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那天,也就是我找王福贵后的第三天。正当我怀疑那家伙还会不会出现时,他找到了我。老实说,见到他的出现时我当时感到蛮欣慰的。因为我一直觉得当官的没一个能记得他自己对一个普通公民说过的话,就算记得也不会当回事。随后的时间里,在我的陪同下,王福贵先后去了谢莎和龙逸的家,并且还算诚恳地向他俩的家人道歉赔礼。我看着王福贵那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让我想起《水浒传》中潘金莲捶打西门庆的那段剧情。可面对像只顺顺从从的羔羊似的王福贵,我再次疑惑起眼前那个男人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王福贵吗?不过再看着双方家人逐渐气消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再多想了。
王福贵赔礼道歉完后马上驱车离开了,很匆忙又很谨慎地离开了。
事后,我又分别和龙逸父母和谢莎父母谈了我心中的想法,我希望他们都能把这事给淡化了,给王福贵一个机会。我还说可能是因为王福贵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如今他自己也挺内疚的,看在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份上就别追究太多了,要不把这事情弄大对谁都不好,毕竟王福贵也是个官啊。我发现我这番话一经讲出,他们俩家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保持沉默。我知道他们的孩子受到的伤害不是这些金钱和话语能够弥补的,所以我还真怕他们会突然站起来指着我就破口大骂:“你脑子有毛病啊!那畜生做出这事你还敢帮他求情?我真恨不得一刀把他给阉了,再把他的头割下来,把他的头放在香台上供我的祖先们,让他的灵魂都给那些孤魂野鬼啃光!”还好我害怕的那一幕没有发生。他们点头答应了。
踏着淡淡的夕阳余晖走在路上,我觉得这事处理完后自己整个人都舒心了好多。看着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泛蓝的天空,广阔的天上万里无云,偶尔会看见鸟儿飞过的身影,路边的杂草丛中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一只家猫在草丛中扑腾着,它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那样轻快。我伸手去触碰了一下身旁的野草,发现我有好久没有去感触大自然了。我也感觉到自从上次从N市公司打工回来以后,我整个人变了好多,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去回避以前的那些人那些事了,变得有时候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几天之后我和谢莎一起去看龙逸,他的伤好得也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不,见到谢莎来看他,就特兴奋的说要表演街舞。原本龙逸的街舞水平就不怎么样,现在又是石膏又是绷带的搭配他表演,那场面可真不得了,整一僵尸在地面上抽搐似的。
我坐在龙逸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龙逸那特搞笑的表演,便笑着调侃他说:“干嘛呢你,觉得这段时间对不住你爸妈,在帮他们拖地板替自己的良心赎罪啊?”龙逸短暂地停下他的肢体动作后一脸严肃的告诉我他在学黛玉葬花。我笑着问他知道什么叫作“黛玉葬花”吗?你学。龙逸立即一脸茫然地抓抓头说不知道。“不知道还说,充内行啊?没素质,庸俗!”骂了龙逸一狗血淋头后,我才发现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黛玉葬花。
