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期末,就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考试,先是之前的英语、计算机的等级考试,接着是党课考试,最后还有什么考试科考察科的考试。总之这接二连三的考试就像一座高大巍峨的山峰,在烟雾缭绕的丛林深处,只有一条陡峭似乎又没有尽头的山道可以通向藏在云里的山峰。有时候看着自己和身边的同学为了考试拼了命地去复习,就试着问那些同学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考试。结果那些家伙狂笑我幼稚,有个同学用一排比句向我解释了为什么学生要考试的原因。他说,“不考试老师怎么分学生等级啊?不考试学生怎么去拿奖学金啊?不考试家长怎么知道他们的钱花在哪呢?”听完这话我一愣一愣的。后来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并深信能说出这番话的那个家伙将来必成大器,至少也会是个去批判教育家的人。
在弄明白“学生为什么要考试”这个问题后,我发现自己突然喜欢上研究起考试的由来和本质。于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这一类问题,最终我认为考试就像一台在抽水的抽水机,而那些水就是我们,越是远离抽水机抽口的水越是平静,越接近那就会越发的急促,然后那些水先后一同被吸入抽水机中,在经过被机械封装下的,不知道是进行了如何操作运行后,水再通过排水管排出来。此时的水才会再一次得到短暂的自由,虽然水质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它却完成了另一种迁移。你可以喜欢这种方式,也可以去厌恶这种方式,但是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这种过程加过程的集合就叫作教育。
“天啊!我好端端的去研究这些干嘛。”我看着我那些所谓的“考试”心得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把这些心得撕得粉碎,一扬手,“去你大爷!”
今天在一连看了几个小时的书后,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这样的生活感觉就像高中生活。我合上课本活动起自己的关节,听着关节处传来的“咯咯”声音,想了一下后我决定去办公室走走。我怀着上办公室可以找同事聊天吹牛来放松心情的念头来到办公室门口,结果整间办公室空荡荡的只坐着三个人,像三石像似的搁在里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和他们仨打了声招呼,他们的脸像抽搐似的笑了一下后,又变回三尊石像。只是他们的眼珠在随着我的走动在缓慢移动着,这才让我感觉到他们还是有点生命迹象的。
“今天怎么这么少人,该来值班的同事呢?”我奇怪的问道。
“他们都说为了考试看书去了。”端坐在办公室正中央的一学长开口说,目光茫然地看着门口那边。他整个人的样子再加上这间办公室做陪衬,让我联想起一灵堂前的照片。
寒风不断的往办公室里灌,吹得整块窗帘啪啪作响。寒风的肆虐让我们都不禁把自个儿的身体往衣服里缩了又缩,恨不得连张脸也缩进衣服里面去。对于这个敞开着的窗户,没有人去理会它。我知道,纵使我走过去把窗关上,我也还是会觉得冷的,还不如听听风声,对现在的冷来个真实的自我安慰呢。
当时间进入二月份之后,寒娜和龙逸先后离开N市回到M县了,D大终于也开始想到放寒假了。因为有谢莎提前买票的原故,我才能在回家高峰的人群中得到张坐票。回M县的火车是一辆绿皮车,超有历史的那类。车上没有空调没有卧铺,简单到只有座位编号。我看着此车想,这车一定不会发生什么拦车抢劫的事故,就这车那外表,那性能,放到二十年前也算辆老爷车。
上车后我们很快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乐呵地坐在位置上聊着天。我把我和谢莎的行李放到行李架上,那两位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老爷子操着很浓的乡村口音说了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我看着他俩,只能一个劲地傻笑。那老妇人用一种很严谨的眼神在来回打量着我和谢莎,然后她推了推坐在她身边的老爷子,他俩嘀咕说了一阵子的话后同时迟缓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给我们让座。我从老妇人那略带忧虑的神情中猜想到,他俩一定是看到我和谢莎这副不入流的打扮感到害怕,男的戴耳钉,女的在大冬天穿条短裙套上一对靴子。整两个混混,更或者像一个嫖客加个妓女。怕我俩一来劲把他俩老人气个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或许他们不知道,我随便在大街上找一个似鬼的非主流放到这里来,可能整一车厢的老人都会集体跳车吧。
