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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

作者:斯雨 当前章节:106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我俩又赶回医院,老爸告诉我智哥在找我。我知道梁智他一定是要和我说些关于老姐伤情的事,可能还是些很不乐观的情况。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后去找到了梁智。果然不出我所料,智哥见到我后很慎重地告诉我说:“你姐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的脊椎骨和下肢的一些骨骼受到强烈的撞击,可能会导致她瘫痪,更严重一点的话就是造成她的神经系统失去反应。通俗点讲就是变成植物人。”梁智的话让我陷入一种迷茫的害怕当中。而这一刻我多希望梁智再像上次那样突然咧开嘴笑,然后很贼笑地告诉我这只是他和我开的一个玩笑罢了。而这一次我知道这就是事实。

“帆,帆树。”梁智叫了我两声后我才稍微的晃过神来。

“从某种程度上说事情也没有我说的那么严重,事情不会往极端发展的。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医好你姐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给自己希望。如果连你们都放弃了,这事直接就宣布失败了,知道吗?”梁智对我说。

之后的几天里,梁智总会满脸微笑地告诉爸妈还有大姑,说老姐的伤病恢复得很好,很乐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每一次我也总会很配合他,尽量做到让他们都相信为止。原本我这个人最反感别人吹牛扯大炮了。特别是那些自己明明知道是假话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别人肆无忌惮地说着,特难受。可现在,我必须要适应这种难受,还要亲自去让自己难受,或许人在特殊的场合一定要做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才能得以一种生存吧。一想到这,我又想起那些犯罪分子哭丧着脸说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必须这样做。”的情景。再一次感叹起社会中人的自控力在求生欲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的生活都是乱了套的,发呆乱想成为我整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在患得患失中我只知道亲戚朋友一个接一个来到医院,又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医院方面又陆续来了几名医生和多了些先进的医疗设备,可这些的这些老姐似乎都不知道,依然安静地躺在重病看守房中。

又经过几天的医治,老姐的病终于有所好转了。她从重病看守房转进了普通病房,从昏迷不醒到第一次睁开眼睛。这一切的转变让我们大伙都异常的高兴。当我看着老姐在众人搀扶下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睁着那双稍微有点灵气的眼睛看着我们时,我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着,心情好沉重但又有些释怀。我咬着自己的嘴唇走出病房,靠着墙壁我抹去了脸上已经流出来的泪水。面对这一次老姐的突发事件,我真羡慕原始社会的交通,如此的环保又如此的安全。反观现代交通,不管这次车祸是否是故意设计的,生命只在旦夕之间,而保险公司应运而生。

那天我们几个人正在病房中照顾老姐,峰子突然很是着急地出现在病房门口。我和他对视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头不停地往外撇了又撇,示意我出外面说话。峰子这一举动加这一神情让爸妈感到很疑惑。因为峰子他现在这种举动像极了以前来我家叫我一起出去做古惑仔时的动作,也难怪爸妈会露出这一脸的疑惑了。我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爸爸的大腿,微笑地告诉他我要出去一下。

“什么事啊?峰子。”我出病房后问峰子。“车祸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峰子把脸凑近我低声地说。我听后心里一揪看着峰子的眼睛,他接着说,“撞人的车子在C市的废旧二手车市场被发现了,那车没有车牌号。二手车市场的老板透露卖车的人叫李强,此人住在M县长远街103号。”峰子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而我在听完峰子这么一说之后,我更确定这是一场人为的事故。“长远街103号?李强?”我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压根儿没听说这人。”我想了下还是不想了,直接和峰子回趟M县找到那个叫李强的家伙一问,一切就会清楚的。

我俩驱车很快就来到了那个李强所住的地方。我敲了几次门后,来开门的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此人身上套着一件外套,外套的里面没有穿任何衣服,敞开的外衣把他完美的B型身材展露无疑,一个圆滚的大肚子像一个怀胎七、八个月的孕妇似的。他的肚子让我想起一句话来:“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看得出来。”可就眼前这大肚子男人?只见他嘴边叼着一支快要掉下来的烟,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多龌龊就有多龌龊。

“找谁啊你们。”他半睁着那双惺忪的眼睛打量着我们,有气无力地问我。“我们找李强,他在吗?”我回答他。那胖男人再一次打量我们两个后告诉我们他就是李强。我一听他这么一说感到有些惊讶,我回头向峰子使了个眼色后直接推着那个胖子一起进了屋内,峰子也迅速地跟进来把门给关上了。

