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如雷的叫嚣声很快惊动了两边的相邻们,人们纷纷聚拢在蔡会计门口。灯光下韩磊一屁股坐在蔡会计家的门槛上,手里提着刀,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他那突起的眉峰和宽阔的大嘴在这幽暗的灯光里就像一只发怒的大猩猩,显得特别阴森和狰狞。不多久,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和猜测很快让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眉目。于是有几个好心的小伙子连忙拉走了韩磊。韩磊知道,乡里乡亲的他这样做是有点过分,根本没有必要动刀子,但她带人去他家明目张胆的要他儿子的命,难道不为过?对老蔡这人就是要杀杀他的锐气,不然他老会给人下绊子使阴的。然而一想到明明,他又急得想犯浑了。“这老蔡就是不地道!”韩磊恨恨的骂道。
“老子结婚第二天,他老蔡媳妇就领来了乡里的计生队。妈的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子吗!今夜他要是不给我把媳妇带回来,老子和他没完。他今天要是敢对明明动手,老子就用汽油去对付他,烧死他狗娘养的!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是不是三只眼!......”
村里的人们大多也知道韩磊的脾气和秉性,轻易没人和他顶对,许多事情他是说到做到的,眼里揉不得半点砂子。更何况这事已经侵犯了他的切身利益,等于捅了马蜂窝。
其实韩磊结婚没拿结婚证的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不就是一张结婚证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他们是新婚,根本不存在计划生育的超生问题。而结婚证的问题,只要大队的出一个证明,民政部门一般不会为难,充其量要你几颗糖而已,关键在大队干部。谁知到村里的干部居然坏到如此地步,二话不说,便上纲上线的动开了手。强行出头对他们的婚姻和生活横加干涉。其实也不要怪乡里的计生工作队,一来,计划生育工作是他们的本分。只要村上一句话,他们便会出头。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家成份的关系,长期以来在文革的浪潮中冲浪的人们,对四类分子的歧视和侮辱在思想上已经根深蒂固,韩磊的父亲本来就是一个四类分子,被人歧视和侮辱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响屁也不敢放过一个,人要他圆就圆,人要他扁就扁,欺负他本就是小菜一碟。随便拿捏拿涅是不会有什么事的。拿他开刀再好不过了,罚他们五百,在队里和大队也可以起一个敲山震虎,杀一儆百的作用。
然而,他们忘了,韩磊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拼命三郎。蔡队长想拿他开刀岂不是惹火上身,自讨苦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长期以来,蔡队长仗着自己出身好,又是干部,经常欺压他们。年少的韩磊心里早就压抑着一股怒火,总想着在什么时候报复他。今天这一码事正好点燃了他心中积蓄已久的怒火。他岂有不闹得天翻地覆的道理。
在小伙们的簇拥下走了几步,韩磊突然又气上心头,他一折转身,挣脱了他们,又一次冲到了蔡队长的门前,对着大门,咚咚的踢了几脚,还不解恨,拔出刀子,“咚!”的扎到了大门上。吓得看热闹的人们发出阵阵唏嘘。
蔡队长急急忙忙的往乡里赶。他又惊又怕,他没想到韩磊真敢提着刀到他家里闹,而且还动手打他。他这一辈子从来没受过这个气,虽然他个子不大,可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谁动过他一个指头。今天却让韩磊拿刀架到了儿子的脖子上了。一想到儿子,他不由一阵哆嗦,他得快些赶,让媳妇把明明拦下来。如果明明真有什么事,他不知道韩磊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不能拿他的儿子女儿的生命开玩笑,他算认得韩磊了,和这种人斗,他玩不起。
第二天中午,妇女主任终于陪着明明回来了。这一次,他们居然让了步。而且还主动的给韩磊送来了他需要的大队的证明。同时还声明,那个罚款五百也不算数。不会上账。
有了这证明,韩磊和明明便顺顺利利的领取了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