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一段日子，志新似乎换了一个人，他不言不语，干活勤快麻利，常常对晓舟嘘寒问暖，呵护备至。他本来就聪明，只是父母从小对他骄纵惯了，懒惯了，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所有的活他一看就会，只要上手，无不做的又快又好。在晓舟的督促下，每天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齐齐整整。只是吃饭的时候，依然是那个样子，什么东西好吃，便将什么东西拉到自己面前，吃好了才放手。
这几日，晓舟也颇欣慰，看着他日渐变好，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对他也和颜悦色，不再横眉冷对了。妹夫两口子虽然看不惯他吃饭的馋样，但看在晓舟的面子上，也尽力的隐忍。
然而，好景不长，狗总不了吃屎的本性。没过多久，志新又故态复萌，露出了他好吃懒做的本性。为了安宁，晓舟尽量隐忍着，不和他发生争吵，有事情宁可自己累点，多做一点，也不吩咐他，有那喊他的功夫，自己动手早做完了，因为他虽然答应着你，却迟迟不见动弹，再叫两遍，自己也着急了，无名火也会随之生起。，碍于下晓舟的情面，妹夫两口子也尽量不分派他，他想干就干，不想干由他去，只要他不乱药就成。
可是，你这么想，他却不这么做。总给你帮倒忙，你让他向东，他偏向西，你让他坐着，他偏要站着，你叫他不要乱说乱动，他偏要自以为是的胡说八道。他还有他的道理。更可气的是，做生意本来是要赚点钱的，有时候弄点水货，惨点假，是很正常的事；这时候，他便出来开口了。“你们的心真黑呀！这样的东西，也敢给学生吃！”“就这种东西，还要卖这么贵！简直是昧良心！”还有干脆走到餐厅里，给那些买东西的学生宣传：“今天的包子不能吃，包子馅是昨天剩下的！”“这粽子都卖了好几天了，不能吃了！别买！”
妹夫因为这事，好几次脸都气绿了，攥着拳头，几回想揍他一顿。要不是四妹拦着，他早鼻青脸肿了。为这事，晓舟不知和他吵了多少次，上过多少课，可是一到节骨眼上，他又说出来了，总控制不了自己。渐渐的，他又开始接晓舟的伤疤了，有事无事拿出来唠叨几声，讥笑一阵。而且床底之间，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甚至又开始动手了。晓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妹夫实在忍无可忍了，为这事和四妹子吵了好几次。四妹子也没办法，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为了生意，他的话无可挑剔。一边是姐姐和姐夫，姐姐和姐夫本就关系不好，姐姐看起来老是可怜吧唧的，要是不给她点面子，她的日子会更难过。最后，妹妹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将他们介绍到隔壁川菜馆帮工，因为川菜馆的两个伙计一下子全走了，两口子实在忙不过来，于是老板收下了他两。
离开了妹夫的监督，志新更是如鱼得水了。老板两口子知道志新的一张臭嘴，每次开饭的时候，便禁止他出去，留在灶房里切菜，配菜，晓舟收拾碗筷，擦洗桌子，收拾卫生。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志新彻底忘记了晓舟的约法三章。在人面前，他表现得温文尔雅，随意大度。可私下里，他又开始了对晓舟的污辱和折磨，经常对晓舟又打又骂，将她的乳房，私处，掐的又青又紫。为了折磨晓舟，在床上，他几乎歇斯底里，即使在经期，他想来就来，常弄得晓舟鲜血淋漓，腰酸背疼。
渐渐的晓舟有些神经兮兮了，每天，她都在忐忑中渡过，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她害怕晚上，害怕天黑，害怕和他上床，更害怕性交。志新，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睁眼闭眼，总忘不了看他一眼，哪怕一个无意的眼神，也会让她心惊胆战，她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一天早上，老板买好菜。站在炉子跟前烧肉，志新坐在案板前，拿着一般锃亮的尖刀，细细的片肉，晓舟弓着背，低着头，在水池上磨刀。妹夫这会儿也闲了，靠在川老板的门扉上聊天。
离开饭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是一天之中难得闲暇的时候。橘红的阳光，穿过屋顶的天窗，斜斜地打在灶台上，空气里拉着一条圆圆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许多微小的颗粒，在空气里上下穿动。一刻也不停歇。