那李强见我俩这般霸道,气愤的对我俩满喷粗口话。骂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朝我挥出一拳,我见势一手抓住他打来的拳头,用力一扭,李强顿时疼得哇哇直叫,看着他整个拳头松开后。我凑近他小声说到:“我们没想对你怎么样,你最好也别想对我们怎么样。”那胖子倒是识趣地点头表示配合。

我们俩跟随李强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一男一女正坐在里面一边啃瓜子一边看电视。那两人的目光从我和峰子把李强半推半押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一直停留在我俩身上,表情十分的茫然。我向李强使了个眼神加肢体动作后对他说:“你坐那边,别这么紧张,好像我们要抢劫你们似的。”李强往沙发上一坐后另一个男人探过头去和他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之后那男人用一种很是奇怪的表情望向我。

“你们俩什么人啊!私闯民宅犯法的知道不!”那个女的大声地冲我俩嚷道。我向峰子使了个眼神,峰子点头后径直走到那女人身旁坐下,他抽出把刀往那女人腰间顶了几下,那女人顿时神情骤变,慌张地不断向峰子求饶。我看着那女人脸上已经裂开的淡淡的妆痕,想着人就这样子,当自己因某种原因要去面对困难或者面对生命的威胁时,要么就选择昂着头无所畏惧地去面对,去过自己原来的生活,坚持走自己原来要走的道路。这种人叫做“死性不改”;还有种人也是面对这种处境,他们会做到委曲求全,只要自个儿不受到伤害,不受到损失就行。他们会做出很多付出或者退让,那些自愿的和不自愿的。这两类人在社会中都很普遍。也许后一种人会更加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吧。可是这种“委曲求全”的心态会让人逐渐丧失相信自己能战胜困难的毅力。当人类这种毅力逐渐消退时,全人类将共患上“精神艾滋病”的危险,就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   我看着他们三人那看似顺从,其实心里一直想找机会反抗的神态。感觉就像那些寄生在尸体上的蠕虫,一抖一动的特令人感到不舒服。我从行李袋中掏出把长刀将其往桌子上一丢,他们三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都朝桌子上的刀看去。顿时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只听见铁撞击玻璃发出的声音,特清脆。

当我觉得我这一举动让他们比之前更加羊羔化后。我坐近李强搭着他的肩膀问他:“你是不是在一周之前到C市的二手车市场卖了辆大众轿车?”我注意到李强在听我这么一说后,脸上露出恐慌的神情,他的眼神一直在四处游离着。我加重语气又问了他一遍,他才吞吞吐吐的点头说是。我一看到他亲口承认他确实有做过这件事后,顿时气打一处直冒,快速地抓起放在桌子上的刀往李强身前一跨,把脸凑近李强瞪着他说:“你为什么要开车撞我姐,你说!”我吼出这话的时候,刀的光照映在李强的眼睛上。要是换成以前的青乐刀,我想我这一刀已经砍下去了。

我这突来的举动又一次把他们都吓到了,尤其是李强。他的脸都吓绿了,只见他神情慌张地向我解释说:“这,这车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给我5万块钱托我把这车给卖的,他告诉我这,这,这车出过车祸,能买多少钱都归我。......我觉得好处大,所以才......”李强这话让我再次感到迷茫,我看了下峰子,峰子的表情在告诉我他现在的感觉也是和我一样的疑惑。那胖子似乎觉得我们不太相信他的话,他又忙着解释说:“你们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找我那个朋友。”

我端详着李强那副神情,才渐渐松开揪紧他衣服的手,我对峰子使了个眼色后对李强说:“那好,你带我们去找你的那个朋友。”胖子李强忙着点头答应。

后来我在他们都不察觉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我觉得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怪怪的,就如乌鸦在大白天满天飞,湍流的河流突然结了冰,深山老林中住着个绝色美女这些事一样怪异。而且我认为那个胖子的心机很重,我必须要提防他一点才行。

我们大概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来到了李强说的那个鸿义村。在村口的晒谷场附近峰子把车停了下来。下车后我就闻到一股很浓的稻谷返潮的味道,村子的周围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山,高大茂盛的树木也没有多少棵,都是些低矮的果树。农家旁边零落着些稻草,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稻草堆边觅食,整个村子显得很安静,连一声狗吠声都没有听见。

