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已经过了清明,蔡队长送来了韩磊的一切手续,倒让韩磊有点觉得过意不去。趁天黑的时候韩磊特地花二十元买了两瓶好酒去给蔡队长陪礼道歉。然而,蔡队长死活不收,妇女主任更是黑头黑脸,冷冷的丢出一句软中带硬的话。“谁敢要你赔礼道歉?我们的命生轻了,害怕消受不起!我们还要多活几天的。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喝去吧!”
韩磊突然觉得怏怏的,放不被人揭下了一块皮,脸红到了耳根,似乎真是自己错了。错就错了!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得承受!他他堆起笑脸,硬着头皮,把声音压到了最低,最温柔的说。“姨,我浑,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都怪我那天喝大了,你就当是我发酒疯。请您原谅,您一定要原谅我。”虽然他嘴里说着好话,脸色也充满了虔诚,可他的眉眼中天生就蕴含着一种凶恶和野性,让人不寒而栗。
蔡队长已经领教过韩磊的凶横了,他连见也不愿见他,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瘟神,不想再把他惹毛了。他总认为韩磊是一种没有教化的野人,既没修养又没见识。犯不着惹他,还是离他远些的好;他今天和你笑眉笑眼的说话,谁知道那天一句话不投机,便会突然翻脸,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再来个文化大革命或者什么运动,我要让他看看,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哼!”他心里想着,嘴里却在连连推脱,一叠声的叫着。“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这东西我们不能要!......”
韩磊不管蔡队长是真心推脱还是假意敷衍他,他那大金鱼眼睛一瞪,扯大了嗓门。“你要不收,就是瞧不起我韩磊,就是还在记恨我。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已经实心实意的给您道歉了,你还要咋地?东西放这,收不收随您,我走了。”他再也没容蔡队长的罗嗦和推脱,扔下东西,掉头便走了。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瓶摔裂的声音和蔡队长家大门的咣当一声重响。他想,一定是妇女主任摔了他的酒。他本来就没打算妇女主任能给他好脸看的,摔了更好,正好显他小气!反正老子的礼节尽到了。若不是怕以后还有什么求到他,老子才懒得去蹬这号人的门,看这号人的嘴脸。
两个儿子的任务总算完成了一个,韩斌父亲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人大分家,树大分杈,这是常理。既然韩磊已经结婚了,就得把他们两个分开让他们单过,不要让他们老是依靠着家里,那样还有两个小的就没法安排了。家是一个穷家,没什么东西可分,除了三间破瓦房和请客剩下的一点柴米油盐外,只有一些破破烂烂的坛坛罐罐了。另外还有一些常用的农具,以及家里养的鸡,牛,猪。不过这些东西就是分给他们,他们也不会上心去照顾,不如下年卖了分钱给他们。早几年家里还有一些旧房改造剩下的木料,因为前几年他妈看病,韩斌读书,还有一家人的生活,被卖的卖,当得当已经折腾的所剩无几了。诺大的六间一口杉的祖屋仅剩如今住房上的一点点木料了,这个家算是彻底的败在了自己手里。老韩每想到这总要伤感的叹气,摇头,然后自嘲地笑笑。他今年已经五十九块奔六十了,一辈子没想什么福,还有两个孩子的任务没有完成,有时候不免有些着急,而且身体也好像一年不如一年了,每回下地回来总感到特别的累,乏乏的不想动弹。
去年收成不错,还清了所有的陈年老账,但韩磊的婚事又让他背上新的债务。根据惯例,儿子分家,不仅要分财产,还应该负担债务。不知韩磊这混小子愿不愿意?无论怎样,先要把他们分开。明明的嫁妆里所有的用品几乎都有,只要买一口锅他们就可以起火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