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兰州后,关于孩子的问题提到了日程上。虽然韩斌千般不情愿,可终究拗不过金枝。还是同意,将孩子拿掉。其实,他的心里也很矛盾,孩子纵然不舍,可怀的毕竟是个女孩,终究不是儿子。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这辈子想要儿子就难了。
“阿弥托佛!阿弥陀佛!.....”韩斌捧着一枚硬币,双手合十,顶在眉心,紧闭双眼,嘴里不停地唠叨,祈祷。他要把金枝肚子里的胎儿了,交给手里的这枚硬币。“如果这个硬币抛出去,是字,这个孩子就要,是国徽,就去引产。不不!是国徽就要,是字就不要.......”他在心里反反复复,一时是字要,一时是字不要,最后弄得自己也懵了,到底该信哪一面?
金枝收拾好东西,走出屋子,反锁上房门。平静的招呼道:“走吧!”
她腆着大肚子,穿一件粉红色孕妇服,潮红的脸上,有一片褐色的妊娠斑。
韩斌没有吭气,尾随着金枝,穿过楼道,逶迤而行。
夕阳西下,暖洋洋的挥洒着温暖。夕照中的楼房,彰显着巨大的阴影,像一只狰狞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阳光的温暖。微风细语,路边妖娆的迎客松,轻轻地颤栗着,细细的针叶上,蒙满霜华,泛着一层灰白的荧光。
办好住院手续,金枝捂着大肚子,在 护士的搀扶下,缓缓地往楼上走去。韩斌落寞的跟在身后,心里隐隐作痛。
看着护士和金枝走进病房,韩斌的腿再也提不动了,每上一级,他的心,便要颤抖一下,仿佛行走在刀尖上,被撕扯得千疮百孔,痛苦难耐,滴滴淌血,“这是一个生命,一个无辜的生命!就要在我的手中终结了。我怎能把她杀死!我怎忍心杀死他!虽然她未曾出生,未曾叫我一声爸爸!但我分明能听到她强有力的心跳,感觉到她在母腹中的悸动。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得出,她的欢声笑语,她的天真烂漫。我怎么可以剥夺她生的权利,这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血。我怎能忍心!这是造孽,伤阴德啊!”
他真想上前,拦住金枝踏进病房的脚步,回家,把这孩子生了。可是,他的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不能挪,嗓子眼仿佛堵着一团棉花,一声也没叫出。眼睁睁的看着金枝蹒跚的走进病房,无力的瘫倒在走廊的长椅上。心底,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