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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

作者:斯雨 当前章节:7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19

时间大概过去了三个月。当我从派出所出来时,户外强烈的光线几乎让我睁不开眼睛。发烫的阳光照射在我身上,周围的空气带有很强的热感,像一股浪潮,使我连呼吸也变得那么的困难。大家见到我出来后涌了上来。我此刻的心情特沉重,身体也感到很劳累。我勉强向他们挤出了个微笑。在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时,我没有看见龙逸和谢莎。

“莎莎和阿龙呢?”我有些心急地问他们。欧阳清笑着告诉我,说:“哥,他俩有课不能来接你了。”我疑惑的看了看欧阳清,然后又看向峰子。发现峰子的神情有些慌张,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避着我。我问他欧阳清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看了看欧阳清后很不自然的点头说是。

这时一辆奥迪轿车以缓慢的速度向我们这驶来。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朝那车看去。只见王伐从车里探出头来,嘴里含着根雪茄烟满脸从容的坐在车里面。他用那种带笑的眼光看着我,笑着说:“帆树,你没什么事吧?我很担心你啊。我们的游戏还没玩结束呢,你可别中途出什么事退出来啊,要不会让我玩得不过瘾的。对哦,怎么感觉你们这帮人中少了一两个了?你的女友呢?你的好兄弟呢?啊?哈,哈哈哈!”王伐笑着动了动他的手指,车子在前进中慢慢地把车窗关上。

“去死吧!恶心的家伙!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欧阳清冲着那远去的车子骂道。

看着远去的车子,突然我的眼角传来一阵剧痛,我用手捂住疼痛的眼眶,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宋圣平忙上前扶住我,我气愤地把他推开,很是火大的大声质问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都只是愣愣的站着没有说话,我又问了一次。峰子才把事情告诉了我,他说:“我们在M县法院告王伐失败后阿龙就不知道去哪了。我们见你忙着第二次申诉的事情所以没有和你说。后来我们在N市法院打的二申还是没有成功,你被他们反告犯罪后被公安局拘捕。就在你被拘留的第四天,莎莎也不知道去哪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俩的离开都是王伐的从中作梗。直到今天他俩也没有回校上课。”峰子讲这番话时语气很平缓,可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打在我的心上。我无比痛恨我自己,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的固执和对事情结果的分析不够彻底才害了他俩。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他们的家人解释。我想他们的家人一定恨死我了。是我把他们的孩子的生活给毁了。我无法想象谢莎和龙逸是如何面对他们家人,他们家人又是如何相互责骂和痛心的场面。我只希望他俩在被他们家人痛骂的时候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我,让我自己承担这本身就由我才造成的后果。这一刻的我心里无比的谴责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世界似乎全都崩塌,我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心的狂叫起来。丝毫没有一点儿理智去理会他们几个在旁边的劝说。好久以后,当我嘶叫到自己都快无力瘫坐在地面上的时候,寒娜慢慢走近我,她蹲下身子在我旁边不断地安慰我,可我现在的心情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我看着寒娜,我知道我哭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泪水的流过。在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眼前的寒娜也流泪了。要是以前只要我看到寒娜伤心,我一定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想出一切办法让寒娜开心起来。可是现在,我连自己的情感都控制不了,还能去顾及别人的情感吗?

我轻轻的拨开寒娜放在我肩上的手,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后退。我知道现在大家的心情都异常沉重,欧阳清一直在看着我,嘴里一直喊着:“哥,哥,......”