这时谢莎一脸自责地对龙逸说:“谢谢你阿龙,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子。”龙逸见谢莎这番,很憨厚的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用“憨厚”一词来形容此刻龙逸的笑容,反正就那种让人见了很窝心的笑。他说大家没事就好。他还特谦虚的把这事之所以能处理好的功劳推给了我,他说要不是因为帆树,这事还不知道往哪发展下去呢。我特受不了别人夸我,我又把这事的功劳推给了峰子,我说:“你们要谢就去谢峰子,要感激也找峰子去,这事他出力最大,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我发现我一说到峰子,他俩的脸色一下子都沉了下去。我问他俩又怎么了?龙逸说他要把峰子痛扁一顿。我听后更是觉得奇怪。谢莎说:“峰子那小子放假这么久了都没有找过我们聊天,只顾得谈恋爱,明摆着的重色忘友嘛。不打打他的屁股他是不长记性的。”龙逸立马严肃地点头说是。之后我们三相视一会,一同大笑起来。
时间如春节里的礼炮,一闪一冲,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之后就是消沉变成燃料石屑回归大地,接着又是另一发烟花冲向黑夜,如此的一闪即逝。一转眼元宵节到了。在我们这元宵节一到就意味着无论是和自己多亲近的亲人给你红包你都不能再收了,因为春节在那一天过后就结束了。
按照我们M县的习俗,在元宵节的晚上会在江滨的两岸放很多的烟花,听说每一次都会放大概三十万块钱的烟花。那场面说白了就一天堂,特美,特绚丽。每当元宵节那天晚上,江滨大道上总会挤满人群,几乎整个M县的人都出来看烟花了,就连那些平日里忙着补习知识的高中生也会溜出来欣赏这一年一次的视觉盛宴。可我爸爸总不会去看烟花,我们曾多次叫上他去,他总是推辞不去。老爸总跟我和老姐说那里人太挤了不方便看,要看还不如到自个儿家楼顶看更舒服些。后来老爸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去看烟花的原因,他说这元宵节放烟花就跟一个拿着30万年薪的人在给大伙跳脱衣舞,而且一年只跳一次。
我当时对老爸的这话半知半解的。我对他说这是一种习俗,娱乐的。老爸又说:“这我知道。我还真希望M县禁炮了,大伙能个个在家多舒心看会儿元宵晚会,看一大群人跳民族舞。”
我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老爸那话是不是含有什么别的意思,我也没有去问他。不过我还是觉得烟花比元宵晚会好看。一说到元宵晚会我就觉得那就是一名不副实的玩艺。总给我一种感觉就像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可他脚上却穿着双解放鞋一样,风风光光、喜气洋洋的气氛下更衬出一种永不改变的俗气。
吃过晚饭后,老姐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我说:“好啊,你都五年没见过我们M县的烟花了,你不叫我去我还要拉你去呢。”
“我要再叫上一个人。”老姐很是神秘地对我说。我问她要叫谁去。老姐脸上挂着满脸笑容边拨电话边告诉我说,“是莎莎啦。”
“算了吧老姐,你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你以为每个都像你一样没见过烟花啊?庸俗。”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屑地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我一听到谢莎的名字时心就像被揪住一样,可是又很担心别人看到我这不知所措的神情,于是就忙着掩饰心中的那份躁动。
老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我肚子上戳了一拳,零点一秒之后她冲我一阵奸笑,我捂着肚子坐到沙发上,看着老姐正眉飞色舞地聊着电话,我脑子飘来一个妓女在通过电话招揽客人的场面,特发情,特令人感到不舒服。
“老姐,你这五年真的是去打工吗?我还以为你练拳去了。你也别叫莎子啦,我们也不用看烟花了,直接带我去看医生好了,你这拳,咳,......咳”我干咳几声,做出一副受到重击的痛苦表情,可老姐根本就不吃我这一套,继续聊她的电话。
