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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逐日(经典完本) 作者:古冰
从日常生活获得拯救[阿啃191
失败感和无力感一直在纠缠着我们。面对自身与世界时的无能为力,常令我们无所适从。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我们来自哪里,又将往何处去?我们被命运,抛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当下。只是,我们知道要往前走,知道在离开村庄的路上,更多的人将死于心碎。这是一种深渊体验,对任何一个怀抱理想而涉世不深的人的而言,都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确切地说,不是一场灭顶之灾,而是一种对灭顶之灾的恐慌。自从脆弱的理想主义破灭,生活掉入一无可取的世俗之中,这世俗生活,同样将杀死一个人。如何在琐碎、苍白、乏味的物质生活中获得救赎,保持心灵渴望飞升的冲动,是这部小说引起我共鸣,并使我深切关注的一个主题。
小说主人公王风,从一个“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的浪子,最终站到底层民众一边,成为一个民主维权者,内在有一条自觉的理路。所以可以说这是一部关于人的生长的小说,生命如何获得自觉。但我又以为,与其用生长这个词语,不如用拯救这个词语。“逐日”,是对神的追赶,是如何在自身中发现神的过程。
年轻的王风在无数年轻女性之间游移,这一形象很可以理解。大学毕业,从此便进入一片空虚之中,这些年轻的女性对于他,非关爱情,而是王风可以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因为大学时代处身象牙塔之内,所谓的理想因为没有接牢现实生活的底气而显得轻浮不可信。理想主义必然要脚踏实地才可以获得生长。这便如古希腊神话中的安泰,他必须双足踏在地母盖姬的身上,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
小说开始,王风便处于这样的从云端掉落大地的命运之中。现实生活的琐碎、苍白、乏味,不会叫人发疯,只会叫人市侩。灰色的情绪会弥漫全身,但是找不到敌人,如同处身于温香软玉的怀抱。女人似乎是王风可以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他以为可以因为放纵而忘却,而获得跃升。这不是王风有意的放浪形骸,而是基于王风这样的人的理性直觉。我用这个词语,理性直觉,即是理性的,又是直觉的。
但是爱情又能够拯救什么?爱情什么也不能拯救,因此在小说中,你几乎找不到一件完美的爱情,也没有一次和谐的婚姻。王风身边出现3个女人,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作为天才画家的林致身上有凡高的影子,我认为他是可能的出路之一,他跟高敬群的爱情曲折离奇,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寒冰。这也是作者着力刻画的那种充满激情的爱情,而最终落得一个香消玉殒的悲剧——死亡是爱情唯一的完美结局——但我们还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作为隐逸派绘画大师的高眠云,其艺术境界不留一丝烟火气,他是圣洁、是高贵、是古典贵族精神,但讽刺的是,他的妻子却背叛了他,投靠权势,那拖鞋和绯红的脸颊多么具有讽刺意味!而高自己也不明不白吊死在自家院落。——这是高超的反讽笔调,像闹剧,却有花果凋零的悲凉。
爱情的破产象征着一个拯救的幻想的破灭。在平行的纬度上,作者展开了另一种拯救可能,这便是林致践行的一条艺术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亦步亦趋的,还有那个梦想不曾死灭的石匠马国胜。在高敬群死后,林致不知所终,但这不是可以效仿的道路。流浪,云游,生活在别处,可以尊重这作为个人的选择,我以为这不是顿悟,而是逃离。但究竟能够多大程度的逃离呢?人毕竟是肉体的存在,是社会性的存在,你以为四大皆空,而其实一切皆实存。林致走了,问题便回到鲁迅先生那个问题:娜拉出走以后怎么办?