我轻轻地摇着头对他们说:“我,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好累,现在,也,......好痛苦。我看着,身边的亲人,......你干嘛要跟人家斗,你以为自己很牛逼啊......你......,你看看现在,你害了他们......是你啊!”我用自己的手指不断地戳着自己的头大声骂道。然后发疯似的跑开了,不顾一切的狂奔着。我记得自己在疯狂的奔跑时摔倒了两次,裤子和衣服都磨破了,露出磨出血的皮肤,手掌底下的掌纹也磨不见了,许多沙子混在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可这些肉体上的伤所带来的痛完完全全被心里的痛所盖过。后来我跑到上次和谢莎打水漂聊天的那片草地上,对着眼前宽广的江面,肆虐地吼了几声,吼声在这江面上迅速地被吞噬,远处还是这般的寂静。

后来,我到处去打听谢莎和龙逸的消息,最终的事实定局是,他俩离开了学校,离开了N市。

踏着晚霞洒下的余晖,我一个人像喝醉酒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谢莎学校附近的草坪中。旁边的绿化带中总会有很多老鼠乱窜的身影,时不时还会听到老鼠们的叫声。我闭上眼睛,摆出一个大字型姿势静躺在草坪上,心中往事又开始浮现。

“帆树,快来看!又夹到只老鼠了。”龙逸冲我喊道。我急忙赶过去看,果然好大一只。谢莎和峰子也匆匆赶来。我看着那只在拼命挣扎的老鼠,奸笑着挽起衣袖协助龙逸把那只老鼠固定在一块坚硬的木板上。峰子拿出几个器皿,接着我们各自开始调试起自己喜欢的“药剂”。这些“药剂”的原料都是些廉价的东西。像什么地沟油啊,盐啊、醋啊、辣椒油什么的,在混进些污水做溶剂。调好“药剂”后谢莎发给我们每人一支注射器,之后我们装做是很专业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看着这老鼠身上我们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的穴位。再之后我们就扎针进它体内。我发现每一次的针进针出都会让那只老鼠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而每一次当我每扎一针我都会试着猜想那只老鼠是什么感受。当然我是挺开心的,因为我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掌握着一条生命。而且这条生命的存亡与否我不会太刻意去在意它。因为我现在要做的事,就只是给这只老鼠打针。当然如果有人给我很多钱让我让这只老鼠完好地活下去。我会很乐意的点头答应他的。钱嘛,谁会去拒绝拥有这诱人的东西呢?特别对于我现在这种拿着注射器的人来说。

我发现每一次给老鼠注射“药剂”之后,它都不会马上死去,于是,我们按照惯例把那只老鼠给放了,我们四个人就这样看着那只体形已经严重变形的老鼠慢慢悠悠的溜走了。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总会有很浓的尸体腐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时候我老妈总会很生气的责备我们,而我们每一次都只是笑而置之。

“这老鼠躺在我的木板上就是让我打针的,再说这老鼠又不是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死的。他离开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它是活着离开的。”这就是我每一次挨妈妈骂的时候给的理由。

回想到这里,我的身心依旧疲惫不堪。翻了个身我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里的相册。我看着里面那三张我们大家在元宵节看烟花时我偷拍下来的照片。那时的我们多开心啊,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去做大家都觉得很幸福的事,那样的时刻确实值得开心。我咬着嘴唇忍受着这份心酸,把手机放进裤袋中站了起来。

天快黑的时候,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我发现辅导员和系主任都在宿舍里面,我和他俩对视相看几秒钟后,他们一脸失望的对我摇起头。

“帆树同学,在你一踏进这个学校的大门,学校就有义务去教育你,希望能把你培育成为在家是个好孩子,在学校是个好学生,出了社会不要求你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才,至少也要做个合格的公民。我们也知道社会复杂,人情世故在不断变迁中变得模棱两可,可是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可以用成熟的心态去看待问题,而不是一味的把自己当成个小孩,社会的生存是不会因为你是个小孩而照顾你。游戏人生你只会成为人生的被操作者。”辅导员语重深长地对我说。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保持沉默。因为我不知道今天一过,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听到这种性质的责骂声了。

随后辅导员又和我说了很多惋惜的话,当然还有些人生励志和不少关于她自己的人生阅历的话。听着辅导员后面的这一大串话,我头一次知道原来教育一个人可以像茶馆里喝茶的人一样,那样娓娓而谈,那样的套用,那样的坐着说话不感觉到腰疼。