在老姐说出那句“那我们在风园口见面吧”时,我知道她这次通电话也快要结束了,我又继续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在沙发上呻吟着。老姐挂上电话见我还在那里演自个儿的戏。她冲我又一次奸笑起来,边奸笑还边挽起袖子。我看着老姐以这姿态向我逼近,我有些神经慌张地往沙发靠背里缩去,我知道等下老姐会猛地向我扑来,然后向我使出她那招可怕的九鹰白骨爪。我做好和她一拼的准备。突然老姐的笑声停了,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问:“这很好玩吗?无聊。”说完径直上楼去了。只留下我还神情紧张的呆在沙发上。
“确实很无聊。”我自言自语地说,也上楼去了。
在我一连叫了老姐几次后她终于肯从房间里出来了。我刚想就此教育一下老姐关于礼貌性的问题,可当我见到老姐以一身靓丽的穿扮走出房门后,我那个礼貌性教育的念头瞬间荡然无存。在上上下下来回打量老姐几回后,我回过神来对她说:“姐,不就是去看下烟花而已嘛,你没必要一定非要和烟花比谁更漂亮吧。再说这是在M县啊,你这行头出去,十个有六个说你是小姐,另外四个说你是妓女。你回房换过一件,我再多等会儿你。”
老姐把鄙视的目光从她的眼角边投射给我,冷冷地对我说了句,“思想低俗。”就不再理我,关上房门自己先走了。我呆在原地看着老姐身上那条设计极其怪异的短裙,觉得也蛮好看的。
“喂,喂喂,谁思想低俗了?这又关我什么事?我是为你着想你还说我。”我突然才想起刚才老姐骂了我,便赶紧追上去和她理论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老姐这副打扮是要去见一个人。我很好奇那人是谁,可以让老姐抛弃众人的思想在春初的人涌中穿条短裙看烟花。在我一阵子的苦苦哀求之后,老姐只告诉我我认识这人,他现在和谢莎在一起。便不再和我提起关于那个人是谁这事的一个字。无奈,老姐这脾气和我一样,从不喜欢多说那些自己不想说的事情。就因为这点,我才深信我俩是亲姐弟。
我们在去江滨的途中遇到龙逸和他妹妹。我注意到龙逸的脚上还打着石膏。走路更是离不开他妹妹的搀扶。他俩用肢体所勾勒出来的画面,就像以前战争电影里负了伤的士兵在家人的搀扶下执意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一样。我走上前打量起走路还有些不太自然的龙逸,说:“你这只大尾巴狼,腿都没有好又开始物色起猎物来了。”
“在家闷得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龙逸嬉笑着说。把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这时他注意到了我身旁的老姐,便一面打量一面从嘴里发出“啧、啧、啧”的怪声来,很是惊讶地问:“这不是琛姐吗?好久没见你了,真是越长越有女性魅力了。”我发现龙逸说完这话时有口水从他半开的嘴中流了出来,他又迅速吸了回去。我不知道龙逸这动作是他自发的还是专门做出来的,总之那动作让我觉得特恶心。
“没大没小的。总会说些不符合实际的笑话让人发笑。”说着老姐挥出一手打在龙逸头上,龙逸夸张地把头顺势甩到一边,更夸张地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老姐和龙逸这一唱一和的表演,逗得我和龙逸的妹妹笑个不停。这时姐姐也注意到了龙逸腿上打的石膏,她问龙逸腿怎么了,龙逸听到老姐这么一问,看向我,我边朝他使眼色边摇头,之后龙逸笑着对姐姐说:“没事,上楼梯不小心摔的。”
“哈哈哈哈,这太离谱了。都不想说你了。”老姐做出的反应表情极为夸张。我也无奈地跟着傻笑起来。
这时老姐抬起手看了下表,神情慌张地说:“时间快到了,快点走啦。让人家等太久了也不好啊。”说完她拉起我就往前跑。就这样,一个女人穿着短裙踏着高跟鞋,一只手不放地提着胸前那怕滑落下来而走光的衣服,一手还拉着一个男子在别人异样的眼神下跑街的画面出现了。这画面是我心中最具爱情泡沫的一个,特不真实,但却上演了。
跑了一段时间后,我甩开老姐的手先停下奔跑的脚步。老姐随后也停了下来。
“干什么呢你!”老姐有些生气地瞪着我说。