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聊着，最后聊到了水房烧锅炉的万福身上。万福今年大概四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每日总爱围着女人的屁股后头转。但因为他天生的一个豁嘴，说话露风，总是瓮声瓮气，还不时的拖出一条绿色的鼻涕，让人看着恶心。因此，无论他怎么对女人献殷勤，女人们连正眼都不瞧他。
最近学校有一个叫刘芳琴女孩，长得水水灵灵的，一颦一笑，风情万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勾魂摄魄，百媚丛生。原是公家大灶上的小工，因为羡慕私人餐馆的工资高，自在，便辞去了大灶活，跑到炒面馆帮工，面馆老板是一个小伙子，甘肃人，没带老婆，一来二去，二人便搞在了一起。
后来，老板的老婆知道了这件事，便将这个小姑娘解雇了，自己亲自操刀，当起了老板娘。
小姑娘没地可去，便又回了大灶。可这小姑娘却不知自爱，在灶上破罐子破摔。谁都可以睡她，哪怕给她买份早点，她也会脱裤子和你上床。为了方便，大灶上的男人，特地给她在他们的宿舍旁边的小二楼上给她弄了一间房子，让她一个人住，为的是大家方便。这件事，成了整个食堂公开的秘密。
大灶上有一个班长，也姓刘，四十多岁，没带老婆，常年在外打工，隔三差五总要上刘芳琴的宿舍嫖上一宿，或者将小姑娘叫到他的单身宿舍，过上一夜，直到四点钟起床的时候，才打发小姑娘抱着一堆衣物，匆匆上楼去。玩来玩去，不知哪个缺德鬼一不小心将刘芳琴弄得怀孕了，问之，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既然是众人的老婆，于是大灶上的男人们，筹了些钱，给她打了胎。因为每天大灶上的人都很忙，于是照顾刘芳琴的任务便落在了万福的头上。
这一天万福出来给刘芳琴买早点，被川老板拦住了。川老板打趣地问道：“万福，给谁买的早点？”
“给，给——给刘芳琴。”吱唔了半天，万福一急，说出了刘芳琴的姓名。早就听说刘芳琴和大灶上的男人们有染，只是没亲眼见过，于是，川老板笑嘻嘻的逼起了万福。
“听说刘芳琴流产了是不是？”
“这！不！——”万福急红了脸，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
“你知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不！不知道！”
“不知道？”川老板提高了嗓音，威逼道。“你天天给她买早点，肯定是你的娃儿！”
“不！不是！”万福急忙辩解道。
“不是你的娃儿！那你干嘛骚哄哄，那么殷勤！天天给她买早点？你说，你和她睡过没有？”
“没有！没有！睡，睡过！”万福终于语无伦次的承认了。
“睡了几次？”川老板打狗棍随上。
“两次！就两次！”
“那娃儿肯定是你的！两次，足以让她怀孕了！”
万福急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辩解了几次，可越辨越不清楚。最后一跺脚，前后看了看，凑在川老板耳边悄悄的说：“是！是刘班长的。”
“真的！你知道？”
“嗯！”万福点点头。“那几天我天天看见刘芳琴在刘班长屋里睡！肯定是他的。”
“那你是怎么跟刘芳琴睡的？”
“我是在早上，他们都上班去了以后，我烧好锅炉，趁黑到摸她房里去的。”
“哈哈哈......”川老板的好奇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放了万福，回到自己的铺子里，几个人在他们的操作间里胡天海地的聊了起来。
“哎！真是一个婊子！”川老板的老婆黄佳萍鄙夷地说。
“大灶上全是些光棍，是要一个婊子给他们解决一下问题。不然，这些家伙们非憋坏不可！”川老板笑嘻嘻的拍了一下志新的肩膀，色色的说。
“就你娃儿清楚。”黄佳萍白了川老板一眼，撅着嘴，抹桌子说。
“现在的女人，真他妈的难说？都是些不要脸的货！可伶啊！”志新低着头，薄薄的削下一片肥肉。“谁都可以来，你看万福，四十几了。瘸着嘴，动不动哈喇子就流出来了，她还是愿意给他睡。真他妈的贱！有些女人就是贱，见不得男人的面，见了男人就要脱裤子，好像不偷人，就不能生活了！这种人，生下来就是卖的料，偷人的货，就喜欢千人骑，万人压.......”
别人听不懂志新话中的话，可磨刀的晓舟却听懂了。他这是在说她，变着法儿骂她，污辱她。突然之间，她双颊绯红，血往上涌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见她转过身，举起雪亮的菜刀，望着志新的头顶，狠狠地斩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