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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涨啊！”金枝有点急了，“上个月才涨的房租，这个月又要涨。您是不是太黑了一点？从开始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房租从一百八涨到三百六，已经翻了一番了，您要涨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房东老太太不疾不徐，她坐在一条乌七八黑的长凳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小李呀，你是不当家不知到柴米油盐贵呀！你知道现在水价电价一下子又涨到了多少吗？还有工商税务也涨了。我们给你把这些税费一交，我们就没有多少钱了！”
“您还要赚多少？我们三个人一天累死累活，你以为我们一天能赚多少啊？你再涨价，我们都是给您干的了！您还让不让我们活啊！你也看得见我们的生意，并不是太好。”
“你别骗我，在我的面前叫苦。我看得见你们的生意，一天能卖三袋子面。三袋子面能赚多少？咱们心里有数。”
“老太太，您总该讲点理，说话算点数吧！当初我们谈的时候，您曾经保证过，只要我们交了房租，什么工商税务等一概不要我们出。现在可好，什么治安的，环卫的，防疫站的，爱卫会的，计生的，街道的等等等等，隔三差五的就来要钱，您一样都没挡回去，全是我们交了。 一个月下来，我们已经多交两百了。您可以去访一访，有哪一家一个月是交五百多块钱的房费。也就是我们家韩斌，这个傻蛋！要是换了别人，早不干了！您要再涨，我们真的没法干了！”
“你们爱干不干！要我们房子的人多得是，都在后面排着队等着！”房东的儿子边说边从后门里走了进来，粗声大气的说。“不干就快滚，不要站着茅坑不拉屎！”他端着一个茶杯，茶水绿绿的，茶叶几乎占了杯子的一半。
哦！韩斌心里明白了。他们这地方不是老太婆要涨价，而是有人在后面蛊惑着，出高价抢房子。
“不干就不干！”金枝忽然恼了。“你以为离了你这地，我们就活不成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那好！你们现在就滚！”房东儿子头一摆，恼怒的将杯子里的茶水泼进了炉子里。炉子里立刻“噗！”的冒起一股青烟，夹杂着茶叶的焦味和煤粉尘“呼！”的升腾起来，朴了他一头一脸。“看是你犟还是我厉害！我的地盘我做主！”房东儿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说，决然的说。
“你！？”韩斌的金鱼眼鼓了起来，射出了一股瘆人的寒光，刀一样的刺了房东儿子一下，然后又迅速的潋去了，露出了他先前的那种鲜鲜的神态：“我说老板，你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我们租你的房子是给了钱的！房费还没到期，你怎么就不让我们干了？”
“欺负你又咋啦！乡巴佬！惹怒了我，我还要揍你呢！”说着跨前一步，恶狠狠站到了韩斌的面前，就想动手。
金枝忽然拉了韩斌一把，自己一闪身插了上来，黒潭似地双眼死死的逼着房东的儿子，俏脸象下了严霜一般，冷峻如刀。“你以为乡下人就能欺负！你敢动！你再骂一句试试！”
“你想干啥？”房东的儿子在金枝的目光中忽然有了惧意，他外强中干的说。
“你想干啥？”金枝 迎上一步，与房东儿子脸对脸，眼对眼，像只斗架的公鸡，傲然的胸脯几乎抵住了房东儿子的胸脯。
“柳林，你干啥？给我滚一边去！这没你的事！”房东老太太一见事情不对，害怕他们打起来，急忙拽开自己的儿子，往屋里搡去。
“妈的！一群乡巴佬，还反了天了！”房东儿子边说边骂骂咧咧的回到他的里屋去了。
韩斌也忙伸手扯了扯金枝，示意她冷静些，不要与人发生冲突。
“不干了！”金枝使劲一甩手，摆开韩斌。“才不在这受这窝囊气呢！乡巴佬咋了？乡巴佬也是人！谁他妈不是乡巴佬？谁他妈的祖宗三代不是农民？欺负老子，就是欺负他祖宗！老娘不干！”金枝真的生气了，她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欺负。
“算了！你少说两句吧！”韩斌害怕老太太下不了台，将事情闹僵，急忙出声阻止道。