我笑着忙摇摇手,示意让他俩继续坐。那老爷子搀扶老妇人坐稳后朝我俩笑了一个,特让我感到温馨的笑容。然后他拍了拍他身旁的老妇人,两人又开始乐呵起来。我看了看那对老人,又看了看车上拥挤的人群。这时火车开始启动了,发出一声长鸣声。谢莎挽着我的手,整个人轻靠在我身上,我闻到从她身上散发的香味,有种蔷薇花的清香。这种清香仿佛把我带进一个古老又干净的村庄。村子里有着古朴的村民,有着清甜的泉水和醇香的美酒,有着悠扬的笛声在幽远的夜色中回响。调皮的孩童结伴在田间追逐嬉闹,俏丽的少女们荡着秋千唱着轻盈的歌曲,健壮英俊的小伙子骑着骏马鞭策于缓缓的溪流畔,年迈的老人相依坐在青青的草地上看着美丽的夕阳。
当火车到达C市后,那两位老人下车了。在下车之前那老爷子又对我们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只能笑着拍拍老人的肩膀。谢莎马上坐到位置上,一副快要累死的样子。我也在她身旁坐下,笑着对谢莎说:“还好他们在C市下车,如果到M县才下车的话,你不用回家了,直接进医院好了。”谢莎听完我这话在我头上拍了一掌,然后把头靠在我肩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我看着她那睡相,含着笑意把脸转向窗外,看着车外那一大片刚收割完的甘蔗地。看着那一捆捆叠放在路旁的甘蔗,我想起以前和龙逸还有峰子一起去偷甘蔗的日子。那时我们总是选择在晨跑时去偷甘蔗的,说是晨跑,其实就我们仨在三四点钟起床后从我家跑到郊外甘蔗地的那个过程。我们去偷甘蔗,并不是因为甘蔗有多贵,在M县像这种白甘蔗几块钱一大捆。只是我们觉得偷来的甘蔗吃起来更甜,一直会甜到心里。还有我们看见蔗农见到我们偷蔗时那种焦急又生气的样子总会莫名的兴奋。我们总会在天没亮的夜里听到他们满口粗话的骂声。再有我们觉得偷甘蔗是件很刺激的事,因为甘蔗地内危机重重,会有老鼠夹,会有随地的大便,当然还会时不时窜出条恶狗来。每当有狗向我们冲来时,我们总会先跑到宽敞的路上,然后再对这条狗进行拳打脚踢,打到那狗怎么溜回去的连它自个儿也不知道为止。
可奇怪的是打狗这事总是我一个人干,他俩总坐在旁边边吃甘蔗边看我和狗厮杀。于是我总会问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打狗。他们总会露出很诡异的笑容,然后慌张地解释说,打狗这事让我一个人干就行,有助于我练习身手。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他俩总不加入打狗这行为当中了。和狗打架是世上最愚蠢的行为,无论怎样结果只有三个:一、你比狗厉害;二、你和狗一样厉害;三、你还不如狗厉害。
再后来我们在偷甘蔗时只要有狗来追我们,我们总会拼了命的逃亡,直到那条狗放弃追我们为止。我们这样的逃亡日子经历几次后我们就放弃了。因为我们听说现在的蔗农不仅仅是养了狗,还带有枪。见人偷东西就开枪,隔壁班的小强的屁股就因为偷甘蔗中了一枪,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由此看来人的生命有时候只是和根甘蔗等价的。
“阿姨,你坐这。”谢莎的话把我从记忆中带了回来。这时谢莎在给一位怀中抱着小孩的少妇让座。我也站起身来,让这位少妇坐到靠窗子的位置上。
“你坐这啊大姐姐。”那位少妇拍了拍她身边的座位对谢莎说,谢莎看了看我,带着个笑脸坐了下来。谢莎一坐下来就操起家乡口音的白话和那位少妇聊了起来,还时不时做些小动作逗得那个两岁出头的孩子哈哈大笑。我看着谢莎那样子,仿佛她完全融入一种忘我的意境中去了。
这时车上放起胡歌唱的那首《忘记时间》。我倚靠着座位,微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起这首歌曲,
沉默着 坐了又多遥远
抬起头 突然间 才发现
影子倒退 倒退到原点 顽强坚持对抗时间
紧闭双眼 才能看得见 那些曾经温暖鲜艳过的画面
......
到最深处 纵然那只是瞬间
优美的音乐声在拥挤的人堆中隐约的唱着,看着这些乘客们各异的神情,不知道还会有谁去聆听这动听的音乐呢。
回到家后,当我看到爸爸手术后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见外出打工四年多第一次回家过年的姐姐时,我的心情一直都被巨大的欢乐感簇拥着。真想大声吼出自己心中这种欢乐的心情来,让这寒冷的天气稍微的升温一点点。
“老弟,四年多不见变帅了哦,有女朋友了没?”老姐在和我下象棋的时候突然问我。
我搭起老姐的肩膀,装出一副极严肃的表情对她说:“老姐,还亏你去外面闯这么多年了,竟问些像个小孩似的问题。你应该像我这么问,老姐,今天偷菜了吗?有没有在搞3P啊?”
