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乡里计划生育小分队下来了。他们径直找上韩磊,要求韩磊出示他们的结婚证。韩磊虽然到了结婚的年龄,但明明才十九岁,根本领不到结婚证。于是,他们的婚姻变成了违法婚姻,必须接受乡里计划生育工作队的处罚。第一,补领结婚证。第二,罚款五百。第三,未婚先孕,明明必须去流产。第四,没有领取结婚证以前,两人不得住在一块,否则,视为非法同居。
对于工作组的处罚,韩磊不置可否。他冷笑着接过处罚通知书,当面撕得粉碎,随手一扔,纸屑纷飞,斑斑点点的落了妇女主任一头一脸。他根本没把这事当一回事,简直是无事找事,这帮人管天管地,居然要管别人睡觉放屁。无聊!
乡下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聊,总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做些生儿子不长屁眼的勾当。前些年队里有一个人结婚,因为没领结婚证。结婚的当天晚上大队的妇女主任和计生干部居然强行把人家新媳妇拉出了新房,带到别家去过夜,活生生的搅黄了别人的洞房花烛夜,气得新郎官差点服毒自杀了。幸亏家人发现得早,才免除了一场人命灾祸。韩磊老笑话这人没骨气,而今天这事却落到了韩磊的头上。对待这事,家里人的态度是接受工作队的处理意见。没有必要闹腾。因为人家毕竟是政府,咱小老百姓小腿是拧不过大腿的。但韩磊不这么想。结婚证要领,年龄不够,咱可以请客通融通融;罚款,家里本来就穷得叮铛响,没钱!老婆是自己的,不可以分开睡。孩子是自己的,一定要生下来,任何人胆敢干涉,我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但工作队的人毕竟不是吃瘦的,计划生育工作是他们神圣的职责,他们神圣的权利是不容任何人挑战和亵渎的。他们的决定,一定要言出必行。
就在他们婚礼的第三天夜晚,计划生育小分队的一行人突然闯进韩磊家里。他们将韩磊骗出房门,突然一拥而上,一半人夹住韩磊,一半人迅速的挟持着明明离开了村子。等韩磊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行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回过神来的韩磊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他长发披散,面目狰狞,猩猩般的眼睛流露出赫人的光芒。他从床底找出了那两把杀猪的虹刀,一路挥舞着,叫嚣着直扑妇女主任的家里。许多听见响动的人本想伸手拦一拦,但一看见韩磊手中挥舞的虹刀和那拼命的架势,吓得立刻噤声,唯唯诺诺的退在了一边。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妇女主任指使人干的。妇女主任的老公就是现任的蔡队长。因为杨队长没文化靠了边,队长的差事便落到了他的头上。这是一个胆小,自私,却有点阴损的男人。别看他个子小小的倒着一双罗圈腿,有点猥琐,但他是属于那种嘴里喊哥哥,腰里摸家伙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吃亏。妇女主任生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大慨有七八岁,是两口子的心头肉。
蔡队长正靠在床头上悠闲地抽烟,听见门响还没回过神来便被韩磊抵胸抓住一把提了起来,啪啪的扇了两个耳光。然后一转身抓住了他们的小儿子,高扬起了那把杀猪的虹刀,红着眼睛大叫道。“蔡会计,你立刻给我到乡里去,让你老婆把我媳妇还回来,不然,我宰了你儿子!”
蔡会计一见韩磊的拼命地模样。他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这,这是咋回事?你媳妇的事我,我们不知道啊!你千万别乱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你别装蒜!叫你媳妇出来!”
“她,她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少啰嗦!你马上把你媳妇叫来!”
“我真的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那我告诉你,你老婆带人把明明抓走了!”
“不会吧!她不会的!”
“少给我装蒜,我知道是你老婆领的人去我家的。今天晚上如果我媳妇和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一定灭了你全家。我韩某人说到做到!”韩磊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到了小孩的脖子上。吓得小孩小便失禁,面如土色,欲哭无声。两个女儿也吓得缩成一团,挤在床头瑟瑟发抖。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把刀放下,千万不要伤了我的儿子。”
“想要我不伤你儿子,你去给我把明明找回来。”韩磊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股寒光,逼视着蔡队长。
“你媳妇上哪去了,我怎么知道?”
“让小分队带走了。”
“小分队把人带走了,我更没办法了。”
“是你老婆带人去的,有没办法是你的事。”
“你到底去是不去?”韩磊在蔡队长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突然扬起了刀子,作势欲砍“信不信老子先割了你儿子的耳朵。”
“别!我去我去!”吓得蔡队长立刻掉头,倒着一双罗圈腿,迅速的消失在夜幕中。
“如果叫上派出所的人最好!我先让你的儿子陪葬!”对着蔡队长消失的背影,韩磊又加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