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分家出来,在村西头盖了这间房子后,韩斌和金枝似乎走进了背时倒运的漩涡。酒厂倒闭了,黄花菜的生意亏了。紫鹃也变得病病歪歪的,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金枝几乎失去了年轻人的青春活力,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家庭妇女的模样,每天早上溜下床,匆匆的摸一把脸,胡乱的将头发梳理几下,即开始忙开了。即要照顾生病的孩子,又要操持家务,还有地里的活要干;一天到晚马不停蹄,连轴转。她明显的变瘦了,瘦的不由让人生出几分怜惜,昔日柔韧的腰肢,性感的翘臀,修长而圆润大腿不见了;脸色蜡黄蜡黄的,虽然眉眼依然是那样好看,脸上依然不时的荡漾出两个梨涡,但缺少水分滋养和呵护的皮肤透露着分灰暗,眼窝青青的,像涂了眼影一样。清澈的眼底虽然依然如一汪深潭,明亮而深邃,却失去了少女时代的清纯和灵气,忙碌的目光里总含着一丝疲惫与无奈。而韩斌则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精神萎靡,像个大烟鬼一样,对生活失去了热情。常常一个人借酒浇愁,喝得醉醺醺的四处溜达,总在考虑着,幻想着如何才能东山再起,摆脱当前的窘境。
地里的农活终于结束了,夫妻两带着孩子到县医院给孩子做了一个彻底的检查,孩子没什么毛病,就是身体素质差一点,比较羸弱,只要好好调理,小孩子,应该很快能恢复健康。然而孩子的身体并不像医生断言的那样,依然又黄又瘦,稍一着凉,便会感冒发烧,咳嗽不止。
今日难得清闲,金枝忽然想起了她爸她妈,好久不见了。虽然住在一个村里,仅前湾后湾之隔,一心忙碌着只顾着自己的日子,对娘家也好像变得陌生了。该去看看老爸老妈了。她抱起紫鹃,母女两唧唧咕咕的,一路说笑着,进了娘家的门。美萍怜爱的看着金枝又黄又瘦的脸,伸手接过紫鹃,眼里掠过一丝心疼。她笑嘻嘻的逗着紫鹃。一个劲的要紫鹃叫她“婆婆!”
紫鹃回头看了看笑眯眯的金枝一眼,甜甜脆脆的叫了一声。“外婆!”
“嗯!?”美萍睁大眼见看着紫鹃,眼里流露出一抹不快,她正色道:“谁叫你叫外婆的?我是婆婆!叫婆婆!”
紫鹃乖巧的看着金枝,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看到金枝微笑着点点头,才有叫了一声:“婆婆!”
美萍高兴的心花怒放,在孩子稚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真乖!”她细细的端详着紫鹃。笑的合不拢嘴:“我们小紫鹃长的越来越乖,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紫鹃“咯咯!”的笑了一阵子,小手轻轻的梳理着美萍有些灰白的刘海,不解的问道:“妈妈说‘前面紫怡的婆婆才是我的婆婆,你是我的外婆!’”
“胡说!别听你妈的!听你妈的会没裤子穿的,我就是婆婆。”
“我有裤子穿!诺!”她扯着自己的小裤管,“这是我妈给我买的花裤子,好漂漂哦!”
“嗯!漂亮!漂亮!”美萍又将脸往紫鹃身上直拱,痒得紫鹃摇摆着浑身乱躲,嘻嘻哈哈一通大笑。
金枝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祖孙两嬉闹,心里甜甜的。只有回到娘家,只有当爸爸,妈妈接过紫鹃的时候,金枝才能休闲的坐下,享受难得的一刻清闲。
美萍一边逗着紫鹃,一边和金枝唠叨。“最近你们家老不顺,前两天我让一个风水先生的到你们家看了看,他说你们那房子有点带煞,虽然路在你们那稍稍拐了一点弯,似乎划了一个半圆,按理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风水宝地,只是不该路的西北处有一片坟茔。那坟茔无遮无拦的,正冲对着你的后门,你们只要想法挡住煞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而且很快会兴旺起来。先生还承诺,他可以给你们施法,帮你们破煞气,看我的面子上,只收半价。你看成不成?还有,你们屋顶有一根高压线横跨而过,压着了你们的火气,你们只要把你们的床挪一挪,再安放一面镜子就可以了,但镜子不可以直照着床哦!”
“妈,我们不信这事。您看,我们在那已经住了三年了,不是好好的吗?没您说的那样邪乎呀!”
“这妮子,你怎么能不信呢?你看你妈我,这些年一直吃斋念佛,祈求菩萨,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这不,我们一家平平安安的,日子过得特顺,你爸这几年干什么成功什么,你两个弟弟一下子全考上了大学,多好呀!这都是烧香拜佛修来的福气,你不能不信啊!”
“您信的那么真,天天烧香拜佛,咋就不让菩萨保佑保佑我们呢?紫鹃老是身体不好,做生意也不顺!这几年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就没看见菩萨保佑过我们!”
“我没少为你求菩萨;人家风水先生说了,是你们家的风水有点问题,这不关菩萨的事。你还别不信,你看三队赵家那一家人,一家人病的病,疯的疯,年年都有事故发生,至今没见做过一件顺手的事,没过过一年安安逸逸的日子。这就是风水惹的祸,人家说,两边大路直冲怀,只见灾来难见财。他倒霉就倒霉在大门正对着大路,直冲着怀里,才把家里冲的烟清火黄的;老人们说的话,不对也有三分理。风水这事,是假不得的,不信你也得信。无论你信也不信,我已经给风水先生说好了,过两天他就来给你们家做解。”
“我没钱!”
“这一次妈不要你掏钱,只是那天你不要乱说乱动,保持肃静就可以了,最后还要让韩斌烧一炷香就,一应事情,由我负责,行了吧?死丫头,出嫁才几年?就变得和你那铁公鸡公爹一个样,一毛不拔了!”
“妈!”金枝怪嗔的看着美萍,脸色红红的,眉眼里溢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