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很快过去了,天逐渐变得暖和起来,总算脱下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轻巧的春装,虽然早晚还有些凉,但中午却有点热,只穿一件薄薄的秋衣便可以了。晓舟的日子过得郁闷而憋屈,但也没什么办法改变,自己毕竟嫁给了他,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不得不想法接受他,接受他那畜生一样的德性和品行,接受他浑身上下的脏和臭,自私和粗暴。最让人忍受不了的就是他嗜赌成性,听不得赌博场的吆喝声;只要骰子和麻将响,只要有人赌,有人打牌,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团,哪怕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他也在所不辞。而且是逢赌必输,每次都是输到囊中告罄,借无可借,他才会怏怏的回来,然后蒙头大睡,一睡几天几夜,家里家外什么事也不干,什么事也不管。
晓舟真弄不懂这一家人为什么如此娇惯纵容他,使他变成了一个无赖泼皮。随着妊娠反应的加深,她感觉到越来越难受,越来越难以忍受志新了,脾气也变得坏坏的,总想发火。本来对志新不闻不问的她突然开始干涉起志新的言行行踪起来,有时候还不依不饶的缠着他吵,几乎吵得他头都变大了。
虽然公公婆婆几次想分家,让他们单过,但始终放不下这个独子,怕他受苦而作罢。
这几日天渐渐热了,屋前屋后的杨柳已经变得生机勃勃,春意怏然了,在那些雨后的日子,仅仅间隔了两三天,地上的草便长的密如发丝,绿汪汪的了。晓舟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立刻挥洒在大红的大衣柜上,房间立刻充满了一种玫瑰的色彩。她照了照镜子,白皙的脸上多了一层暗辰,嘴唇也有些发青,不知什么时候,腿也变得有些浮肿了。她很恼火,暗暗地骂了一句:“都是这小东西害的!”她轻轻的拍了拍肚皮,眼里却充满了母爱。
最近这一段日子,她忽然有点后悔,后悔不应该怀这个孩子。自己既然已经嫁给了志新,和志新成了家,就不应该让这个家伙存在;有她梗在他们中间,她永远也不想过安心的好日子;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他们发现这孩子不是志新的咋办?假如他们知道了她和韩斌的恋情,发现自己的不贞咋办?将来,让这孩子怎么做人?让她怎么做人?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不要她。但她又找不出理由,明目张胆的要去流产,只得自己在家偷偷地想法,造成一个自然的假象。然而每每总下不去手,这是韩斌的孩子!这是他和韩斌爱情的结晶!她不应该,也没有权利不要她,扼杀她。于是,她每天在这要与不要的抉择中挣扎着,煎熬着。
最初的那段日子,她总感到忐忑不安,害怕志新及他的家人发现她不贞怀着别人的孩子而感到难堪。然而,时间久了,她发现公公婆婆对她并没有产生什么怀疑,而是对她更加呵护和疼爱了。这令她良心愈加不安,于是,没人的时候她总是在自己的小腹上偷偷地打,捶,蹦跳,或者用裤带将肚子使劲的勒紧。然而,那家伙仿佛注定要成为他的孩子,像生根一样牢牢地生长在她的肚子里,像个小鸡蛋一样在她的肚子里悠哉游哉。
直到有一天,当志新歪着脑袋,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她折腾了良久之后,才说:“你这是何苦呢?不想要你可以上医院去打掉,何必在这折腾自己!”
志新说这话的时候,黑红的脸上写满了冷笑和嘲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冷漠。
晓舟的心里突然微微一痛,即克收住了手,她破天荒的看着志新微微一笑悄悄的松开了她的裤带,走路的脚步也变轻了。
真是个傻帽!”她心里说。仿佛看到一顶荷叶一样大的绿帽子在志新的头顶晃动。“嗨!他也是个男人,他也应该得到妻子的爱,我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毕竟他是我的丈夫,就算他浑身上下都是毛病,我也还是要和他一起生活下去,既然我无法改变它,为什么不试着改变我自己,让我适应他呢?”她暗暗地想。“与其去追求那个虚无缥缈的爱情,追求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何不珍惜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好一点,等这个小东西出世了,再给他生一个,哪怕生一个和他一模一样,又黑又丑的孩子也行。”她暗暗地告诫自己,对他好一点!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