马国胜同样渴望跃升,敲石头的生活夜以继日,多么渴望奇迹的到来!但谁又能够逃离生活这张现实之网?马国胜最后选择妥协,他伤害了应扬,但是他无力拯救应扬,他连自己也拯救不了。那个最终完成的石雕,是他一辈子最大努力的一跃,是他的纪念碑和墓志铭。
唯一得到内心平和的是王风。当一个人游龙戏凤,游戏人间的时候,往往因为他看不到被遮蔽的悲惨现实。在当下中国,睁眼看世界是不容易的,但如果一个人看见了底层民众的苦难,他还能掉头不顾,继续游戏人间吗?尤其是一个曾经怀抱理想的年轻人。
我以为王风的生长,便是自我救赎的方式。逐日,是追逐我们内在的良知和勇气。我们必须关注到我们的现实世界中来,我们的生命才能获得沉潜下来的可能。那时候,才是笃定的,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王风因为采访报道制药厂事件,最终丢了工作,被公安问候,这是求仁得仁又何怨。这是一个浪漫主义者的最后醒觉。年轻时我们曾经以梦为马,浪迹天涯,只有我们敢于正眼看世界,看到这个世界的不义和罪恶,而挺身担当,这才是自我拯救的正途。结尾处王风看着街道上人影憧憧,车辆穿梭,他想到,以后,要独自一个人撑起这片天空。我想说,他不是一个人,这一刻,他有所有良知和道德勇气的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
在读这部小说时,我时常想起另外两本使我激动的小说,刘志钊《物质生活》和胡发云《如焉》。前者可以归为青春小说,而后者可以归为社会小说。古冰在《逐日》这个小说中,将这两种小说题材合在了一起。他找到了一条用以贯穿的线索,便是一个人的生长。如何从青春期出来,介入我们当前的社会。我认为,这便是救赎。
尽管在小说技艺上,我并不认为这部小说达到了多么高的成就,起码,这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叙述技巧。但是小说因为直达心灵的真实打动了我,使我有手不忍释的冲动。也因为,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心灵历程,这不是古冰一个人的心灵史,也是我的心灵史。是以我在一开头,就僭越的用了一个群称,“我们”,而不是“我”。
读到三分之一时,我跟王学进老师说,这部小说对作者古冰而言,他的意义远大于我们普通读者。我现在要修正这个说法,因为对于我,这部小说也有着巨大的意义。就像《物质生活》曾经给我的冲击——那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刊物读到我们这一代人的心灵史。那种彷徨,饥渴,渴望飞升而无处用力。那时候,我们将物质看成外在于我们的异己力量,在生活的挤压下,自我窒息无处遁逃。但我们终于可以从王风的道路中看见自己,所以我敢说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逐日的道路上,将会有更多的人从自身看见神。
本来想到关于人的生长,韦伯说的祛魅这词,是很重要的一点。我在小说中也读到了这种倾向。所以心灵史这一点很重要,这是一个人的生长的轨迹,生长,而不离开自己的内心追求,便是一种自我救赎。我以为,只有看清现实,直面人生的态度,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所以祛魅很重要,要摆脱所有诗意的伪装,摆脱艺术的麻醉,去直接面临死亡、鲜血。看到这样的场景的人,才能真正一个人顶起一片天。
关于古冰的小说策略,我是外行,说的话没什么建设性,仅是一个读过一些小说的人的个人喜好。我认为小说是一种叙述,在叙述过程中,作者退隐了,故事呈现了。也就是说我觉得有大段大段炽烈的文字,显出了作家的在场。我认同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呈现出来的不必太多,可以让人回味的却很多。
我也想到最近3个月来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我为何写作。写作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拯救?我们是小职员,我们是小市民,我们从不曾放弃仰望星空的梦想,而写作几乎是唯一可以借以使我们灵魂获得跃升的手段——我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浴血的太阳(一)[默雷]
浴血的太阳
----评长篇小说《逐日》作者:默雷
古冰以他近四十年的前半个生涯,写了这么一部长篇小说,这世上能给它以全面评价的人,也许不少,但像我这样对古冰的个人经历和思想有长期、全面的了解,对小说的创作经过有全程的知悉和反馈,对情节与结构的设定有过那么多建议与批评的,只怕再无第二人可以比拟。