因为我这人总喜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后首先看那里的一些建筑和地形,然后才去了解那的乡土人情。我们仨一路走着,我发现这村子停了好多车子,树荫下和稻草堆旁总会看到有些人聚在一起悠闲地聊着些什么。这里的房子都挺新的,我想这村子应该很富裕吧,至少我一路上没有闻到牛粪的味道。我在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这样的熟悉。他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李强把我们带到一家农院前,便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对我和峰子说:“到了,我朋友就住这。我先进去看看他在不在先。”他一说完快步朝里跑去。

“喂!你——”峰子伸出手要抓住李强,却被他溜了进去。峰子看向我说:“想不到这胖子跑得还挺灵活的。”我无奈地轻轻哼笑着,看着李强那奔跑的样子,我觉得滑稽死了,只见他全身的肥肉有规律的抖动着,随着他每一步子的迈出和着地,像极了那些在路边吃垃圾的母猪被人追赶逃命的样子。那时我就想,如果他滚着进去会更好看些。等那胖子不见后,我和峰子快步跟了进去。

农院的里面有一个很宽大的院子,院子两边都种有果树,左边果树的下面还放有一口大水缸。院子的正对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小楼的左右两边有几间瓦房,一个小孩子刚从左边瓦房的门缝中探出半个身子,一位中年妇女就匆忙的把那个小孩子拽回屋内,之后屋内传来抠门的声音。这时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往肚子里咽了几次口水。

我俩刚踏进那小楼的大门,就听见李强那声音传来。

“就是这两个砸碎,哥几个给我好好教训他们!”

李强这吼声猖狂得让人害怕,可此刻的我却异常的平静。我环顾了这大厅四周的环境,这大厅的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副我国四代领导人的巨幅画像,偏左的地方摆着一张祭台,祭台上最显眼的东西就要属那个香炉了。香炉里密密麻麻的插着很多燃尽的香和蜡烛的梗,还有十几支香还燃着,一团团烟气不断的往上升。大厅里还有两盆植物,就摆在墙角边。看样子那两盆植物是刚挪过去的,因为植物的叶子被墙挤得都不自然了。

“你们俩混哪里的,为什么要欺负我兄弟!”一个很雄性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目光沿着地面上乱扔的烟头往上看去,一个满脸横肉一脸络腮胡子很魁梧很李逵样的汉子出现在我视线中。那汉子正怒视着我俩,他衣服敞开着,锁骨上的刺青露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专门露出这纹身的,还是不经意露出来的?这让我想起以前我还在社会上混的时候,有些人就想方设法的搞出种另类的造型来加强别人对他的印象,用以达到让别人去恐惧他。就例如留着遮眼的长发,很离谱的各色各样的发型,满耳朵都是耳钉耳环,故意露出来的刺青,然后操着一口流利的脏话,迈着永远不会离地的步子得意忘形的炫耀着。还自认为自己很酷。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的那种装扮就像一个小丑逛街似的,哄别人议论的同时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愤起而群而攻之。

我又转眼看了看大厅里的其他人,他们的气势都十分的逼人。

“我来这里并不是来惹事的,我只想找一个人问一件事情。”我开口对那汉子说,见他不理我,我看向李强,问他:“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

可能是那胖子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人保护他,他不会受到伤害的缘故,所以此刻的他显得那样的轻蔑那样的猖狂。他冲我“哼哼”笑了几声,接着对我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啊,怎么样?你不服来咬我啊,哈?呵呵呵......“

“好你个胖子,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我突然只能这样去赞扬那胖子。我把目光又投到那汉子身上,对他说:“今天我来这只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叫李强到二手车市场卖车的家伙。”我发现我说完这话,大厅内的人齐刷刷地向我逼近。

“你奶奶的,来到这里还这么的嚣张,今天老子不让你们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话,你们就不知道大象是怎么死的!”那汉子对我吼完这话极其愤怒地往桌子上拍了一掌,好像那汉子这一举动是一个行动暗号似的,之后那伙人一个个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朝我和峰子冲上来,猛的对我俩进行拳打脚踢,看着这伙人一个个这般愤怒,我才明白原来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有牛。村子里的人的思想还是和解放初一样,那样如火一般。或许他们在抛弃牛耕生活的时候,那股牛脾气已经在他们体内萌发得愈发的强烈。也许哪一天,当中国把对农民的教育重视强度像知道农民队伍在新中国建设中是那般重要的时候,才会出现我心中那一幅农民穿着西服文质彬彬漫步于田边相互微笑的画面。

