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把我这个爱情观告诉我一个初中同学,那家伙一听到我这个想法,直接把我鄙视下去。他说:“你大爷的,少来这里装纯了,我就不信你没有和女人上过床?现在啥年代了,上床又不需要你谈恋爱,谈恋爱又不是叫你去结婚,再说结婚后又不是不可以离婚。就你这种思想干脆直接去少林寺出家算了,免得老看不惯别人玩一夜情,包养小蜜,为爱自杀或者为爱去杀对方这些天天都会发生的事情。知道什么叫作‘幸福’吗?‘幸福’,就是用‘性’去征‘服’所喜欢的人。那个叫鲁迅的不也说过吗?他说生活就像强奸,如果反抗不了就慢慢去享受吧。还有那个叫什么沈从文的不也说了吗?当一个人要对一个人说给她下半生的幸福时,其实是想说给她下半身的性福。你看,这大师说的话才像话,......”
那时我听着那家伙的话,不耐烦地走开了。我想此人日后不被别人打死,也会被鲁迅和沈从文给掐死。这两句话哪里是他俩说的,明明是阿Q和孔乙己说的嘛。
不知不觉走到了谢莎家门口,我把谢莎放下交给她家人后,自己也回去了。回到家中后,我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发现我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我有些心烦的掏出手机想关机继续睡觉,可一看见是谢莎打来的,我按了接听键,闭着眼睛问她,
“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事吗?”
“我现在想见你,我们出来逛街好吗?”
“别开玩笑了好吗?我现在头好痛,又累又困,要睡觉了。咱们明天再逛街好不好?”我说。
“我现在想见你,我们出来逛街好吗?”谢莎还是在重复这句话。
“你癫啦!逛什么街,有毛病!我说我要睡觉!”我生气地说,这时一阵疼痛从我小脑两侧传来,特难受。我使劲地咬着牙把这阵痛楚熬了过去
“我现在想见你,我们出来逛街好吗?”谢莎还是在说这句话。我一气之下把手机给关了,继续昏睡起来。
第二天我是被饿醒的。肚子一直在叫。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朦胧中好像老姐来敲过二次门。我把手机开机后,还没有穿好衣服,“嗒嗒,嗒嗒......”一连来了四条短信。我一看这四条短信都是谢莎发来的,四条短信的大致内容是:三点十分谢莎从家里开始出门;三点十五分她到了江滨大道,叫我出来陪她逛街;三点二十她还在那,再一次催我出来;三点半她要回去了,最后一次叫我出来。
“谢莎到底想干什么,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出江边吹冷风?她不会像那些老人常说的那样,喝酒喝太多把脑子给烧坏了吧。”想到这我心里挺慌的,于是我拨了个电话过去,通了但没有人接。我又拨了几次,还是一样,最后我发了条短信过去给她向她道歉。可直到晚上还没见谢莎回给我信息。顿时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又拨了个电话过去,通了,可直接给挂了。
“可能她生气不理我了,等过些天她气消了再约她出来向她道歉。”我只能这样去想用以平缓我不安的心。
当时间越来越接近春节的时候,春节的气氛也变得越发的浓重,这意味着连十三街出售的鸡也要开始涨价了。大年三十那天,大街上出来购买年货的人很多,把整个菜市场挤得水泄不通。街边的地摊一个接一个贴在一起相互簇拥着。我在人堆中艰难地向前挪动着。面对这滚滚人群,我深刻地体会到中国人口多的同时又感叹其质量的差劣,我总会很轻易看见那些操着满口脏话往前挤的人,整一个赶着要去投牛胎的家伙,我对这样的人简直无语了。
突然,我在路边的摊点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便使劲从人堆中挤过去,边挤还不时喊出一句,“你大爷的!让开点!”