“你自己看嘛。”我转过身去,看见还在后面一蹦一跳追赶我们的龙逸,还有在一旁正搀扶着他的妹妹。这会儿,不远处的龙逸笑着朝我和老姐挥挥手。
“我说老姐,就现在这种情况,你好意思跑我还不好意思跑呢。要不你先去吧,我随后再联系你。”我看着龙逸他俩对老姐说。这会儿老姐也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
好像这龙逸知道我们在等他,专门走得很慢似的,就一百来米的距离走了四五分钟还有六十多米。要是给这家伙走长征的话,可能中国要晚几年才能解放了。我刚想催龙逸快点,想不到老姐先开口了。只见她叉开双腿,一手放腰上一手指着龙逸破口大叫:“你能不能走快点!像个爷们一样不行啊!”看着老姐那副泼妇骂街样,我终于肯定老姐这五年一定是去练拳击了,这架势,这吼声。
龙逸听见老姐一番吼叫,我想他想不快都不行了。龙逸一到,老姐看着龙逸伸出一只手指不断地往我身上指。我们仨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一直不明白她要表达什么意思。老姐还是一连做了好几次那个动作,见我们三还是一愣一愣的,她有些生气地对我们大声说道:“叫你上去,我老弟背你!这都不知道,笨!”我和龙逸在明白老姐的意思后无语地相视傻笑着。我想如果给姐姐去给聋哑人教手语,铁定社会大乱。
“笑什么笑,还不快点!”老姐一声喝下,我赶紧蹲下身子,龙逸在他妹妹的搀扶下慢慢地爬上了我的后背。这时老姐看到我俩那副乖乖样,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她目视前方,表情十分严肃地说了句,“跑!”就第一个向前跑去。我们仨站在原地,无奈地相视再笑。刚想跑,这时老姐跑了回来问我们风园口怎么走。我们仨真是被她气得,真恨不得上去把她打晕后直接拖她回家算了。
我放下龙逸说:“我们打的去吧,打的又快又方便。”我这话刚说来,老姐兴奋地给了我一拳,说这么好的法子怎么不早说。我看着眼前的老姐,有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苍天啊,大地啊,以前我那个温柔文静又关心我的姐姐去哪了?”我只能仰天长叹。
后来我们到达风园口后,我才知道原来老姐急着要见的人是峰子。我看着老姐和峰子牵着手亲密的样子,我才知道他俩恋上了。可我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好上的,因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不知怎的,我老看不惯峰子和我姐特亲密的样子。也许从我骨子里流出来的,一直都是那种很封建的思想,接受不了新时代带来的姐弟恋吧;也或许我根本就不相信峰子能给我姐带来幸福,因为他就是一个混混,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着落的人;也或许我只是纯粹的一时接受不了他们俩已经走到一起的事实而已。
在大家开心地聊着天的时候,我趁大家不经意时一个人走出风园口。我在护河通道上走着。头上的天空昏暗得如一滩浑浊的水,看似天上的银河泛滥把整个天空都给淹了一样。天上挂着个淡淡的月亮,很圆,像漂在水面上的一张圆圆的荷叶,又如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迎着从江上吹来的风,感觉有点冷,此刻我的心情极其复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一份感情。这时谢莎默默来到我身边,只见她手撑在护江大堤的围栏上,双眼一直出神地注视着前方。那样的静静地看着。
“帆,你看,这儿的风景真好看。给人种身处水晶宫的感觉。”谢莎把脸转向我,笑着对我说。然后又把脸转向江面,她伸出手掌,在这江面上的空气中轻轻划过,像在抚摸这江面上已经升华的江水。
看着谢莎一脸的陶醉,我也转过身去面对着眼前这条江水。江水流得很缓,荡起的水波很细,江的中心一带冒着许多的气泡,似乎水底里的生灵们也在感受着这馨馨良夜。映在江面上的灯光一排接一排的,江岸上的几家宾馆灯火辉煌,五彩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在风的吹动下,荡起一层层细细的波纹。眼前这景象真的有种水晶宫的感觉。
