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伴着金鸡的报晓，洒满大地的时候，二女儿终于出生了。
接生婆告诉韩斌，金枝生了个女孩。韩斌的心里突觉一哽，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遗憾！怎么又是一个女孩！真的是个女孩呀！”他惆然的笑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女孩就女孩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无论男孩女孩，都是添丁加口，值得高兴的事。哈哈！他自嘲的笑笑，高兴的蹦起来，开始忙里忙外。一边做生意，一边精心的伺候月婆子。
房东太太是个快乐的东北女人，是个有啥说啥的冲天炮。她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看着刚出生的小家伙，叽叽喳喳，高兴得一脸粲然。“恭喜恭喜呀，小韩！生的个什么呢？小子还是丫头？”
“丫头。”
“丫头！？丫头好，丫头是娘的小棉袄！”
韩斌谦逊的笑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还是躺在床上的金枝虚弱的招呼了一声：“老板娘，您请坐！韩斌，给老太太倒茶！”
“不了不了！”老太太笑着双手乱摇，满脸肥肉乱颤，眼睛挤成了一条缝。“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生的丫头漂不漂亮！”
韩斌煮了一大碗荷包蛋端过来。递给金枝，顺手抱起金枝身边的的孩子，走到窗前的明亮处。
刚出生的小家伙，似乎显得特别精神，特别机灵。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像两汪深潭，怔愣的瞧着世界 ，瞧着面前的脸。
小家伙鼻子挺直，一张大嘴，耳朵圆溜溜的，就像一枚五分的硬币，他忍不住伸手揪了揪，不想手重了。小家伙鼻子一皱，张开大嘴，“哇！”的哭了起来。宏亮的嗓音尖利高亢，中气十足。根本不像刚出生的婴儿。“这小东西，还知道怕疼呢！”韩斌歉意的笑笑，轻轻的拍了几拍，小家伙立刻止住了哭声。他细细的看了看。小家伙长得不错，大眼睛，大嘴，小鼻子。可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小脸上细细滑滑的，一点儿也没有初生婴儿小老头般的潮红；只是毛乎乎的，有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她的个子比紫娟出生时大了许多，看起来像个半个月大的孩子。
“这都是多怀了一个星期的结果！”韩斌轻轻地拍了拍孩子嫩滑的小脸，笑眯眯的看着金枝，戏虐的说。
“你说什么？”金枝放下碗，舒服地靠在床头，中气突然间充实了许多。他向韩斌招招手：“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你是不有点失望，我给你又生了个女儿！”金枝仔细的看着孩子，目光柔和，眼里溢满了慈爱。
“什么失望啊！不！没有！”韩斌摇摇头。看着金枝手中的孩子，笑笑。
“不失望？你看你那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心里一定说：为什么不是个儿子？怎么又生了个女儿？”稍停，金枝看着韩斌，又道：“哎！等明年，我再给你生个儿子，好不？”
第二天一早，房东就过来了。韩斌正好不在家。她伸手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说：
“小韩媳妇，我和你说个事。”
“老太太，您坐！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房东老太在金枝床边坐了下来，双手互搅着，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有个亲戚，四十多岁。男的是铁路局的工程师，女的是大学教授。结婚好多年了，两人一直没有孩子。想抱养一个。我看你们已经有一个丫头了，现在又生了一个。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们还想生一个儿子的话，干脆将她送人算了。你们农村的，计划生育政策宽，送人了再生一个，我想并不是一个是么难事。我昨天出去浪，碰见他们，谈起。人家非常感兴趣，两口子就想要个孩子，托我给你们说一声，看你们愿不愿意？希望你把孩子送给他们。人家还说，可以适当的给你们一些营养费。”
“哦！”金枝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孩子一眼。心里突然有一丝隐痛。“这件事啊！我们没考虑过。”
“你以前不是老说，若是个女孩，就送人！现在人家真的有人来要孩子了，你又说要考虑了！”
“以前那是笑话，说着玩儿的，不当真！”
“你看你！不就一丫头片子吗！有什么舍不得！我看，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考虑！把这丫头给人了，自己再生个儿子，该多好啊！天知地知！再说，人家两口子都是国家干部，高级知识分子，这一给过去，户口一上，就是城里人了。你不知道人家条件多好，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彩电，冰箱，洗衣机，样样都有。上下班还有小车接送。到了人家家里，一辈子吃穿住用一样不愁。人家又没有孩子，她过去，人家还不把她当宝啊？”
“我还是舍不得！”
“什么舍不得？丫头长大了终归是人家的人，现在给人家，你不知要省多少心，多少事！我们家的孩子，想给，人家还不要呢！好好想想，好好想想！阿！人家可是说了，孩子给了他们，他们还会给你一笔营养费！想想，多好的事啊！”老太太说着，拍了拍金枝，站起身来。“待会人家来了，我就来抱孩子过去看看！好不好啊？”
虽说生的是女孩，金枝心里有些失落和遗憾，但听说有人要，她的心里又万分不舍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怎么能舍得？轻易的说送人就送人呢！可转念想想，孩子跟了人家，肯定比在自己身边强。起码不会跟着自己受颠沛流离之苦。也不可能再是农村人。想想也是，现在好多人为上一个城市户口，削尖脑袋，想尽一切办法，都难以变成城里人。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一步登天多好啊！只要送给了人家，就是把她送进了天堂......”
韩斌回来，听了金枝的想法，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阴沉。闭着嘴，自顾自的干活。
“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啊？话说人家就要来抱孩子了！”
“我不知道！你想咋的就咋的！城里的孩子并不一定都好，尤其那些高干子女和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就像建兰，建雄几兄妹，个个烟鬼酒鬼！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可要想好了，把孩子给了人家，将来成器就好，若是像那一帮子人，那不是让她去享福，那是害她！反正你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