“嗨,许班长。”我上前拍了一下许徐的肩膀大声招呼道。正在忙着给客户介绍商品的许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和我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后,又忙着低下头做起他的生意来。我粗略地看了一下许徐的摊面,极其普通的那一种店面摆设,和一般的地摊的摆设也没多大的区别,但是总会有很多人来他的摊铺买东西,我想这些人多半是冲着穿着D大80周年校庆纪念服的许徐以及他摊面旁放的那块木牌来的。那牌上面写着“D大文化”四个字,而我注意到他所卖的商品也只是些普通的商品,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D大文化”。也许是许徐在每一件商品上都用油漆印上了D大的校徽,再加上他自己的一些胡扯瞎谈后,真的有一大堆人抢着花高于同样商品两倍的价钱买下这些所谓的“D大文化”。这让我想起许徐在N市开的那家店铺,叫作什么什么M县什么店啦,我猜他也是用这种方式让那店生意红火的吧。
我突然感叹起现在的聪明人好会抓住现代人好奇心强这一特点啊,然后搞出些属于他们自己的创新和独特,从而达到自己赚大钱的目的。却不曾多留些心眼去想想他们这些自认为聪明的创新是否合理合法。也许他们只是在想,反正只要能蒙过大众人民,并让他们一时性地去认同这些商品那就行了。我正为自己能对生活这么有认知性的感悟,并认为自己可以去教化别人时,如果上帝砸个一百万给我,他大爷的,我还去感叹个屁啊,还去教化个啥啊,直接无条件的做个那样的聪明人玩转社会去了。
我买完年货回到家中,家里已经开始忙着做年夜饭了。中午刚过,就有不少户人家开始放鞭炮迎新春了。下午过后,龙逸急匆匆地来到我家找我,我还以为他是来找我练吉他的呢,他一见到我直接把我往我房间里拉。随即把房门给关上,我面对着龙逸那副焦急样,满脑子迷糊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莎莎出事了,你不知道吗?”龙逸一脸奇怪的看着我问。龙逸的话让我的心一下子绷得好紧。我忙问他,“莎子出什么事了?”
“我也是刚听朋友说的,好像就上次她生日那晚,她,......”龙逸突然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一副要抽泣的样子看着我。龙逸的这副反应,犹如那沉寂了几百年的火山群开始要喷发前的那一片昏天暗地。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是我送她回家的啊,没发生什么事啊。”我这话刚说完,突然想起之后谢莎又独自出了家门,难道就在那一次发生了意外?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了,便急着问龙逸到底谢莎出来什么事情。
“她给别人强奸,了......”
龙逸的话如晴天霹雳让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莎子被强奸了......”我嘀咕着这句话,不知所措地瘫坐在椅子上,世界在那一瞬间似乎全都轰然倒塌,巨大的崩塌声占据了我整个脑子的意识。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呆呆地看着龙逸。此刻的龙逸也面无表情的发着呆,他脸上的肌肉一动一动的。突然间,我感到整间房间显得异常的沉静,像一个沉静了几个时代的墓室。
许久,我和龙逸才回过神来,他问我要怎样去解决这件事情。我没有回答他,看着龙逸的样子我感到无比的自责,总觉得如果我那晚能再沉着再冷静一点,谢莎这事就不会发生。顿时,我眼前浮现出谢莎出事后那种近乎崩溃的样子,以及她家人那种欲哭无泪的神情。
“去找那个做出这事的畜生,然后把他给阉了!”龙逸站起来愤怒地说着,并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从他那愤怒而又坚信的眼神中我看到他以前的影子,好像只要我一点头认同后他便马上去拼命一样。可我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我此刻在想能否找出一个好点的法子去处理这事情。龙逸显然对我的沉默态度看不下去,他又问了我一次后,便急匆匆地要离开房间,我一把把他摁住。他转过身,眼睛在用力地看着我。
“冷静一点!你最近怎么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啊。你是要去杀人还是要剁他一只手下来啊。不错,那家伙做出那事确实应该受到惩罚,可我们总不能老想着以暴制暴啊。你我都还小啊!你以为还是那个说砍谁就砍谁的年纪啊?再说这也不能挽回莎子的痛苦啊,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安慰莎子。至于你那个念头,就别想了。”我对龙逸说出我心里的想法。
龙逸听完我这番话,用一种很痛苦又很失望的表情看着我。他说我变了,说我变得那样的多愁善感,那样的怕这怕那了。他还说我再也不是那个青乐刀了,不再有那种为了兄弟独闯整条村子救人的豪魄了,没有为了情感可以放火烧诊所时的无所畏惧了。
对于龙逸的那些话,我极其无奈地朝他苦笑起来。我把手搭在龙逸的肩膀上很平静地告诉他说:“就因为以前我做了这么多没有经过思考的事所以现在才后悔莫及呀,我不希望我们又变回以前的样子,我们都玩够玩怕了不是吗?现在我们二十多岁了,更应该能分析事情的结果和发展过程会变成怎样,会带来什么后果。如果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冲动和不理智,会把自己的青春甚至于生命都搭进去的,这些你知道吗?再说......”
“好了!”
