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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批斗大会 第一节

作者:成峰 当前章节:32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三年的时光很快过去了,韩斌已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夫妻两省吃俭用,在村西头盖了一栋两间的房子。八大金刚除萍支,晓舟和韩寒外都已经出嫁,金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媒婆给晓舟介绍了不下二十个对象,加起来已经有一个排了,总没有一个让她称心如意。她和韩斌的感情虽然有过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但韩斌最终还是携起了金枝的手,同她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她不怪他,也不恨他,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她也知足了,她不能也不愿意破坏她心爱的人的家。

一直以来,韩斌始终克制着对她的的情感,尽量的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从不单独与她相处,始终紧守着,没有再度跨过肉欲的门槛。晓舟也没有对韩斌过分的纠缠,虽然她有时夜半醒来,寂寞难耐,不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渴望有一天能再度躺进韩斌的怀中,接受他男人的雄壮与蹂躏,但她始终再没有跨出那一步;她紧守着他们的承诺,从来不要求他给她什么,她害怕自己一旦再次跨进那条河,将会一发而不可收拾,也许那欲望之火会将她吞没,燃尽。她常常的回味韩斌带给她的温柔和慰藉,她不敢奢望,也不多求,一任那纠结的心事在缠绵销魂的回味中痛苦的绞杀她滴血的心,把那长夜的落寞和孤独深深的镂刻在她滴血的伤处。

随着日月的更替,人们的思想和价值观也发生根本的转变。一穷二白,“贫下中农”不再是光荣的象征,不再是高人一等的光环,这几个字几乎变成了耻辱和无能的代名词。人们挖空心思,养鸡养鸭,种地喂猪,买卖经商,打工挣钱,力争发家致富,早日成为万元户。沉寂了许多年的丫丫河上的古窑也被人们改装成了轮窑,并添加了制砖机和制瓦机,轰隆隆的开始了又一轮的生产。

这一年,韩斌与人合伙贷款一万办了一家小型酿酒厂,成了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

不知是水的问题,还是技术不到家,每一次酿出的酒总有一点苦尾味,口感不好。再加上请的师傅是一个酒海子,每一个活的头曲他总要接上一两斤尝尝。韩斌生性温和,不爱得罪人,眼见师傅近乎接走了一个活的全部精华,虽然心里老大不愿意,但他依然没有开口阻止,只是默默的偷学着他的手艺,用心记着他的每一个操作环节和配料比。而另一个合伙人是个不操心的混混,即不管生产,也不管销售,一天到晚只是喝酒打牌。没钱了就到酒厂支取,一来二去,酒厂干了不到两年,就死翘翘了。贷款赔了个精光。而且还背了一身债。金枝虽然心疼,但也没有过多的责怪他,还不停的鼓励他,哪里跌倒了,哪里爬起来。人只要你爱折腾,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因为机遇,总是光顾那些爱闯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韩斌和大多数人一样守着自己的两亩薄地,辛辛苦苦的在土里刨食。

前年,村里引进了黄花菜的种植。由于黄花菜投工不多,也不需要多少肥料,而且销路好,收入不错,很快就成为了村里的第二支柱产业。

黄花菜不仅能作为药用,还可以食用,他是产妇下奶最好的良药。据说在古时三国,名医华佗给曹操治病,在宿迁临行时,一不小心撒下大根金针,随后,当地便长出许多开黄花的植物。当地百姓每遇到大疾小病,常用它的叶子煎汤,饮之即愈。为纪念神医华佗,人们称这种植物为金针菜。又因其开黄色花,也叫黄花菜。其花瓣肥厚,色泽金黄,香味浓郁,食之清香、鲜嫩,爽滑如木耳、草菇,营养价值高,被视作“席上珍品”。只是这黄花菜的采收最是辛苦累人了。

每天正午,当毒辣的太阳高挂于天空的时候,人们便系上衣兜,挂上袋子一头扎进了黄花菜地里。因为每当这个时候,是黄花菜最肥美的时候,早一些它还没长大,晚一些它已经开花了,失去了香味,就不值钱了,只有在中午她含苞欲放的时候才是最佳的采摘时机。黄花菜的颈干是四方形的,又高又瘦,花骨朵在横生的枝桠上一层层往上长,它的叶子直接从地上生起,又细又长,像一把把倒插的软剑,密密层层,阻挡着风的进入。人只要进到地里就如同进到了蒸锅一般,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大汗淋漓,汗透衣衫。