“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那些用水晶做成的东西,那样的晶莹透亮,像一块里面装有彩虹的冰块。在阳光的照射下会让我在不同的角度得到不同的色彩,真的好美。记得有一天,我的水晶球掉地上摔烂了,我好伤心好伤心地拿着摔烂的水晶球找到了妈妈,我跟妈妈说水晶球摔烂了,彩虹不见了,水晶球没有色泽了。妈妈不断地安慰我,她告诉我水晶球虽然破了,可彩虹依旧啊。于是妈妈把那摔烂的半个水晶球拿到我眼前,通过阳光的透射,我看到了水晶球散发出来的彩虹,并且这些色泽就出现在眼前,我伸出手去试着触摸这些色彩,可是手一伸出去那片色泽就消失了。可我依然很开心。原来一个完好的水晶球它把它的色彩装在球里面。破碎之后它的色彩跳出水晶球的外面。离自己是那么的近,可又无法去触碰它,纵使我很喜欢。”谢莎一脸陶醉地说着。
听着谢莎说的这些话,我转过脸去注视着她,她的眼睛在这种环境下闪着盈盈的光,很漂亮,特清澈,就像水晶一样。谢莎也转过脸来看着我,她冲我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我觉得很温馨。她很自然地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刘海,接着对我说,“后来过了好多年以后,我觉得人生也是如此。无所谓的完全幸福,只要自己觉得幸福就行。峰子和琛姐在一起,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幸福,我们就开开心心的去看着他们幸福的光泽,做一会晶莹透亮的水晶球吧。”
谢莎后面说出的话一直在震撼着我的心弦,我抿起嘴冲着谢莎微笑着,说:“莎子你真厉害,知道我在想什么。”谢莎摆出一脸无所谓的姿势说:“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后来我们俩静静地趴在围栏上,又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看着桥面上那些汽车的灯光在不断地穿梭于桥上。我头一次这么近的用心去感受时间的流逝,仿佛自己在时间长河的流逝中看到了春暖花开,看到了溪水长流,看到了日升月落,看到皑皑雪山上留下的那一排深深的足印,一切的一切都是成长的滋味涌在心头。随着时间的流过,这里聚的人越来越多。当夜幕的夜色不再变化的时候,我看到老姐他们四个人也出现在人群中,看着他们那四处张望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他们又是挥手又是蹦跳的喊着。叫了好一会儿,他们几个人才发现了我们俩,匆匆朝我们这走来。
“你刚才去哪了?”老姐有些生气地责问我。我看了看谢莎,只见她这会儿正看着我诡异的笑着。我朝老姐的眼睛上吹了口气,贼笑地说:“我来这江边吹吹风啊,顺便占个位置好看烟花嘛。”老姐瞄了我一会又转过脸看了谢莎一会,一脸平和地说了句,“莫名其妙”。就不再理我了。我笑着朝峰子使了个眼色,他会心地笑了。
当江滨大道上的大钟响起八点半的钟声后,烟花开始不断地在空中绽放着,无比的绚丽夺目令人心旷神怡,比童话还童话。这会儿看烟花的人群都沸腾了。在一片欢呼声中,老姐把头靠在峰子的肩上,眼睛看着天上的烟花,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掏出手机刚想把这个瞬间拍下来。可在我往后退想找个好角度时,老姐转过身问我要去哪。我说我要把烟花绽放的过程录下来拿回家给爸妈看。老姐一笑,说,“那你要拍好点。”
我后退几步找好角度,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拍下了三张珍贵的照片。一张是老姐靠在峰子的肩上,峰子轻轻地搂着老姐,两人微笑着彼此伸出一只手对着天上的烟花做出一个心型的手势的画面;一张是龙逸侧着脸看着谢莎,谢莎指着左上空特绚丽的烟花欢呼的画面;还有一张是他们四人彼此手搭在彼此的肩上,微笑着仰视空中绚丽烟花的画面。我拍完这三个瞬间后,觉得有股幸福的热浪从心头上涌来。我想或许我们以后的生活不一定都会永远幸福,可现在我们拥有着幸福!