对于《逐日》的直接评价,我认为它是一部整体成功,价值独特,局部有不少缺陷的长篇小说。其中的诗与画、情与爱、愤怒与痛苦、自我与炼狱、艺术与苦难、悲剧与神话、觉醒与抗争等内容,是丰富而密集,激烈而深刻,广阔而宏大的;可以说,整部小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强烈的冲击力与震撼力,是一部难得一见、充满力与美的佳作。
一、诗与画
艺术之路,是《逐日》的三大主题之一,也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主题。在小说的前半部分,有关于各种艺术的大量讨论,特别是诗与画这二种形式,显然是古冰的擅长或关注的重点,其描述的深入、激烈与酣畅淋漓,及其导致小说人物之间的直接冲突,令人印象极为深刻。
读者可以看到,小说中有多首原创的、从未发表过的诗歌,以其强大的张力与感染力,震撼与冲击着读者;其中,高敬群的《我要你为了我而哭泣》和李明的《呼唤》这二首诗,是古冰在同济医大时的二位女同学所写;我至今还清晰记得,十多年前读到这二首诗时,是怎样的激动、惊喜和惭愧。小说中画家林致在重逢爱人后,激情狂涌之下写出的《地狱之恋》,则是古冰自己的诗作;这几首诗,也许算不上好诗,但其中刻骨的痛苦、愤怒与力量,却极为震撼人心,能令人于顷刻间明白“愤怒出诗人”的奥秘。
与具体的诗作相对应,古冰同时看重的还有诗的理论。小说中王风对诗歌的评论,与成名诗人成天翔的论战,青年诗人李明与下半身诗派的理念冲突,都显示了古冰在诗论上的甚深思考与厚实功力,古冰另外写过《诗是生命的感性显现》、《语言之光》等文章,较为系统地阐述了他的诗歌理论。
另一个重墨浓彩描述的,就是画。古冰他自己并不擅画,但他读过大量绘画艺术类书籍,欣赏过许多世界名画,所以在《逐日》里描写林致、高眠云二位不同风格的画家,评说与议论都是得心应手、从容不迫,特别是对林致的几幅重要画作,如《冰河解冻》、《老人》、《麦地》、《爱神》、《盘古》等,那形象、简节、有力的描绘,同画作本身一样,有夺人心志的气势和压迫力,文字绘就的画作,也有如此冲击视觉、撼动心魄的力量,至少以我的阅读经历和体验,在其他小说中是不多见的。
古冰在《逐日》里,独具深意地创造了画家林致这个人物,来呈现他的艺术精神与意志,林致在艺术道路上的决绝追寻和终极探索,及其成长的种种经历与磨难,象征着一个伟大艺术家必须经历的痛苦而曲折的成长道路,也浸透着作者对艺术之道深入思考、提炼领悟后所得到的层层突破。而林致这个人物形象,在传统的中国文化里,是不可能诞生的,只有西方的世界才有,它使我想起赫尔曼.黑塞(德国诗人、小说家,1946年诺贝尔文学将获得者,被誉为“20世纪浪漫派的最后一位骑士”)的一部小说《纳尔齐斯与哥尔德蒙》,这部小说里,讲述了一个哲学家和一个艺术家不同的成长道路,艺术家哥尔德蒙历经生活的流浪、爱欲的洗礼,最终成为一个杰出艺术家,在其好友神学家纳尔齐斯的启示下创作出不朽艺术作品的过程,就与林致的经历极为相似。但是,林致与哥尔德蒙相比,冲突更加激烈,意志更加坚定,痛苦更加深刻,心灵的桎梏更加沉重,环境的枷锁更加强大,其最终突破后的艺术成就,自然也更为特出。
林致在绘画上的探索与实践,其实是一个中国艺术家对整个西方文化、艺术精神的体悟与实践,他从绘画中启发和觉醒,在绘画中追寻真与美,因绘画而蒙受苦难,在情感、欲望和现实环境的残酷炼狱里,沉沦煅烧,最终以其强大的精神力、创造力与求真意志,于人世的悲剧中崛起,超拔于尘埃之上,成为一个真正自我实现的人,也就是完全自由、真实的人。
而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人物高眠云,与林致的性格、人生途径与绘画风格迥然不同,但对艺术的真诚与追求却是非常相近,空灵飘逸的字画背后,是孤高坚贞的持守;他也有感情的危机,与社会世俗力量的冲突,但这些比起林致所遭受的痛苦和磨难,受污染毒害农民的冤屈悲苦来说,算不上惨重,但他那高傲敏感的心灵却不能承受,最后莫名的自杀,似乎作者是在昭示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某种缺憾。
浴血的太阳(二)[默雷]
二、情与爱
《逐日》里的炼狱,不仅仅是生活的苦难、命运的悲惨、社会的残酷,还在于情与爱的浓烈、刺痛和煎熬,以及情与爱的分离、冲突与对抗。
高敬群和林致,作为小说中最夺目耀眼的一对情侣,自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互相吸引、追逐和伤害,飞蛾投火般的炽烈,狂风暴雨般的酣畅,天鹅般的骄傲,刺猬般的伤害,当历尽千险百劫,遭受重重摧残,一切都已过去,完美的幸福已经降临之际,却遭受命运最残酷的打击,女神般的高敬群意外毁灭,林致肉体上遭受的酷刑与心灵的惨痛、精神的绝望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人世间情与爱的至极,及其炼狱般的煎熬,莫过于此!
