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韩斌两口子，天已经全黑了。子怡早已耐不住困顿，澡也没洗，便爬上他的小床睡了。
明明打来半盆凉水，习惯性的拿起写字台上的暖瓶，倒一半热水，然后放回原处。不知有多少年了，韩母每天总是会给他们烧两瓶开水，放在写字台上，让他们想用的时候就有。这两瓶水就像长在那里，无论什么时候取，都有。
明明试了试水温，然后拧了一个热毛巾，拉起睡梦正酣的子怡，一边给他擦脸，洗手，一边嘴里唠唠叨叨，“你跟你爸一样，像头猪，天天澡都不洗，就睡了。这样舒服吗？”
“我洗了，在池塘游了泳的！”子怡闭着双眼，迷迷糊糊的说着，依然不愿意睁眼。
“池塘里游泳！哪个池塘里？家门口的池塘吗？你简直比你爸还猪！池塘里是个什么水呀，一年到头落叶枯草，蒲尘死狗全扔在里面，乱在里面，臭死了！要多脏有多脏，你还在那里游泳！简直，唉！——”她恼怒的使劲擦了两把，转身将毛巾扔进水盆里，拔了拔那一头又长又乱的头发。“你看你，头发长得像屋沓子，又深又长，明天让你爸带着你上街理一下。这么热的天，这么长的头发，难道不知道热？简直是你爸脱的一个壳！蛮的像头牛！”
子怡侯她擦完背，身子一歪，又躺下睡着了。明明又拧好一个毛巾，抖了抖，叠好，然后伸手拽住子怡的裤头，就要往下扒
“不要你动！”子怡突然一扭身，摆脱明明的手，脆生生的的嚷道。
“干嘛呢！”明明在子怡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臭小子，妈给你洗一洗！再不洗要生蛆了！”
“你出去！我自己来！”子怡弓着身子，双手紧拽着裤头，头头紧紧地扎在裤裆里，大声嚷道。
“这小子！”明明突然明白了，这个半大小子知道男女有别，怕羞了。她尴尬的笑笑，一扬手，将毛巾扔在盆子里，自己转身出了房门。
随着人口的增多，子怡的长大，她的家里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拥挤了。床依然放在房间的最深处，靠墙一边放着衣柜，桌子。衣柜上摆着箱子，包裹，盘子，和一些平时不用的零碎东西。衣柜下面的桌上放着电视，录音机，闹钟，暖瓶，镜子，等一些日常小物件，满满的，只有在仅有巴掌大的一点地方上，放着子怡的书和本子。靠近房门的另一边，摆着子怡的小床，和他们夫妻的大床紧邻在一块，仅有一张文章之隔。靠窗的地方放着子怡乘凉的凉床。房间的空地上，堆着拖鞋，棉鞋，盆，拥挤得让人几乎难以下脚。
明明带上房门，将子怡一个人留在房间，自己端了一把椅子，到门前大柳树下乘凉。韩磊抓一把芭蕉扇，躺在柳树下的竹床上，一下一下，缓缓地摇动着，扇起清风，驱赶着身上的暑热，以及围着身子，随时准备嗜血的蝇子。
今夜月色很好，白白的，像洒了一层牛乳。远远近近的房舍，植物，披着一层圣洁的辉光。只是天气依然闷闷的，热得让人难以喘息。大柳茂密的枝叶，将树荫底下遮盖的严严实实，只在树荫的边缘留下许多模糊的光斑。今夜没有风，树荫不摇也不动。
远处，一只不甘寂寞的蝉高声的鸣叫着，让人更感烦闷不安。
“我问你，我给你说的事，你和他们说过没有？”明明将椅子放到韩磊的竹床旁边，坐下。问道。
“他们俩吵成那个样子，我怎么开口问啊？”韩磊看看晓舟，回答道。
“白天里你说没时间，不问！晚上了，他们吵得一塌糊涂，你不便开口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问？”明明一听韩磊还是没说，气得火往上冲。哒哒哒哒又唠叨开了。
“这话我都给你唠叨几百遍了，你还没动静！不知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问题和他们摊牌？你不能老这么掖着躲着啊！我不说别的，你看你儿子有多大了，人常说：三岁的娃不同床，十岁的娃不同房！子怡都已经十二岁了，还和我们睡一个房间。你说你尴不尴尬，你一大老爷们无所谓，可我和子怡。他已经知道害羞，知道男女有别了！你还不好意思开口，还想拖！难不成拖到他结婚的时候，还让他和咱们睡一个房间！”
“我.....！”
“你也不看看你的家成了什么样子了，满屋的猪啊人啊鸡啊牛啊，全挤在一块，谁的屁放响一点，全家都能听见。犁呀，耙呀，花莲子，乱七八糟的已经堆近了牙齿。亏你在这个家里还住的下去，简直比猪窝狗窝都不如！不是我唠叨，你爸养的这些猪，鸡，牛，看把这个家弄得成什么样子了？屁大的一点地方，什么都要养在屋里！真和了一句老话，猪同槽，狗同窝！在这么下去，连我也快变成猪狗了！......”
