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晓舟踏进金枝的家门的时候,她的心“咚咚!”的跳了起来。她不知道怎样去面对韩斌,这是她出嫁以后第一次见到他们,她的脸羞红的像一只熟透了的柿子,水汪汪的眼里装满了忐忑和兴奋。她终于成了别人的媳妇,睡进了别人的怀中,韩斌见了又会怎么想啊?她下意思的摸了摸发烧的脸颊,“眼窝的青於他们该看不出来吧!”她换上了一副明媚的笑脸,径直踏进了韩斌的家里。
金枝真没想到晓舟会突然光临。好久了,她儿时的玩伴几乎忘记的她的存在,很少见到她们了。这几年她总是忙,总是在奔波,总是在漂泊,几乎忘了生活还有另一面。晓舟的到来,她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快步迎上来,忘情的抱住晓舟,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好久,然后又搂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又是蹦又是跳了,好久才安静下来。接着,金枝捧着晓舟的脸,细细地看着。“小女人,结婚了就把我们给忘了!好久不来看看我们!真狠心啊!”
晓舟凄然地一笑,立刻垂下了眼殓,眼窝的青於立刻突兀出来。
“咦!”金枝立刻搬过晓舟的脸,仔细的看了起来。“他打你了吗?”
“嗯!”晓舟无赖奈的笑笑,避开金枝的手,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又回到了久别的亲人的怀抱,泪珠瞬间挂满了脸颊。
正在和紫鹃在后院玩耍的韩斌听到屋里的喧闹,立刻走进屋里。乍一见晓舟,韩斌几乎吓了一跳,三个月不见,她怎么这样消瘦?这样憔悴?往日里鲜活玉润,小鸟依人般的晓舟怎么突然不见了?脸色怎的这般暗辰?还有些细细的色斑爬上了脸颊。她的明媚笑脸哪去了?她的白皙娇嫩哪去了?只有那棱角分明的嘴角依然上翘着,充满了性感和诱惑。韩斌偷偷的看着晓舟,眼里满含着怜惜和心痛。
晓舟偷偷地看了韩斌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伤痛。这细碎的目光竟然也被韩斌捕捉到了,这一阵子她一定受了太多太多的苦。她为什么会受苦呢?她不是有了家有了爱人吗?她的脸色为什么这样潮红,身子为什么这样娇弱无力,萎靡不振!看得出来她曾经细细的画过妆,但还是掩盖不住她眼角的伤痛。难道她的生活不如意?难道她不幸福?难道是谁打过她?一连串的疑问挂在他的脸上,他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见到韩斌,晓舟突然变得兴奋起来,讲话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变大变流利了,往日的晓舟似乎又回到了晓舟身上。只是偶然间瞧着韩斌的眼神饱含着幽怨,伤痛和渴望。韩斌不忍再看她了,他牵着紫鹃,带着满腹的落寞和疑虑悄悄地反身出了家门。
金枝粗略的打听了一下晓舟最近的近况,两人唏嘘了好一阵子,金枝又和她谈起了自己的近况和难处,一时间,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两人各自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姐,这么说,你们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嗯!”金枝小声的应了一声,依然低垂着眼帘,愁眉紧锁。“我们该借的亲戚朋友都已经借到了,你也知道,我们这几年运气太差了,无论干什么都是赔,除了我们两个人以外,我们再没什么东西可赔了。这几天韩斌天天在发愁,每夜每夜的睡不着,经常一个人在夜里唉声叹气到天亮。”
“你妈呢?她应该有钱啊?你就不能低下架子去求求她。你呀!脾气太戆了!”
“没用的!前几天我刚回家的时候,一进门就和她吵了一架。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她再不会理我,我也不会认她了。”
“那你们准备咋办?”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分文无有,连生活都有点成问题了。现在不热不冷,正是出门找位子的黄金季节。而且现在出门的人只要找到位置,没有哪一个生意不好的!可我们,哎!”
“你找过他爸他们吗?”
“没用的,你也知道,他爸铁公鸡一个。再说,他们家就这几年好了一点,但韩磊结婚,明明生孩子,而且韩磊还在坐牢,不可能有什么收入的,想也别想!”
“那咋办?”晓舟也跟着愁开了。她觉得她应该帮帮他们,不然,她的心里会不舒服的。她不能看着她最心疼的两个人受苦,看着他们的日子过得比别人差,看着他们在别人的眼里是低能。
“姐,我手头还有几百块钱,如果你们需要,我借给你们,以后你们发财了,不要忘了我就是了!”
“你有钱?”金枝的眼睛突然一亮,接着又恢复了刚才的忧郁。“我们不能要你的钱,你已经怀孕了,这钱是你要留着生孩子用的,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们另想办法。”
“你还有什么办法好想呢?其实这钱放在手里也是提心吊胆的,你不知道我那个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简直是个畜生!见不得钱的面。唯一的嗜好就是赌,只要手头有钱,啥都不管,命也不要,只知道去堵。我们结婚的几百块钱的茶钱也被他偷去赌博输了,这是我结婚时买衣服省下的钱,他不知道,若是让他知道,恐怕早就被偷去输了;与其放在我手里像防贼一样害怕他惦记,不如借给你们,兴许还能派点用场。”
“你!......”金枝无话可说了,她只是感激地抓着晓舟温润的小手,看着她那有些褐色的双眸,心情激动得难以言表。
和金枝的目光稍一对峙,晓舟便慌乱的低下了头,心里砰砰的直跳,金枝的目光似乎看进了她的心底,令她难以面对。
傍晚的阳光绚丽而多彩,韩斌目送着晓舟姗姗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真想赶上去轻轻的拥著她,给她最好的慰藉和爱抚,好好问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