在混乱的打欧中,我不断的体会到拳打在肉上的感觉。在这拳脚相交和棍棒乱挥的情况下,不断的有人倒下又有人爬起来继续加入这我认为21世纪最愚蠢最低级的打斗中去。

面对着这帮越打越来劲的的家伙,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和以前跑步偷甘蔗时和狗打架的感觉一样,只是现在面对的是一大堆发疯的狗。

就这样打了好一会儿,我看见峰子快要倒下去了,他在一帮人的围殴当中东倒西歪的招架着,更多的拳脚落在他的身上。我知道只要峰子一倒地,他就会越接近死亡。我也顾不上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就是要冲过去帮助峰子,不要让他倒下来。我奋力地左突右撞后终于挤到了峰子跟前。我和峰子背靠背的相互支撑着。此刻我明明感觉到自己全身很疼很累了,可我的手还是有力地握着张凳子,仿佛在握着我和峰子两个人的生命一样。

他们那些家伙也怯怯的不敢向前。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在摇晃,我站稳脚步后又一次大声地问了一句:“到底那人是谁!”

“是你大爷!”一个很粗暴的声音突然回应我,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有一拳重重地打在我身上,我后退几步后直接倒地。在我倒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我模糊地看到有一大推人向我扑来。我无力反抗也不想再反抗。曾几何时,我曾答应过老姐不再混于这种轻狂岁月中,可是现在......

不知道多少的拳脚棍棒打在我身上,当我的知觉在痛转为剧痛之后,不一会儿所有的知觉都全部消失。我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只看见一个发疯似的身影在跌跌撞撞中保护着我。再后来我感觉到那个身影也倒下去了......

一声很大声的破门声响起后,似乎一切动作都停止了。我努力聚集我所剩下的精力,用力地半睁着双眼看着围殴我们俩的人群都往外站了一大圈。这时有一个人从人道中快步朝我走来,模糊中我看见是那个红色的身影。我朝那个身影微微一笑。

之后我被几个人扶进一间屋内的沙发上,我半躺在沙发中,发现峰子也躺在沙发的另一头。

我喝过一个男子递给我的药汤,身旁还蹲着两名男子在细心地为我上药。休息片刻之后,终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肉体还存在着,不时地有酸痛酸痛的感觉传来。我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大厅里站了好多人,那场面让我想起上次看到台湾选举领导人的新闻场面,那场面也和现在大厅的情况差不多。一样的簇拥,一样的失去意义,一样的是表面的平静下蓄谋着以后的巨大战争和不可知的叛逆。

我微微地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觉自己还是可以站起来的。我扶着墙缓缓地朝大厅走去,那一伙人见到我都自觉地让开条道,纷纷向我行注目礼。我来到那红衣男子跟前,他伸出手扶住我,把我扶到一张椅子上。我开玩笑的对他说:“我说你这家伙就不能进来快点啊?”

红衣男子一脸委屈地说:“鬼知道你变得这么不经打了。你看,从你进这农院到现在才过三十多分钟。”说着还把手上的手表凑给我看。我笑着拨开他的手。他从口袋中掏出包香烟抖出一支放到我嘴里,帮我把烟给点上,一连串的动作他脸上只有一个浅笑的表情。

“我不管你们是谁,今儿你们打了我兄弟,明天拿一万块医药费出来,要敢不给,嘿嘿,别怪我红郎心狠了!”红衣男子用带有恐吓的口吻对大厅里的人说道。

“你说给就给啊!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啊!”那汉子显然不服红郎这种态度,大声的冲着红郎吼道。话音刚落,一下子就有七、八个人朝那汉子扑去。那场面就像电视中好像是“探索与科学”还是“动物世界”栏目了?为了研究食人鱼,研究者们把一些动物放进河里,然后就是一大堆食人鱼涌向那动物,之后是一片混乱,再之后就是血腥的狼藉。

那七、八个人围着汉子一阵拳打脚踢之后也都陆续散开了,只留下那汉子半生不死地趴在地上。很多人看着汉子现在的样子都露出惊吓的神情,也包括我。老实说,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难道这社会真的只能是以暴制暴吗?这又让我想起以前我还在社会上混时,上一辈的混混曾告诉我,他们说武力是解决一切问题最快最好的办法。后来他们的这种观念一直铭记在我的心中。再后来在读书时我接触到了法律后,知道先前那个观点要改掉。那时老师告诉我们说武力有时候是解决问题迫不得已的方法。再后来的后来,当我面对这样的事实:当更多的事在更多的时候被更多的人用武力才得以解决的情况下,我才恍然大悟。这些关于什么暴力呀武力啊,其实就是一个借口附加上的台阶,压根儿就没底,这完完全全来自于事情双方的态度、素质或者人品好坏的问题罢了。

