车穿过了城门。接着我启动关闭城墙的装置,让它暂时关上。」
「奇诺确认我的伤势,然后用取自帐篷的药品帮我消毒伤口、缠上绷带包扎。她从损坏的步枪抽出子弹,再做成拐杖给我用。」
「我拜托奇诺帮我确认是否还有幸存者,无线电是否正常,但是她用摇头答复我。」
「接着奇诺问我,现在的我能关闭城门吗?」
「我问她『你要出境了吗?』,奇诺点了点头。虽然我很希望她继续留下来,但是不能再连累她了。」
「于是我拜托奇诺帮我两个忙。一个是把商人那三辆卡车的汽油抽出来,泼在老旧轮胎跟废料上面,把它们给烧了。这将成为通知我方的狼烟。」
「另一个就是这件事。我询问奇诺可以把她的事情写在这机器里吗?」
「奇诺刚开始有些不高兴,但后来又淡淡地回答『无所谓哟』。然后,她又补了一句话。」
「『那台机器真能把讯息传送给其他人吗?』」
「我不知道耶。」
「奇诺骑着汉密斯出境了。」
「出境前汉密斯还调侃一番,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哎呀~真是辛苦呢~』。那宛如在大雪之日慰劳铲雪者的语气呢。」
「另一方面,奇诺也斩钉截铁地说『要是汉密斯按照预定计划早起,就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了呢』。」
「我吓了一跳。她说的确实没错,那样他们应该就能在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出现以前出境,也大可不必被卷入我国的战争呢。」
「天哪~想不到我……还有我们的命,是被这辆睡过头的摩托车救的呢。」
「当我提出想要赠勋章给他的想法,汉密斯闹着别扭说『我们就在这个国家多待几天嘛』,但是奇诺并不理他。」
「倒是奇诺提出几项要求,代替赠予勋章。」
「也就是燃料与粮食,幸亏这两样东西我们有很多,于是我回答『只要堆得上摩托车,你就尽管拿吧』。毕竟奇诺与汉密斯为我们做的一切,足以代替那些荣耀呢。」
「于是奇诺把汽油从卡车迅速搬下来,也得到她要的粮食。」
「然后奇诺与汉密斯向我们道别。」
「我最后再向他们道谢,然后启动关闭城墙装置。在只开一些缝又关上的城门另一边,奇诺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
「我想,未来我的人生应该没机会再见到奇诺了吧。」
「然后我看着不断上升的狼烟,背靠着城墙等待伙伴到来。虽然我很想撑到伙伴来,但是在他们抵达以前就失去意识,因此对那中间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印象。」
「等我醒来,是躺在伙伴们团团围着的床上,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当时是傍晚时刻。」
「我肩膀跟脚部的子弹已经拿出来,腰部的伤口也缝合完毕。这下子我成了伤兵,上级命令我要安静休养。在我解释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伙伴们这么对我说。他们说,不愧是队长呢!」
「他们完全误会了。撇开我受伤这件事不说,他们认定我是独自一人以华丽的狙击枪法干掉那九个卑鄙的敌人。」
「我本来想说事情并非他们想的那样,但最后还是没说。因为我们的指导者告诉我,他想有效利用那件事。」
「并且打算把我拱成阻止卑鄙的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之作战的英雄,好鼓舞众人的士气。」
「虽然那简直像一出闹剧,若因此能得到胜利就无所谓。就算叫我当小丑我也愿意。反正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无法战斗,甚至左手也无法保证能够正常动作。因此那点小事我愿意做。」
「只不过,若有人在看我写的这些文章,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件事。」
「那就是,曾经有一位叫做奇诺的旅行者跟一辆叫汉密斯的摩托车。」
「写到这里,这全都是今天所发生过的事情。」
「我一口气写完了。记的事情可能会有些出入,但大致上应该就是这些。」
「现在是半夜。因为白天昏倒跟残留在伤口的痛楚让我睡不着觉,而且右手也相当疲惫呢。」
「我们跟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的战斗,往后还是会持续下去吧。可能会变得更激烈吧。但是,我们不会认输的。接下来,我还是会继续杀那些家伙的。」
「我至今走过二十年的人生。」
「在这段人生里的其中一年,我一心一意地持续战斗。每天都过着杀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的生活。」
「等这场战争结束,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从这个国家消失以后,我们那些伙伴是否能够度过与世无争的二十岁呢?是否能度过没有杀人或被杀的青年时代呢?」
「那些问题,都跟我们往后的战斗有着密切的关系。」
「对了,我差点忘记描述奇诺与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的事情。」
「初次与她见面的时候,我以为奇诺跟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一样。不过从汉密斯的口中得知,其实她跟我们一样。」
「要是奇诺生长在这个国家,一定会是我们的伙伴。」
「这样的话,我们应该会一起战斗吧。她那了不起的枪法,应该能干掉许多史盖罗克鲁兹那些家伙吧。」
「想必我们,会变成感情融洽的战友吧。」
「我是那么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