当系主任开口说话时,也就是他告诉我我要被学校勒令退学的时候,我才认识到,从这一刻以后,将会有一部分的生活从我的世界中被硬生生的抽掉。可一直到现在,系主任给我的退学原因是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用他告诉我的话说,就是我严重影响到学校的教学和管理制度。当我一想到以后自己再也没有学可上时,我那时的心情也没什么感觉,或许是我心中的感觉早就被王伐和王福贵他俩折磨得消失殆尽了吧。这让我再次质疑起那时峰子的第一次流泪的原因,真的是因为他没学上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听见很多人拍着篮球,有说有笑的从宿舍门前经过时,我才回过神来。这时辅导员和系主任也要离开了,我刚要起身送下他们,系主任把他的手往我肩上一拍,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人活着主要的是有信心,有恒心。社会生活比大学教育来得更现实,更实在,更可以锻炼一个人。出社会是每一个人必须要面对的一个过程,只是时间的前后快慢罢了。”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微微地朝他点了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察觉这社会中会发光发亮的东西还是有很多的,只要我们能多费点心思多善于去发现去辨别。那些自己本身就会发光还是借助别的物体才会发光的事物,或是欣赏,或是想去占有?因而我要时刻提醒自己,有时候人的眼睛散发出来的光是带有色泽的。

“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根本就不像我们以前那个大学时代那样的淳朴。计算机系有个学生又被拉进传销组织去了,刘主任为这事都忙得都焦头烂额了。”他俩出了宿舍门后,我倚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俩的离去。听着系主任小声的和辅导员说的这些话。

“这事我也听说了,闹得好厉害。那学生的家长都来过学校几次了。怎么?这事还没处理好吗?”

“哪有这么容易啊。被洗脑了,连爸妈都不认了。不过这话说回来,这学生还是个班长,之前很多老师都看好这个学生的,就是......”

“对啊,那个许徐做事情真的很会用头脑......”

之后他俩的谈话我就没有再听见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走远了,还是因为我心里突然冒出的声音把我的听觉给堵塞了?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某种东西给揪住了,并被硬生生地往一个又黑又冷的地方拉去,而拉的途中一路坑洼一路荆棘。

“许大班长进入了传销组织?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他不是开了个店自个儿当起老板了吗?”我觉得这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许徐的那些随笔,想起他问我的那个假币交换的问题,想起他在M县摆地摊时的那个满脸洋溢着兴奋的样子。再想想他所做的那些事如果要和传销联系起来,那倒是觉得也有勾扣的。

由这件事引起的遐想中,我只能感叹人的能力是那样的渺小,在那些由内心诱惑下的我们,在对待某一件事情时显得是那样容易的唯命是从。这社会总是在不断地变化,以至于人也要不断地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跟随它。顽固守旧必定会在这个社会中格格不入。所以在这个连蚊子都在衍变的时代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完全的预知自己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去适应生活,在适应生活的过程中才会去发现幸福,自己才有可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可矛盾的是,社会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发展的速度又要多快,这都是由人们去决定的。人类可以去支配社会的变化,而个人只能去适应社会的变化。

三天后,我以多次旷课,做事情自作主张严重影响到学校的教学和管理制度等这些违反校纪的行为被学校勒令退学。当然这处分还来了个轰轰烈烈的全校通报。

在我自己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以什么心态去向家里人说了这件事情以后,欧阳清来宿舍找我,她没有像以往那样一见到我就和我说些冷笑话,而是一副很平静的表情帮我收拾起东西。我看着她那平静的脸,想着或许她内心里的海面也是那样平静吧,而她再深一点的海底下,有一颗躁动的心。

我发现有很多的事情当我以旁观者的身份去面对时,我总能看透这件事情。对于同学朋友们做的事情,我会时不时说上我的意见,或者很义正辞严地去痛斥他们的过错。可如果我变成这件事的执行者时,我就会变得很白痴,很做作,自控力几乎全部都消失了。明知道这事那样去做很不好,也明知道现在自己就是头脑发热冷静不下来。自己的很多毛病我都知道不好,可就是改不了,所以自己的生活路子才走出这个样子。