龙逸用力甩开我的手,用一种很复杂地神情注视着我,他后退一步后接着对我说,“我承认,只要是遇到莎莎的事我就会变得不理智,我也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你说得对,可如果这事我不出头的话,我以后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帆树,你有所顾虑也很正常,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我这么在意莎莎!”我听完他这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龙逸气愤地离开了房间,他在离开前他回过头对我说他很是失望,我竟以这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事,他就当自己没来找过我。他还说这事他自个儿去解决不用我操心。我急忙上前拉住他,他已大步离开。家里人看着绷着个脸匆匆离去的龙逸,一个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个人回到房间中,静静地想着刚才龙逸对我说的那些话,随后又想起很多的事情。想起了以前龙逸为了谢莎那种不顾一切的场面;想起我们五个人结拜后一同走过来的日子;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峰子、龙逸、谢莎和我四个人一同到白马村的山脚下露营,我们一同把脚浸泡在清凉的溪水里,相互靠着彼此看着满天的星辰,听着回响于耳畔的那些繁杂的虫鸣声。然后一起构想我们大家心中的完美世界。我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后,决定去谢家把谢莎约出来好好的和她私聊一番。
“阿帆,快吃饭了你还要去哪?”我走到客厅的时候,这会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爸爸把要匆忙离开的我叫住。
“爸,我有急事必须要出去。”我朝老爸那看了一眼,便小跑出家门了。我这一走其实我心里特过意不去。我知道为了等这一顿年夜饭,爸妈等了五年,老姐也等了五年。可现在就谢莎这事总悬在我心头上,我是没法让这丰盛的食物去激活我快乐的脑细胞的。想到这,我真的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心里总会放不下很多事情。我想我这人肯定做不了作家,或者那些我曾说过心圆了的批判家。就我这畏首畏尾样,怎么可能做出那些整天虚构故事来构造故事,或者动不动就指桑骂槐的,大喷文学口水打关于学术问题的仗的事情呢。我又再一次想,像我一个自知平庸,又只想平静生活的人,在那种批判社会不良现象的大浪中,会有人让我放出一只小小的船只航行吗?后来我只对自己说了一句安慰话,“去你大爷!”
在谢莎家中,我见到了谢莎,几天不见的她憔悴了很多,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她脸上有种拘谨的尴尬,如今的她总是低着头,不敢正视一下我,好像自己做了见不得我的事情似的。我微笑着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出去散散步。谢莎抬起头看我的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漂亮,那么清幽。几秒钟后,谢莎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们漫步于树荫下,地面上洒下淡淡的太阳光,谢莎总是一副拘谨的样子,眼睛一直看着她的步子,似乎在数着她一共迈出了多少步。现在的她不再像往常一样说个不停,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一见到我就会挽起我手的开朗女生。她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她好陌生,一点都不像那个就算天塌下来也只是当被子盖的谢莎。也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谢莎终于开口了,只是她在低着头问了我一句,“你吃饭了没?”
“当然吃过了,我哪有这么伟大,没吃饭就来和你散步啊。”我笑着回答谢莎。然后我还做出一副吃得很撑的样子,又是打嗝又是摸肚子的,我看见谢莎偷偷地瞄了我做的那些肢体动作一眼后,淡淡地笑了。我也笑了。
我们走进那个我们一起读过书的初中校园,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以前和寒娜第一次进这校园的情景。这会儿整个校园空空的,地上的落叶积了好多,踩在那些落叶上面听着落叶被踩碎的细细声音,我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我和谢莎不约而同地深吸了口气,把这口气在肚子里酝酿一阵子后把气给哈了出来。