与林、高之间激烈的情与真挚的爱相比,小说主角王风的情与爱相对来说要显得普通和世俗,他作为一个极具艺术感悟能力的记者,交游广泛,能说会道善哄人,有无数的漂亮女孩围在他身边,万花丛中过,似乎是春风得意马蹄捷。然而,他对每一个女孩子只有情,没有爱,在滥情之中,竟然丧失了爱的能力!他为此恐惧和挣扎,但无力改变。直到一个爱他至深的女孩黯然消失在人群中,一个深心喜爱的女孩因车祸成为植物人,他才第一次惊醒,于自我痛苦的反思中,逐渐明了自身在情爱上的残缺:“无限接近,永不抵达。”“爱我的人,我总是伤她最深。”
总体感觉,小说在林致、高敬群情与爱方面的描写非常好,狂野、炽烈、丰沛而有力,是绝美的经典。但在王风情爱描写上的笔墨有些过滥,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其他女性与高敬群相比,显得缺少性格特征,流于常俗。因而,虽然王风的情感反思颇有力度,与小说的整体风格却不怎么融合。不过,此中有一些描写也非常经典,如王风与如琴在雨中对视那一段,读了只觉心痛悸动,清冷深隽处,令人难忘。
小说中另一个特出人物,石匠马国胜的情与爱,则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悲剧;一时的原欲冲动,娶了个“塔希提女人”,再也摆脱不了。他是一个有旺盛原始生命力的人,但他的创造力与生命力处于混沌之中,本能的冲撞,却找不到突破口。面对应扬的自由明媚,和林致走向卓越的激昂,内心充满了向往。一次偶然的激情失控,却给女孩应扬和王风都造成了严重伤害;他想反抗与改变世俗的束缚,但在父亲的专制暴虐和社会世情的压力下,外表强大内心懦弱的他却无力抗拒,连带自己在绘画雕刻方面的才华,也遭到彻底的压制涅灭;在逐日的征途中,他还未真正起步,就已沉沦,使一个本来像林致一样可以在艺术世界留下自己痕迹的天才,沦为一个浑浑噩噩的俗人。
中国的文化传统,显示其根深蒂固强大力量的方式,是用情逐爱。人情、亲情、世情和民族感情是第一位的;而爱,不管是真正的情爱,还是博爱,还是对真理、真相、自由和艺术的爱,都是被迫屈居于情之下,或者被情所驱逐!马国胜,显然也成了情的牺牲品,成为一个迫于情而放弃了爱与向往的人。王风,显然比马国胜要强许多,虽然情与爱是分离的,但正是于滥情中还坚持着对爱的寻求,才导致他的深邃痛苦与不断反思,在心灵的分裂挣扎中寻找人格重合的方向;他到最后,虽然经历了环保维权事件,社会人格已经确立,但在感情上,仍没有将情与爱结合起来,仍在艰苦地追寻爱的力量。只有林致,经过人间炼狱的煎熬与煅烧,跨越了马国胜式的“本我”、王风式的“自我”,终于走向“超我”,成为将情与爱真正融合为一体的人,有了爱的伟大力量,从而将思想、艺术与行动统一起来,达到了至情至爱的最高维度。
(未完待续)
浴血的太阳(三)[默雷]
三、神话与悲剧
在小说的题记中,我们看到了一个上古神话:夸父逐日。《逐日》的取题,就是源自这个神话传说;显然,作者所着重的,是逐的过程,为一个心中的目标,忘我忘身,一往无前;这一种源自远古的、在强大生命力支撑下的悲剧性和创造性精神,在我们这个时代,又是何等的稀缺和萎靡。
古冰曾说:“重构悲剧精神,是我最大的野心。”
早在1992年与古冰初识之际,他就经常与我谈起上古神话:从盘古开天、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到夸父逐日、刑天舞戚、后羿射日等等;他认为,中华民族最伟大、最蓬勃的精神力和创造力,蕴藏在这些上古神话中。中国文化的复古,如果只复到孔老,是远远不够的,要复到这些上古神话才行。中国神话中反抗神的形象非常丰富,像古希腊神话一样,任何一个神都不会屈从于最高神,而有自己的选择和反抗;就连人,也不是神的奴隶,人甚至可以跟神打架并打败神。但中国的任何一代帝王,都不希望神话中的反抗精神出现在自己的臣民身上。他们只要臣民们都来做愚公,以便驭使群愚的力量,把统治者不需要的山移走,把统治者需要的水移来。