我看着天空中那些绽放的烟花,总觉得它们像一个个精灵似的跳动在漆黑的夜里。精灵的生命是短暂的,但他却给在黑夜中期待光明的眼睛送来希望,带来激情,给人们的心灵予无比的欢悦。在我们总抱怨文化娱乐在不断缺乏与减少的社会生活中,却不曾对身边的一点点行为而感动过。其实在我们拼命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努力打造自己美好的未来蓝图时,我们身边许许多多美好的东西都被我们自个儿给最小化,甚至于忽略掉了。就像今晚我们所看到的烟花,她给多少人带来了开心,但她也肯定会给很多人带来烦恼。事情的双面性总是很真实的摆在那里,看我们是去选择哪一面,或者直接选择离开。
元宵节那天晚上我们都很开心。在江滨大道上的人群逐渐疏散离开后,我们让自己在不同年龄段的人群中体会着快乐,时而泡在孩子堆里和孩子们一起打地鼠;时而坐在树根旁的板凳上和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唱起红歌,吼起山歌;时而混进一群正随音乐跳舞的中年妇女之中跳着我们自个儿的舞蹈。路人们总会对我们几个年轻人的疯狂指指点点。特别是脚上还缠着绷带的龙逸更是另一道独特的风景。可我们没有在乎那些路人的眼光,我知道思想是他们的,而快乐是我们自己的。
元宵节刚过的钟声才响起不久,M县就开始飘雨了,连续两天的绵绵细雨过后,时间迈入了三月份。M县的天气开始热了起来,毫无春天应有的那种温暖、清爽。路旁的果树几乎在一夜之间开满了花,也落了好多的花。
寒假就要结束的前一天,我特舍不得老姐。我没有能等到送老姐北上打工的那一天。其实爸妈都不希望老姐再为了工作而往那么遥远的北方奔波。他们更希望老姐在C市或者N市找份轻松一点儿的工作,哪怕工资待遇很低,只希望老姐再打几年工后就平静的嫁人。我曾在半夜的时候偷听见过爸妈的一次谈话,那时我从爸妈的谈话中知道,他们担心老姐去这么远的地方打这么长的工,如果她和省外的人恋上了,结婚了,成家了。他们就等于失去了一个女儿,他们担心那一天如果真的到来的话,不知道要过多少年老姐才能回趟家,也不知道老姐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会不会受到欺负。
几天前我把以前我从爸妈那听来的这事告诉了老姐,她听我说完那些话后一直都没有说话,表情极其复杂地发着呆。很久之后她才轻轻地笑了起来,很自然很真诚的那种笑,我那时很奇怪地问她干嘛有这样的反应。她没有回答我。
直到我回校的最后一天老姐才告诉我。她说她好感动爸妈是这样的关心她。她还说当一个人在渐渐中习惯去适应一件事,去喜欢一件事后。不管在此之前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因为什么原因,或者是背负什么使命去接触这件事的,现在的她绝对是满心愉悦,有着成就感和自豪感的双重情怀去面对生活。老姐最后还跟我说,那就像一颗种子,无论怎样,只要给它足够坚强的信念和健康、完好的躯干,它就要想着发芽,慢慢地茁壮成长,长出属于自己的枝繁叶茂,长出令他人羡慕的果实来。
我听着老姐的话一愣一愣的,老姐微笑着又摸起我的头,她告诉我说:“老弟,现在你不知道我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不要紧,姐相信你以后一定会知道的。姐还相信以后我们家会有两棵参天大树的。”我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老姐抚摸我脑袋的那种感觉,仿佛自己又变成了那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然后拽着老姐的衣角仰着脸让老姐给我擦干净嘴角边的鼻涕。最后很舒心地朝老姐点了几下头,笑了。
寒假结束回到学校后,大伙儿都喜欢聚在一起相互聊起自己寒假的生活,一个个开心得像一群在枝头上欢快嬉闹的小鸟。宿舍的兄弟们也都把自己家乡最具特色的特产给带来了。看着别人吃着自己带来的家乡特产,心里也别有一番滋味,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我姑且称这种感觉叫作“自恋”吧,这种自恋是因为别人所表现出来对和自己有关的事物产生的那种赞美和认同感时,自己感到高兴时产生的心态。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总觉得别人对这个事物的赞美和认同统统都源自于自己,然而这种“自恋”却能掩饰得如此完美。此刻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得因能产生这种“自恋”而更加愉快。