“我说小韩媳妇，这事先放着，到时候再说。不要发太大脾气了！”老太太这会也软了。“你们先干着，有事以后再商量！等房费到期了再说。”她低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炉火，说：“看看炉子里还有没有火，实在来不及了，我那有鼓风机，你们去取来吹吹！咱们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伤了和气！我看你们面都和好了，还是准备下午的生意吧。”说完，她带着一脸的不幸，怏怏的回她的里屋去了。
2
“真的不干了？”
“真的不干了！”金枝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木然着脸，眼神空洞的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流，秀眉里饱含着郁闷。
韩寒蹬在地上，拨着葱花，她的刘海长长地耷拉下来，几乎遮住了眼睛。辛辣的大葱呛红了她的双眼，令她泪流满面。萍枝坐在外面的摊子前，和紫鹃嘻嘻哈哈的喧闹着。这俩人简直是没心没肺，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将来。
“就这样的生意，哪里找不到地方？听说高翔哥一到石家庄便找了个地方，一天可以卖五袋面，我们在这儿，卖的少，交的又多，还受欺负，没意思！中国的北方城市全是小麦产区，全是吃面粉的，地方大的很！我就不信离开了这个地方我就再找不到好地方了？我真受不了这一家人，老太婆一天到晚唠唠叨叨的，不是电用多了就是水用多了，整天像防贼似地放着咱们。弄得我们神经兮兮的，水管不敢开大，说话也小心谨慎的，像小偷一样，生怕惊动了老太婆。还有他那个二百五儿子，开口闭口乡巴佬，爱干不干，要是依我的脾气，早将他打趴下了。就那一副二百五的孬种像。还敢欺负我！真是窝囊！”
“那干完这个月我们停了算了。”韩斌不置可否。虽然找这个地方的时候他费了不少的精神和心力，但干着心里不痛快，不如不干了另去找地方。
“行！说不干就不干了，还有三四天房费就到期了。我今天晚上就送紫鹃回去，你和韩寒，萍枝三人还坚持做几天，把剩下的东西卖完就成了。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正好回去一趟，看看家里的老家伙们去。”金枝安排妥一切，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叫来紫鹃，母女两手拉着手，上街买东西去了。
3
送走金枝和紫鹃，韩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淡蓝的火苗从炉子的火焰里升起，幽幽的摇曳着。炉子上的水已经热了，像外婆的摇篮曲，细细的吟唱着。
韩斌找来盆子，舀了几瓢热水，又给锅里添了几瓢凉水后，脱光衣服，浑身擦洗了一遍。然后关掉灯，摸黑进房，舒坦的躺到了床上。
适应突然灭灯的黑暗以后，房间里变得迷蒙起来。韩寒和萍枝依然条陈在如水的月光里，如玉生烟，玲珑的三点看得人有些心猿意马，怦然心动。
“他们已经上车走了吗？”萍枝翻了一个身，面向着韩斌轻轻的问。她的肥臀细腰在韩斌的目光里顷刻间变成了一座延绵起伏的山岚。
“哥，我后悔，没和嫂子一块回去！我也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我也想回去看看！”韩寒也侧了个身，幽幽的说。
“你回去干什么？”
“我不回去留在这儿干什么？你们不干了又要去找地方去了，我跟着去干吗？”说完韩寒又翻了个身，嘴里还“嘶！”的轻哼了一声。“这破床板，凹凹凸凸的，咯得人难受的很！这B床我睡够了！”
“哥，你那床睡着舒服不？”
“嗯！还可以！”韩斌不置可否。他的床上平平展展的，垫的又厚，睡着的确舒服。
“那我到你床上睡去！”她说完不容韩斌表态，便爬起来，三步两步跨过去，爬上了韩斌的床。“啊！真的舒服！”韩寒四肢伸成了一个大字，惬意的喊道。
“是吗？我也过去！”萍枝说吧跟着爬起来，爬上了韩斌的床，三个人头挨头，肩并肩的躺在了一起。
“几个月没有睡这舒服的床了，真安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