老姐听完我这话推了我的头,笑着骂了我一句,“龌龊!”。接着继续走她那近乎成为残局的棋子,随后老姐一脸正经地看着我说:“老弟啊,不是老姐说你,你就别老出去游手好闲的乱闯祸了,混出名声大又有什么用?几年后又有谁记得你。你今年一过就二十四了,别总让爸妈担心了。”
听完老姐这话,我注视她许久。我并没有跟她解释我三年前就不再在社会上混的事实,我只是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向她点了一下头。老姐微笑着像小时候一样摸着我的头,此刻一种温暖的幸福涌遍我全身,窗外的天空漂浮着一团乌云,在随着气流缓缓地向南边移动着,以前的一些往事又不禁浮现在我的眼前。
五年前,那时老姐在上高三,学习成绩特好,是学校出了名的学习标兵。而我则是名初中生,是M县那种臭名昭著的混混。可就是这种在人们眼中反差极大的两姐弟,姐姐总会很是自豪地在他人面前说我是她亲弟弟,毫无任何遮掩的神情。每一次她都会和我一同上下学,有事没事老往我教室跑看我是不是逃课了。那时我特烦她,我常骂她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我,让我觉得很不自在。每每这个时候,老姐总是乐呵呵地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我喜欢这样子跟着你。”
不久后我大姑丈因为肝疼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因为肝血管中有结石引起的,需要动手术。可就在做手术的前两天,有一位医生竟犯了一个最低级的大错。他拿了另一种抗菌药液输进了大姑丈的体内,几天后大姑丈就死了。于是我大姑一家便向法院起诉那家诊所,要那家诊所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结果我们的证据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导致我们因证据不足败诉。
看着大姑一连伤心地哭了好几天,我气愤地放了把火把那间诊所给烧了。后来我因这事被关入青少年拘留所中进行劳动改造。当我从拘留所出来那时,面对的是为了赔偿在那次大火中造成的损失而欠了几万块债务的家庭。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老姐已经辍学北上打工了。
那时,妈妈给了一封老姐给我留的信,信中她极其难过地认为做姐姐的不能管好弟弟,还让弟弟做出那种事。她十分的谴责自己,好像家庭的变故全都是因为她的失责造成的。
五年后的今天,当我再次面对老姐时,总觉得自己欠了她太多,也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永远都只是个不懂事的弟弟,什么事都要依赖她的照顾。这时姐姐站了起来,轻轻地在我胸口前捶了一拳。我感到有一种带有温度的力量打在我心上。
“有空就多帮爸妈做点事,多和他们聊聊天也好。”老姐对我说,之后她离开我房间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看着老姐的离开,我把手放在刚才被老姐捶打的胸口上,看着这盘还没下完的棋局,原本我以为这盘棋是我赢了,可在我收棋子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棋盘上的真正胜出者是老姐。她的棋路一直在暗示我她可以赢我,只是我都把心思放在求胜上,而忽略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我把棋子收好放回抽屉中,无意中看见四年前老姐写给我的那封信,信封上面积了层薄薄的灰尘,我抽出那封信往信封上轻轻吹口气,微尘扬起。我不敢再次打开这封信,只是把它压在胸口,倚着窗户,我看见天空中嬉闹着几只鸟,在已经萌生出一些花的树上有另一只鸟在啼叫着。我抿着嘴把那封信放回抽屉中。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我们这有一个习俗,就是过了小年二十三之后的那一天要打扫屋子。把家里的蜘蛛网啊,不要的旧东西啊都统统清理好,目的就是要做到“辞旧迎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挺尊重咱中国民间习俗的,也曾为了端午节被韩国人以一种我自认为很是可笑的理由占为他有之后而气愤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自从谢莎给我讲过一些话后,我突然觉得谢莎这人特牛逼。她告诉我:
“其实中国的那些所谓的习俗文化,节日庆典,多半是古代贫困的农民大叔大妈给自己找的可以吃,可以休息的借口罢了,根本毫无意义。像什么新年的年兽啦,中秋节的嫦娥奔月啊,还有七夕的鹊桥相约什么的,都是编出来的,而且还是用神话编造的,整一个大漏洞的竹篮。骗骗那些小孩子也就算了,还想连我们这些读书人也忽悠了。这样的节日还不如什么艾滋病日、戒烟日来得实在些。”