确实,我觉得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夸父逐日、刑天舞干戚这四个神话,对中华民族的精神构成,具有极其深刻的象征意义:愚公移山呈现的是集体(家族)精神的极至,精卫填海呈现的是个人情感的极至,夸父逐日呈现的是个性发展的极至,刑天舞干戚呈现的是反抗精神、自由意志的极至。这四个神话,除了愚公移山外,其他三个都是悲剧。中国历史上的独尊儒学,却是企图以家族精神的极至,来驱逐个人情感、个性发展、反抗精神与自由意志的张扬和坚持,也就是以庸俗的集体精神来驱逐悲剧的个体精神;以致古神话的伟大精神力和创造力,我们只是继承了其中不到四分之一的内容。这种极为严重的精神残缺与心理猵狭,于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成长而言,只怕是数千年来最大的不幸与悲剧了。
古冰对于悲剧美学,是有独到理解的,小说中借王风的口道:悲剧美来源于力量的冲突,当个体的力量比较单薄,他与外界的冲突也就不激烈,这时引起的美感是“忧郁”层次的,随着人的壮大,与外界的冲突变得强烈,在力量相持时,美感是“苍凉”层次的,最后大冲突爆发,个体在冲突中被毁灭,生命意志在毁灭中喧响,像日落时的满天彩霞,美感是悲壮。正是在冲突与抗争中,生命意志的张扬中,人的力量才不断壮大。
在这部长篇小说里,古冰选择了夸父逐日这个主题来进行突破,尝试着引领远古的个性精神灌注于林致之身,使他有了内在强大的生命力、精神力与创造力,他的力量,就是夸父的力量;他所追逐的,是夸父所追逐的延伸;他所经受的痛苦与炼狱,也是夸父为逐日付出毁灭代价的现实映射;这样的悲剧的力与美,同中国古神话和希腊神话一样,感染着小说中的王风、马国胜,也感染着认真的读者,从而使潜藏在我们灵魂深处的悲壮力量,得以有所唤醒;使惊醒者的人格,得以有所丰富、提升、发展和完善。(未完待续)
浴血的太阳(四)[默雷]
四、觉醒与抗争
《逐日》的后半部分,着重描写了清水镇农民的环保维权事件,以及王风因一个记者的良知与责任感参与进去后的遭遇。2005年,在浙江的东阳、新昌、嵊州等地,连续因环保问题发生了数起大规模的农民群体性冲突事件。其中新嵊二地的冲突事件,曾为笔者所亲身经历,也是古冰所了解和熟悉的。小说的描写,就是以这些事件为背景,以事件中的一些人物为原型。
现代文明的根基,源于人的启蒙与觉醒。在我的感觉中,古典艺术强调的是人的提升,现代艺术强调的是人的觉醒,“扩大知觉,解放自我,并发觉世界。”在《逐日》这部小说中,作者通过多层次的画卷,向我们展现了不同阶层、不同领域人们的觉醒过程,以及他们在不同程度觉醒后的追寻、迷茫与抗争。
如果说,小说中的马国胜、王风、林致这三位男角代表了艺术精神与心理学意义上的不同程度觉醒,那么,清水镇农民陈玉英、王风、刘杰、武进等人,则代表了中国这个远未实现真正现代化、具有专制传统社会的普罗民众在政治与社会学意义上的不同程度觉醒。
在艺术世界中,是林致的觉醒程度最高,作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把行为、梦想与激情完整地融合在了一起;王风缺乏那种成为艺术家的激情与创造力,但他是个优秀的领悟者和解释者;马国胜有潜力,但一直在混沌与朦胧之中,始终无法真正觉醒,自由的意志与激情最终沉涅于软弱的性格和世俗的网罟。
在社会领域中,刘杰在大学期间所结识的“四大天王”中的校团委书记武进,可以说是代表着当前中国在政治与社会学意义上觉醒程度最高的那一批人,也就是当前中国最具见识、勇气与良知的一批知识分子。古冰虽然从未明言,但我知道武进这个人物身上,明显地有他的老师、曾经编撰《历史的先声》一书的笑蜀先生的影子。这些如顾准、张志新、遇罗克、林昭等人一般虽然稀少却不绝如缕的先知先觉者,虽然在现实社会迭遭横逆,但对现代文明核心价值的认识却是异常的清晰与坚定,义无反顾地走在了觉醒与启蒙的道路上,直至焚心燃骨,亦在所不惜;所以他们同画家林致一样,是真正的、始终如一的逐日者。
刘杰,是比武进稍逊一筹的觉醒者,自十数年前被社会打了一闷棍后,在消沉中旁观,在颓靡里坚守,并在有意无意间引导着王风的觉醒。当王风因着记者的良知与责任感,不断参与清水镇农民环保维权行动的揭露与报道,而导致即将遭受社会另一个闷棍的沉重打击时,劝说王风妥协无果,反被王风的言语惊醒,终于挺身而出,与王风一起成为了揭露皇帝新装真相的同行者。
王风,这位小说的主角,以他的灵性与活力游走在社会、艺术与感情三个世界之间,随着故事的发展,伴随无数的痛苦与挫折、反省和思考,他在这三个领域中渐渐分别觉醒,于艺术世界,他以自己独特的领悟与感受,在艺术家与公众之间架起桥梁;在社会领域,他以一个记者的良知与行动,在环保维权事件中确立了自己的社会人格;在感情世界,也慢慢摸索到了情的真谛与爱的力量。虽然他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没有走到极致,都没达到最高境界,但正是在这种有缺憾的觉醒里,蕴藏着这个民族与社会的普通民众,在当下和未来走向真正觉醒的一些希望。