“好久没来这了,这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让人熟悉,让人怀念。”谢莎四处环顾起周围的景物一脸平静地说。
“是啊,每一次我来到这,心中会被记忆牵回过去,似乎这里的每一样事物,总会掺杂有我们的记忆。”我微微闭上眼睛,再一次接触这种感觉,暖暖的,有种种子刚萌芽时散发出来的味道。
谢莎走到一棵大树前,轻轻地抚摸着那棵树的树干,表情平淡的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我上初一和你同一个学校的第一天刻下的。”
我走上前看了一会,那棵树的树干上刻画着“010915”的痕迹,我也伸出手慢慢地在那些痕迹上来回摸着。“2001年9月15日。”我小声地说着,谢莎抬起头看向我,轻轻地笑了。
“还记得这个水龙头吗?那一次你和我争着打水,你争不过我就拿块砖头把这个水龙头给砸坏了,还记得吗?”我指着我们身旁的水龙头问。谢莎蹲下身子,看着那已经生了锈的水龙头,说:“那时我砸坏这个水龙头时还一脸很得意的样子,结果我俩都因为这事被学校通报批评了一个月,还写了份不少于二千字的检讨,我还记得你还抄了我那份检讨了,结果连名字都不会改就交上去,后来你又被通报批评了一个月。”我听着谢莎讲起我俩以前的故事,傻呵呵地感动着。
我们走进了学校的后山,这后山是这所学校一直都没开发的山坡,在后山的后面就是M县的气象站,之间有一堵很高的围墙隔开。我还在那读书时,就常常听见从气象站传来打炮的声音,几声炮过后都会下起或大或小的雨。有一次我亲眼看到有一颗黑色的炮弹从地面直窜空中,然后就消失在云层里,不多久后我听见那爆炸声传来。我曾听着那些炮响声联想到中国和美国在战火中解决台湾问题的场面,可每一次都是刚想得起劲时,那些爆炸声全部都停了,于是我只能傻傻地看着窗外那开始转变的天气,后来我才知道这些炮是打不到台湾的,它只是往天上打。后来我又想,如果在打炮时刚好有一架美国飞机打这飞过,而又不正不偏的打中那架飞机的话情况会变成怎样?我想一定会有一大堆学生或者能目睹这场面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或者相机、摄像机什么的去拍摄下这架浓烟滚滚的飞机坠落的场面,然后把这些相片一起寄过去给台湾同胞,相片旁边有这么一些字:“中国气象弹击毁美国侦察机”。再后来台湾回归祖国,美国兴修气象站,幻想也能用气象炮打下一架中国飞机。
话说回这后山。这后山的历史好久了,跟建校是同一年吧,或许更久一些。反正我不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后山在这学校怎么就能荒芜这么多年的时间而没有开发。原先我以为是学校没钱开发,后来当我看见这学校的老师一个个打扮整一国家领导人样后,我就断定这学校不是没有钱。后来我又想可能是这后山环境好,留着也映衬学校环境的原故。再后来我就不再去想这类问题了,拿科学家们的一句话解释:事实存在的,就是真理。
“你还记得我们在这后山发生的一些事吗?”谢莎突然问我。把我从胡思乱想的回忆中带回现实。我看着谢莎,又看了这后山,有点不好意思地再注视着谢莎看,显得那样无所适从。
“我被一群外校的人堵在山顶上,是你来帮我解围出来,让我能及时赶到医院见了我奶奶的最后一面。”谢莎慢慢地说着。经她这么一提,我也想起那件事了,我说:“那时刚放学我见你走得很急,可你又返校上了后山,身后还跟着些陌生人,于是我觉得奇怪就跟上去了。”
谢莎听我说着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她问我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吗。我无奈地摊开双手示意我不记得了。其实我对那件事真的不太记得了。读初中的时候我们在后山做了很多事情,而最让我难忘的是那一次和谢莎接吻的事。
事情是这样子的。那天我和一同班同学逃课到后山去抽烟闲扯,那时我们看见不远处有只关在笼中的鸭子,于是我俩就争吵这鸭子是公的还是母的。我见那鸭子体型小,而且已经没有发育的可能了,于是我断定那只鸭子是母的。后来我们俩因这事打了个赌,谁输谁就给对方做件事情,协议达成后我俩一起走过去挑逗那只鸭子发出声音,结果才知道那只鸭子它竟然是只公的。我输了。再后来我约谢莎到后山来,趁她没防备时吻了她。可是我没有想到谢莎面对我这一流氓行为没有把我推开,也没有给我一记耳光,就这样,这是我和谢莎第一次接吻,也是唯一一次。当然,谢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知道我吻她的原因。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我总会感叹这社会上的鸭子从某种理念上是很难看清其真本性的。
