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斌提着一个酒瓶子,晃晃悠悠的走进了丫丫河。今天他已经喝了不少了,虽然脸红红的,嘴里喷吐着酒气,依然兴奋不起来,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郁闷的喘不过气来。他四仰八叉的躺在丫丫河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落寞。丫丫河已经没了芦苇的踪迹,光秃秃的河坡里长满了黄褐色的丝蔓藤子草。河岸那一排排茂密的旱柳在深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树梢上没有落尽的黄叶平静的守望着脚下的土地,仿佛那暮年的老人,随时准备将自己融进风里。已经是黄昏了,一缕轻雾停在树梢,丝丝缕缕的宛如一条白色的纱巾轻饶着丛林。
晓舟将自行车停在河岸上,她悄没声息的抓起韩斌的半瓶酒,一扬手扔进了丫丫河,酒瓶漂浮在水面上,缓缓的向下流去,她坐到韩斌身边,眼里满是爱怜的看着醉醺醺的韩斌,心底,一股暖流流过。
三年了,韩斌再没同她单独相处过,也没动过她一个指头。他总是刻意的躲着她,眼神闪闪烁烁,说话也是低着头,似乎羞于见人。虽然她经常到他们家去,帮他们照顾紫鹃,帮金枝做活干家务,但韩斌连一句感激的话也没有,总是一个人闷闷地低着头离她远远的。她日日到他们家里去,几乎变成了他们家的一员,也不怕人闲话。她到他们家去并不想得到什么,她只是想看看韩斌,看看金枝和紫鹃,看看自己日思梦想的情人,让她孤单饥渴的心灵得到一点慰藉。第一年,金枝和韩斌成双入对的出入,她心酸,她嫉妒;第二年,看他们孩子呱呱坠地,她忧伤,她落寞;第三年,她的心变成了丫丫河里舒缓的水,平静了许多,只是有一种淡淡的相思在心底萦回。她懂得,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她不愿意强求了,只是把那爱深深地埋在心底,默默地为他们祝福。她不想介入他们的家庭,也不想去伤害金枝。今秋,她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把自己嫁出去;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寂寞和孤独,一不小心走进了他们的生活。于是,她遵从父母和媒婆的安排去相亲,去寻找属于她的那份生活。今天她就是去看了一个男孩刚回来。她不知道该咋办?该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她的心已经木然,看到那男孩,心里丝毫没有一点涟漪,只是那男孩精精瘦瘦的,没多少话,倒是眼睛活脱脱的,透露着狡黠和机灵,看起来有点韩斌的影子,她便答应了。但细寻起来,却找不到韩斌的神韵和和他对面的哪一种心动的感觉。回来的路上,她骑着自行车,心里一个劲的问自己:难道这个人就是我未来的爱人?难道我以后就要和这个人过一生?她感到有点滑稽,一路上想入非非,一会儿笑着摇摇头,一会儿满腹惆怅,心往下沉。不知该顺应生活,还是该顺应自己的心思?连带她去的媒婆何时走散的她也不知道,直到看见韩斌歪歪斜斜的走进了丫丫河,她才一激灵清醒了。支起自行车随韩斌走进了丫丫河。
夜幕悄悄的降临了,河水欢快的笑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流淌。韩斌轻轻地捉住晓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醉眼朦胧。
“这一辈子我只能负你了,我只求你不要恨我就行了。晓舟,我爱你,但我啥也不能给你。我真的恨我自己,我无能!我无能啊!”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晓舟轻轻地抚摸着韩斌有些散乱的头发,泪如泉涌。“有你的这句话,我知足了。我这一辈子爱你也算没有白爱。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就行了。”
她低下头,两片殷唇深深地吻住韩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