陈玉英,这位朴实的农村妇女,无意间成了环保维权事件中的勇士,无奈中成了破坏安定团结局面的“刁民”与“罪犯”,最后甚至被判了刑。在中国,无论是城镇还是农村,最能捍卫自身个人权益的,往往就是那些所谓的“刁民”,这些人,刁就刁在他们的生命与财产被侵害之初,就有所警觉,然后就有所抗争。虽然他们的警觉与抗争,大多只是本能的、模糊的,但从来不乏行动的坚定和人性良知的道德支持。这些还保存着警觉之能力与抗争之勇气的民众,本来是我们这个民族还能够有所进步的根本基础,但在中国的传统体制内,却是最为统治阶层所憎恶,最易遭国家机器镇压的一部分人。而那些只有到了最后忍无可忍的地步,才会骤然爆发的农民,虽然平时表现得温顺无比,但当他们爆发时,往往已经充满了将世界与自己一起毁灭的危险火焰。但这一点,往往是被那些只顾眼前利益不惜饮鸩止渴的专制统治者所忽视或不愿正视的。
以前有句革命口号:叫做“有压迫就有反抗”。这句话其实是很有问题,在历史与现实中,有压迫却不反抗的人与事,海了去;改成“有觉醒才有反抗”还差不多。因为只有觉醒了的人,才会明白反抗的必要,也才会有反抗的意志和勇气。而觉醒的程度,决定着抗争的力度与形式。觉醒程度越高的人,其反抗力度就越大,其反抗意志就越是决绝和坚韧,其反抗形式也越具有主动性。例如在小说的艺术世界,林致的觉醒程度最高,其反抗就最是激烈,艺术与行动的表现形式上也是充满了主动性和攻击性;而高眠云,则是一种被动的、防守性的抗争,同样是坚定抗争,但形式、过程与结果却是迥然不同。在社会领域,武进的抗争最为积极与主动,王风、刘杰次之,陈玉英次之,其他村民再次之,在绝大多数村民身上,基本是只有被动的、防守性的抗争。因为在中国这个被奴才思想深度腐蚀的社会里,主动的、进攻性的抗争,向来被视为大逆不道之举,稍露头角,即会被六大门派聚歼于光明之顶。
而信奉愚民政策的统治者也知道,民众觉醒的程度有多高,他们反抗的力量就有多大。所以他们最怕的,就是民众的真正觉醒。因而把所有事实真相都列为“国家机密”掩盖遮蔽起来,就成为他们的头等大事。对民众中涌现的主动性抗争,则采取最残酷的手段进行打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迫使民众放弃抗争,如果不能完全消除抗争,也要尽量减少主动性的、进攻性的抗争。
其实,觉醒只是一个中性的客观事实,它本身不带道德上的判断。统治者一般也是觉醒者,这是因为他们相比普通民众,能够接触大量的真实信息,所以比较容易达成觉醒,虽然在中国的传统体制内,他们达成的大多只是对权力的偏执性觉醒。当民众中出现少量觉醒者时,统治者会尽量将其吸纳,不能吸纳的或消灭或驱逐。但当民众中出现大量觉醒者时,统治者就会惊恐不安,因为害怕觉醒者们同他们争夺控制权与话语权,所以就不择手段竭力打压。如果最后还是打压不住,聪明的就会改变统治方式以迎合觉醒了的民众,愚蠢的则一意孤行终被民众所推翻。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普通民众的大规模觉醒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大趋势,为个人权益,甚至为公共权益奋起抗争的事,也已经越来越普遍与广泛。比如小说中曾经写到的在环保维权事件中,有网友搜索BBC中国办事处和联合早报电话,打过去告知事件真相的事,和有网友在论坛发帖,告知记者采访时间请求网友协助的事,以及他们被国安调查、找去谈话的事,都是真实的。那位打电话的,是笔者一位朋友的同事,那位发帖的,还是笔者和作者古冰都熟识的一位朋友。他们的这些行动,却是我与古冰都意想不到的。这个发展趋势表明,普遍性的觉醒与抗争,正在逐渐地从被动性向主动性、从防守型向进攻型转化。
面对专制和压迫,只有主动的、进攻性的抗争,才能真正获得自由、权利与尊严,只有持续的、不间断的抗争,获得的自由与尊严才能得到可靠的维护和保障。恩赐的自由是一场空,被动的防守注定要失败,而放弃主动与进攻,意味着放弃自由与命运。现实世界,是否也是如此呢?自由的权利,是否像每天的太阳,注定要浴血而出?
