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的春风不仅吹开了人们禁锢已久的思想,也吹活了人们的心思。人们压抑已久的头脑里突然萌生了一些莫名的冲动。种田的农民除了没有钱和权外,什么都不缺,最多的还是无聊的时间。大家手里有钱了,几乎一闲下来就会三五个凑在一起或摇骰子,或打牌赌博,经常是堵的是昏天黑地,日日夜夜连轴转,不到柴干米尽不罢休。上面虽然一再强调要禁赌,派出所抓,乡里的小分队也经常抓。但他们抓的目的并不是真心禁赌,主要是为单位多增加一些收入,以便分多一点奖金和红利,有时候也捎带上浑水摸鱼的捞一把,弄几个闲钱花花,反正这赌资也没个数,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同时也有些胆大的看准了这个商机,经常不失时机的冒充派出所去抓赌抢钱,找些没根的野钱花花。
江汉平原的五月,已经进入了热的季节。清幽幽的池塘里,小荷的尖角终于不紧不慢的露出水面,一只红色的蜻蜓飞过来,它悬停在空中,歪着头,围着它看了好久好久,才翅膀一震,静静的地俏立在了尖角上。尖荷的脚下,是一叶翠绿的睡荷,她轻柔的舒展着莲叶,慵懒而倦怠,随波而荡;池塘边柳丝修长,柔嫩的枝条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潇洒而自在。微风轻吹,给人留下无限的倦意,桃花开了,梨花开了,橘子花开,就连苦楝树的枝叶也在和逊的阳光里争得了一片天地,用那紫色的细花招来了一大群狂舞的蜂蝶。油菜花虽然早已凋谢,但它饱满的菜夹挤满了枝头。不堪重负的枝干已经低下了它们高昂的头颅,手挽手,肩并肩互相搀扶着,支持着,滋养着他们生命的延续。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绿色铺满了整个大地,一派蓬蓬勃勃,生机怏然的景象。
这是农忙前夕难得的一段清闲日子。高翔最近不知在哪搞了一套粮食加工设备,帮村里人碾米磨面。弄点闲钱,改善一下生活。这一段日子,高翔发现一件趣事,每天晚上,都有几只狗到他的磨面机旁舔食地上的掉落的米面。好久没有吃狗肉了,一想起狗肉那鲜美的味道,他就嘴馋的直流口水。这个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可是怎么能搞到一条狗呢?他叫来韩磊,二人研究了好久,终于想出了一个稳妥的办法。天刚黑的时候,高翔收拾完一切,二人便开始作业了。他们在磨面机旁放了一只箩筐,框里放了一些米面,然后结了一个套子挂在筐子上,套子的一头系在磨面机上,另一条绳头从窗子里伸进去。布置好一切后,二人悄悄地守在窗下,只等着狗来。
夜悄悄的降临了,一弯新月爬上了树梢,迷蒙的月色透过林间的缝隙,斑斓的洒在地上。村子里的人们渐渐的进入了梦乡。这时候,夜行的动物们才悄悄地爬出了洞穴,它们机警的东嗅嗅西望望,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畏畏缩缩的流出洞穴,寻找着果腹的食物。
一条狗蹑手蹑脚的悄悄地潜行而来,它似乎闻到了米香,也似乎嗅到了危险。它定定的站在框子跟前,伸着鼻子使劲的在空气中嗅着,以便确定危险来自何方。二人紧抓着绳头,见狗迟迟不去吃面粉,手心都已急出汗来了,只差出去唤他去吃了。眼看着到嘴边的狗肉不上当,韩磊直想冲出去,将它一棍子打死,还是高翔经验足些,他示意含量不要轻举妄动,耐心等待,终究它会忍不住诱惑而上当的。
沉沉的夜色静谧而安详,只有那枯瘦的月牙儿清冷的站在天边,摇头叹息。狗毕竟是畜生,虽然明知道有危险,还是没能经得住食物的诱惑,良久,它终于将头伸进了箩筐,贪婪的吃起了里面的粮食。
时机成熟了,高翔用力的一扯绳子,活结从筐子上滑下,牢牢地套在了狗的脖子上。狗立刻挣扎,咆哮起来,声音里盛满了恐惧和悲哀!可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脱这个致命的圈套了。韩磊搬起一根棍子冲出来,照见狗的脊背狠命的砸了下去。可怜的狗并没有立刻毙命,只是瘫倒在地上呜呜的哀号起来。韩磊接连又砸了几下,狗依然没死,依然躺在地上呜呜的悲鸣。还是高翔经验老道,接过棍子照准狗的脑袋“彭!”的一下轻响,狗才没了声息。不过这一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村里养狗的人,村前村后立刻响起了寻狗唤狗的声音和狗的狂吠声,他们两迅速的打扫完战场,解下狗藏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拿出账本,算盘,聚精会神的在灯下核对账目。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阵唤狗的声音,一阵踏踏的脚步传了过来。一会窗子里便伸出一个头来,望着他们瞧了许久,确信这里没他的狗,才一路的唤着狗渐渐远去。待村子又一次恢复宁静后,两人才忙碌起来。扒皮剔肉,开膛破肚。弄了半夜总算把狗收拾好了。韩磊回家的时候,高翔让他顺便将狗头和狗肺拿去处理了,谁知道他做了个恶作剧,把那剥了皮的狗头和狗肺扔在了人家的后门口,说是让那狗找到回家的路。
第二天让人蹬在门口骂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