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好票,离开车还有两个小时。两口子像无主的孤魂一样在车站广场上无聊的游荡,心里酸酸的,总有一份无助的酸楚与无奈在胸中回荡。“真恨自己太渺小太柔弱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让一群不能见天日的黑道地痞逼得惶惶如丧家之犬,是可忍,孰不可忍!太窝囊!太窝囊了!难道我们连和他们一拼的勇气都没有?”金枝恼怒地想,飞起一脚,踢得广场上一个易拉罐盒子咣当当滚出了老远。
“这就走?我不甘心。”
“不走咋办?我们总不能拿起鸡蛋去碰石头?我们要人没人,要权没权,拿什么和他们碰?人家既是地头蛇,又是地方上的一霸,也许政府也站在他们这一边,真和他们干开了,说不定公安局收拾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有那么严重吗?”
“不要小看了他们!你知道什么叫官匪一家吗?这样的事多着呢!”
“只是可惜了我的那些东西。那可是我的嫁妆,那些被子褥子,床单枕头全是我辛辛苦苦准备的,就这么丢了,我真舍不得!还有我的那件大衣,这是和你结婚后买的第一件衣服,就这么丢了,我会一辈子心不安的,要不,咱们去取来。”
“不行吧,咱们回去让他们抓到了,岂不自寻死路!再说他们将咱们店里的什么东西都砸了,哪能让咱们那些行李衣物安然无恙。”
“他们未必就会还守在那,也未必会动咱们的行李,我们还是偷偷的回去看看,若是顺利,便可以取了再回来。行吗?”
“我也有些不舍,那好,我们偷偷的回去看看,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算了。若是让他们发现,咱们就先动手,下手狠点,打了就跑,我就不相信那些个瘪三能打过咱们。大不了和他们死磕!”
店子的门虚掩着,一束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映射出来,在地上留下了一束淡黄的光影。屋里静悄悄的,刚才打砸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一只灯泡孤寂的静默着。一只硕鼠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溜达着,看见有人进来,“哧溜”一下逃得没了踪影。满屋子的摆设被砸的支离破碎了;断腿的桌子,横七竖八的椅子,粉碎的碗碟,破碎的鱼缸,翻着白肚躺在地上早已死去的鱼儿...只让人惨不忍睹,心酸落泪。
韩斌向金枝招招手,一闪身进了屋里。
虽然楼下一片狼藉,但楼上却没被侵犯,依然干干净净的,一切秼序井然。金枝心里一喜,庆幸自己的房里还没有惨遭劫难。
走进雅间,那副裸体油画依然挂在墙上,画面上那女人淫荡的笑脸让金枝怒火中烧,她一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又狠狠的踏了几脚。恨恨的骂着:“骚货!贱货!”
曼丽的房们依然打开着,粉红的蚊帐里,湖蓝色的床单上,一床锦被松松的叠放在床头,蚊帐里,居然也挂了两幅仕女交娉图,画上的人丰乳翘臀,放浪形骸,正在极尽淫奢的交配,眉眼里盛满了挑逗与淫邪,与雅间的那一副同出一辙。粉红色的灯光下,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撩人的浪漫的玫瑰色调,让人不得不产生一种想入非非的的感觉。金枝恼怒的一伸手扯下那两幅画,顺手将蚊帐,被子,枕头,衣物一股脑的扔在地上,使劲的踏了几脚,还觉不解气,又抓起那被子床单一通撕扯,直把那些东西剁扯的七零八碎了才住手。她真想一把火将这些淫物痛痛快快的烧个干净。临了,她又脱下裤子,蹬在那一堆废墟上尿了一泡尿,才转身出了房门。
韩斌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早早的站在楼梯口招呼金枝,“快走!快走啊!”
金枝这才步出店门,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潸然泪下,一步一回头的随着韩斌隐没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