“得得！你怎么又唠叨开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明天就去和他们谈，叫他们把他们接过去住！你这婆娘，心思尽在这家长里短上，什么时候能往长处想一想，看看怎样能挣钱！有钱了，给你盖一栋别墅，让你一个人住里面，谁也不吵你，让你一个人清静一个够！以后少拿这些事来烦我，你爱咋咋地！我要好好运筹运筹，咱也开一个厂子，过一把老板隐！”
“做梦去吧你！就你！懒死的一个家伙，一点苦也吃不了，还想发财，盖别墅！看！月亮边上的云都让你吹走了！”
“瞧不起我了吧！婆娘！你等着，不出三年，我一定开一个大大的厂，让你拭目以待！”
“哎，不说！我看咱们那个酱品厂开起来并不是个什么难事，我有技术，你有销路，若是做，咱们一定能做红火！”
“我也这么想，可是咱们没钱啊！这几天我老琢磨，上哪搞一笔本钱。韩斌这龟儿子出门混了这么多年，我上一次问他，一点路也没有。这家伙，生成了一个吃苦的命！”
“你那是酒桌上说的，你去正儿八经的找他谈谈！看看他什么意思？”
“算了，他现在后庭起火，自顾不暇，咱还是另想办法吧！”
“你能想出什么好法？”
“猪有猪道，狗有狗道。我到时候自会有办法，你只要把配方搞到手就行了，其余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看着我，你老公不是孬种！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等着你！”明明话语里虽然满含不肖，嘴角却荡起了一股骄傲的笑意。她拿过韩磊手中的扇子，使劲的扇了两扇，又四处拍了拍，赶走那些扫脚的蝇子。
夜，逐渐有了凉意，知鸟停止了歌唱，蛐蛐也不再喧嚣。只有老牛反咀的声音在静夜里回荡。
大花猫跳下门前的草垛，又蹿到大柳树下磨了几下爪子，回过身来，柔软的身子在明明脚边蹭来蹭去，讨好的看着明明，“喵呜！”的低唤了一声。
这时候，忽听得屋里“哗啦啦！”一阵哄响，接着，空气里飘出一股腥臭味。老韩又在腹泻了，他一晚上总会拉上两三次，每次总是“哗啦啦”的，从便桶里发出阵阵哄响。良久，又听得他低低的呻吟两声，便桶盖子噼啪响了两响，便再没了动静。似乎又爬上床睡了。
“嗯！——”明明低叹一声，端起椅子，踢了踢韩磊的竹床。“夜深了，进屋睡去！”
子怡早已洗好，睡了。水盆胡乱的放在房中央，一条毛巾半挂在盆边。旁边扔着几双拖鞋。明明躬身端起水盆，冷不防韩磊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一双手老实不客气的压住了她的双乳。“嘘！”明明扭扭身子，努努嘴，以目示意。“想玩啊，给儿子换个房间，你爱咋咋地！儿子在旁边，收敛点！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