谢莎那时说得振振有词,末了还添上一句“真是有毛病”。我听完后那时候就想,读书人就是厉害,总以自己的观点去幻想世界,以自己的思维去定格世界。
就在我和老姐要开工打扫屋子的时候,这时谢莎打来电话。我知道她今天一定会打电话给我,也知道她打电话来的目的。于是我换了个声音来接听,每当我有事不想外出的时候总会使出这招。眼看就要再次忽悠成功时,这时老姐在楼上大声唤我,我一时疏忽忘了还在和谢莎通话,在回应老姐时把声音变回了原来的语调,换来的结果是谢莎在电话那头的不断臭骂。
“今天我要打扫房子,真的没空去过你生日了。”我知道计划暴露,也不再装下去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又是这个借口,你已经连续三年用相同的借口不来和我一起过生日了。”
“这没办法嘛。谁叫你不在你户口簿或身份证上把生日改一下。”我说。其实我是想对她说,谁叫你当时不在你妈妈肚子里多呆一天呢。
“我不管,如果你今晚不来,我就跑去你家在你家过生日。”
我知道谢莎这人,绝对为了自己的高兴去做成那件事情,哪怕把她打昏,她也会梦游去完成她所说的事情。有时候我总会想,谢莎上辈子一定是因为毫无主见,极其抑郁地生活了一生才会把这种牛脾气积攒到如今这个样子。没办法,事以至此我只能答应她今晚会去和她过生日。我这决定一说出,从电话中传来一声尖叫声,简直跟要杀猪时猪的叫声无异。我忙把电话听筒远离自己的耳朵,可那尖叫声还是那样的刺耳,我忙把电话给挂上了。
“至于吗?神经病!”我冲着电话机骂了一句。
“谁打来的电话啊?”老姐从楼上探出个脑袋问我。
“是莎子啦,都快二十岁了还这样,整一纯蛋白质的疯子。”我一面提着桶水上楼一面应和老姐。
“谢莎?好久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了。反正我觉得呢,她就是那种表面看上去很叛逆不拘,其实心地很好的女孩子。我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人。”老姐一边说一边自我陶醉起来。
我蹲在房间地板上擦着房间里的每一块瓷砖,在擦到一块很脏的瓷砖时我花了很长时间,边擦边想着以前我和谢莎一同走过的日子,其实谢莎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也是很清楚的。从某个方面来说,我挺喜欢她的。可是我对她的这种喜欢和她对我的那种喜欢有本质上的区别,一种是像大众男性心中对女人那种带着色情欲望的喜欢,一种是自己最深刻最单纯的带有爱意的喜欢。我属于第一种。
谢莎这次生日是在一个酒楼中开的派对。我去到那边时谢莎正站在酒楼门前等我。她穿得像个公主似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紫色的围巾,头上戴着顶尖尖的小黄帽,再加上一双白色带有绒毛的靴子。街道两旁的路灯泛着黄色的光,酒楼上那些装饰的彩灯在不断的闪烁着。见到我后她小跑过来,微笑着的她像个童话世界里的公主奔跑在现实社会中。
“有寿星抛开客人不顾,一个人站在门外干吹风的吗?”我笑着问她。
“等你啊,怕你不来。”谢莎嘟着嘴,以一副很是幸福的神情挽起我的手说。
“天都这么冷了,身上的遮蔽物还是穿得这么少,你就不怕生病啊?”我看了看谢莎短裙下露出的那双腿说。我发现我说出这话时已经可以哈出大口的雾气了。
“我穿了双肉色的丝袜,这种丝袜很保暖的,不信你摸一下。”谢莎挺认真的和我说着,并抓起我的手就要往她大腿上放。我忙把手抽了回来,很是尴尬的笑着对她说了句,“你要勾引我犯罪是吗?”谢莎一阵坏笑地朝我点点头,我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谢莎的身上,之后我们一起走进了酒楼里。
生日派对在酒楼的一个大包间里举办,当我们俩走进那个大包间时,包间里顿时响起群狼齐嚎的欢叫声、口哨声和奚落的掌声。我被这突来的欢迎仪式整得有些难为情。生日派对上来了不少人,包间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丝带,空调的风徐徐地鼓动着,在一张很大的圆形玻璃桌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和许多的水果,这会儿我发现大家都在注视着我俩,这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我脸上的表情几乎僵硬到只剩下那个像抽搐似的笑脸。这时谢莎突然在我脸上吻了一下。这一举动使得派对上的气氛又一次沸腾起来。我头一次有种因尴尬到几乎无法呼吸的感受。此刻,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龙逸身上,他正一脸木讷地看着我,从他看我的眼神中我感到一股很寒冷的风在瑟瑟的吹进我的脑海中,很冷。
“我就说青帆会和莎莎在一起的。”陈超啃着瓜子大声说。
“你大爷的,你这不是废话吗?都这样了,你还,帆树我挺你们两个在一起”杨雪说。