时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我坐在床上看着欧阳清忙绿的身影,从一开始到现在她还是那副平静的面容,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做出其他的表情。收拾得差不多后,她爬上我的床,和我并排靠着墙壁坐在床上。她用手掠了一下她自己的头发后,弯起双脚用双臂圈抱着,然后朝我这看了过来,抿起嘴浅浅地笑了。

“哥,想不到你比我先毕业了。出去后要好好的混哦。当上什么领导级的干部后拉一下你妹子我。我未来的生活全靠你了。”

“会的。为了我妹子,我今后会努力去创造生活。我要把熊猫给杀了然后我就是国宝了。”我说。

“到那时我就开个博物馆,我就负责收费,你就在那展览,就凭你这个活宝在我们铁定发达死了。”

“只要我们有很多钱,那么世界就是属于我们俩的了。到那时,我们俩看谁不顺眼,就用钱砸死他。我想那家伙他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会死得很开心的。”

“那我们用硬币砸他还是用纸币砸他呢?”

“纸币吧。纸币比较臭,又不容易砸死人,我们还可以欣赏他在金钱下慢慢死去的表情啊。”......

就这样我和欧阳清一起聊了很多很无厘头的话题,这样的聊天让我觉得很惬意。

在我俩聊得不亦说乎的时候,欧阳清叫我帮她画幅画留作纪念,作画地点选择在宿舍前的那棵芒果树下。

只见欧阳清走到芒果树下,抬起头瞻望起这棵树。她伸出手在树干上来回摸了几下,表情很是凝重,她告诉我说:“哥,你知道吗?在我们北方是很难见到芒果树的,就算见到也没有这里的芒果树长得这么高大伟岸。”她停了话看着我接着说,“每当我看到这里的芒果树就想到这里的朋友们所给我的那种震撼。也许以后这种树就是整个南方留给我的记忆了。”

我在为欧阳清作画时,她一直看着我。我发现此刻的她眼睛很晶莹透亮。怀着复杂而又沉重的心情,我在画纸上多添加了一束带有彩斑的阳光,用以掩饰掉她含泪的眼睛。多加了几张缓缓落下的树叶,还有多加了流淌于图画里的那道若隐若现的风。这些多加的意象渲染,更真实地反应出我眼前关于欧阳清的世界。

傍晚,太阳的余晖照射的大地上,在这个校园里看不见地平线,地面上的人影零乱地穿梭交错着。我在欧阳清和宋圣平的陪同下拖着行李箱,踩着我们自己的影子向前走着。当我们走过篮球场边时,我看到刘川丰在那里打着球,他看到我们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目送我的离开。

“在这个以后不会再有我出没的校园里,又有多少个人会真正去在意这一件事情呢?”我忍着心中的那股沉重,微笑着朝刘川丰挥挥手道别,他没有回应我。

出了校园后,我就让他俩回校了。自己站在这些杂乱的人流中,感觉自己像被流放出境的失败者。看着从我身旁走过的那些人们,自己便去揣测他们的内心想法,或许他们那些细小的动作,会让我感觉到他们每一个人迈出的每一个步伐所带有的不同生活态度,不同的心情寓意。想着想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聊,或者我这二十四年的人生本来就很无聊,只是我在碌碌无为中给忘记了。

现在的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要去做什么。我静静地伫立于公车站台上,夕阳的光辉透过树枝映在我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温度。路上汽车鸣起的喇叭声不间断地响着,不同音质的喇叭声像在合力的奏响一首黄昏生活的泣泪曲。虽然眼前这群看似毫无目的性的人们在这种迷茫中生活着。可如今真正的无头苍蝇是我。这时,我又想起了峰子告诉我他第一次流泪的原因,现在再去感受一下,确实是该哭泣了。

这时,寒娜打电话过来,她问我还方便出来走一下吗。我说可以啊。

快要到七月份的天就是那样的执着,挂在天边的夕阳都悬浮这么久了还不舍得躲回山的后面去,依然在烧着它附近的云彩,似乎想燃尽它身上的光芒从此消亡似的。

见到寒娜后的第一句话,我就和她开起玩笑,我说:“奇怪了这天,她应该是用种下雨的方式来营造我们俩在一起的气氛啊。看来这天是老了,健忘了。”