只见红郎走到那汉子的身旁蹲下,打量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轻轻地摇起头嘀咕着。他拿下叼在他自己嘴里的香烟,一副特平静的神情往烟头处吹了吹几口气,通红的烟头直接就烫在那汉子的纹身上面,接着是汉子发出一声十分痛苦的嚎叫声,回荡于整个大厅之中。人群中立即一阵骚动,不过很快又平定了下来。

红郎双手撑着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瞥了下刚才打我和峰子的那一群人,很是严肃地对他们说:“你们这帮家伙,今天我有急事就不和你们计较这么多了,可你们再敢动我兄弟一根毫毛,我一定要你们,嘿,嘿嘿......”

红郎的话带有很浓的胁迫性,我听着他说的这话加他这表情,心里一点儿感动都没有,反而心里更觉得不安。或许我必须承认我已经不再适合像他这样的生活着,我也曾知道像他那样活着是那样的牛逼,整一土皇帝似的。可是......也许我也不能妄下定义,毕竟这社会需要有像他们这种人存在,或许他们这种人本身就是这社会发展而形成的一种产物。就像厕所茅坑上会沉淀出黄黑色的污垢一样,特脏特恶心。可这厕所的茅坑本身就不是干净的啊。

之后,红郎和我打了声要离开的招呼后,叫上他那伙兄弟离开了。我看着他们一伙人声势浩大的排场,特拉风。当红郎走到李强身边时,他冷不防的朝李强的肚子上猛击一拳,李强疼得弯下腰捂起肚子,又不敢发出很大声的呻吟声来,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脸的痛苦表情。红郎一手揪住李强的头发,硬生生地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红郎冷笑几声后掏出把手枪直指李强的眉心,只见那胖子吓得脸色发白,双腿一直在发抖,站都快站不稳了。这时,红郎满脸愤怒的地对他说:“不知道这枪能不能打穿这块肥肉?”这一举动让那胖子更加的害怕。红郎看着李强,冷笑几声后松开那胖子,胖子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还有那一万块钱的医疗费。明儿之前一定要给完,如果我兄弟对我说你一句不好听的话,你就,嘿,嘿嘿......”红郎说完这最后的话,一脸狂笑地离开了。看着红郎从进屋到离开这段时间里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目空一切,如此的以强凌弱,如此的大鱼吃小鱼。这让我不禁联想起我在N市公司工作时,该公司的那一套管理模式。

红郎一伙离开之后,大厅内的人相互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平静的他们只是摆摆桌椅,粗略地收拾一下零乱的大厅后也陆续离开了,并没有像我预料中的那样再痛打我和峰子一顿。这时峰子也一瘸一拐的扶着墙走了出来。我问他没事吧。他说没事,并以一脸的强颜欢笑看着我。

我慢慢地走到李强的跟前,认真地质问他,说:“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李强怯怯地抬起手指向刚被扶起来的汉子

“就是他。”

我注视着那汉子,慢慢地朝他走去。我问他是不是真是他指使李强去二手车市场卖的车子。他则依旧不屑于我说的话,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喘着粗气。

我又问了他一次,他还是那一副轻视不屑的表情没有理我。

我瞪了一下那胖子,胖子顿时脸色一变,慌忙跑过来狂劝起那汉子。只见胖子说什么承认一下好让他把责任给清了,还说刚才那个叫红郎的家伙惹不起啊什么的。我看着胖子劝那汉子的场面,让我想起那战争电影里那些汉奸苦口婆心劝说革命党员叛变的镜头。而那汉子也别有一丝革命党员的骨气,任凭那胖子怎么劝说,他还是一脸我行我素。

其实像汉子这种人,如果你碰到和这种人一起竞争或者为敌的话,他那种态度铁定会让你吹胡子瞪眼睛,气愤得再气愤不过了。而当你是以一种合作者或者旁观者的身份去审视这种人时,你也许会佩服这种人不屈服的毅力和狂妄不拘的性格。老实说我现在看着那汉子的那副表情,我真想冲上前去给他几板砖。可既然我称他作“汉子”,也多少了解他这人的性格,也由心的对他产生一丝的佩服。再说我现在也是四肢无力,全身疲惫不堪,打心里不想再卷入这种你打我我又报复你的循环中去。我只想用一种平静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情。于是我很心平气和的和那汉子说了很多话,我告诉他我为什么要找那个卖车人的原因,我也告诉他我姐被车撞的事情,我还和他讲了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讲的事情。