谢莎伸出手在我眼前愰了下,我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看着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告诉你是02年的11月19日,这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为此我把每一年的11月19日都当做个节日来过。所以上次在N市时我就在暗示你这个,三个月前的11月19日,你陪我度过了一个让我难以忘记的节日。”谢莎脸上泛起淡淡的笑,之后我们走出了后山。
从学校后山的小道我们绕到了运动场上,我们在足球场边上的观众阶梯上坐了下来。我们身后是一排高大的芒果树,像一排威武的战士守护着这个校园。树上已经长出了很多新的紫色嫩叶,我们前面是一个宽大的足球场,碎煤渣铺成的跑道上长出些小草,稀稀疏疏的。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冷,时不时吹来的风让我感到十分的惬意。我偷偷的瞄了坐在我身旁的谢莎,从她的表情中我也看得出她在享受这冬末里的风。
“帆,我们认识有12年了吧。”谢莎直视前方很平静地问我。
“嗯,有了吧。这时间过得真快。”
“对啊,一转眼我俩都过二十了。”谢莎缕了缕被风吹散的发丝后接着说,“以前曾听别人说,一个人的长大与成熟都是在经历了一次次风雨之后才发觉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在经历那一场风雨之后才真正发觉自己已经长大。原本我对这话总是抱以轻轻一笑。现在突然觉得我们都长大了,回想我们以前的那些孩童时的往事,总觉得是那样的幼稚,以前的我们都太冲动太叛逆太无知了,现在我们也多多少少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能做些什么,该追求什么和该放弃什么了。”谢莎说完这话轻轻地微闭上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前面空旷的足球场,风把谢莎的头发吹得飘动起来,像条黑色的绸带轻抚着这冬末的风。
“以前我说的一些话,做过的一些事,你该忘就忘吧。希望那些话那些事没有影响到你的生活和追求,如果真的影响到你了,你就把这些当作一阵风,该过就过吧。”谢莎把脸转向我,我俩相互看着对方。我透过谢莎的表情,想起了好像是鲁迅还是谁来着曾说过的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我身边这个女生,向我诠释了另一种我认为够爷们的生活:人在痛苦中要么消沉要么成长。突然我感觉谢莎是足够的坚强。如果把她放到古代去,绝对是另一个花木兰。
“莎子,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挺佩服超女李宇春的。她是一个不靠样貌出名,唱歌也一般的女歌手。我还记得我们学校有句名言叫‘信春哥不挂科’,而她就那‘春哥’,还有些人还拿她的相片PS恶搞后到处宣传。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成功。其实每一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优点,自己的个性,明白了这些,她就能够走属于她自己的道路。也可以放开心、坦然地生活下去,这样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其实我们也不用担心什么,因为我们身边总会有很多真正关心、在意我们的人,他们会告诉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有什么没有做好,只要我们能拥有一颗清醒的心那就行了。”我看着谢莎说。此时我感觉自己心里的气流十分的僵硬,我不知道我说这番心里话能换取谢莎的什么。
“帆,能抱抱我吗?”谢莎看了我一会儿后问。我微笑着轻轻地把她搂入怀中。谢莎像个孩子似的躺在我怀中,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前,似乎在倾听我心脏的声音。我轻轻地把我的脸贴在她头发上,我再一次闻到从谢莎身上飘来的蔷薇花的清香。
“莎子,答应我,不要在任何一次痛苦的挫折中把痛苦给扩大化了,如果你自个儿先把痛苦扩大化,你会在这些痛苦中失去很多美好的东西,包括对生活的向往,人际交流的快乐,家庭关系的融洽,甚至于放弃追求自己原本就憧憬很久了的美好生活。你身边有很多关心爱你的人,包括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柔声地对怀里的谢莎说着。俯下头我看到此刻的谢莎脸上泛着浅浅的笑容连连点着头。
我们相拥许久之后,我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我脑子里空荡荡的,刚刚要萌发出的一些想法,又被这风给吹得干干净净。天色在一点一点的暗下来,天边没有一丝晚霞出现,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这时谢莎把头从我胸前挪开,她抬起头轻声地问我,“帆,你未来的愿望是什么?”
