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工作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周还在继续,就在我对生活快要失去憧憬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了我的手机。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挺耳熟的。他告诉我他是之前的那个广告公司负责招员工的人事部经理,他还告诉我说他们公司决定聘用我了,还说明天要我到他们公司去,他们的总经理要见我。在我还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电话那头就把他们公司的地址告诉了我,最后还提醒我不要迟到后就匆匆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什么跟什么嘛?这公司办事的方式这么奇怪的?他们不是很看重什么证书啊,文凭的吗?还一直视这些东西为企业的通行证的啊?如今怎么连我这个最缺证少本的人都要了?会不会是个骗局?”我想了好多,最后还是决定去了。因为我自己知道,再不去碰碰运气,自己明天只能去靠捡垃圾换钱度日子了。
第二天我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电话男子告诉我的那个公司。这个公司不愧为专门搞设计的,公司的整体设计和布局都弄得十分的有特点,建筑物的风格是那种把中国古典元素和西方现代化教堂的风格完美的融合到一起。公司的中心大楼设计得更别出心裁,跟一笔记本电脑似的。面对这一个似乎曾出现在我梦中的眼前的景物,我难以抑制住自己心中的那一股兴奋。我真没有想到不是在上海的这里,依旧有我心中的梦想。
我步入工作楼大厅,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我回头看去,是那个之前在招聘人员会场上开口闭口问我有没有证书的眼镜男,在这里我听见别人喊他韦总。
那男人见到我时比我见到他还要激动,他快步走上来和我勾肩搭背起来。就他和我现在的亲密样,旁人都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些家伙不会把我当成此人的兄弟了吧 ?这样我妈妈也太亏了。”我看着韦总那副嘴脸想着。
“我还担心你不来了呢?来就好,来就好。”韦总孜孜地说着。就他现在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和之前在招聘会上完全判若两人。我又看了他一眼以确定他还是他,“韦总”?我看叫他“伪冢”还比较适合他。我微笑着看着他的右半边脸,其实在心里早就把他鄙视一番了。
我跟着他穿行于这堂皇的工作楼里,每一间办公室都是那样光线充足,在里面办公的员工个个穿扮得整整齐齐,行为举止都显得神采奕奕。从那些员工身上散发着一种令我感到亲近的气质,现在自己心中的触动,就像在鹅毛大雪满天飘的环境下出现在茫茫大雪山里的一间农舍所带来的激动。
“我们这是去哪?”我收回四处张望的目光看向我前边的韦总问道。
“去见我们老总。”韦总回头瞥了一下我说道。
“你们老总?是谁啊?为什么要见我?”我满头雾水地问他。
“我们老总说他是你一个老朋友。”韦总这回头也不回地回答我。之后我就不再问他话了,而是努力去猜想谁最有可能是这韦总口中的老总。后来我把自己记忆里能记住的老朋友都想遍了,也无法把他们当中的任意一个和这个几乎接近于皇宫的广告设计公司扯上关系,而且还要想着这个老朋友还是这个公司里的最高的统治者。后来我竟幻想起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在哪个无意之间曾救过一个女孩,这女孩的爸爸或者是她爷爷就是这家广告设计公司的老总,于是他为了答谢我救了他的宝贝心肝的命,所以今天就是来给予我报酬的。然后他见我为人好就把他那宝贝女儿许配给我,并且还把整个公司的事业交给了我,让我在获得权贵时还抱得美人归。最后我成为M县的首富,于是我就拿出很多钱去炒房地产,垄断石油市场。之后再以全部家当去换回了美国对台湾的不干涉权,再后来那女孩因为我抛弃家庭而离开了我,而台湾走向了中国。再后来,再后来我发现我真是异想天开,比起我那个自称是大文学家的舍友更会幻想生活。
突然,韦总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了脚步,我抬头看了一下门框边上的牌子,知道我想知道的谜底就在里面。这时候的韦总站在原地整理起自己的着装,还掏出他的手机,用手机屏幕当起镜子照了又照。我有些鄙视的瞥视了那个站在我身旁的男人一眼,“你就长这样子了还弄什么弄,你以为这样抓抓头发拍拍脸人就会变好看啊?如果这样都行的话,还要美容院干嘛,每个人都去抢银行算了。”我心里想着再一次鄙视他来。好一会后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和我使了个眼色后敲门进去了。
韦总进入办公室后又换了一副很严肃很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那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显得这样有文化内涵,加上他说的每一句话也极其的带有感情色彩,完全一个有修养的高级白领的形象。当他俩说了些简短的话语后,韦总很绅士的鞠了一躬退出这间办公室。当他把门给关上的那瞬间,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句“伪冢”!
“别来无恙啊,帆树!”