(全文完)
逐日至何年[山阴道古]
昨晚在看网上看了《逐日》,又难免感慨一番。
知道《逐日》,是从妹妹的帖子里。小说是妹妹推荐到论坛里的,说作者是绍兴人,写得不错;目前正在参加网络原创小说大赛,希望大家能去投票支持一下。
循着地址点进去,粗粗看了几页,感觉果然不错,加上作者是本地人,支持是应该的。
妹妹是否有识人之才不敢说,但识文倒是真的。前段时间,妹妹推荐的一位博友的博文是她无意中看到的,立即链接过来让大家分享,之后入选优秀博文。博写的确实不错,但妹妹的分享之情更可嘉。绍兴网虽然还不够丰满,但肯定有不少好帖子、好博文,有的被点了又点,有的则在帖主或博让倾诉过后,在静静地躺在那里,静等有缘者来相识。至于主人的本意,倒在其次了。
说起《逐日》,却又想起了帖子和博客。看来到了网上,想不灌水都难。
看着《逐日》,忽然想起了数年前看到《蒙面之城》时的感觉。《蒙》的作者是谁,一下子记不起来了。网上搜了一下,原来是宁肯。当时看过了,与友人谈起这部小说,感觉肯定有戏。不久,小说获得了大奖,据说是内地网络小说首次获权威大奖。后来才知道小说原来曾数次被出版社退稿,放到网上后才引起关注的。这或许称得上是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早期碰撞与互动一个典型。
可能是因为《逐日》作者“古冰”是本地人的原因吧,作品里时时折射出熟悉的或似曾相识的或曾有所闻的人与事与物与地的影子。长久不看传统小说了,网络小说也不怎么看了,但看了《逐日》之后,仍有种久违的感动,一如以前。
平时看小说也不怎么关注语言特色、个人风格、布局谋篇及微言大义或色调讽喻等等,更似在跟着感觉走。《战争和人》三部曲分部出版时没看到,看到的是三卷本的合集,是不是同时出的已记不清了。当时的印象,也是感觉很亲切。因为以前看到的是美国上校改变二战进程的个人英雄传奇,这次是二战中国战区国人自己的亲历记,场景与视野也算弘大了。近来有知名人士称它不足以获茅盾奖,或说是评奖标准有问题,这些于我来说却没什么影响,虽然说再看一遍的念头不一定有了,但说起来想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喜欢的。
看到后来,感觉《逐日》里有《如焉》的影子,或许这也是思考小说的必然吧。考虑到作者的师长的因素,对于小说在网上的关注度的信心是很足的,但走下网络之后,能否如《蒙面之城》那样倒未可知,如果说出点“为什么”,或许正是因为它比较厚重之故吧。
尽管正如论者所言,其中一条线的处理还有待商榷或完善,但已无大损于作品的整体印象。
而画中人逼人的美的猝然而碎,与古琴伴内敛的美的寂然而来,以及思想者的戛然而止,都让人郁郁难平——也许这就是生活,也许它高于生活,但感觉上这都是不应该的。
也许,这就是《逐日》所追索所探究的吧!也许,这只是自己的感觉。
逐日,逐日,逐日至何年?
此时,竟又想起了《诛仙》。
关于《逐日》的一封信
默雷:你好!
谢谢你,把《如嫣》这样的好小说带给我,今天我已经从吕××手上收到了。我还在打听哪里可买这书呢。我还要再拜读一次。
古冰的大作(初稿打印稿),断断续续读了一个多月了,今天终于读完。自从迷恋网络以后,读文本小说、还是散文,在我已经不多。这次算是例外。
读古冰大作过程中,我头脑中好像有一个粗略的先见,以为这是一部整体失败局部成功之作。但读完全篇以后,我又觉得这样的评介显然是不妥的,但我又该怎样准确地把握它呢,又有点颇费踌躇。
我只能以自己的直感,谈点浅见吧。作品以古城晚报记者王风为主线,通过他的活动和视觉,把触觉延伸到城市乡村及社会各个角落,延伸到画家诗人艺术家及各色人群的内心,延伸到现实生活中矛盾交织的方方面面,生动深刻地反映出生活的原生态,具有很强的时代气息,特别是林致、高敬群、高眠云等人物,写得形象丰满,个性鲜明,表示作者驾御小说技巧的深厚功力。这其中,又以高眠云和林致两位画家刻画最为成功。我读小说前半部分,看到作者写高眠云一段,就觉得作者有不凡的书画艺术鉴赏力,文字精当,要言不繁,境界全出,后来又看到林致作画,也写得大气磅礴。直到终了,我才发现作者逐日的主题,原来寄寓于艺术家在理想和现实的交织和矛盾斗争中,像经受炼狱一般的考验,他的作品才会得到升华,这经受考验的过程,就是逐日的过程。
高敬群是一位魅力非常的女神,但她被一次偶然的事件而毁灭,这样的情节安排,有小说的斧痕,但她的死带给林致的灾难才是作者安排这样情节的用心所在,她对于林说,是一场无可逃避的人间炼狱,在他以生命为画笔的生涯中是不可或缺的。这还不说,更让人扼腕叹息的,还是那位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李明,一位纯粹的学生诗人,因为追求朦胧的爱情,无意间成为高敬群生命的终结者,也即世俗意义上的杀人凶犯,这样严酷的事实,迫得这位未来的诗人,高敬群的追慕者,只好走上绝路。值得注意的是,作者通过王风,在李明死后,发现有一段李明谈诗与艺术的帖子《苦难艺术难受的爱》,这正印证了作者的追求和结局,也揭示了小说的主题。
如果说小说还有什么缺憾的话,以我个人的观点看,那些古城郊区农村一次次的环保斗争,虽然是生活中的真实,也有极强的现实感,但与小说主题不无游离,至少可以更进一步加以提炼,使其具有更广阔深远的现实和历史意义。相对于农村环保斗争说,国胜故乡的农村情况,于小说整体而言,也许更有意义,虽然以石匠为生的农民,在农村中不是大多数。
一点粗浅的意见,见笑了!