“设计师。上海的设计师。”我没有多想很快就把这个一直留在我心中的理想说了出来。我从谢莎那疑惑的表情中猜想到谢莎可能压根儿就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问我为什么要选择去上海做设计师,上海离M县太远了。
我告诉她,说:“我知道在上海谋生存、求发展要扛着巨大的压力,可我就喜欢它那种要么混得好,要么卷布盖回家的生活挑战,我想看看上海这个现代化大城市下那些有血性,或者没血性的物体所让我产生的设计灵感到底和其他城市有什么不同。”
其实我身边很多在上海读书的朋友,他们老跟我说起他们所看到的上海是什么样的。他们总结是:上海就像你站在地球上看到的月亮一样,表面上是那样美丽,那样的光彩璀璨。其实那里很冷,也会让你感到寂寞,你要习惯的穿着那些让你难受的衣服来进行艰难的活动。当然后面关于我朋友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没有说给谢莎听,我只是开玩笑地补充一句,我告诉她说:“因为上海还有一大堆的美女,而且有质量保证的那种。”
听我这么一说,谢莎板起个脸朝我身上扑来,把我当成个抱抱熊似的虐待起来。我吃不了她这一招,便高举双手示意我投降,谢莎这才肯从我身上下来,甩了甩她有些走型的头发后瞪着我看,我朝她那带有一丝怨气的眼睛吹了口气,然后我俩一同相视笑了起来。
“去我家坐坐吧,和我老姐聊下天,她说她怪想你的。”我先停下了笑声把脸凑近谢莎说。谢莎呆着犹豫起来,我抓起她的手,一个劲的半推半请将她往家里拉去。
一路上鞭炮声不断,空气中夹杂着二硫化碳的气息,夜色朦胧下一群孩子在家门前嬉闹着。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我刚踏进大门,妈妈就开始埋怨起我来,可当我把一直在门外犹豫的谢莎拉进门后,妈妈原本还绷紧的脸一下子就平缓下来了,更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换成一张笑脸看着我们俩。
“伯母好。”谢莎有礼貌的问候一声,老妈更是乐得只会做出不断地点头说好这个动作,就像一只饿坏的鸡在见到米粒时做出的那个动作。看着妈妈这副德行,我心想,您还真比变色龙还变色龙啊,京剧学院的老师为什么不聘请您老人家当变脸指导呢?
这会儿老爸也把注意力从报纸上挪开,他把老花镜取下后笑着看着谢莎,谢莎礼貌性地问候了老爸一句后,老爸把报纸叠好放在电视机上,再把他的老花镜压在上面。然后也做出和老妈之前一样的鸡啄米的点头动作,一脸乐呵呵地说:“好好好,大家一起好。莎莎,你吃过饭没?没有就一块儿吃,吃了也还要一块儿吃啊。”
谢莎听着老爸说的这话,用一脸疑惑的神情投向我,一双带审讯的大眼睛把我看得有些心虚起来,我忙摆出一副和我无关的样子避开了她的眼神。
“谁来了?”老姐从厨房中探出个脑袋朝这瞧来,谢莎朝她挥着手。不一会儿老姐从厨房走出来,把她那双有些湿的手在她别的围裙上来回擦拭着,一头长发盘在她头顶上,整一副标准的家庭主妇样,如果她再狼狈一点,别人还以为她是我家的女佣呢。
“你好啊,琛姐。”
随着谢莎这声招呼声说出来后,老姐她的反应就是摆出一副特窘的表情回应我们所有人。看着老姐那略显痛苦的表情,我知道她一定在努力地回想眼前这个女子是谁。只见她不断的用手撑了几下她自个儿的头,表情显得越发痛苦。而此时的谢莎只能注视老姐这表情,她自个儿也露出很无奈的笑容。
“你看你这人,她不就是谢莎嘛。这么久都想不出来,真搞不懂你的脑子在装些什么,连个老人的记性都比你好。哎......”爸爸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说完这话他乐呵呵地朝老姐摇摇头,自己先进厨房去了。
老姐听了老爸这话,似乎回想起些什么了,顿时一脸的兴奋,不停地把她自己的目光在谢莎身上来来回回打量起来,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果然是莎莎。哇,长得这么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了。”
“得了吧。还说快认不出了,我看你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还亏你整天有事没事就提到她。做作!”看着老姐那样子,我直接在心底里把她给鄙视了一番。显然,谢莎也为姐姐能记起她而高兴,看着她俩在那聊得不亦说乎,我感到开心的同时发现自己好像是多余的。我刚想走进厨房,老姐突然叫住我,说:“老弟,你先放炮先。放完炮我们再吃饭。”
“知道了。”我回头应了老姐一声,看着她俩笑了。
就这样,新年的脚步在爆竹响起的第一声就要来了。我看着地上这燃着的鞭炮,听着这鞭炮爆炸的声音,闻着那夹杂在空气中炮竹爆炸的气味,我许下个心愿,“希望那些需要快乐的人都能得到快乐。”之后我心中这个心愿被眼前的爆竹声震得无影无踪。我泛着笑转身回去,发现谢莎和老姐正捂着耳朵看着地上那爆燃着的爆竹。我把她俩推进屋内,把门给关了。笑着对她俩说:“我们吃饭去啦。好饿了。”
门外只留下那一堆红彤彤的爆竹纸屑和那个不知道是否已经飘到了天堂的新年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