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在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传来。我迅速地朝那老总位置看去,当我看清楚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谁后,我的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别用这种惊讶的神情看着我嘛,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面。坐,坐啊。”一只夹着雪茄烟的手朝我身边的空位置指了指。老实说,现在我的心情除了发懵就只剩下害怕了。我承认我帆树以前面对一条村的混混都不曾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是这个人改变了我,而我必须很被动很无奈地接受这种改变。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说出一句话,或者我想说可就是说不出口。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尽量把我心中的恐慌掩饰起来,一脸坦然地面对着坐在这总经理位置上的男人。他也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最近你在忙什么呢,帆树?哦,我忘记了。你都没有书可读了,那就是在找工作了?怎么样?找到口饭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啊?哈哈哈......”那老总哈着烟气笑着说。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这烟雾缭绕的艺术效果就像电视里那些妖魔鬼怪登场的场面,特拉风。我对他耸耸肩,一脸不屑地冲他笑了几声。
“好!我王伐就喜欢你帆树这种反应,你很牛是不是?我陪你玩到底!”那老总看起来已经生气了,可我刚才那个动作并不是想让他生气的啊。再说我已经没有心情没有资本没有勇气再和他斗下去了。 我又朝王伐看了一眼,我保证我这一眼绝对只是很随意的一眼。然后我决定要马上离开这间偌大的办公室,为的是避免和他发生冲突,以免再加深彼此间的仇恨。在我刚转身要离开,王伐叫住了我,我背对着他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
“就这么走了?不想知道你女友最近在干什么吗?”
“莎莎?”我神经反应迅速地停下脚步转向王伐问。“到底这家伙是人是鬼,怎么什么事他都知道。他是不是想只手遮天啊!”我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的害怕。
“莎莎到底怎么样了?”我慢慢走近王伐,问他。
王伐泛着满脸轻微的笑容,缓缓地说:“就知道你会对这事感兴趣。”他说到这把话停了下来,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他那慢悠悠的样子,我更是着急地问他到底谢莎发生了什么事了。他还是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他叫我不要着急。他说现在的谢莎不但没事还活得有滋有味的。我对于王伐这话当然不信了,如果谢莎真的过得好的话他是不会以这种口气在这种场合对我说这些话的。
接着他告诉我说:“现在的莎莎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啊!简直是天上人间。衣食住行都不愁了,因为有一个很有钱的老板在包养她,她只需用她的......”王伐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想如果王伐说的话都是真的话,那就是谢莎做了别人的小三了?我用迟疑的眼神呆呆地看着王伐,突然回想起一周前的那个雨天我看见的那一幕:一个极像谢莎的女子坐在一辆轿车里从我眼前驶过。
我不断地摇着头,目光一直都落在王伐的身上。之间他慢慢地走向我,停在我面前和我面对面的对视起来。
“那个包养谢莎的男人就是清远路那家开海鲜大排档的大老板。人很胖很矮的那个。”王伐收起他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我的身体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脑子发懵到一片空白,双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王伐。突然,我的眼角又开始疼痛起来,我用手捂起我的眼框使劲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剧痛依然在眼角处燃烧。
好久之后,当我的眼角没有那么疼时,我发现自己右眼的视线变得好朦胧,我眼前的世界有一半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我微闭上右眼看着王伐,问他谢莎这事是不是因为他的从中作梗。我注意到此时的王伐的表情十分复杂,两眼珠一直在他眼眶里左右摆动。他朝我点头说是。我咬着牙握紧拳头瞪着他,他后退了一步。如果说这个社会允许一个人一生可以去杀一个自己最憎恨的人,并且不用承担责任的话,我一定冲上前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给解决了。可是这不是小说故事里的古代,杀人全家不但没有被官府追捕,而且还好好的活着,并且还威震了江湖。当然如今的社会,杀人全家也可以红遍全球,只是红的性质不一样,下场也不一样。后来觉得我这个想法好幼稚。如果我这个想法也算得上建议的话,或许就没有法律这个概念了。没有法律就等于没了约束,没约束就没有人类了,没有人类哪还有什么想法啊!这些矛盾转了个圈回来它还是个矛盾啊。我想生活的本身就是件走出矛盾之后又是矛盾的事儿。而我现在这幼稚的想法就好比别人问我,“你说这世界是先有鸡还是现有鸡蛋呢?”这个问题每当别人一问我我就来气,可自己还是会花上很多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咚——”
我朝王伐跪了下来。我仰视着他,恳求他以后别再闹了,如果我以前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我在这向他跪地拜错。我对他说:“如果我们俩以前一直在玩什么游戏的话,今天我在这告诉你我退出了,我认输了。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勇气玩得过你,求你放手吧。”
王伐对我这一举动做出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连办公室里空调的冷风似乎也停止流动了。我不再说话,觉得自己现在好失败,失败得毫无尊严。可我很甘愿去接受这个失败。因为我已经身心疲惫不堪了。以前我就说过,人的内心原有的性质在某个时刻会变得那样的不堪一击。我想我已经患上了“精神艾滋病”了。
后来我离开了这个曾多么像我心中的那个梦想舞台的地方。回到了我认为很现实的华乐公寓。