“是啊!天真的是老了。”寒娜冲我莞尔一笑,有些感叹地说。寒娜这感叹让我想起了某个名人说的那句名言,“人间有情天无情,天若有情天亦老”确实天真的是老了。我也感叹着,感叹日升月落,云海翻涌;感叹万物生灵的忙忙碌碌,患得患失;感叹不符合我这个年龄段的人世沧桑与无可奈何。

一路漫步中我和寒娜聊起了以前我们一起复读的日子,聊起了我们在雨中发生的那些故事,说到了我们一起旷课去看烟花的往事。当然我们没有聊到那盆种子植物,没有聊到冰吧的那个约定,没有聊到我之所以戴耳钉的真正原因,也没有聊到寒娜写给我的那一段让我感动很久的话——“心中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发芽,东边的那半边的天空依旧阴雨绵绵,而西边我的窗外却渐渐晴了。”——可就因为这些,我才觉得我俩现在都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了。在随后的聊天中,我发现寒娜越来越奇怪,无论是她的表情还是她的举止,就连她说的话都很是奇怪,让我听起来觉得酸楚酸楚的。

在我和寒娜分别前,她说了一番特让我感到不自在的话,她说:“地瓜,是你给我的生活上了色彩,就算此刻我的生命就此结束,我一样会含着笑去欣慰你带进我生命里的色彩。继续让我的灵魂去追随快乐。无论是在哪里,心都会向往幸福的。”寒娜说出这番话时表情特宁静,话语中带有股忧郁的气息。我认为是因为我现在心情本身就很烦杂,所以听什么都是那样带着种酸酸的离愁,就没有再去多想寒娜的这番话。

寒娜回校后天已经黑了,地面上开始灯火辉煌。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现在眼前的热闹的夜景,就是“灯火阑珊”了。其实这种夜景在M县也是可以看到的。一样的亮堂堂的灯光下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一样的,店主和那些摆设的人体模特让我难以分辨。记得以前在M县时,谢莎老拉着我进那种华丽的服装店,然后她就开始不断地试穿各式各样的衣服,每穿上一件新的衣服时她总会叫我拿出手机拍下来。我们都是在店主忍无可忍的时候被她们生气地驱赶出来。有时候谢莎会在那些店主极其烦躁到快要看不下去的情况下掏出钱买些便宜的文胸或者内裤什么的,每一次她这举动都让我觉得很难堪。更让我难堪的是她竟然要我去选尺寸,然后我就特尴尬的在那店主的热情介绍下随便挑了些我根本就用不着的布料。在离开服装店后谢莎总会把那些文胸啊内裤什么的塞给我,顺便还塞给我一句话,“送你啦,拿回去擦桌子吧。”我看了一下那些东西直接丢了。

“真是该天打雷劈啊!这么浪费国家资源。”如果我外婆知道我这么随便乱扔东西一定会这么骂我的。

我拖着这行李箱不时地看着路旁的服装店,不知不觉来到了以前许徐开的那家专卖土特产的店铺前。在灯光不是很亮的店铺里面,几个人正忙着重新装饰着店内的摆设。一块镶着“M县跃越”的牌匾就静静的倚在墙边。我踱步来到那牌匾跟前,伸出手去摸了摸它,发现上面积了很多灰尘。我拍了拍手上沾有的尘土,再一次往店铺里看了一下,看着这些人在清扫和拆除那些存在的但是以后再用不到的东西。透过这泛黄的光线,我看到很多悬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在灯光的照射下原本暗淡无光的尘粒焕发出异样的色彩。像洒在空气中的金粉一样闪闪发光。我透过这些悬浮的小颗粒看着里面那些人忙碌的身影,仿佛看到昔日许徐在里面努力打造自己梦想时那忙碌的身影。可是一切都已经过去,成为历史。现实点说那就是场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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