黄花菜的加工一般采用日光蒸晒和硫磺熏蒸的办法。日光蒸就是将黄花菜平铺在地上,上面盖一张透明塑料薄膜,在烈日下爆晒,以达到蒸死花朵,永远含苞欲放的目的,然后一根一根摆在花链子上晒干。这种方法的做出来的虽然色泽不亮,但却饱含着她最年轻最有活力的元素,里面的营养物质也保持在最高水平。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食品。另一种方法是采用硫磺熏蒸,这样加工出来的黄花菜色泽鲜艳,亮丽诱人,而且不易霉变,但经过酸化处理过的黄花菜,营养物质被分解丢失了很多,口感也有一点酸味,因此人们若不是天气原因,一般不用此法。

收黄花菜的贩子是河南人,他们住在村子里,每天从小贩手里收购。村里的男人们则成了二道贩子,他们每天很早出门,骑着自行车,走村串户的到处收购。晚上回来,再卖给河南人,赚取差价;一天下来也可以赚二三十元钱,一个月下来,可以赚将近一千元,对于口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来说,是一笔不菲的额外收入,格外诱人!

今年的黄花菜收成特别好,那几个河南人几乎忙坏了。他们每隔一天就要发一趟货。据给他拉货的司机讲,我们这儿产的黄花菜质量特别好,在那边市场上简直供不应求。而且因其花瓣肥厚,色泽金黄,香味浓郁,食之清香、鲜嫩,爽滑,具有极强的竞争力。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比其他任何一个地方的价钱都便宜,因此,许多商家,药厂,甚至奶牛场都在争相购买。商贩的利润也不低,按我们当地的最高价计算,他一斤的利润在五角左右,一趟下来,他们可以赚好几千,利润非常丰厚。

韩斌有些心动了,这是一个大好的商机,自己是本地人,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利,经营起来一定比河南人具有更多的优势和利润空间。只是做这生意,是需要很大一笔本钱,贷款是不可能的了。晚上,韩斌给金枝谈了他的想法,两口子躺在床上合计,左思右想,本钱这一关无路可寻,难以凑齐,愁得韩斌长吁短叹夜不能寐。最后还是金枝给了他一个天大的的好消息,她和小华订婚的一万块钱依然在她的手中,并没有留给家里,而是偷偷的带过来了,预备寻个机会还给人家。前年酒厂最艰难的时候,她本想拿出来救急,但看到那合伙人那样,她知道再多的钱扔进去也会打水漂,于是隐忍着没拿出来,眼睁睁的看着酒厂倒闭了。既然今天韩斌想东山再起再做生意,她只得全力支持他了。

说干就干。很快的,韩斌已经收购了几千斤上好的黄花菜,几乎全是用太阳考晒的。韩斌把他抓在手里,仿佛抓着一把黄灿灿的金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他找来那个曾经的司机,一同装车,发往河南。然而到了南阳,事情并不像想象那样顺利,他是初入行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水的深浅,由于连日的阴雨天气,菜有点受潮了,虽然品质比一般的货主的要好,但他没和人签供货合同,也没有经纪人帮忙,买主把他的价压得很低很低,比普通的市价低了几乎一角。司机劝他赶快出手算了,因为在这停一天,进场费,停车费,摊位费住宿费,生活费,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韩斌可不这么想,只要价钱能高一角,他几天的费用可以一下子打出来。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跌了一角;第三天,又跌了一角。已经跌过他的成本价了,第四天,韩斌实在熬不住了,再这么跌下去,可能会血本无归,只得出手了,然而车里的黄花菜因为受潮,堆积得过久,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霉乱变质了,因此价钱又被压低了一角五。还是司机找来了上一趟收货的老板,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才加了五分钱卖了。这样一趟下来,刨去车费路费生活盘缴,韩斌净亏了一千块钱。

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金枝。这是她的私房钱,拿出来才跑了一趟就亏了。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有点低能,还是没有那个发财的命,这么好的买卖到了自己的手上,咋就要亏呢?为什么做一桩亏一桩,一亏一个洞,到底得罪了那路财神?

黄花菜的价钱一跌再跌,他不敢再弄了。但他总不死心,这欠的一屁股债总要想法挣钱还啊!靠在地里口朝黄土背朝天的刨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帐还清,不把人累死也会把人苦死,自己是在苦日子里长大的,无所谓,要让金枝和孩子和他一起受苦,那可比杀他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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