“你们俩以后结婚时记得请咱这群朋友哦。”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冲着我俩调谠开来。谢莎一个劲地微笑点头,嘴里不停地说“好,好的。谢谢哈。”
我看着他们那样子,“我还有解释的必要吗?”我想,就现在这个情况,就好像两个没有标签的瓶子,一个装水,一个装醋。在封闭完好的情况下让别人去猜哪瓶是水,哪一瓶装的是醋。这个鬼才会猜对的情况下,谢莎把一张写有“蜜糖”字样的标签往装水的瓶子上一贴,一大群人像傻子似的去坚信那装水的瓶子里装的就是蜜糖。而且还三人成虎了。
之后我们在生日派对上做了很多游戏,游戏的惩罚就是拿我和谢莎来一起开涮。看他们那样子,就跟那些在给一对新人闹洞房的家伙似的。为了不打扰到大家愉快的心情,我也是半推半就地配合他们那些似乎是在设计中的种种安排。这次生日晚会我们大家都玩得疯,也玩得很晚。我也没有注意到龙逸在今晚和我第一次说话后离开是在什么时候。在我们都喝得很醉以后,大家陆续回家了,最后只剩下我和谢莎留在包间中。
夜很深了,很久没有在这么晚的夜里还走在M县的街道上了,现在的气温应该很低,可我的身子却热乎乎的。整个M县的街道上空旷旷的,连平时多得数不过来的地摊都已不在了。寒风从路的前方不断地吹来,周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从远处有辆车“嗖”地朝这开来,又“嗖”地消失在夜幕中。今晚谢莎喝得烂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蹲在路边的下水道旁吐了。我不断用手拍着她的后背,以希望她能舒服点。
“喝不了这么多就别硬来嘛,你看,都吐出来了,真是浪费国家粮食啊。”我说。
“人家高兴嘛。”谢莎说,然后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会儿,又埋下头吐了起来。
许久,谢莎才慢慢地站了起来和我面对面地站着。她很努力地把谜离的眼神凝聚在一起,看着我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谢莎打了一个嗝,一股洒气从她的嘴里哈出,变成一团白白的雾气,慢慢地在空气中散开。
“帆,你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痴情地去爱过哪一个男生。这你知道吗?”谢莎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开始在风中摇晃起来,我急忙上前扶住她。她全身摊软地躺在我怀里,嘴里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知道,帆树知道。瞧你都醉成这样子了,我送你回家吧。”我边应和谢莎边把她整个人扶好,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披在谢莎的身上。
“上来啦,我背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不想。”
谢莎还是一个劲靠在我怀中说。我费尽心思地劝说着她,最后强迫地把谢莎背了起来。谢莎还是不停地在我背后嘀咕着,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这夜的寒风吹得我开始头疼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随风摇动,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我努力的让自己尽量去保持清醒,前方的路在我眼前开始摇晃起来。
谢莎在我背上嘀咕一阵子后渐渐地安静了。我瞄了她一眼,她已经像个婴儿似的睡着了。听着她微弱的鼾声,我想起了我和她的那些往事,以及她在那些往事中所折射出的那份执着与感动。让我体会到她那充满活力的生命与她心中那狂奔的爱情,像一条急速的剑鱼穿梭于浩瀚的大海之中,在激起的惊天骇浪中飞翔。是她让我明白了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疯狂,我不再觉得她是那个爱拿情感开玩笑的幼稚女生。反而我更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幼稚。我不想给别人过多的期望和幻想,毕竟我就认为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可以给他人期望和幻想的家伙。
记得在我刚开始在懵懂中去认识什么是爱情时,我那时的念头是:两个人谈恋爱,一定是双方都相互喜欢对方,不能因为有什么仇恨性的目的而走到一起,否则这样的恋爱叫作报复或者玩弄。并且那些连自个儿的将来一点儿也找不着北的家伙,就别老把爱字挂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