晚上,我们协会开了一个会议。说是会议,其实就种形式罢了。只是为了能让更多的同事到场,然后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拉拢一下因为一个寒假时间而疏远的关系。这个交流会总体上大伙聊得挺开心的。可是就连我这样的傻子都看得出他们没有真正的把彼此当作一整体。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人堆在一起聊天,部门与部门的划分很明显。放眼望去,整间教室总共分为八堆人,除六个部门外,还有两堆人分别是上一级和上上一级的个别学长和学姐们。多少次我都想提出这一不团结的问题。可我一直都没有说,主要是缺乏勇气去讲出这一事实。因为我一想到我在上面陈述这一现象时,底下的他们看我的表情,还有那些眼神,我看着就感到害怕,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们心里咒骂我的话语。
当我想到这些,我总会怀疑我是不是得了抑郁症,或者狂想症,更离谱一点就是老年痴呆症的提前预兆。仿佛自己就像《大话西游》中的那个孙悟空,认为自己耳边整天都有不清净的声音在烦着自己,特难受。可是每每到这种地步我还会往下想,我想一个人,当我们还没有获得巨大成功,哪怕我们的某一方面让别人觉得我们还不如他的时候,我们说的话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话,纵使我们说的话本身就很有道理很正确,甚至于比哪一位名人说的人生哲理还要更为具体和实在,可我们在他心中还是没有任何的影响力和号召力。特别是那些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又见不得我们好的家伙,更是看到我们站出来展示自我的时候在背地里诅咒我们。在这个人情世事更为复杂繁琐的时代中,我不知道我写这番话时是不是该用“他们”而非“他”。但无论族群多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做到能在别人的心中腾出一个信任的位置留给自己,然后才有机会萌发出我们的思想。
我发现想法它终究只是个想法,因为现实摆在面前。在我们宣传部那一大堆南方孩子的眼中,欧阳清这北方妹子她家乡的北国风情总是具有特别的吸引力。欧阳清也很高兴地给我们讲了那些关于大雪中发生在北方四合院里的故事,那些与南方有太多不同的新春习俗的故事。听着欧阳清的讲述,让我联想起我在蒙牛冷库里工作的情景。一样的零下二十几度;一样的穿着厚厚的衣服,坚硬的棉靴;一样的看着四周那些结了冰的液体在空中悬浮。不一样的是藏在面对这种环境下的心态。
会议结束后,我先只身离开了办公室。楼梯拐角处欧阳清突然追上我,从背后拍着我的肩膀说:“帆树,今晚我请你吃宵夜。”我看着她那开心样,觉得她有些诡异,瞥了她一眼后问她:“是不是回家过年收了很多红包没地方花掉啊?”当然,说出这话时我也不忘配着做出一副准备要大吃特吃的样子。欧阳清看了我几眼,用鼻子发出几声怪笑后,很是大气地对我说:“今晚我心情好,你随便。”
我正有些感动时,欧阳清贼笑地用饭卡在我头上敲了几下,说:“我饭卡就6块钱,你随便啊。”
我看着走在我身边哼着歌的欧阳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安静的乡村小道上,小道的前方有盏暗暗的灯,沐浴在灯光的幽幽感觉下,这盏灯看似不远却异常感觉很遥远。这种感觉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会儿校园里的光线很暗,借助微弱的光线我看见她的眼睛在盈着光,校园里没有一丝风,只是她蹦跳着带动的风把她自己的头发飘动起来。我看着前方昏暗的路不禁有些忧虑起来。欧阳清推了推我之后带着些孩子起气说:“请你吃宵夜你还不乐意啊?”
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高兴。我这才晃过神来,可能是我刚才的沉默让她误会了。其实我刚才沉默是听到欧阳清说她的饭卡只剩下6块钱,并且看她那样大有种要今晚把钱用完的想法。我顾及她请我吃宵夜后明天她的吃饭问题得不到解决,因为我们D大是用校园卡来进行消费的,包括吃饭。而且D大的学生都特怪,一个学期结束后。卡里面的钱几乎都会花得所剩无几,然后在新的一个学期开始后便都一窝蜂似的涌向充值室充钱。看着排在充值室窗前的那条长长的队伍,我总会想以前十里长街送总理的场面应该也不过如此罢。
我对这一现象一直都想不通,他们那样子好像他们第二个学期不再在这所学校读书似的,一个劲儿的把钱花光。我更想不清楚为什么我也是那样做,就像你明明知道这条路的前面已被堵死却还要走这条路,并幻想能从这条路通向另一个新的地方。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也许这就是一种趋向,一种心跟大众的行为,认为这事都有一大堆人去做了,再多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或许还可以在跟随人潮中一起闹闹,闹出些大事就更好了。一想到这我又想起那些疯狂的追星族,那些在追星过程中忽略掉自个儿生命的近乎因着了魔而没有思想的人们。还有那些集体聚众闹事的家伙们,完完全全的怀着这种趋重的心理,特幼稚。