讲完这些话后,我不再去奢望那汉子会和我说出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强求他会做些什么。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我自己有时候太高估自己了,忘记了自己到底只能做些什么,只能去改变什么。而那种号令他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那种境界,我是没有这种能力做到的。

之后我走过去扶起峰子,轻轻地朝他笑了一下后对他说:“我好累了,我们回去吧。”峰子显然对我这句话感到奇怪,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峰子刚想对我说些什么,我连连拍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说了。峰子看着我的眼睛神情舒缓地朝我点点头。就这样我和峰子相互搀扶着,在大厅内的每一个人异样的眼神中一点点往外走去。

这时,那汉子叫住了我,很没力气的叫我到他身旁坐。他这一改变让我没有预想到,给我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于是乎我和峰子坐到了那汉子的一边,汉子抿了一小口茶后告诉我们,他说这车确实是他叫李强拿到C市的二手车市场卖掉的,他还承认李强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确实有给李强5万块钱的处理费。听完这些我刚想开口问他是不是他开的车把我姐给撞的。汉子倒先开口对我说:“其实我也是帮别人做事的。我一个道上的兄弟给我6万块钱的处理费,他告诉我再把这车转卖一次手,所以我才找到李强。”那汉子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如此的深信不疑,我心中没有一丁点质疑的念头。可现在这事也太那个曲折了吧。我只能在憎恨中去佩服那个计划这次车祸事件的家伙,他做事也太周密太谨慎了。可是转一个弯一想,这家伙竟然设计这么个既复杂又高成本的车祸事件来实施在老姐身上,他一定是和老姐或者老姐的亲人有很大的恩怨,难道会连累到......想到这里我的眼角突然莫名的疼起,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我用手指不断地按摩起疼痛的眼角。

也许是我这动作让那汉子误会了。他表情有些自责地对我说:“原来道上的规矩是不能把自家的兄弟给抖出来的。不过我今儿就向你俩透露一些关于我那兄弟的情况。我那兄弟是帮人做事的,就是那种拿人钱财给人办事的那种人。”

“原来是出钱买凶,借刀杀人啊。”峰子突然附和上一句话。

我看了看峰子又看了看那汉子,原本还想问那汉子一些事情的,可还是放弃没有问他。这件事我不想再查下去了,我怕事情在越接近于本来面目就等于越接近危险。就像你看见一条树根,然后一味的要寻找根源,也许最后会连整棵树都给掀翻的。

我冲那汉子微微一笑以示感谢后,叫上峰子离开了。

我们俩走到院子时,那胖子李强跑到我俩跟前,他问我俩那一万块钱的医药费怎么给我们。我看着那胖子那着急样,想必他真的被红郎给吓到了。我刚想说不用给了。可峰子快我一步,他掏出他的钱包拿出张农行卡,气愤地对李强说:“你记下这张农行卡的卡号,把钱汇到这张卡上就行。”那胖子果然很认真地记下那卡的号码。记毕,他不断地央求我们能为他在红郎面前多说些好话。我看着李强那副哀求的样子,我想那家伙不知道在哪一辈子一定做过太监,而且还是那种最会结巴和奉承的太监。

出了鸿义村后我建议峰子,说:“我们现在这副样子,浑身都是伤,我们今天就在我家住算了,然后我明天就直接回学校了。你呢?我想你还是再回医院多帮我照顾一下老姐吧。要记住一点,可别和他们说些不该说的话啊。”峰子靠在驾驶位置上点头答应了。

后来我打了两个电话后又把手机给关了。我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爸,我跟他说老姐的伤病已经趋向于稳定了,我今天就在家住一个晚上,明天就要回校了。第二个电话我打给了梁智,我告诉他所有我知道的关于这次车祸的事情,我希望他在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后能更多的照顾好我姐和我的家人,我还特别叮嘱他不要把这事告诉我的家人,包括老姐。

挂上电话后我想了下,觉得我不应该把车祸的一些事告诉智哥,这会让他在无形中有人身的危险。我觉得自己这一次举措像在把自己的亲人带到一个别人设计好的陷害游戏当中去,而且还是在不知道游戏规则的情况下。

车子上我和峰子聊了一会儿天。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拿胖子的医药费。峰子说一万块钱不少了,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用到钱。峰子很奇怪地问我,为什么红郎会出现在鸿义村。我告诉他是我叫红郎来的,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他。之后,我在峰子无限的对红郎的羡慕和憧憬的话声中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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