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的经济水平有了稳步提高,温饱已经不再是问题了。与之恰恰相反的是农村的文化生活越来越匮乏了,闲暇的人们,除了赌博,打牌以外,再没有其它活动可做了。既是在旧历新年,亲戚邻里之间,除了喝酒,就是打牌,非去不可的亲戚也只是去走走坐坐,没有牌打,一刻也呆不住。彼此的日子过得清冷而淡漠。不打牌的时候,也只是坐在电视机前消磨时光。现在的人们似乎忘记了社火,忘记了龙灯,忘记了月亮的存在,总是蜷缩昏黄的灯光下,让时光从明星,电视剧身上悄悄地淌走了。
今年的元宵,依然同往日一样,没有龙灯,没有社火,没有出门喧闹的孩童,只有趟开的窗子里不时传出一阵阵麻将的喧闹和电视纷扰。月亮孤寂的爬上了树梢,她丰满而圆润的脸庞惨白惨白,像一个身披轻纱的少妇,落寞的站在天空里,将大地泼上了一层牛乳。星星们聚集在遥远的天边,眨巴着晶亮的眼睛,悲哀的看着这清朗的月色,一任滴滴清泪滑落树梢,坠满草尖。
明天又要出门了,巧枝站在昏黄的灯光,细心地整理着的衣物。女儿丽霞坐在电视机前,随着剧情的起伏,不时发出串串悦耳的笑声。屋外高翔正和一群牌友在鏖战,最后一次麻将了,过了今夜,又要各奔东西了,他们要争取时间,过足最后一把隐。雅博坐在高翔的怀里,父子两兴高采烈,争着摸牌打牌,虽然他才七八岁,可手上的功夫已经比一个老手还老手了。
“明天我们就走了,你的学费生活费我都交给你奶奶了,要用直接找你奶奶拿就行了,如果不够,我们再给你寄回来。”巧枝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絮絮叨叨的给丽霞嘱咐。
一阵凉风扑进窗子,身上起了阵阵凉意。巧枝放下手里的衣物,起身去关窗子。窗外月色很好,她抬头看了看久违的天空。天空里月明星稀,分外明亮,丰润的月亮周围,流淌着一抹淡淡红晕,像彩虹,又像丝带,柔美而绚丽。
丽霞点点头,眼睛一刻没离开电视,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完年你就十四了,已经是大姑娘了。要注意讲究个人卫生。记得内衣内裤要天天换,天天洗,勤洗勤晒,尤其是月经过后,要顺手将它洗干净,免得留在上面,让人看见了,人家会说你脏兮兮没教养的。我们不在家里,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的活自己干,自己吃的碗筷也要自己洗,不要像我们在家里一样,吃完了碗一丢,什么都不管。今天的事不要留在明天做,尤其是礼拜六来去,一定要注意安全,要......”
她看着孩子的背影,絮絮叨叨,似乎要把这一年的话全部说尽。也许经历了太多的离愁,丽霞已经无动于衷了,她没有伤感,也没有难舍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视,仿佛没听到她的唠叨,既不答应,也不点头,只是对着电视没心没肺的笑。
这时候,门里挤进来几个媳妇,来约她打麻将去。
“不想打!”巧枝摇摇头,拒绝她们的邀请。“明天就要走了,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收拾好。”
“慌什么呀!我们明天也走!我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走吧!最后玩一夜,咱们几个聚一聚,过了今天,又要一年才能看见,走吧!”翠枝夺下巧枝手上的衣物仍在床头,跩起巧枝的胳膊就走。
“我不想去,真的不想去!你们另找人玩去吧,我今天不舒服,有点累,想收拾完了早点睡。”巧枝推开翠枝的手,鼓着眼睛,认真的说。
“真不去!那算了吧,我们另找人去!”几个媳妇见巧枝真的不去,便交代一声,告辞出来另找别人凑数去了。
收拾完衣物,巧枝提着一瓶开水,走出房门,准备上楼去休息。经过牌桌的时候,看着在高翔怀里眉飞色舞的雅博,她皱了皱眉,吩咐道:“雅博,少玩一会,早点去睡觉!”
雅博扭头看了她一眼,瞪着眼睛,撅了撅嘴,又玩他的麻将去了。巧枝没有停留,提着开水瓶,转过弯,径直上楼去了。
新修的房子,楼梯还没来得及装扶手,边上空荡荡的,让人有种如临虚空的感觉。上得二楼,巧枝忽然感到一阵昏眩,接着双眼一黑,身体瞬间变成了一片秋后的落叶,悠悠荡荡的向下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