欧阳清买好要吃的零食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看见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买后,便把她那张校园卡推给我,说:“说好请你吃宵夜的,你怎么不吃啊?不会是你挑食,还是怕吃宵夜长胖啊?”我看着桌子上的饭卡,抬起头看着正注视着我的欧阳清。我冲她轻轻一笑,把饭卡推还给她说:“我不吃了。连你都看得出我长胖了。哎,都怪我爸妈这假期把我当猪来养了,我要减肥,坚决晚上不进食。”
欧阳清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起我,想说些什么可又没说。只是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发丝后一个劲地低着头喝着她的奶茶。我就坐着静静地看着她含着吸管的样子,特平静的面容,这让我想起以前和寒娜一起在冰吧喝冷饮的情景,那时的寒娜也是那样的一脸从容地喝着。
突然,欧阳清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我说:“对了,给你看样东西,很无厘头的。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她边说边在她的挎包里找起东西来。
“你自己看吧。”欧阳清把她的手机递给我说。我想可能是她在北方拍到什么奇怪好玩的照片要给我看她的手机吧。于是我接过她的手机看了起来,发现她手机里的短信箱挤满了刘川丰的名字。我怀着满脑子的不解抬起头看着她。
“很奇怪是吗?”欧阳清笑着问,她那笑容好奇怪,笑容中有种淡淡的无奈感。我哼笑了几声,又仔细看了她手机一会,发现刘川丰一天大概要发20条短信给欧阳清。我笑着把手机还给欧阳清,说想不到他挺关心你的哦。欧阳清抿着嘴自己看了看她的手机一会儿后,摇着头把手机放回挎包中。她轻轻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还是一脸平静的表情对我说:“他就一怪人,老问我些特无聊的问题,连‘吃饭了吗?’,‘吃了些什么啊?’,‘多吃些水果啊。’这样的话每天都要问上好几次。我晕,整一吃饱了没事发癫的人。”
我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欧阳清,不由得笑了起来。看着我笑的样子欧阳清用她的大眼睛瞪着我说:“你还笑呢,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你还喊苦啊。人家刘川丰可是一才子啊,学校多少女生做梦都想能得到他的关心,你不珍惜还骂他,你没发烧吧?”我说完伸出手要去碰碰她的额头。欧阳清把我的手拨开,很不屑地说:“就他?一个整天想把自己捧上天的自大狂,特做作。”说完后就低着头喝起她的奶茶,又恢复起那副平静从容的样子。
和欧阳清道别后,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这种风在这种夜里吹在我这种人身上只能让我发出这种感叹:“冬天过了春天还远吗?春天来了冬天还远吗?”突然才发现自己真的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的夜色了,头上顶着的天空像一帷巨大的帷幕,云朵的飘动犹如帷幕的鼓动,像带动时间在飘逝。想想发生在这个假期里的奇怪的事情,谢莎的意外受糟蹋;龙逸的鲁莽被打;老姐和峰子的恋情;还有刘川丰对欧阳清的那种突来的关心。这些的这些事情想是奇怪,仿佛冥冥之中又早有安排。这时候我脑子窜出一句很熟悉的话,可又不记得这句话的印象是来自哪的了,这句话是这样说的,“你不能改变这个社会,那就学着去适应它吧”。就像现在的夜空,还是和以前那样像潭浑浊的池水一般,星星和月亮依旧没有那样的明亮,透过云层只看到它们朦胧的身影,淡淡的将他们的光散在这片空间上。从路边的草地里传出虫鸣声,这种环境下让我想起了周杰伦的那首《稻香》,也让我想起“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诗句。正想着这些虫鸣声能不能汇成首歌时,这时所有的虫鸣声都停了,四周顿时还给了夜以宁静。难道那些虫儿们在熬过了这个寒冷又孤寂的冬天后,它们在感受到空气中那股赋有勃勃生机的暖流中,错误的认为这是夏日的到来?一种因急于让他人的赞美而让自己的心遗忘了最美的春天吗?我想着,便走到草丛中往刚才发出虫叫声的草堆那踩了几脚,依旧没有虫鸣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