唐樟荣06年11月7日
藏头诗一首
向楠在线 于 10-27 06:48发表
古有夸父称巨人,
冰火无惧善走奔。
逐与太阳竞高下,
日行万里未甘心。
杖下生风助威力,
义举肝胆换桃林。
直叫黄渭两枯竭,
胜败无人长短论。
也学学古冰老弟经典语录,送道藏诗祝你一举获胜。感谢你半年来的给力支持。这份情谊,记在心里了。
评《逐日》[风雨夕]
风雨夕 于 10-03 12:13发表
说实话,这是继《落照》、《副监狱长》之后再一部让我暗中叫好的小说,也是一部让众多入围作品感到羞愧的小说!在我看来,真正的文学是精神领域的罗宾汉,拒绝服从任何形式的奴役。它天生是个人道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总是站在被欺凌的弱小者和失去家园的流浪者一边,坚持用理想的尺度衡量、评价残缺的现实。《逐日》就是这样的一部作品,始终是尖锐的提问者,“不能正视历史、没有忏悔意识”,“只会欢乐总动员”。态度+能力,是《逐》、《落》、《副》这几部作品的共通优点,其次,他们具有高贵的品质:敢于穿过历史的荆丛、信仰的废墟,战胜普遍的精神侏儒。他们反抗市场,拒绝成为工具;他们捍卫中国文学精神,捍卫常识、自由与过程,能够在欲望和苦难、残忍和良知的反复煮炼中升华。这样的作品让我感到敬畏,让我真正感受到心灵世界的富有和辉煌。我在此,向几部作品的作者致敬!同时也向那些擅长搞文字游戏、玩弄文学、以次充好的入围作品提出善意警告:无论你多么的幸运,骗过一时也骗不过一世,你能以得起时间的检验吗?写小说又不是卖淫,搞再多广告拉再多皮条有用吗?
来自[沧海张帆]的解读
沧海张帆 于 09-04 10:35发表
点开你的书页目录,我看到了阿啃的书评挂在第一页,便有了要读下去的愿望。在天涯认识了阿啃,他的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阅读抵制寂寞。在这里他评论《逐日》的一句话又一次打动我:“如何在琐碎、苍白、乏味的物质生活中获得救赎,保持心灵飞升的冲动,是这部小说引起我共鸣,并使我关注的一个主题。”为此,决定进入古冰为我们准备的这份可以抵制寂寞,可以自救于乏味物质生活而提升心灵飞升的书,期待这里有一段不一样的人生经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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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张帆 于 09-09 11:32发表
正如一句名言: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俺读到“纸命”这一个“独立”的章节(它貌似和前后不搭界),看到的是一双涂着蔻丹的芊芊玉手之下变幻出来的各色剪纸图画;读到“林致”,看到的是一团火焰里一个矮个大头人的黑色乱发在狂舞。古冰写的是画家,我这个读者看到的也不是文字,看到了一幅幅画面,灵动的画幅,舒卷在眼前脑海,成为一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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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张帆 于 09-14 16:00发表
有个画家小哥对我说,好油画是你近处看为一片片纠缠不清的色块,只有保持一定的距离了才能看到画面的清晰度和色泽感。古冰的《逐日》,初读,也犹如近距离读油画的感觉,因为它的故事里没有人物离奇的经历、没有超出日常生活的惊悚细节、也没有那些诸如官场揭黑之类的强悍。要想以阅读“知音”故事的心态去进入它的内容,很难读出其背后的深意。就像看油画一样,如果不想只是看见色块,那么就要静下心来反复咀嚼慢慢品味的心情去阅读。于是,找来《青春祭:逐日》,我从头再次阅读。
今天上午,读完了上篇。读到王风在如琴的楼梯上和安怡相遇,便知道一根刺扎入了王风的心底。喜欢如琴的人淡如菊,为她惋惜之时,果然看见了王风的心痛。安怡是一个青春的音符,跳跃着走进王风的生活,又以一个果断的转身离开了王风。整个过程,就是一个寻找的过程。此时,更加觉得过去原版冠在“逐日”前面的那两个字的重要:“青春祭”。祭奠我们丢失的理想、爱情和青春,还有那些让人心痛的单纯,而寻找的过程,我们同样在失去。人生便是一个荒诞剧《等待戈多》,以为可以自我救赎的时候,其实正在堕入另一个深渊,那个“戈多”是个永远的迷,遥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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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张帆 于 09-18 18:15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